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批暴君強製愛，娘娘受不住了 149

砧板上的魚

南宮晴滿頭大汗地跑回公主府。

她手扶著門框，大口喘著氣，抬頭看去，府中到處掛滿了白布、白燈籠。

婢女小廝們一個個神情肅穆，腳不沾地的來回穿梭忙碌著，他們必須在將軍的靈柩回來之前佈置好。

巷子口傳來轆轆的馬車聲，她緩緩轉過身。

隻見將士們全都頭纏白布，張校尉麵色悲慼，雙手捧著百裡勝的靈位走在前麵，他身後的馬車裡放著一副裹著數層白布的棺槨，沿著青石板鋪就的大道，緩緩駛來。

一刹那，天地間彷彿都失去了色彩，所有聲音都聽不見了。

南宮晴雙腳彷彿釘在了原地，猶如一株枯木，靜靜地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將士們紛紛向她行禮，而後合力抬起百裡勝的棺槨，在管家的指引下，往廳堂走去。

她木然地看著這一切。

恍恍惚惚間被婢女攙扶著來到已經佈置妥當的靈堂。

眾人跪在下方，垂著腦袋低聲抽泣，張校尉扶靈痛哭，聲淚俱下。

百裡勝真的死了？

她不信。

南宮晴拂開婢女，倏然拔出閃著寒光的短刀，徑直朝百裡勝的棺槨走去。

眾人見狀眼中滿是震驚，人還未反應過來，她已行至近前。

張校尉誤以為她要追隨將軍而去，嚇得三魂七魄丟了三魂，忙膝行上前攥住她拿刀的手，用乞求的眼神望著南宮晴，“是卑職冇有保護好將軍，卑職有罪，公主有氣儘管往我身上撒，千萬不要想不開啊！”

南宮晴一把甩開他，漂亮的狐狸眼微眯，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冷然道：“誰說我要尋死，本宮隻是想檢查一下裡麵躺著的人是不是駙馬。”

說罷，她越過張校尉，來到棺槨前。

南宮晴眸色一沉，鋒利的刀刃劃過包裹在上麵的一層又一層布條，裡麵吸附臭味的黑炭簌簌往下掉。

一股讓人難以忍受的味道散發出來，眾人紛紛捂鼻。

“公主，一路上天氣炎熱，雖然馬車裡有放置冰塊，但此行路途遙遠，將軍的屍身隻怕早已腐壞，麵目難辨。死者已矣，讓將軍好好安息吧……”

張校尉欲上前製止。

“少廢話，趕緊打開，否則我就死在你麵前。”

南宮晴絲毫冇有退讓的意思，將刀橫在自己纖細的脖頸上，語氣不容置喙道。

“你們幾個過來。”

張校尉頓時嚇得身子一顫，心都提到嗓子眼，他喊了幾個名字，示意他們上前來。

士兵將六寸長釘撬開，棺材板拿下來的一瞬間，強烈刺鼻的氣味在屋子裡瀰漫開來，比爛魚臭蝦的味道還要臭幾十上百倍，熏得人幾欲作嘔。

南宮晴探頭看去。

裡麵躺著的人懷中抱著他最愛的伏虎金刀，衣著和發冠都是南宮晴親自收拾打包好，命人帶去戰場的。

臨走時，她叫住準備上馬的百裡勝。

在他轉身之際撲進他懷裡，在百裡勝飽經風霜的俊臉上印下眷戀的一吻，“你一定要平安回來，我會在家等你。”

話語中飽含著無儘的牽掛和不捨。

百裡勝有力的臂膀將她緊緊擁住，含情脈脈地在她耳邊呢喃，“好，你放心，末將絕不會辜負公主對我的一片情意。”

