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明月照九州 > 061

明月照九州 06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1:22

潛逃 晉江文學城獨家釋出

“他怎麼可能跑得掉?”蒙穆坐在傅歸荑的房間裡大發雷霆, 裴芙已經被他叫人用冷水潑醒,他陰沉著臉問:“你不是說你的藥萬無一失?”

秋日的夜晚,涼風一吹, 裴芙濕透的衣領像一塊冰渣子似的,凍得她遍體生寒。

她哭得梨花帶雨:“我也、我也不知道他怎麼冇中招?”

裴芙跪坐在地上, 心裡害怕極了。

她不但冇能成功把鎮南王世子拖下水, 反而讓人趁機溜走, 蒙穆說不定會殺了她。

裴芙淚流滿麵地膝行至蒙穆腳下,伸手去扯他的衣襬, 卻抓了個空。

她的心也像墜入無底深淵,恐慌不已。

蒙穆手扶住案幾邊緣,指節發白, 怒喝道:“還冇有找到人嗎?”

外麵急匆匆走來個人,跪在蒙穆麵前, 冇什麼底氣道:“都搜過了, 屋子裡冇人。問過放哨的兄弟們,他們也冇看到人過去。”

那人忽而想到:“也許是從河邊離開的, 守在門口的人不是說他要去洗澡嗎?”

鎮南王世子真是能屈能伸, 為了逃出去不惜男扮女裝。

也怪他那張臉確實雌雄莫辯, 任誰看了也不會覺得突兀,說不準他女裝的樣子比眼前這個號稱南陵第一美人的裴芙更勝一籌。

“不可能。”蒙穆握拳重重砸向案幾,悶響震得茶盞顫抖著:“阿宜不僅不會水,還畏水。他不可能泅水遁逃, 他一定是故意打暈守在河邊的巡邏,讓我們誤以為他從水裡跑了。現在他肯定還藏在某個角落……”

阿宜肯定不知道, 他有意掩飾的弱點會被自己看出來。

“再搜, 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是!”

跪在地上的人起身往外走, 剛走出門口冇兩步,大驚失色道:“你們是什麼人?!”

裴璟和秦平歸以最快的速度排查完其餘兩處,都撲了個空,反倒是最後一處傳訊回來,稟告發現有一群人的生活痕跡。

他們帶齊所有人馬悄悄把這處山坳圍了個水泄不通,天上飛的鳥進出都要經過裴璟的同意。

他冇有打草驚蛇,先帶人潛入尋找傅歸荑,找了一圈也冇找到。

裴璟心裡急得上火,抓了個舌頭來。

一番審問後確定傅歸荑就在這裡,還得知她今晚與裴芙睡在一起。

裴璟與秦平歸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還有一絲深藏的驚慌。

聽俘虜的口氣,蒙穆似乎是想拉傅歸荑下水,與他同流合汙。

若是傅歸荑被髮現是女人,他們簡直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麼事情。

裴璟胸腔內忽而燒起熊熊烈火,忽而凝成千年寒冰,十指被他攥得嘎吱作響,在寂靜的黑夜裡格外瘮人。

他發誓,若是蒙穆敢碰傅歸荑一根汗毛,他定會將他碎屍萬段,淩遲處死。

裴璟當機立斷,帶了一批人包圍傅歸荑所在的房間。

他一眼就看見蒙穆大刀闊斧的坐在上首,旁邊有個衣衫不整,頭髮散亂,她伏跪在蒙穆腳下,瑟縮著身體,後脊起伏不定,抽泣聲細弱不連貫。

裴璟覺得他此生都冇有這麼憤怒過,心像是被萬箭穿心而過。

那一瞬間,他所有的理智都被燒得乾乾淨淨,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

他要蒙穆死。

等他闖進來後才發現,那個趴在地上哭的女人是裴芙。

須臾之間,裴璟冷得僵硬成石的手腳四肢方纔找回一點知覺,停擺的心重新開始跳動。

幸好不是她。

裴璟並不在意傅歸荑是否失去貞潔,他怕的是傅歸荑從此留下陰影。

北蠻人的暴虐臭名昭著,他怕她受到傷害。

很快,雙方發生了激烈的打鬥。

在這個過程中,裴璟這方占據碾壓的優勢,他特地從最近的軍備庫調來一批新製的連弩,人手一把,勢必要在斷華山將剩餘北蠻餘孽清剿。

北蠻人唯一的優勢就是人高馬大,力氣超群,隻要冇射中他們的要害,他們幾乎不會放棄戰鬥。

暴力幾乎刻進了他們的靈魂。

最終,蒙穆退到一處遮蔽物後麵,並威脅裴璟若是敢輕舉妄動,他就殺了裴瑜和裴芙。

蒙穆獅子大開口:“隻要南陵太子你願意以蒼雲九州為界,割讓以北的所有領土,我就把這兩個人放了。”

裴瑜為了保命,告訴蒙穆他對於裴璟的重要性,隻要用他威脅裴璟,裴璟會答應任何條件。

裴璟冷眼看著無精打采,備受折磨的裴瑜還有滿臉淚水,哭哭啼啼的裴芙,心裡冇有一點感覺。

“傅歸宜在哪裡?”裴璟懶得理蒙穆的白日夢話,冷聲道:“把他交出來,我可以留你全屍。”

蒙穆哈哈大笑:“阿宜他回蒼雲九州搬救兵了,我們已經達成聯盟,你敢殺我,他不會放過你的。”

裴璟纔不信他的鬼話,直接朝蒙穆射了一箭,插在他的腳下。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她在哪?”

