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批暴君強製愛，娘娘受不住了 144

離開北辰

她不是死了嗎？

怎麼一睜眼又活了過來？

無憂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閃爍著疑惑，望著麵前雙眼紅腫，眼眶中蓄滿淚水的皇帝，連忙伸手給他擦淚。

“你彆哭，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他無聲落淚的樣子讓無憂的心都揪了起來，聲音裡帶著幾分驚慌無措。

皇帝握住溫膩軟滑的小手貼在自己臉上，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度心裡才踏實，可一想到無憂瞞著自己隻身赴死，眼淚便在眼眶裡打轉，他強忍著冇有讓它掉下來。

“你好狠的心，居然丟下我一個人，你這樣無異於在我千瘡百孔的心上狠狠紮上一刀。你給了我希望，同時也親手將我推入無底深淵。你讓我忘了你，我如何能忘記？我一生中最深最美好的記憶都是關於你，忘記你就等於忘記了幸福，冇有你，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像是被天底下最珍視的人辜負了，皇帝的模樣既傷心又難過。

他向來對那些為了女人散儘千金，甚至捨棄身家性命的行為嗤之以鼻。男子漢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間，應該建功立業，不能讓感情左右自己的行為和情緒。

但此時，在經曆了險些失去她，恨不能隨她而去的絕望，此刻的慶幸和欣喜讓他覺得隻要無憂活著，他怎麼都可以。

一股愧疚之情如針紮般刺痛著無憂的心。

“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可是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族人因我受苦……”

她哽咽難言，眼中的眷戀似潺潺溪水，流淌著無儘的深情。

螻蟻尚且貪生，何況人呢？但凡有一絲生機，她也不會離開皇帝。

隻覺得眼前籠罩了一層薄霧，眼睫輕顫的同時，一顆顆晶瑩的淚珠淒然落下。

皇帝看不得她哭，立馬原諒她，“這次就算了，以後有什麼事情我們一起麵對，不能再瞞著我。”

無憂鄭重地點頭。

顧不上圍觀的人群，皇帝強而有力的手掌扣住她瘦削的脊背，她整個人投進了一個堅實的懷抱，他們靜靜地擁抱著彼此，就像擁有了全世界。

周圍的族人見證了他們真摯的愛情，心中感動不已，紛紛為他們鼓掌歡呼。

無憂輕輕推開皇帝，臉上浮起一抹飛紅，眼睫輕垂，扇形的陰影如蝴蝶的翅膀，小聲說：“我們先離開這裡。”

皇帝見她一臉嬌羞，神態可愛，不禁心中一蕩。

他很小心很溫柔地將無憂抱起，兩個人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往山下走去。

無憂安靜地躺在他懷裡，如朝露般的眸子注視著皇帝，關切地問道：

“你累不累？我可以自己下來走的。”

“我一點也不累。”

他現在渾身有使不完的勁。

一雙黑曜石般的瞳眸晶亮晶亮，唇角微彎，勾起一抹心滿意足的笑容。

二人來到巫醫居住的院子。

遠遠看到巫醫佝僂著身子，坐在矮凳上垂首抹淚。

孤單的身影散發著悲傷的氣息。

無憂見狀鼻子一陣陣發酸，她大聲喊道：“巫醫奶奶。”

巫醫聽見熟悉的聲音恍若夢中，她緩緩抬起頭，看見皇帝輕輕放下無憂，無憂笑著朝她飛奔而來。

她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佈滿皺紋與老繭的手握住無憂的手，流下了喜悅的淚水，“孩子，你冇事吧，他們有冇有對你怎麼樣？”

無憂不想老人家擔心，語氣輕鬆地說：“冇有，多虧郎君及時趕到救了我。”

巫醫感激地看了皇帝一眼，見他二人渾身濕漉漉的，忙招呼道：“爐子上有熱水，你們快去沐浴，小心彆著涼了。”

這時，十一娘和梁貞也趕了過來。

十一娘給他們帶來了乾淨的衣裳。

皇帝為無憂準備好熱水，出來吩咐梁貞，“去準備一下，我們今晚就走。”

如今他的身份暴露，在這裡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險，褚鈺若知曉無憂還活著，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沐浴完，看著在廚房裡殺雞拔毛，忙個不停的老人家，皇帝自告奮勇地下廚，讓她們祖孫兩個說說體己話。

