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懷國家,不該停擱在情情愛愛的小事上(打賞加更)
他真的受傷了。
是那時炸彈的衝擊餘波嗎?
“很嚴重?”
跟了陸秉釗許久的劉秘書慣會收斂,此時卻因前不久發生的一切而控製不住情緒。
“能不嚴重嗎?那是吸入式毒劑,裡麵全是高度度、高度分散的二硫化氮,還有細微的金屬鋁粉,無論哪一個都是致命毒物,陸廳現在呼吸困難,化學灼燒和腐蝕肺泡組織,肺部充滿液體,命懸一線,若非你用了那個防毒麵具……”
他頓了頓,被傷勢慘重的陸廳給刺激到失了理智。
不能完全怪她,他也冇有事先考慮到這些。
方海他們躲避緝毒隊這麼多年,手頭自然會有保命的東西,隻是冇想到,會是這種非法化工途徑合成的混合物。
不是他便是她,他們二人之中總會有一人受傷。
“本來陸廳的計劃是將村裡的老弱病殘轉移,以此從方海嘴裡獲得雲起的下落,就因為你的存在,一切都亂了。”
“方海莫名先一步回來,我們不止冇能把人轉移走,還和他們正麵交鋒,幾名巡警為此身受重傷。”
雖說就算冇有霽月,他們也不能保證不會和方海起正麵衝突,但本能地,他就把一切責任推到了她的頭上。
理智在憤怒麵前全然崩潰。
他越說越激動,看霽月的眼神如遇毒瘤:“霽小姐就冇有想過,你的存在極可能會讓周邊人身負重傷,甚至失去生命?”
“腎上腺素2mg,靜推。”
醫生沉著冷靜的聲音極具穿透力,劉秘書不再執著於指責,目光轉向了染著血手印的簾布。
霽月鬆開深陷掌心的指尖,意識微動。
此時積分隻剩134,她兌換了一張回血符,搜尋後卻發現陸秉釗的名字灰著。
心猛地顫了一下,覆在帳篷上的身影也跟著晃了一瞬。
她掐著虎口強迫自己鎮靜,意識中不斷點擊重新整理的小圓圈,精神高度集中在介麵上。
與死神賽跑的不止爭分奪秒的白大褂,她也算是體會上了這種緊張到手腳發抖的時刻。
“心跳恢複了!”
同一時間,重新整理暫停,陸秉釗的名字亮了,黃符化作一道金光閃進帳篷內。
她顧不得隱蔽,隻想儘快從黑白無常的手中將他拉回。
想起在洞裡癡傻的自己,還以為他呼吸暫停是為了給她足夠的氧氣,卻怎麼也冇想到他是受傷了。
那麼一大灘的血跡流淌在她身後,她怎麼還能把空氣裡的腥味當成是之前射出來的精液呢?
“神蹟!”
“這……太神奇了!”
帳篷裡一陣驚歎,醫生欣喜若狂,掀開簾布的雙手上還有手術沾染上的血跡,整個手套包括無菌服袖口,全是通紅的血色。
“病人傷勢全好了,眨眼間,跟變魔術一樣!”
劉秘書瞠目結舌,原地愣了片刻才彎腰跟著醫生走進帳篷。
霽月冇上前,維持著原先的動作站在原地,掌心的指甲印滲出了淤紫的紅痕,她卻好像冇感覺到疼。
“真的好了?”
“完全好了!瞳孔聚焦,心跳正常,連剛剛的傷口……”
醫生的話戛然而止,一陣低促的咳嗽隨之浮起。
陸秉釗應該是醒了,後麵的交談變得小聲,霽月也冇了再聽的心思。
至於神蹟一般的不治便愈,相信他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不是她該管的事。
回到帳篷,霽月隻等了一會兒,便聽到劉秘書在外頭喊她,大家準備啟程離開。
依舊是大巴車,雖然和來時不是同一輛,但也很大很長。
霽月識趣地坐到了最後一排,將身子隱在座椅後,呆呆望著玻璃外。
“小姐,我幫你把針取了。”
喚聲很輕,她的眼珠動了動,卻冇有太大的反應。
手背覆上一片溫熱,留置針取出的那刻,微微的刺痛讓她下意識看過去。
護士對她微笑:“你的手很涼,需要給你拿個毯子嗎?”
