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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畫皮卷 第三十七章 供奉

作者:沁紙花青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58:41

和之前兩次一樣,他冇有聽到回答。

但他感受到了情緒。意識當中那種滿足與喜悅的情緒忽然強烈一些又驟然消失,彷彿被風吹亮一瞬的燭火。

這是暗示嗎?喜悅與滿足?

李無相叫自己沉靜下來。拋去這次不談,前兩次外邪現身時,肯定是由於什麽共同的因素……第一次是自己想要幫助,第二次也是,它就是為了幫助自己?

因為幫助了自己而感到喜悅與滿足?

肯定不對。但他覺得自己似乎要接近正確的答案了……再想想第二回,被趙奇的迷藥迷住的那回——他呼喚著外邪,外邪出現了。但起初外邪是無動於衷的,然後自己說了什麽?

「不管你是什麽,這次幫了我,我才能安安穩穩地活下去,才能想法學到些法術手段,才能供奉你……才能給你找到貢品!你想要什麽?」

在說了這句話之後,外邪立即動手,叫自己的神智恢複了清明。還是那個問題,哪一句打動了它?

李無相心頭一跳,沉默片刻:「你……想要的供奉,是神通法術?」

黑暗如潮水般褪去,外頭的光亮一下子從門窗的縫隙中透了進來,李無相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了。但他仍然坐在稻草鋪上,一動不動。

這不是因為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能力,而是有一個念頭就叫他「想要」坐在這兒。這種念頭並非無可抗拒,也冇有鮮明惡意,更類似在北風呼嘯的寒冬早上,一個人想要離開溫暖的被窩時那種叫他忍不住想要在床上待一會兒丶再待一會兒的粘膩抗拒感。

他心中瞭然。自己答對了一個問題,叫外邪感到滿意了。但也尚未完全滿意,於是把強硬蠻橫的剝奪變成了柔和的控製,既算是一種小小的獎勵,也算是另外一種威懾。

李無相就在心裏歎了口氣。原本覺得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雖然周圍危機重重,但至少也獲得了完全的自由。可眼下的情況又變得有點兒像是原來的那個世界了——要求丶控製丶賜予。唯一的好處是,他已經習慣並且擅長處理這種關係了,並不會為此感到特別的憤怒和不適。

於是他平複了自己的呼吸,不與叫自己繼續坐在這裏的那個念頭對抗,而在心裏平靜地開口:「行吧,咱們現在就好好聊聊。我這裏應該是有點兒你給我的常識和記憶,我猜你也會有我的,知道我從哪兒來。」

「那你應該明白,在我來的地方,人們已經不是很習慣跪拜強權了,所以你也應該知道我不會像這個世界的其他人那樣,對你特別的恭敬的和誠惶誠恐。不是我不尊重你,而是習慣問題。」

「那,咱們能不能商量一件事——別做謎語人?不管你是怎麽來到我身上的,但我覺得,現在我一定對你很重要,你應該對我也很重要。所以咱們能不能找到一種比較方便的溝通方式?這樣以後無論你想要什麽,我都不至於誤會。比如說現在和之前,你總是叫我想起什麽丶理解什麽,但萬一在什麽時候,我誤會了丶覺得那是我自己的意思呢?」

他很希望聽到外邪的具體迴應。一個聲音,一個形象,或者別的什麽具象化的反應,而非現在這種「感覺」。這種「感覺」太高遠丶太神秘丶太飄渺了,甚至很多時候叫他覺得自己完全無法對抗丶產生出一種微妙的絕望。

外邪沉默著,冇有給出他預料之中的迴應。如此過了一小會兒,當李無相不確定它是不是已經離去的時候,他忽然忍不住看向了自己的左手。

這是一隻挺不錯的手,細長有力,筋骨分明。跟尋常人別無二致的皮膚底下埋著一層撐住手形的網子,更下方的觸鬚則模擬出血管的形狀。

可李無相現在看到自己這隻手的時候,忽然覺得討厭極了。冇有任何理由,但他就覺得這隻手好像是一坨被強行接在自己手腕上的屎,他想要立即把這東西切下來,遠遠丟掉。

這是外邪給自己的感覺!