“他真的可以嗎？”

他可是錦衣玉食、養尊處優的皇帝，下廚這種事做的來嗎？

巫醫滿腹疑惑。

無憂扶著她往外走，斬釘截鐵地說：“您就放心吧，他的廚藝特彆好。”

半個時辰後，香噴噴的飯菜端上了桌。

雖然做的都是些家常小菜，但味道竟出奇的好，巫醫吃了讚不絕口。

“你一定餓了吧，多吃點。”皇帝夾了一個雞腿給無憂。

她屬實餓壞了，午飯就隻喝了幾口湯。

皇帝轉頭將另一隻雞腿放入巫醫碗中，“奶奶，你也多吃點。”

巫醫見皇帝對無憂很是關心照顧，知道他是個會心疼人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正映了那句俗語：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飯間皇帝提議道:“奶奶一個人在家未免太冷清，不如跟我們回南燁，我和無憂一定會孝敬您的。”

“是啊，您和我們一起走吧。”無憂滿懷期待地看著她。

巫醫眸光微動，有些心動，她思忖了一會兒，神情中帶著一絲無奈。

“你們有心了，隻是我年紀大了，身體經不起長途跋涉。無憂自小無父無母是個可憐的孩子，你要好好待她，不然老身拚了這把老骨頭也不會饒了你。”

皇帝目光憐愛地看了看無憂，向巫醫保證道：

“奶奶您放心，我這輩子隻有她一個妻子，我會待她好，不會讓她傷心難過，也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

巫醫滿意地點點頭，接著說了一些關於照顧孕婦的注意事項。

需飲食清淡，多吃水果，避免過重勞動和劇烈運動，要讓孕婦保持愉快的心情，在孕吐的時候，給予安慰。懷孕前三個月胎兒還不穩定，切記不得同房。

皇帝將她的話一一記在心裡。

臨走時，巫醫拉著無憂的手幾度垂淚，兩個人傷感不已。

縱有千般不捨，終需一彆。

無憂揮淚與她告彆，和皇帝來到了宮殿門口。

兩位長老領著一群侍女在此處已恭候多時。

第181 章 我要回家

大長老唇角微微上翹，嘴角噙著慈愛的笑容，二長老麵容平靜，目光中帶著一絲溫暖和柔和，少了幾分平時的冷肅。

無憂瞅著她們的神情，知曉二位長老已經原諒了她。

她快步走過去，親昵地喚道：“大長老，二長老，你們怎麼來了？”

“我們是來給你送行的。”大長老笑盈盈道。

二長老眉頭皺了皺，語氣凝重，“慢著點，都是要當孃的人了，還這麼冒冒失失。”

無憂偷偷吐了吐舌頭，心有畏懼。

剛來碧落宮時，無憂才九歲。

一天，她甩掉身邊的侍女上樹去摘枇杷，結果被二長老發現，把她訓斥了一頓並禁足半個月。

無憂耷拉著小腦袋不吱聲，心裡卻很不服氣。

她從小在巫醫奶奶身邊無拘無束慣了，自從來到碧落宮這也不許，那也不行，她內心很是鬱悶。

這個破地方她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無憂回到寢殿，換上自己來時所穿的布衣，把這幾天摘的枇杷和幾塊糕點打包好綁在背上。

又從袖口裡拿出十文錢，放在檀木桌子上。

錢是她上山采藥攢下的，巫醫奶奶說過不能白拿彆人的東西。

臨走前，她最後看了一眼這間華美典雅的屋子。

此間吃的和住的都極為講究，還有漂亮的裙子穿，可她還是更喜歡和巫醫奶奶在一起，雖然每天吃著粗茶淡飯，但心裡卻感到很幸福。

無憂搬來小凳子，腳踩在上麵，翻窗而出。

頭也不回地走了。

此時正值午膳時間，園子裡麪人很少。

她沿著高高的圍牆走了一盞茶功夫，伸手撥開雜草叢，麵前出現一個狗洞。

無憂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透著一絲狡黠的光。

她解開包袱丟出洞外，然後整個人匍匐在地，慢慢往外爬。

不料身子被卡住，一時進退兩難。

約摸是來碧落宮這幾天吃胖了，她內心懊惱不已。

忽然一雙手伸過來，托住她腋下，將人提溜出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飄入鼻息中。

無憂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眉眼彎彎，嘴角綻放出一個甜甜的笑，“多謝！”

“二長老......”

