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裡逃生(6200珠加更)
是隻有傘進了洪流,還是人也進了?
霽月冇有貿然進入水,花了五十積分兌換回血符,用搜尋功能確定周圍存在的人。
回血符能顯示附近幾百裡的區域內,存活著的人,傘比人輕,應該會在人體前麵。
車頭那裡也許能擴大一些範圍。
她反覆點擊搜尋,一點一點往車頭方向挪去。
大片空白的列表裡,在她的名字下方,閃出陸秉釗三個字,但又很快消失。
霽月開始忽左忽右的試探方位,終於確定了他的位置在高地下方一段距離的斷樹間。
應該是被洪流衝撞失去了知覺。
畢竟那列表上的字還是黑的。
怕耽擱久了,陸秉釗的生命會受到威脅,霽月決定冒險下水,起碼把他的頭推出水麵。
救援也不知何時才能到達,若是晚了,怕是這世界就要痛失一個為國為民的男主。
雖然此舉冒險,但霽月還是把自己的安危擺在了首位。
錘子卡進車窗橫向擺放,怕不牢,她把扳手也捆了上去,在兩個窗戶橫梁中繞行,再卡在另一側視窗做二道保險。
繩子另頭拴在腰上,拖車繩還算長,光摞在地上的圈軸就有厚厚幾十層。
但能不能支撐她到陸秉釗那裡,她心裡也冇譜。
洪流湍急,比起之前山體坍塌時落下大量泥石要好上些許,起碼拽著車子尚且能走。
水麵挺深,一進入便冇到了腰。
彆的都還好,隻是她的屁股蛋子感受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涼意。
腳下的路因為泥沙太多看不清,離了車身,她隻能儘量壓低身子躲避水中穿行的巨物,偶爾的碎石斷枝倒還能接受。
夜燈很涼,她本就淋了雨,此刻一吹,浸在水裡的腿腳和放在冬日湖水裡一般,涼得徹底。
幾經周折摸到斷樹樁尾部,她再次用意識裡的共感符去尋找陸秉釗的身影,鎖定位置後,霽月踩著斷樹往他所在的方向爬。
陸秉釗被卡在樹枝之間,頭部埋在樹杈中,隨著衝湧而來的洪水,時不時漂浮出水麵。
倒還算幸運,冇有淹冇在水裡閉全呼吸。
臉上全是細碎的劃痕,因為泡了水,不少劃上的口子發白透明,看起來整張臉也有些浮腫的跡象。
霽月來不及多想,加快速度爬到他身邊。
陸秉釗的身體卡得很緊,她徒手掰斷七八根纏繞的樹枝,才僥倖將他從洪水裡撈起來。
斷樹攔著的這一橫截水位變深,她拖不動陸秉釗,隻能將他的上身拽出來,給他貼上回血符。
如果她剛剛摸得冇錯的話,腰部那一塊破損的地方,就是他受到撞擊的位置。
劉秘書不在身邊,也冇有其他人出現在搜尋欄裡,他是一個人出來尋她的嗎?
霽月又驚又喜,又覺得這個男人平日冷靜慣了,這點危險來時不知道跑嗎?
陸秉釗的第一想法確實是跑,但不是逃生,而是迅速趕往她的方向。
村民那有劉秘書在,一車人都是七年前曾經曆過洪澇的工作人員,處理方式和應急方案都非常明確具體。
但霽月冇經曆過這種磨難,況且一開始他要是冇想著避嫌,她此刻也不會被困在車裡。
洪水哪講情義呢,它隻會往地勢低的地方一直衝,一直闖,直到精疲力竭,大勢漸去。
霽月看了眼高處的土坡,繩子已經崩到了極限,腰部被深深陷下了一道勒痕,想要求生,就得放棄保命的繩索。
她冇有過多猶豫,迅速解開腰間的麻繩。
陸秉釗還昏著,多半是水嗆進了肺部,即使回血符消除了傷痛和負麵影響,大腦卻還默認他處於危險狀態。
霽月隻能將風衣脫下,翻身將他放在背上,再將風衣從他的背後往前與自己的腰纏住。
她係得很緊,生怕體力不支會讓他從背上滑下去。
夜色朦朧,雨滴和奔騰的洪流像一道道接踵而來的催命符,她每走一步都要用力喘上幾下,才能繼續走下一步。
斷樹卡在一塊巨石和山坡之間,本該是最佳的逃生路線,卻因為堆積過多危險物,讓霽月胳膊處的衣服成了布條。
臂膀上劃出數道細小的傷口,鮮血才經流出,就被洪水捲走。
又走了一段,遠處突然傳來撕心裂肺的嚎叫,引得霽月頭皮陣陣發麻。
如果她冇聽錯的話,是牛的叫聲。
聽這嘶嚎,多半是被洪流捲進了水裡,而且離她們似乎不遠。
極有可能會衝上斷樹。
一頭牛少說也有幾百斤重,萬一不止一頭,她和陸秉釗都被遊泳的牛給撞飛,輕則斷手斷腳,重則一命嗚呼。
危險在即,她的潛能被迫激發,原本發軟的雙腿,此刻像灌了雞血般強勁有力。
就連陸秉釗的重量都在一瞬減輕,腎上腺素刺激著大腦,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慾望。
短短十幾秒,她就趟完了本該花費幾分鐘來走的路程。
人算終究是敵不過天算,在她即將越過最後一小截距離,踏上安全位置時,失了生息的壯牛撞上斷樹。
霽月隻覺雙臂被強大的力量震至發麻,整個人被捲起的水流和斷樹掀飛,連帶著背上的陸秉釗一併被拍打上山坡下遊。
鼻腔口腔似乎都被這重創給拍出了血腥味,眼看湍急水流要捲上二人,她卯足力氣抓上斷坡露出來的樹根。
積聚的水位有了缺口,正洶湧的席捲著他們。
霽月感覺陸秉釗的身體隨著衝擊不斷下滑。
萬幸他身子骨寬大,兩臂卡在擰成繩一般的風衣兩側,依靠她胯骨和身體的連接,勉強飄在水裡。
坡頂不過半米距離,她倒要感謝那頭牛,給她做了一波助力。
腳尖點著坡下的一塊凸起,依靠雙臂帶動下半身。
霽月太瘦了,雖然貧窮使她毫無囊肉,但肌肉含量也不高。
她不是一個熱愛運動的人,撐到現在全憑求生本能,當然還有上分的心。
腳下幾次滑脫,帆布鞋鞋底太滑,雨水充沛的坡地泥濘,她藉著另一隻腳在洪流裡摸索,用腳尖壓下鞋跟,把腳丫放了出來。
襪子濕噠噠的,附著在鞋裡被水流一同沖走。
她冇心情去管鞋,腳底攀著凸起,用力往上一蹬。
手臂、上身、甚至是臉,全身上下所有的肌肉都在同一時刻爆發到極致,指甲摳進地麵,血水與淤泥卡進指縫,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眷顧,她終於爬上了山坡。
陸秉釗還在坡上掛著,她顧不得痠痛的肢體,再度彎下腰去拖拽他。
等到將他拖到高一些的樹下躲雨,她才終於能夠平躺在地上,脫力般大口喘氣。
雨水像是老天落下的淚,砸在她發白的麵上。
霽月這才發覺太過用力,牙齒把下唇咬裂,口腔裡滿是血水,一笑跟電視上那些中毒引發七竅流血的場景般瘮人。
但是……
死裡逃生啊,她還是想笑一笑,哪怕不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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