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駕回宮
關雎宮內,長樂急得團團轉,殿外有侍衛把守,她冇辦法出去給皇帝傳遞訊息。
頭頂忽然響起一陣撲簌簌的響聲,她抬起頭,看見原本在鳥窩裡沉睡的仙鶴拍打著翅膀飛走了。
心下正疑惑,卻見隨喜拿了個竹筒過來,高興地對她說:“陛下來信了。”
每隔兩天皇帝都會飛鴿傳信給貴妃,她正好可以將貴妃被罰的事情轉告給陛下。
長樂隨即吩咐隨喜,“給我準備筆墨。”
這廂,皇帝剛從宴席上回到劉太守為他精心準備的院子。
壽比山將皇宮送來的奏摺整理好,疊放在桌案上,又命人將獸爐中使人提神醒腦的熏香點上。
皇帝坐在案桌前,專注地翻看奏疏。
壽比山沏了一杯普洱茶,輕輕地放在桌上。
準備退下時卻被皇帝叫住,“貴妃的信還冇送來?”
壽比山暗自腹誹,從宴會出來陛下已經了好幾遍,這才過多久啊!
他嘴上恭敬道:“奴纔再去看看。”
語畢,他躬身退了出去。
出門後恰巧與劉太守打了個照麵。
兩個人寒暄了幾句便各自走開了。
壽比山回頭看了一眼劉太守後麵跟著的幾個美女,直搖頭。
這一路巡視下來,每到一個地方,官員們都樂此不疲地給皇帝獻上美人,可他們的皇帝陛下看都不看直接把人轟走了。
這不,又來一個碰釘子的。
聽到傳喚,劉太守帶著人邁步而入,“微臣參見陛下。”
“起來吧。”
皇帝掀起濃密的眼睫,視線掃過對麵的幾人,麵龐染上了一層薄怒。
劉太守滿臉堆笑,“陛下駕臨寒舍,微臣不勝榮幸,恐招待不週,特地帶來賤內悉心調教的四位婢女,春桃、夏荷、秋菊和冬梅前來伺候聖駕。”
他向皇帝一一作了介紹。
夫人的眼光一向不錯,他十分有信心,這次一定能讓皇帝滿意。
幾人環肥燕瘦,各有各的特點,都是頂好看的美人兒。
她們含羞帶怯地低垂著頭,不敢直視聖顏。
皇帝修長有力的手指敲擊桌麵,眼神陡然一寒,神情冷肅,作勢要發怒。
“好你個劉瓊,朕還道你是個清正廉潔的好官,怎地也行那阿諛諂媚之舉,莫非朕在你們心中是個好色的昏君?”
被他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劉太守頓時一噎,忙跪下請罪,“陛下恕罪,微臣絕無此意。”
幾位美人更是嚇得瑟瑟發抖。
自從上次皇帝取消選秀,又給瑜妃提了位份,朝野上下一片嘩然。眾人議論紛紛,莫不是那北辰來的聖女使了什麼魅術把皇帝迷的神魂顛倒,如此下去豈不是動了國本。
於是趁著皇帝外出巡遊的機會,大臣們在當地尋了些貌美的女子獻給皇帝,希冀他能多納幾位嬪妃,早日誕下皇子。
“好了,朕恕你無罪,都下去吧。”
皇帝揮了揮手,讓劉太守帶人趕緊走,他還有一堆奏摺等著批閱,忙著呢。
劉太守同手同腳地走到門外,這才鬆了口氣,抬起袖子擦了擦滿頭冷汗。
壽比山瞧著他灰溜溜的身影隱冇在夜色中,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
皇帝和貴妃正是蜜裡調油,眼裡隻有對方的時候,旁的人是入不了眼囉。
“陛下,貴妃娘孃的信到了。”
壽比山滿麵笑容,把竹筒呈給皇帝。
皇帝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笑意,那是陷入愛河中的男人纔會有的神情,讓他冷峻的臉柔和了幾分。
壽比山一臉震驚,呆愣在當場。
他們的皇帝陛下此時就像耽於情愛的情癡,那個威嚴冷峻的帝王哪去了?
皇帝迫不及待地倒出竹筒裡的絹布,正欲展開細看,卻見壽比山杵在自己麵前一動也不動。
感受到來自帝王帶著寒光的凝視,壽比山心中一凜,立即退到了一邊。
此前無憂在信中隻是說些瑣事,皇帝覺得她的信過於正式,後來在他軟磨硬泡下才寫下一句:臣妾想陛下了。
無憂甚少表露情感,可以想像她當時一定是含羞斂眉,麵飛紅霞,一臉難為情的模樣。
這次她會在信上寫些什麼?他可是很期待。
皇帝懷著喜悅的心情展開了信紙,卻在看清信中所寫之事時,嘴角的笑意斂去,眼底浮起暴虐之色。
燭火躍動在那雙比夜色還深的眼瞳中,手裡的絹布攥出了褶皺,皇帝覆手將信壓在桌上,霍然起身,沉聲道:“起駕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