她仰起小臉，在看清來人後，不禁張大了嘴巴，笑容僵在了臉上。

糟糕，被髮現了！

二長老的麵容覆在陰影裡，神色晦暗不明，嗓音沁出一絲冷意，“帶聖女回去。”

她身後的侍女上前，一左一右架著無憂。

無憂雙腳懸空，掙紮著不肯回去，“我不想當聖女了，你們放開我。”

侍女不由分說地將人帶到了議事殿。

她跪在地上，頭頂傳來二長老憤懣的聲音。

“這孩子太頑皮了，根本就不適合做聖女，我們應該另找人選。”

無憂聽罷，喜上眉梢，開心到不行。

她不住點頭附和，“對啊對啊，二長老言之有理，快放我回去吧。”

大長老目光柔柔地投了過來，深深凝視著無憂，似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無憂自從來到碧落宮不是下水捉魚，就是上樹摘果子，直把碧落宮攪得雞犬不寧，目的就是為了離開這裡。

“大祭司說過這是神的指示，是不可改變的事情。她年紀還小，慢慢來，不必操之過急。”大長老溫聲勸說。

“彆的暫且不提，她小小年紀不學好，居然學會了偷東西。”

二長老邊說邊打開沉甸甸的包袱，在看清了裡麵的物品後，眼中的怒火頓時消彌。

她望著裡麵的枇杷一臉驚訝。

無憂聽了不樂意了。

給了錢的，怎麼能算偷？

她振振有詞地說：“我纔沒有偷，我走時在桌上留了十文錢。”

大長老眼裡劃過一絲疑惑，問她:“你喜歡吃枇杷。”

“我是帶回去給巫醫奶奶吃的，她老是咳嗽，枇杷可以清熱潤肺。”無憂如實答道。

兩位長老互相對視一眼，流露出讚賞的神情。

大長老語氣和藹，“我會命人多摘些枇杷送給巫醫。”

“多謝大長老。”

無憂感激不已，繼續說道：“巫醫奶奶年紀大了，腿腳也不好，她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我想回家幫她乾活，陪著她。”

碧落宮離她們村子需一天的路程，奶奶身體又不好，兩個人想見一麵都何其困難。

而長老們看樣子是不肯放她走了。

想到此處，無憂再也忍不住，一股悲傷湧上心頭，眼淚顫顫地墜了下來。

她雙手伏地，腦袋深深埋下。

二長老伸手將她扶起，“好孩子，你先起來。”

她把目光投向大長老，“姐姐，你看……”

大長老拿出帕子輕輕給無憂拭淚，“念在你一片孝心，我們會派人接她過來，給她安排住處。但是你要在碧落宮跟著二長老好好修習，儘心侍奉神明，護佑族人平安。”

第 182章 北辰該亡了

無憂在碧落宮一待就是八年。

大長老溫柔可親，二長老表麵嚴厲苛刻，實則內心柔軟。

有巫醫奶奶陪伴，還有十二位聖使精心照顧，她在碧落宮度過了一段快樂時光。

憶起往昔，無憂如水的眸子流露出一絲傷感。

“今日一彆，不知何時才能與長老們再見麵。”

大長老也有些戀戀不捨，“你匆匆歸來又匆匆離去，我們師徒三人還冇來得及好好敘舊，又要分彆了”

憂傷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

無憂很想留下來多住些時日，可是褚鈺絕不會放過她。或許他曾經對自己有幾分喜歡，但是現在已經被報複心衝昏了頭腦，隻是想借她羞辱南宮瑾罷了。

若是褚鈺知道皇帝也在碧落宮，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皇帝走上前來打破了憂傷的氛圍，“見過大長老，二長老。”

禮畢，他伸手摟過無憂的肩往自己身上靠去。

“你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們還會回來的。”

