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那聲嘶力竭、如同斬斷退路的命令,通過專用電話線,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入了“一線天”側翼那個被偽裝得天衣無縫、如同山體一部分的絕密陣地——“鐵拳”的蟄伏之地。
掩體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機油、鋼鐵和泥土的混合氣味。三名機組人員——車長兼主射手雷強、副射手王鐵柱、裝彈手小石頭,正如同雕塑般堅守在各自戰位上。他們都是支隊百裡挑一、經曆過最嚴格政審和軍事技能考覈的絕對骨乾,對這台“鐵拳”的效能和操作瞭如指掌,也深知自己肩負的使命何等重大。
驟然響起的刺耳電話鈴聲,打破了掩體內的死寂,也讓三人的心臟猛地一縮!雷強一把抓起聽筒,電話那頭傳來指揮部通訊員急促而清晰的聲音,重複著林烽的死命令:“……目標,敵軍重機槍陣地及前沿密集步兵,全力開火!徹底摧毀!”
“明白!目標,敵重機槍及前沿步兵,全力開火,徹底摧毀!” 雷強複述命令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他放下聽筒,目光掃過兩位戰友,三人眼神交彙,無需言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迸發出的決死戰意和一絲難以抑製的興奮。等待已久的時刻,終於到了!
“戰鬥準備!”雷強低吼一聲。
刹那間,整個掩體如同上緊發條的機器,瞬間高速運轉起來!
* 雷強 迅速撲到簡易潛望鏡和瞄準具前,雙手飛快地搖動方向機和高低機的手輪。粗長的雙聯裝20毫米高射機槍的槍管,發出低沉而順滑的金屬摩擦聲,緩緩地、精確地移動著,透過前方經過精心偽裝的射擊孔縫隙,鎖定了遠處那個正在瘋狂噴吐火舌的日軍九二式重機槍陣地,以及陣地前那片如同黃色潮水般湧動的日軍步兵集群。
* 王鐵柱 立即配合,檢查槍機、複進機,確認供彈滑板暢通,雙手穩穩地扶住握把,右腳輕輕踏在電動擊發踏板上,全身肌肉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
* 小石頭 則迅速打開身旁的彈藥箱,露出裡麵黃澄澄的、如同成人小指般粗細的20毫米穿甲爆破彈鏈。他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將那條沉重無比的彈鏈“哢嚓”一聲精準地壓入開放的彈艙內,確保供彈萬無一失。
掩體內,隻剩下機械運轉的細微聲響和三人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氣氛緊張得彷彿一點火星就能爆炸。他們知道,接下來的一擊,將石破天驚,也將讓自己徹底暴露在極大的危險之下。但此刻,他們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執行命令,摧毀敵人!
“目標鎖定!”雷強透過瞄準鏡,死死套住了那個囂張的日軍機槍陣地,聲音因極度專注而有些變形。
“裝彈完畢!”小石頭低聲確認。
王鐵柱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目光死死盯住目標區域,等待著最後的指令。
雷強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了那石破天驚的命令:
“開火!”
幾乎在同一瞬間,王鐵柱踩死了腳下的擊發踏板!
開火瞬間:
“咚咚咚咚咚——!!!!!!”
一陣極其沉悶、迅猛、撕裂天地般的巨大轟鳴,猛然從“鐵拳”陣地的射擊孔噴薄而出!這聲音完全不同於普通機槍的“噠噠”聲或火炮的“轟隆”聲,它是一種高速、連續、充滿毀滅力量的爆鳴,如同巨大的布帛被恐怖的力量瞬間撕裂,又像是無數麵戰鼓以超越極限的頻率瘋狂擂響!聲音的分貝和穿透力是如此之強,以至於在一瞬間,竟然完全壓製、覆蓋了戰場上所有的槍聲、炮聲和呐喊聲!整個“一線天”山穀,彷彿被這恐怖的聲浪猛地按下了靜音鍵,隨即又被這死亡之音徹底主宰!
隻見兩道熾烈無比、連成一線的粗長火舌,從那個偽裝巧妙的射擊孔中狂噴而出!火焰噴射的長度超過一米,在略顯昏暗的戰場背景下,耀眼得令人無法直視!火舌高速噴吐,幾乎看不到單發的間隔,形成了一條持續不斷的、死神揮舞的火焰鞭子!射擊產生的巨大後坐力,讓整個履帶車體乃至掩體都微微震顫,濃烈的硝煙從射擊孔向後噴湧,瞬間瀰漫了整個掩體空間,嗆得人直流眼淚,但機組人員渾然未覺!
* 這條死亡火鞭,以超越聲音的速度,首先精準地抽打在了那處正在肆虐的日軍九二式重機槍陣地上!20毫米穿甲爆破彈,如同燒紅的鐵釘插入黃油,輕而易舉地撕裂了沙袋工事,將厚厚的鋼製防盾打得如同紙片般千瘡百孔、四分五裂!彈頭鑽入機槍主體和射手位置的瞬間猛烈爆炸!“轟!轟!轟!轟!” 連續的爆炸聲中,那挺沉重的九二式重機槍連同後麵的正副射手、彈藥手,在不到兩秒鐘的時間內,就被這恐怖的金屬風暴直接打碎、引爆、撕成了碎片!整個機槍陣地化為一片燃燒的廢墟,殘骸和人體組織四處飛濺!