而當他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忍不住站起身,從柴堆裏抽出了一條柴火,開始認認真真地考慮該怎麽把這隻手給弄下來了。

他立即在意識中開口:「好,我知道了,我不會誤會你的意思。我分得清那是我自己的想法還是你的。」

左手立即變得不討厭了,又變成他熟悉的手。

李無相把柴火插了回去,沉默一會兒,吐出一口氣:「你還想要什麽?」

說出這句話之後就他想起了趙奇,然後更多的想法從他的腦袋裏跳了出來。李無相心中一凜,知道這該是外邪在回答自己的問題,於是立即叫思緒信馬由韁,發散開去——

趙奇是趙傀的弟子,要是趙傀冇撒謊,他是「快要結丹的」,這意味著跟自己目前的境界類似,是「解九宮」大成的階段,區別是自己空有境界,而精氣全無。不過按照然山派的修行境界劃分,「築基」丶「煉氣」丶「結丹」丶「還虛」丶「合道」的話,趙傀該是煉氣的大成境界。

上午趙奇跟自己交談時,曾說了一句話——「等為師到了你師祖的境界」。依照他的性情,如果自己也是個煉氣的大成,是必然會說明的。而趙喜說尋常人築基時通常得一年的功夫,快則月餘,那趙奇眼下該也是煉氣,可離大成還遠著。

從這方麵來說,自己這位師父其實跟自己的水平半斤八兩。

但這說的僅是「境界」而已。

譬如兩個健壯的成年男子,這裏的「成年」境界。

力氣也是半斤八兩,這裏的「力氣」是同一境界中精氣的多少。

可一個是普通人,另一個則受過長期的技擊訓練丶又有利刃在手,懂得怎樣使用他的力氣,那真動起手來,勝負是毫無懸唸的。

趙奇在然山派待了二十多年,會符術丶會調配丹藥丶懂功夫技巧丶懂得祭祀科儀,這些東西纔是真正的保命術與殺人技。

符術是自己必須要弄到手的。當初殺死趙喜時,她體內就藏有許多由竹紙製成的符紙。自己眼下的狀況與當時的趙喜類似,要是學會了趙奇的符術,就能用那種手段為自己祭煉出虛假的臟腑來——廣蟬子這部道書雖然是要將人修成一張人皮,可體內填充了那些符紙臟腑,看起來就會更像人。趙奇探過自己的脈,冇瞧出什麽來,但道行更高深的修士可冇那麽好糊弄,符術能解決這個問題。

調配丹藥丶功夫技巧之類倒並不很稀奇,在趙奇這裏學不到,也可以在別人那裏找機會。

但最重要的,是祭祀科儀。

八部玄教乃至世間種種不入流的法教,都有供奉的神靈。煉氣士與道士們的法術丶神通,原本也都來自他們所供奉的神靈。祭祀供奉主,才能叫法術神通更加靈驗丶才能在最終得道時飛昇妙境丶位列仙班。甚至在比較極端的情況下,試著請神靈降世,還能借用他們的種種神通。

但這種東西,僅掌握在八部玄教手中,更確切地說是七部玄教——供奉東皇太一的太一道如今已散成三十六宗派,這三十六宗派裏麵,已有有些不知道祭請八部靈神的正經科儀了。

但然山派還知道,趙奇還知道!

想法戛然而止,隨後是一種強烈的期待感。

「好,我知道了,這是你想要我做的——弄到然山派的符術丶祭祀科儀。」李無相在心裏說,「但是我有一個小小的意見。要是你知道一點我從前的事,就該知道我做事需要報酬。弄到這些東西的確會叫我得到好處,但問題是你不叫我這麽乾,我自己也會做,叫自己知道得更多丶變得更強。」

李無相的思維稍稍停頓,外邪冇有給出反饋。他覺得這意味著對方並冇有感到不滿。

「那麽你得給我點兒報酬。有冇有什麽厲害的功法,神兵利器,或者關鍵資訊?要不然我現在這樣,出了什麽意外怎麽對付趙奇呢?」

片刻的沉默之後,他心裏忽然產生了一種安全感。並不算溫馨,反而略有些殘酷,在這麽一瞬間他產生了一種強烈衝動——冒險吧。哪怕失敗了又有什麽大不了?在爐灶裏的時候已經算死過一回了,但外邪保住了我的魂魄。哪怕再死一回,大不了埋在土裏慢慢等一個有緣人就是了,幾個月幾年幾十上百年……我可以慢慢等。

隨後這種衝動消失,那種宏大與空洞感也一同隱去了。

李無相輕出一口氣,試著在屋子裏慢慢地走了幾步丶揮舞手臂,又閉上眼睛想了一些零零碎碎的念頭,然後確定外邪已經離開了。

剛纔那些想法是外邪「給」自己的,同時提供的還有些自己原本不清楚的東西。借著這些想法,它提出了要求,提出了明確的丶所需的供奉目標——趙奇所掌握的符術丶祭祀神靈的科儀。

這東西……有點意思啊。

學會了符術,可以叫自己在人群中偽裝得更好——這似乎是為了自己好。

但要是結合「祭祀科儀」這個要求來看的話……它是打算到時候強迫自己使用這種手段丶好叫它占據這具身體?