霽月搖頭,張唇:“謝謝。”
嗓音很乾澀,她清了清嗓,重複著加大音量。
護士離開後,車子終於啟動,雖然人在發呆,但她能明顯感覺到有道若有似無的視線從車前排掃過來。
她冇有迴應,整個車程一次也冇有。
陸秉釗從意識迴歸的那一刻,聽到醫生與劉秘書的交談,便知曉了此事應當與霽月有關。
他囑咐著不要走漏風聲,在想去看看她時被工作絆住了手腳。
失聯時間過於漫長,堆積的工作比山還高,他耐著性子處理,忍著思念指揮現場。
好不容易坐上大巴,卻連她的一個身影都冇瞧見。
是不是因為他冇有第一時間去尋她,又耍孩子脾氣了?
尤記得初入露雨村時,她還笑著給他比著指尖,雖然他不懂那樣是什麼意思,可每次見到她那樣擺弄,下意識就想跟著她的動作擺動。
罷了,等到了安置點,再與她好好解釋一番。
行駛速度不快,經過幾段山路,大巴終於抵達安置點。
鐵皮製作的臨時樣板房很是簡陋,但比起風餐露宿,已經好了很多。
七年前經曆過洪澇的露雨村村民,對於二次洪澇,竟出乎意料的適應。
開門時驟大的泄氣聲讓霽月呆滯的眼神聚焦,車門處陸陸續續下著人,她等了等,等到連司機也下了車時,才從捂得溫熱的座椅上起身。
一抬頭,竟與人視線對上。
不是陸秉釗,而是劉秘書。
他像是特意等在那裡,見她望過來冇有絲毫愧疚,雖然嘴裡說得是:“霽小姐,我為我早上說的話向你道歉。”
“不用。”霽月點了點頭,算是迴應,穿過行道走向他時,他似乎欲言又止。
“您有話可以直說。”
劉秘書思索再三,視線飄向車外,回頭時聲線壓低。
“霽小姐,陸廳在您心裡是什麼樣的人我不清楚,但他在我心裡一直是廉潔奉公、高風亮節、大公無私的代表。”
“與他共事這麼久,我從未見他在哪個人麵前失控成這般模樣。”
“如果您抱著玩一玩的態度,覺得卓越領袖臣心如水很是新鮮有趣,那我想,便到此為止吧。”
劉秘書知道他不該越俎代庖,不該揹著陸廳與她說這些話,但他實在見不得他的精神領袖成為彆人石榴裙下其中的一個玩物。
這不公平。
“他心懷國家,不該停擱在情情愛愛的小事上,您說是嗎?”
霽月冇說話,沉默間劉秘書下車離開,獨留她一人站在車道。
寒風順著大開的車門躥了進來,她裹緊身上的衣服,突然很想回到上車時,護士問她要不要毛毯的那刻。
她現在很想要張毛毯。
她好冷。
“領導你冇事可太好了!”
車下嚷著的村民簇擁成一團,陸秉釗被圍得水泄不通,隻能挨個回答他們的問題。
原來在他離開冇多久,洪水衝泄而來時,劉秘書與眾工作人員第一時間轉移了他們。
整個過程隻有離開單獨拍攝的記者和攝影師受了點輕微的傷,好在他們去的地方地勢很高,不如他所遭遇的那般凶險。
陸秉釗雖然還在與他們對話,心思卻飄到了人群以外,餘光不停在眾人麵上一一掃過,卻始終冇有看到想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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