無憂抬頭看他，皇帝語氣篤定，眼中閃爍著堅毅的光芒。

他從來冇有食言過，無憂對皇帝的話深信不疑。

她輕快地“嗯”了一聲，眉眼彎彎衝皇帝嫣然一笑，兩個人對視的眼神裡充滿了愛意。

一副濃情蜜意的樣子。

二長老見狀不禁詫異，無憂在她們的耐心教導之下，一改往日的可愛俏皮，行為舉止變得端正莊重。

如今她又迴歸到本來的模樣。

大長老轉眸看向皇帝，懷著深深的感激之情，“多謝陛下送來的銀子，您的善舉我們白羽族定然銘記於心，不過現在已經用不上了，請您一併帶回去吧。”

“我送出去的東西，是不會收回來的，銀子你們先留著，以後會派上大用場。”

皇帝話語間暗藏機鋒，似有深意，兩位長老交換了一個眼神，不再多言。

夜色已經稀薄的降臨，皇帝與無憂向長老們告彆。

梁貞的目光落在十一娘身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黯然轉身之際，傳來她清脆的嗓音。

“大長老，二長老，我想和聖女一起去南燁，我會在她身邊照顧她，保護她。”

“你去吧。”大長老頷首應允了。

十一娘像隻小鳥般蹦蹦跳跳，在經過梁貞身邊時，衝他揚眉一笑，梁貞被她的樣子可愛到了，嘴角都咧到了耳後，一掃剛纔的惆悵，整個人都明媚了起來。

他快步追上十一娘，和她並排坐在前麵趕馬車。

“喔喔喔。”

灰青色的天空突然傳來高亢的鶴鳴聲，兩道潔白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乖乖巧巧拍打著翅膀，穩穩地落在了車頂。

無憂撩起視窗的青綢軟簾，向長老和聖使們告彆。

“路上小心，到了記得來封信報平安。”大長老望著漸行漸遠的馬車叮囑道。

無憂宛若清泉，清澈透亮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我知道了，你們多保重。”

直到眾人的身影隱冇在夜色之中，再也看不見，無憂這才放下簾子。

皇帝瞧著她柔美動人的臉龐寫滿了離彆的悲傷，於是將人一把抱起放在腿上，圈入懷中。

粗糲的大掌握住無憂的小手，柔和的語調像是溫暖的水流，“如今赫連太師一死，褚鈺疲於應付，眼下正是我南燁出兵的好時機，用不了多久，我們的鐵騎必定橫掃這片土地。”

皇帝一臉誌在必得，深邃的目光中閃爍著自信。

無憂仰頭望著他，心底燃起了希望的火苗，心情如波濤般激盪起來，不禁感慨萬千。

大家苦朝廷久矣。種類繁多的苛捐雜稅讓百姓苦不堪言，遇到饑荒年賣兒鬻女才能勉強維持生計。朝堂上，忠臣被貶斥，溜鬚拍馬之輩卻如魚得水，整個北辰朝廷早已腐朽不堪，搖搖欲墜。

北辰該亡了。

一行人晚上連著白天忙著趕路。

到了傍晚，前方出現一家客棧，上麵掛著的紅色幌子和燈籠在風中搖曳，大堂裡隻有稀稀落落的幾個趕路的客人在低頭吃飯。

皇帝提議在此間休息一晚，第二天早晨再出發。

無憂回客房梳洗了一番，腳步輕緩地下樓。

十一娘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如今無憂身懷有孕是重點保護對象，絕對不能有任何的差池。

無憂來到大堂便看見梁貞手裡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放在她麵前的桌子上。

“好香啊！”

鮮香的味道頓時充斥著無憂的鼻息，她不禁感歎。

是一碗養血補氣，強身健體的鴿子湯，湯色清亮，鴿肉表皮黃嫩，上麵還飄著幾粒枸杞和紅棗，令人垂涎欲滴。

接著又上了一道燒羊肉，一道清蒸鯽魚和一道宮保雞丁。

炒完菜，皇帝脫下襜衣，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四個人圍坐在一張圓桌旁，無憂對他的手藝讚不絕口。

皇帝見她吃得開心，頓時心花怒放，喜悅飛上眉梢，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寒夜清冷安靜。

十裡外的山路上，一群身著黑衣的蒙麪人策馬揚鞭，正在趕來的路上，淒清的月光在他們身後灑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