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起的試探(萬珠加更)
墓園圍牆外,厲燼撥弄著手中的打火機,眼底晦暗不明。
後排雲起看著陸陸續續離開的人,輕輕咳嗽了兩聲,道:“走吧。”
司機一腳油門,發動機突兀地轟鳴,驚飛一群棲息的鳥兒,擋風玻璃逐漸被雨絲填滿,又被雨刮迅速刮開,在一側彙聚出一道長長的水流。
“看來陸秉釗真的死了。”
雲起還是有些恍惚,那日身邊的幾名親信一一死在荒郊,除了老三被厲燼救下,但身受重傷昏迷未醒。
厲燼的身手了得,居然能從密不透風的炸彈窩裡逃出生天。
手下的人死傷過半,雲起竟冇發現少了一個邊緣人物,而正是這個人幫助厲燼打開了一處出口,讓他和陸秉釗能有地方躲藏。
雖然厲燼可以在炸彈炸開的時間裡搶秒逃出,但畢竟還有陸秉釗。
若是陸秉釗死了,霽月那女人多半會哭紅了眼睛。
想到這,厲燼的打火機“嘭”的一聲閉合,發出清脆且短暫的錚鳴。
“答應我的什麼時候給我?”
厲燼偽造出破產跡象,唯一一處房產和會所皆已被銀行扣留,此時的他“身無分文”,與雲起要了三十個億的天價買命錢。
命在他手上,不應也得應,不過雲起提了個條件,那便是需要他將跨國運毒路線徹底打通。
“不急。”
雲起受了驚嚇感染風寒,這幾日咳嗽不斷,臉色也變了些許。
“去搏鬥場。”
“是。”司機應著,改變了行駛路線。
地下賭城,厲燼來過,還待了很久。比起地上,他更熟悉地下。
一進門,便是濃烈嗆人的血腥味與煙味混雜,兩側保鏢喊著:“老大!”
雲起點頭,輕咳了一聲,“人來了嗎?”
“在三樓貴客包廂。”
雲起看向厲燼,示意他跟上。
木質台階磨蹭痕跡明顯,有翻新刷漆的痕跡,通過蜿蜒的階梯,能看到偌大的看台站滿了人。
圍在下頭的,多半是賭徒,大半身家都投在搏鬥場上那兩名半身赤裸、拿命相搏的鬥士身上。
這群在搏鬥場最下等階級的人們有一個統一的稱呼——鬥畜。
雲起走動緩慢,見他目光投在擂台上,輕笑:“聽說你在台上時很勇猛,讓我賠了不少錢。”
厲燼收回視線,涼薄的眼神像看死人一般從他麵上掃過。
雲起繼續向上走動,言語裡摻著挑釁:“當初你問了厲铖的死亡真相,甘願做一隻鬥畜,我便知道,你這人能成大事。”
“如今傷害厲铖之人皆已喪命,你我也算大仇得報。”
雲起有意無意將厲铖的死推到陸秉釗身上,就連想要讓他一起被炸死,都能變成“我知道你的身手一定能逃出來,我必須確保萬無一失,陸秉釗可是你我的仇人啊!”
厲燼當時冇說話,但雲起在麵對自己的下屬身受重傷時,隻想著自己逃命,就足見此人冷血,不可深信。
他不信他的話,隻信自己看到的。
厲燼冷冷“嗯”了一聲,算是應答。
其實他心裡明白,殺了雲起他便為厲铖報了仇,其他人的生死與他何乾。
但厲铖明明也有很多次機會逃離,卻仍然選擇和陸凜並肩作戰,他的想法不由自主地變了。
不止要報仇,還要將雲起連根拔起,讓更多像厲铖這樣被迫害的人回到家庭。
也好讓陸秉釗能夠不用再前怕狼後怕虎,迴歸正常生活,好好待她。
倒不是厲燼大方,隻是陸家叔侄兩人爭一個女人,絕對雞飛狗跳,換成其他男人獨占他心有不甘。
若是陸秉釗,一向沉穩、掌控全域性的人,女人卻也會被侄子搶走,該多有趣。
“嘿嘿嘿!好!打他!打他!”
纔到二層,便看到圍欄處有一樣貌與雲起頗有幾分相似的男人扒住欄杆高聲喊著,一旁還有幾名伺候的傭人。
身後有衣衫不整的女人趴在地上,身上還有明顯的淩虐痕跡。
厲燼淡淡掃了一眼便挪開視線,冇有詢問,也絲毫不好奇。
雲起眼裡對他的讚許毫不掩飾,他需要的就是這般聰明的人。
雲起上前呼喚:“逍逍!”
“爸爸!”雲逍轉身,圓滾滾的肚子晃晃悠悠,每跑一步地板似乎都在震。
昏迷的女子被這動靜弄醒,身上的疼痛讓她輕輕哼了一聲。
就這一聲,讓雲逍笑眯眯的神情瞬息變化,他擰著眉怒吼:“誰讓你叫出聲音的?我有冇有說過,不準叫!”
話音剛落,他一腳踩上女人的頭,對準她的胸口猛踢,邊踢邊罵:“我讓你叫,讓你叫!”
一旁傭人低著頭不說話,似乎見慣不慣。
厲燼眉心微微皺了一瞬,在雲起看過來時舒展開,他不經意挪開視線,同時用手揮了一下,似乎在嫌棄空氣中難聞的味道。
雲起笑笑,裝模作樣地製止:“逍逍,彆這樣,腳會疼。”
雲逍暴躁的情緒瞬息收斂,乖巧地朝著雲起笑:“知道了,爸爸。”
雲起摸摸雲逍的頭,示意傭人們將女人拉走,“爸爸還有事,你自己玩好嗎?”
雲逍點頭:“好。”
雲起微笑,滿臉的慈愛,轉身對上厲燼,那道笑容又變得極具深意。
他提步踏上通往三樓的台階,厲燼尾隨。
“六年前,陸秉釗啟動了A市黑惡勢力專項整治行動,那天雲逍過生日,被一眾公安乾警圍堵在賭場裡,我的手下為了護住他,在他麵前死了大片。”
“後來發生了爆炸,雲逍急性煙霧中毒引發腦水腫,醫生說壓迫了神經中樞,好不容易撿回了一條命,但自那以後,他的心智就停留在了十歲。”
厲燼對此事有所耳聞,當時鬨得轟轟烈烈,連登了幾天新聞。
那次雖然發生了爆炸,有幾名乾警受了輕傷,但行動卻大獲全勝,有力地打擊了A市的黑惡勢力。
原來還有雲逍這一插曲,難怪雲起對陸秉釗痛下殺手,不惜追至國外也要他死。
不過看雲逍這般強烈的施暴欲,多半十歲就已經染上了不良陋習。
“若非陸秉釗,雲逍早就去了國外唸書,身份乾淨清白。”
雲起眼裡閃過狠毒:“我要謝謝你,讓陸秉釗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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