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宅對峙3
一直躺在地上的陸今安渾渾噩噩睜開眼,迷茫的視線逐漸清晰,腳邊站立的二人,竟與血肉模糊的場景虛實結合。
強烈的刺激讓他瞳孔驟縮,胸腔裡翻滾著對過往與現在的恐懼,以及被壓抑了九年無處發泄的憤怒。
“唔嗯嗯!”陸今安雙目佈滿紅血絲,被繩索束縛的身軀瘋狂扭動,竟掙脫了幾分束縛。
方海還沉浸在躲藏紅點的緊張中,並冇注意陸今安的舉動。
陸今安拚儘全力朝方海撞去,方海一時不察被撞得腳步趔趄,勒著陸秉釗的力道瞬間鬆懈。
陸秉釗踩準時機,手肘對準他的腰腹用力撞擊,同時將方海持槍的手臂懟上亭內石柱。
槍支瞬間落地,被陸秉釗一腳踹開。
周遭小弟見狀,紛紛將槍支舉起,不等他們對準石亭,數道紅點精準落在每個人的眉心,冰冷的震懾讓他們僵在原地。
先前那名小弟的死狀被眾人看在眼裡,這般無聲的威脅,讓他們手中的槍械一一落地。
眾人高舉雙手,不敢再做出任何反抗行徑。
涼亭內,方海與陸秉釗依舊在纏鬥,二人手腳交疊,拳拳生風,竟不分上下。
陸今安見不得陸秉釗臉上迸出的血水,眼底的瘋狂徹底爆發,他完全不顧自身安危,蹦跳著衝向方海,用頭狠狠撞擊他的腰、背,甚至是屁股。
“你他媽是個瘋子吧!”
方海冇了槍,還得應對陸秉釗的招式,麵對陸今安毫無章法的撞擊隻能躲閃,但到底架不住他瘋了般瞎撞。
方海忍無可忍,一記重拳砸了上去。
陸今安眼前蹦出一片金星,“嘭”的一聲跌倒在地。
口腔裡隱隱滲出的血從嘴角流出,他懵懂地看著石亭頂,眼前一花,一道紅棕色身影掠過他頭頂。
隻聽方海一聲慘叫,眼角血紅了一片。
金幣嘴角棕毛被鮮血打濕,幾簇毛髮滴著血珠,它齜著牙,發出低吼。
方海還未從臉頰上的咬傷中回神,大腿又被重重撕咬。
接連幾聲慘叫響起,陸秉釗順勢反扣住方海的手腕,將他死死壓在石桌上。
金幣退至陸今安身邊,依舊對著方海低聲吼著。
直到警衛上前接管方海,金幣喉中的怒吼才轉化為輕聲的嗚咽。
陸今安趴在地上,繩索的束縛使他動彈不得,他眼裡的瘋狂尚未褪去,渾身較著勁,竟讓麻繩深深勒進手腕。
金幣嗚嗚叫著,咬開陸今安嘴裡的破布,又伸出舌頭輕舔他的耳朵。
濕噠噠的黏膩帶來輕微的癢意,陸今安控製不住發抖,視線逐漸清晰。
眼前紅棕毛髮正中鑲嵌著白色碎毛,勾勒出的弧形形似:“猴……猴子?”
金幣(凶狠):汪!塞回去!
“陸廳,你冇事吧?”劉秘書攜帶大批武警趕到。
陸秉釗輕輕搖頭,方海自知敗了,想要掙脫兩側警衛的束縛,衝陸秉釗哭求:“他是無辜的,他從未參與我們的行動,陸秉釗,你不會傷及無辜的,對嗎?”
他要一個答案,一個能讓他和盤托出的理由。
陸秉釗正蹲身拆解著陸今安身上的繩索,聞言手中微頓。
他的視線在青石板上的血跡與浮塵處頓落,眸底暗光微閃,指尖向內不斷蜷縮。
陸今安抬起眸,,目光渙散,聲音略帶沙啞:“小叔……”
陸秉釗的手掌未成拳便迅速鬆開,他扶起陸今安交給一旁傭人。
再站起來,眸底恢複了一貫的沉穩。
陸秉釗冷靜吩咐:“清理現場,保護好物證。”
他又轉身安撫還在發抖的傭人:“大家受驚了,帶薪休假一週,調理好心情。”
陸秉釗視線頓在柳管家身上,後者明顯瑟縮了一瞬,頭埋得極低。
他收回視線,與劉秘書處理後續。
方海在他身後拚命大喊:“陸秉釗!你不是人!你不是非必要不傷及無辜嗎?他還隻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
陸秉釗步子微頓,手掌在身側逐漸握緊。
他的孩子是孩子,那阿今呢?
他那時才十歲,一個母親為了能夠救下自己的孩子,寧願讓主駕駛位正對橋墩,就為了製止車子失控飛下橋梁。
寧可自己撞成糜爛的碎肉,也要保下自己的孩子。
這樣的痛苦,難道不該讓罪魁禍首也嘗一嘗嗎?
劉秘書察覺陸秉釗的身形停在了原處,他不解回望:“陸廳?”
陸秉釗合上眼,眉心輕擰,再睜開眼時眉頭鎖出了紋路,他深深吸氣,囑咐道:“把方海的兒子帶去休息室,派人看管起來,其餘人……”
他頓了頓,似乎想到什麼:“先關進地下室,等我向上麵彙報後再轉交。”
劉秘書略微詫異,但陸廳一言一行皆有他的道理,他冇反駁,俯身應著:“好的,陸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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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月~”
“你到底什麼時候帶個男朋友回來給我看看?”
“我有個朋友,他認識你們學校一位師兄,剛好那師兄的工作室最近在招實習生,你要不去試試?”
“哎呀,你就穿這個去麵試嗎?醜不醜啊,快換條漂亮的裙子。”
誰在說話?
霽月頭痛欲裂,迷迷糊糊睜開眼,麵前的一切像是花白的雪花螢幕在頻閃跳動。
分散的格子碎片似在重組,逐漸拚湊出一張人臉。
霽月懵了一瞬,大腦還冇跟上眼睛:“周……”
一道白光閃過,刺得她緊緊閉上雙眼。
“醒了?”
這聲音……
霽月緩慢睜開眼睛,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說話的男人麵色蒼白,淺色如琉璃般的瞳仁像零下的寒冰,將她全身血液凍住。
她張開唇,卻發不出任何音節。
男人微笑,唇角僵硬地提起,似乎不大習慣,笑意很快消散:“親愛的女兒,我終於找到你了。”
女……兒……?
霽月眼裡滿是迷茫,她試圖轉動脖子去看清周圍,但她動不了。
不止脖子,還有身體,四肢像與大腦失去了連接,全身上下隻有眼珠能夠轉動。
霽月的心臟狠狠瑟縮,又強自鎮定下來:“你是誰?”
男人伸出冇有血色的手,指尖輕撫在她額角,慢慢將額前一縷碎髮撥進耳後,輕聲道:
“我是你的父親,你忘了嗎?”
“……溫、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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