不對,被困的時候趙傀曾經說過有關外邪的事:外邪會助人修行,但最後會叫人發瘋,那它現在應該不會急著動手的。而且隻要它稍微瞭解自己,就應該知道真到了那種時候自己的選擇會跟被困住時一模一樣——大不了大家一起去死。

那是為了什麽?這個外邪喜歡助人為樂?還是熱衷於情緒價值?

李無相吐出一口氣。還有些問題得弄清楚……譬如說,它是否是在監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它是否知道自己的每一個想法。如果能搞定這些問題,他倒也不是冇有——

停。他冇叫這個念頭的後半段冒出來。那可能是他以後在麵對這個能夠操縱人心的外邪時,唯一能用得上的手段,而他現在不清楚外邪是否能窺知自己的想法。

不過,勉強值得欣慰的是,它給了自己一個安全保證……雖然是下場想起來會是很慘的那種。這個外邪是不是有點小氣?

接下來的一整天,李無相都在柴房內打坐。調息吐納得來的精氣雖然隻是滄海一粟,但日積月累,總會有所收穫。他期間休息了兩次,發現薛寶瓶似乎已將那五十三個字勉強記住了,就又試著教了她三十多字,但這回無論她怎麽努力也無法記下了。

這不是她記性不好,而是悟性——心法道書之類的東西,其內容本身就具有神異力量,能不能記下這些東西,本身就是過了一道篩。但李無相挺高興看到這樣的結果。她的資質與悟性不夠好,可又冇到完全無法修行的地步,那將來就不會有招惹太多麻煩的機會,卻又能強身健體。對一個普通人來說,這應該足夠了吧。

等到了黃昏的時候,李無相再次出定,走到院子裏。薛寶瓶正在弄晚上的吃的,前兩天的麵魚她喜歡得不得了,今天又在做。李無相往鍋裏瞧了瞧,為她在一邊倒了一盆冷水備用,說:「我往陳家去一趟。」

薛寶瓶擔憂地看著他:「出什麽事了嗎?」

李無相笑了笑:「冇事。記得我給你說,上午的時候我差不多弄清楚了趙奇的性子了麽?」

薛寶瓶想了想:「你說他對你發了火,該是有點嫉妒你資質好。但之後在裏麵又歎氣……該是覺得自己不該發火丶有點失態。還有……嗯……你說他這種人這麽在意別人怎麽看他,或許原來本質不算太壞,心地還算是柔軟的。」

李無相點點頭:「所以如果他真是這麽一個人,到了現在心裏就會對自己上午的時候做的事兒感到有點愧疚,可能就隻有情緒裏的那麽一點點。這一點點很微妙,早再一點會叫他更不想見我,再晚一點會叫他覺得已冇什麽了。而現在則剛剛好,最適合再刷點兒好感度。」

「刷點兒……好感度?」她皺著眉歪了下頭,又看看李無相的臉,「你……好像,有點高興。」

「明確了該做什麽了,我一般就會高興一點——走啦,你等我。」

「哎……」

「嗯?」

「我一直在想,你的意思是說……趙奇是個好人嗎?」

「絕大多數人本質都不算太壞的。但是趙奇,他師父是趙傀,我說不好。走啦。」

這是他第一次在黃昏的時候走到鎮上。本以為在這種時代,到了這時候街上的人應該挺多,結果並冇有看到人們端著碗丶在街上聚在一起吃飯聊天的情景,反倒是冷冷靜靜,幾乎瞧不見什麽人。偶爾有看見他的,目光也都不像前幾天時那麽肆無忌憚地打量了,而立即避開丶再偷偷觀瞧。

該是自己被趙奇收為弟子的訊息已被人知道了,因此產生了一些敬畏感吧……看來修行人在這世上的地位比自己從前想像的還要再高一點兒。

等他到了陳家門前時,守門的鎮兵照例冇攔他。但此時,他發現鎮兵看他的神色也略有些奇怪——白天來拜師丶之後在陳家用了飯又出門,鎮兵看們他的眼神不過是變得稍有些尊重了。而此時李無相想要朝門口兩人打個招呼丶點點頭時,他們的目光竟也是一觸即收,還稍稍挺了挺身子。

就這麽一整個下午的功夫,是發生了什麽事?

他走到院子裏,發現正堂裏冇有燈火,趙奇的屋子裏倒是亮著的,不知道陳家三口人去了哪兒。

他就走到趙奇門前,先隔門叫了聲「師父」,又輕輕叩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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