* 毀滅的火鞭毫不停歇,緊接著便橫向掃過了正在衝鋒的日軍密集隊形!20毫米炮彈的恐怖威力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炮彈所過之處,人體如同被無形的巨力瞬間撕碎!中彈的日軍士兵,不是簡單的被打倒,而是整個人爆開、斷裂、肢解!斷臂殘肢、破碎的內臟和頭顱,混合著鮮血,呈放射狀向後噴濺!密集的衝鋒隊列,被硬生生地“犁”出了一道寬數米、血肉模糊的死亡地帶!這道“衚衕”內的日軍,非死即殘,而且死狀極其慘烈!其殺傷效果和視覺衝擊力,遠超任何輕武器,達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
* 這突如其來、完全無法理解、毀滅性十足的恐怖打擊,讓所有進攻中的日軍士兵瞬間懵了!大腦一片空白!那撕心裂肺的射擊聲、眼前同伴被瞬間“蒸發”的慘狀、以及那無法抵禦的死亡威脅,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將他們狂熱的戰鬥意誌和武士道精神徹底摧毀!衝鋒的勢頭戛然而止,士兵們驚恐萬狀地趴倒在地,拚命把身體縮進彈坑裡,或者像冇頭的蒼蠅一樣尋找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士氣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許多士兵臉上露出了極度恐懼和崩潰的神情。
“一線天”主陣地上,正在浴血奮戰的守軍戰士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驚呆了!
起初是短暫的死寂和難以置信,所有人都被那恐怖的聲響和遠處日軍陣地上爆起的死亡煙花驚呆了。但隨即,不知是誰率先反應過來,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充滿狂喜的呐喊:
“是咱們的!是咱們的秘密大炮!!”
“老天爺!這是什麼傢夥?!太厲害了!”
“打得好啊!炸死這些狗日的鬼子!”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如同火山爆發般,從戰壕的各個角落響起!原本因苦戰而低迷的士氣,如同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瞬間高漲到了頂點!戰士們從戰壕裡探出身,望著遠處日軍的慘狀,臉上充滿了激動和複仇的快意!
“兄弟們!衝啊!殺鬼子!” 各級指揮員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戰機,發出了反擊的命令!
士氣大振的守軍戰士們,紛紛躍出戰壕,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揮舞著手榴彈,向已經陷入極度混亂和恐慌的日軍發起了猛烈的反衝擊!步槍射擊更加精準,手榴彈投擲得更加有力!日軍徹底失去了組織,潰不成軍!
後方,日軍臨時指揮部。吉田正一通過望遠鏡看到了那令他終身難忘的恐怖一幕。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那是什麼武器?!八嘎!這不可能!”他失態地咆哮著,望遠鏡從手中滑落。他無法理解,對方怎麼可能擁有如此可怕的重火力?是戰防炮?還是……他不敢想下去。指揮係統出現了短暫的混亂,參謀們麵麵相覷,無法判斷火力來源和屬性。
前沿的日軍部隊,在巨大的傷亡和心理恐懼的雙重打擊下,已經完全失去了控製。士兵們不顧軍官的嗬斥和軍刀的威脅,丟盔棄甲,哭爹喊娘地向後狂奔,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第一次,日軍的進攻被完全、徹底地粉碎,而且是以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充滿了未知恐懼的方式。
“鐵拳”陣地,雷強根據預案,在進行了數次短促而致命的點射,徹底摧毀了主要威脅目標並將日軍前沿步兵隊列打得七零八落後,果斷下達了“停止射擊!緊急隱蔽!”的命令。
狂暴的射擊聲戛然而止,那兩道死亡火舌瞬間消失。陣地上瀰漫的硝煙緩緩飄散,露出了射擊孔後重新恢複平靜的、偽裝完好的山體。機組人員迅速進行射擊後檢查,清理炮膛,補充彈藥,準備應對可能到來的報複性炮擊。
戰場上,出現了一種極其怪異的、短暫的寂靜。這種寂靜,不同於之前的戰鬥間隙,它充滿了死亡的氣息和未知的恐懼。隻有燃燒的工事發出的劈啪聲、受傷日軍的哀嚎聲、以及守軍戰士勝利的呐喊聲在山穀間迴盪。隘口前,日軍的屍體堆積如山,尤其是被“鐵拳”洗禮過的區域,更是如同修羅場,景象慘不忍睹。
吉田中隊傾儘全力的、誌在必得的一擊,在這突如其來、如同死神鐮刀般的恐怖打擊下,被徹底瓦解。太陽升高了一些,陽光穿透硝煙,照亮了這片剛剛經曆了一場微型地獄的戰場,也照亮了守軍戰士臉上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愈發堅定的鬥誌。然而,這寂靜之下,隱藏著更大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