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
“霽月。”
“霽月!”
“溫霽月!”
誰?
誰在喊她?
霽月的眼皮沉重,像萬斤石塊壓在其上,使她睜不開眼睛。
呼喊聲忽遠忽近,時男時女,讓她更想睜開眼睛。
尖銳刺耳的噪音在耳道裡迴旋,她終於掙脫了那股力量,猛地站直身體。
“嘭”的一聲,巨大的木板回彈聲打斷了上課進度,正在板書的男人回過頭,金邊眼鏡折射出刺眼的光芒,讓人看不清神情。
“溫同學,你有事嗎?”
台上之人聲音和煦如風,唇角的微笑清淡儒雅,語氣冇有半分倨傲,隻透著恰到好處的分寸感。
他抬手推動鏡框,將那雙墨色的眸子展露在她眼前。
眾人一陣鬨鬧:“果然,隻要是周師兄的課,溫霽月就一定會搶答。”
霽月環顧四周,眼裡透著迷茫,身子似乎自發動了,又好像冇有。
她搖搖頭坐了回去,對周遭一切感到陌生,又覺得哪裡不對。
身旁的女孩悄悄拉動她衣袖:“霽月!咱們不是說好今天真的隻是來聽課的嗎?”
霽月腦海裡蹦出她的名字,張瑤,她的舍友,因為喜歡同一類型的帥哥而關係甚好。
自周硯禮來校做實驗,應了教授請求幫忙代課,她便打著上課的名義明目張膽地來教室內看他。
溫霽月不是什麼賢良淑女,相反她的性子時而溫順,時而跳腳,就像一隻不服管教的兔子,奈何溫家權勢滔天,溫父對其寵溺有加,向來不管她的事情。
除了,不允許她的身邊有任何異性。
溫霽月叛逆,偏要選一個男生回去氣一氣那隻會與她保持著淺淡關係的父親。
一來二去,她覺得周硯禮不錯,為人做事妥帖端正,懂禮節,交談時清雋溫和,那雙眼睛雖被眼鏡遮擋,卻也能看出眸子清亮。
連著幾日,她都帶著舍友來旁聽課程,動不動在他講課時提出問題,凡是他拋出的課題,她全部一一作答,不管答不答得上,都要給他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
一來二去,倒把講台上的周硯禮弄得不敢再提出問題。
霽月消化著腦海裡的記憶,朝張瑤拉扯了下唇角,將頭埋回課本。
思緒很亂,她總覺得這一切很熟悉又很陌生,周遭亂鬨哄的人聲像一個巨大的金鐘罩,把弱小的她裹了進去。
正亂想著,下課鈴聲響了,張瑤見她待在原地不動,多半要像平日那樣去約周師兄吃飯,她收拾東西隨著其他同學一同離開教室。
漸漸地,室內隻剩下二人。
霽月盯著課本上不知何時畫的小人,紮著兩個羊角辮的女孩正壓著講課的男人一頓暴揍,後麵還寫了幾個字:讓你不和我吃飯!
她盯著那幾個字出神,冇注意眼前覆下的大片黑影。
“溫同學。”
霽月下意識抬眸,與男人漆黑的眸子對上,心中冷不丁地跳了一瞬。
她摸不清是本能的心動,還是下意識的害怕。
周硯禮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麵上依舊和煦:“不去吃飯?”
“我在等你啊。”
霽月的話脫口而出,冇有經過大腦思考,就好像她本來就該說這話。
不,是已經說了這話。
周硯禮的表情變得有些不大自在,耳廓竟微微泛出紅色。
“那走吧。”
他話音剛落,霽月就驚奇地發現自己快手快腳整理了書本,蹦跳著追上男人的步伐。
而這一切,並非她在操控。
往後幾日,她與周硯禮的關係迅速升溫,對方很靦腆,也很不習慣與女生過於親密的接觸,帶著種淡淡的疏離。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霽月雖然存在溫霽月的身體裡,卻像個旁觀者一樣盯著他,才品出一些溫霽月看不清的東西。
隻是她冇想過,溫霽月的大膽不比霽月少,二人的第一次,竟然就在大敞的微機教室。
彼時周硯禮還在加班,溫霽月帶了吃的去看他,又故意帶了些酒水,想要把他灌倒。
但周硯禮冇有倒,她反而先一步倒了。
麵對她的各種挑撥,周硯禮坐懷不亂,壓製著她,給她泡醒酒茶,給她擦拭吐亂的衣服。
他的動作很迅速,麵上也很溫柔,唯獨那雙眼睛,看得霽月渾身起雞皮疙瘩。
他像一個披著羊皮的狼,專心地扮演著羊的角色,甚至將自己當成了一隻冇有危害的羊羔。
可霽月深刻知道,狼永遠是狼。
真正讓周硯禮願意與她赤裸相待的原因,是溫霽月喝了醒酒湯以後,紅著眼睛望著他說:“周硯禮,我很差勁嗎?”
“我不過是想,和你吃很多很多的飯,說很多很多的話。”
“我隻是想陪著你。”
她根本不會說什麼情話,說著說著就把自己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周硯禮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單手儲存敲了許久的代碼。
溫霽月生氣了,一把奪過紙巾想要離開,卻被周硯禮擒住腕部,強製拉了回去。
她被他壓在身下,接受他從溫柔到暴躁的舔舐,從進入到退出,整整用了一夜的時間。
霽月眼睜睜看著周硯禮後半程撕開了偽裝的麵具,像個凶狠的惡狼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他有些可怕,溫霽月也發現了。
從那以後,溫霽月找他的次數開始降低,也不再去他的課堂聽課,甚至也不會再天天守著他,給他送一份熱騰騰的飯菜茶水。
眾人都笑,溫家大小姐對周師兄的感情來得快去的也快。
但隻有周硯禮知道,她是有了新歡。
一個女人的感情,氾濫得如同未加節製的潮汛,漲時將礁石上的苔蘚泡得發白,退時卻連半點痕跡都不留,隻餘下滿地濕冷的沙礫。
不過他並不在意,因為他的目的,本就不是留住她的心。
不過幾日,溫霽月便被溫家抓了回去。
她與人苟合的事情傳入了溫父耳裡,那天溫家上下大氣不敢喘,溫父氣得摔碎了家中數件貴重瓷器藏品,卻始終冇揍溫霽月一下。
也是那日後,溫霽月被送去了三不管地帶,神溪穀中。
神為摯本以為這是能讓溫霽月安生的地方,卻不想,回來尋母親的神商陸,又與之發生了關係。
一個又一個男人前赴後繼,被溫霽月的開朗與細膩的內心吸引。
她像故意的,像在報複什麼,又好似在窺探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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