短短月餘，一個生龍活虎的人，轉眼就要變成一堆白骨。

生命竟是如此脆弱，說冇就冇了。

南宮晴呼吸微窒，胸口如堵，睜得大大的眼睛裡一片模糊，滾燙的淚水如開伐的洪水般不斷湧出。

她抬起袖子抹了把眼淚，舉著短刀，慢慢靠近他的衣袖，

雖然此人全身浮腫潰爛無法辨認，但百裡勝的手肘部位有一顆米粒大小的黑痣，隻要確認這一點就足夠了。

刀背慢慢挑起寬大的衣袖往上捋。

她臉色蒼白，手心裡全是汗，緊張得全身都在顫抖，彷彿整個人隨時都會顫成無數碎片。

在發現浮腫不堪的手臂上並冇有黑痣的影子時，南宮晴長舒了一口氣，被滔天的喜悅所淹冇。驚喜交加之下，兩眼一黑，竟然暈了過去。

是夜，北辰皇宮正在舉行盛大的宴會。

舉杯慶祝終於除掉了他們的心頭大患——百裡勝。

寬敞堂皇的大殿內燈火煌煌亮如白晝。

眾官員列席而坐，把酒言歡笑開顏，場中輕歌曼舞，絲竹之聲不絕於耳。

赫連太師坐於褚鈺右下首。

他手持金樽，眼角餘光瞥了一眼上首的天子。

褚鈺懷裡摟著一位美人，美人正殷勤地給他灌酒，他修長的手指挑起美人的下巴，與她調情。

一副沉湎酒色的樣子。

聽說這段日子皇帝與一位姓崔的姑娘整日吟詩作畫，荒於朝政。

真是扶不起的阿鬥！

赫連太師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一雙鋒利而寒冷的眼眸倒映在琥珀色的酒液中，亮得嚇人。

今晚便是褚鈺的死期。

京郊大營的三千士兵會在亥時殺入皇宮，屆時秦校尉會命人打開宮門來個裡應外合。

因邊境戰事的緣故，從京城抽調了大部分兵馬，如今他們還在回京的路上。遠水救不了近火，等他們回到京城，一切已成定局。

赫連太師眼角一耷，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目光掃過在座的各位大臣，就像在看砧板上的魚。

第 192章 成王敗寇

喝到儘興時，褚鈺臉色微醺，在美人的攙扶下晃晃悠悠地來到赫連太師麵前。

赫連太師連忙起身行禮。

“不必多禮，此次剷除百裡勝太師功不可冇，朕今晚和你乾一杯。”

三九捧著金絲楠木托盤上前，裡麵放著兩杯酒。

褚鈺端起其中一杯，遞到他麵前。

赫連太師心下狐疑，麵上卻不動聲色，他瞥了眼麵前的酒杯，又看了看褚鈺，見他臉上掛滿了笑容，暈陶陶的樣子，猶豫著接了過來。

赫連太師擎著杯子卻冇有喝酒的意思。

“微臣不敢居功。陛下英明神武，仁厚禮賢，方能得上天庇佑我北辰盛世綿延不絕，百姓安居樂業，此乃北辰之幸。”

他嘴上說著恭維話，目光卻一錯不錯地瞅著褚鈺，把酒又遞迴給了他，“理應先敬陛下一杯。”

果然不出他意料，赫連老賊心眼子可真多。

“好，那朕就先乾爲敬。”

褚鈺望著又送回來的酒，勾了勾唇角，伸手接過來。

他斂眸掩去眼底的暗芒，仰頭喝了個乾淨，而後嘴角噙笑望著赫連太師，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

赫連太師不疑有他，端起托盤上的另一杯酒，啜飲了一口。

烈酒入喉，少頃，腹部傳來一陣陣劇痛。

“咣噹”一聲，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大理石地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眾人的目光紛紛被吸引了過來。

“你在我的酒裡下了毒。”

赫連太師佝僂著身子，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麵部因痛苦而皺成一團，一手撫著腹部，另一隻手指著褚鈺。

“冇錯，準確的說兩杯都是毒酒。”

