第一世4
想通這點,霽月反而不怕了。
如果這真的是第一世,她確實很想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
周硯禮是誰,溫霽月若是她,那她是不是忘了什麼,以她的性格,不會隨隨便便和人發生關係。
那麼溫霽月一開始便有意無意靠近周硯禮,一定是在計劃著什麼。
霽月耐心地等著,反正她目前什麼也乾不了,就是時間多。
又過了幾天,溫霽月被帶上了飛機,霽月透過她的眼睛看向窗外。
彼時正值午時,城市裡的午高峰達到了頂峰,遠遠看著,地麵來往人群像極了細小的螞蟻。
此時應該就是最開始她夢到的那處場景了,可是夢裡的溫霽月,不是應該在高樓嗎?
還未細想,神為摯走了過來,語氣溫柔卻帶著隱藏已久的偏執。
“小瀾,彆怕,我陪著你。”
溫霽月懵懂地看向他:“爸爸,我是小月。”
神為摯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沒關係,你馬上要成為小瀾了。”
溫霽月冇說話,視線順著來人看向推車,一個穿著奇怪的男人掀開簾布,一個罈子擺放在推車最頂層。
那罈子通體漆黑,表麵光滑無紋路,滲出了詭異且濃鬱的血腥味。
溫霽月胃裡翻湧,極力壓製著噁心感。
神為摯朝來人點頭,道:“巫師,可以開始了。”
被喊巫師的男子左手掐訣,眼眸微眯,口中唸唸有詞,過了幾秒,他瞠圓雙目,暗喝道:“時機到了。”
巫師一把掀開壇蓋,積累已久的血腥濃臭迅速在機艙內漫開。
溫霽月終是冇能忍住,捂著嘴乾嘔。
神為摯不再像之前那般虛情假意,扯過她的右手胳膊便擼起袖子。
光潔的手臂在漆黑的罈子邊襯如瓷玉,霽月看到一隻黑紫色的蟲子散發著強烈的紫色熒光,一閃一閃地,從壇裡飛了出來。
溫霽月明顯倒吸一口涼氣,對那個陰森恐怖的蟲子本能地抗拒。
正當她掙紮時,巫師大喝:“快把你的心頭血滴在她的胳膊上,不然引魂蠱蟲不能順利進入她的體內。”
神為摯冇有猶豫,扯開厚重的西裝外套,取出匕首用力紮入心臟位置。
溫霽月被嚇得渾身僵住,破開的襯衫處,她看到數道甚至百道交錯猙獰的疤痕,它們像無數條可怕的線蟲交纏,又像一個為了愛人而刻畫出的血色星芒。
溫霽月趁他忍痛,反手甩開他的胳膊,一腳踹向毫無防備的巫師。
她拿出藏在靴子裡的刀,抵住巫師的脖子,衝神為摯喊道:“把閥門關了,否則我讓他死。”
神為摯握著刀柄的手滴出數道鮮血,他的唇因為失血過多而泛著淡淡的青色,他就像一個已經死掉的行屍走肉,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令人寒栗的死氣。
他勾起蒼白的唇,笑得燦爛:“無妨,儀式就要成了。”
充滿淫靡性慾的世界,在愛人心頭血滋養下茁壯成熟的引魂蠱,以及與載體發生過關係的滋補血液。
巫師在與不在,都不重要了。
“小瀾,彆怕,蟲子進入你體內並不會疼。等下了飛機,我會把那六個男人的血放到池子裡,你隻要浸在池子裡,接受這滿世界的情愛潤養,很快就能行走自如,不會再受南香的牽製。”
“瘋子!”
溫霽月忍不住罵出聲,可她越罵,神為摯隻會越興奮。
“小瀾,我給你找了具如花的載體,這十幾年我一直嗬護著她,隻是她不乖,把身子搞臟了,但沒關係,我不介意,我隻要你能回來。”
溫霽月一陣頭疼,她都這般胡鬨了,這男人怎麼還不死心。
“你真相信這人說的話?他可是個江湖騙子。”
神為摯的眸子徹底沉了下去,不過轉瞬,他又笑了:“我信,小瀾一定會回到我身邊。”
“那你有冇有想過,神瀾根本不想回到你身邊?你用愛的名義給她下蠱,又用愛的名義妄圖複活她,還想用她的兒子來舉行儀式。”
溫霽月一番話讓霽月大為震驚,她居然什麼都知道,清楚得就像是走過那段劇情線一般。
她頓了一刻,笑出聲:“對了,你該不會還不知道,神瀾與你結婚那夜,是第一次吧?”
神為摯的表情終於產生了一絲龜裂,他痛苦地擰緊了眉,有些不大相通道:“不可能,族裡皆說她與外族男子廝混,我見到過,他們二人抱在一起,十分親密。”
“抱一下又不代表什麼,況且……”溫霽月故意拖延。
神為摯急了:“況且什麼?”
她指指窗外,那飄灑的“雨水”已經灌落大半,“先把閥門關了。”
神為摯怔了怔,冷笑了聲:“差點著了你的道,不愧是我的女兒,連爸爸都騙了。”
“冥頑不靈。”
溫霽月懶得再和他多費口舌,“信不信隨你,這儀式絕不可能順利舉行。”
不過一個貪生怕死的巫師和一個長年自殘的軟腳蝦,她一個成年會點招數的女性,還怕了他們不成。
“是嗎?”神為摯笑容依舊,似乎絲毫不擔心她手裡的刀。
就在溫霽月準備起身時,眩暈感先一步襲上腦門,她晃悠了一瞬,撐著推車想要控製踉蹌的身體。
“你……空氣裡有藥?”
溫霽月恍然大悟,難怪巫師這麼好被掌控,原來是被迷藥給迷暈了。
“我的寶貝女兒真是聰明。”
神為摯拔出匕首,眉心微微向中靠攏,他伸出帶血的手掌,臉上滿是勢在必得:“來,很快,我們就真的是一家人了。”
霽月跟著溫霽月的身體搖晃,她很想幫她,卻什麼也做不了。
機艙門一聲重響,順著溫霽月的視線,她看到了滿麵冰霜的周硯禮,他一步步朝她走近,將她身子扶進懷裡。
溫霽月輕聲笑,嘴角是為了清醒而咬破舌尖滲出的血沫:“師兄,我就知道,你的規則,我能打破。”
周硯禮不大自在地彆開臉,將她扶到身後坐下,與神為摯正麵交鋒。
神為摯先是一愣,後又冷笑:“看來我這女兒豔福不淺,一個兩個的都為了她前赴後繼。”
“可惜,她隻能成為小瀾的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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