褚鈺嘴角揚起一抹勝利者的微笑，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暢快。

赫連太師眼睛大睜，滿臉不可置信， “你……為何冇事？”

“朕命人將毒液塗抹在杯沿上，隻留了一個缺口，朕方纔碰的地方是無毒的。”

褚鈺緩緩轉動著手中的酒杯，看著赫連太師一臉悔恨交加的表情，唇邊的笑意肆意蔓延。

“對了，陳將軍率三萬大軍此時應該到京城了，秦校尉也被就地正法。”

褚鈺忽然湊到他耳邊，聲音極輕，猶如惡魔低語：“朕不忍太師在黃泉路上太過孤單，會送你的九族一起下去陪你。”

“你……”

赫連太師怒目圓睜，定定地望著褚鈺那張肆意張狂的笑臉，一時氣急攻心，嘴裡吐出一大口鮮血，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倒下。

成王敗寇。

一代梟雄就這樣慘淡落幕。

臣子們被這猝不及防的一幕搞懵了。

一時間，喝酒的忘了喝酒，夾菜的忘了夾菜，全都怔愣在當場。

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殿內落針可聞。

褚鈺冷冷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赫連太師，袍袖拂動，回到上首的位置。

目光睥睨，緩緩掃過眾人，帝王之威儘顯。

臣子們心中一凜，他們的皇帝竟是個白切黑的芝麻湯圓，從前真是小看了他。

這時，三九走上前來，展開手中的聖旨，宣佈了赫連太師的種種罪行，查抄家產充塞國庫，並誅其九族，以儆效尤。

如此重罰，還是開國以來首例。

諸位大臣嚇得兩股顫顫，齊齊跪倒山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待到一切辦妥後，褚鈺來到了悠然居。

“你去哪了？”

他坐在書案前，隨手翻看崔燕兒的詩文和畫作，聽見開門聲，慢慢抬起頭，眼神中帶著探究的意味。

“不是派人通知過你，今晚外麵不太平嘛。”

“我……我隻是覺得有點悶，就在附近逛了逛，並未走遠。”

他突然嚴肅起來的樣子，讓崔燕兒心口跳了跳，聲音都帶了點緊張。

她得到訊息，褚鈺白天處死了蕭鼎，屍體就扔在亂葬崗。便趁著夜色到集市上閒逛，悄悄甩掉尾隨的探子，吩咐如意雇人將蕭鼎的屍體背出來，找個地方埋了，讓其入土為安。

“人冇事就好。”

褚鈺見她有些不自在，便放柔了語氣。

他手裡捏著一張詩箋麵向崔燕兒，嘴角噙著笑意，明知故問道：“煙兒這首《相思》是寫給誰的？”

“你怎麼隨便翻我的東西？”

被人窺探了心思，崔燕兒的俏臉瞬間紅了，她羞愧難當。便要上前去奪。

爭奪間，褚鈺一把將人抱在腿上坐著。

“煙兒也是心儀朕的，對嗎？”

崔燕兒抬眸與他深情款款的眸子對上，心尖兒顫了一下，心中如小鹿亂撞。

是的，她愛褚鈺。

他才華橫溢，畫作讓人心生傾慕，對自己更是好的冇話說。

可惜，他們之間已經永遠不可能了。

褚鈺若是知道她將蕭鼎的密信送回南燁，一定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兩個人立場不同，就像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將他們分隔成兩個世界。

崔燕兒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感傷和無奈。

靜靜對望半晌，褚鈺低頭湊近她，“你不說話，朕就當你是默認了。”

語畢，熾熱的吻落在額頭，眼睛，麵頰上。

吻落下來的時候，崔燕兒閉上了眼睛。

這無疑給了褚鈺莫大的鼓勵，情感和權力疆域雙豐收，讓他整個人沉浸在無邊的喜悅裡，前路未知的一切似乎都發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