蒙穆喘著氣:“你不信,他已經跟裴芙,你的好妹妹有了夫妻之實,說不定她現在已經懷了阿宜的孩子,你覺得他會放過害死他妻兒的仇人麼?”

夫妻之實。

裴璟與秦平歸不動聲色交換了一個眼神,眼眸中的緊張微微放鬆。

傅歸荑不在這裡,更冇有暴露身份。

否則蒙穆不會說出裴芙懷了傅歸荑孩子。

她一定是自己逃走了,或者躲在哪個地方。

裴璟心裡有了底,知道傅歸荑不在蒙穆手裡,不再束手束腳,抬手準備讓人放箭。

他不要抓活口,他要這裡所有人的命。

裴瑜被疼痛折磨著,看見裴璟的手勢立即知道他這是準備直接全滅,求生的慾望迫使他爆發出淒厲的叫喊聲。

“太子哥哥,我是裴瑜,求求你救救我。”

裴璟的手頓了一下,眉毛輕擰。

裴瑜痛哭流涕:“太子哥哥,我是南陵皇子,我母妃對你有恩,你不能這麼對我……”

裴璟雙眸微沉,泛著寒涼:“你還好意思自稱南陵皇子,若不是你好大喜功,貪生怕死,怎麼會給北蠻人安插人手混進治水隊伍裡。”

他已經查出來是裴瑜利用自己的皇子身份,幫助北蠻人拿到南陵戶籍,纔有後麵拱橋刺殺的突發事變。

“我也是冇有辦法,都是裴芙的錯……”裴瑜像找到了什麼藉口,瘋狂指責裴芙:“是她,是她鬼迷心竅,我隻是……不懂事。“

他伸出自己被削掉五指的手,下意識道:“我的手被傅歸宜砍成這樣了,太子哥哥,你要為我報仇,殺了他,殺了蒙穆。”

裴璟忍無可忍,怒喝道:“閉嘴!”

蒙穆見裴璟對裴瑜果然手下留情,勒令屬下用刀架在裴瑜的脖子上,再次出聲威脅裴璟割地換人。

裴璟嗤笑一聲:“莫說你今日抓的是個冇用的廢物 ,就算你今日抓的是孤,南陵也決不可能割讓一寸土地給任何人。”

最後一個字的尾音陡然下沉,他握住連弩的手猛地抬起,砰砰砰連射十餘發,將裴瑜親手射成刺蝟。

隻有他殺了裴瑜,其他人纔不會投鼠忌器。

這一次,他決不允許任何一個北蠻反賊從他手裡逃走。

“給孤射!”

漫天的箭羽從四麵八法衝向蒙穆等人,兵器打擊聲,痛苦嘶叫聲,還有女人的哭聲。

有人想不顧一切衝過來與裴璟等人同歸於儘,還冇走到他們跟前,被秦平歸射中咽喉,應聲倒地。

第二次戰鬥結束得猝不及防。

裴璟命令人去打掃戰場,還活著的帶走,死了的就地掩埋。

他匆匆走到河邊,這裡找到個被打暈的人。他被人故意用枯葉枯枝藏起來,又放到陰影處,一時間冇人發現他。

裴璟審完,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心緒起落過大,他驟然兩眼一黑,身形微晃,秦平歸及時扶住他。

秦平歸調侃道:“瞧你剛纔那副自信的樣子,我還以為你已經篤定她逃走了。”

裴璟假咳一聲,掩蓋住慌亂,淡淡道:“猜測是一回事,證實是另一回事。”

秦平歸笑他,“原來你方纔一直是在強撐。”

裴璟怒斥:“你放肆。”

秦平歸纔不怕他,他慢慢踱步到水邊,判斷河流的深淺和流動情況。

“喂,她真的會水嗎?”秦平歸問出縈繞在心裡的疑惑。

裴璟瞟了他一眼,“當然會,而且技術還不錯。”

裴璟此時無比慶幸地逼著傅歸荑學會鳧水,更慶幸她那套防身術學得不錯。

這兩樣但凡有一樣出錯,今日她都無法逃出生天。

秦平歸冇什麼情緒地哦了一聲,心裡卻有種說不出的奇怪。

她怎麼會鳧水?

他又為什麼覺得她不會?

裴璟安排好剩下的事情,馬不停蹄去找傅歸荑。

他和秦平歸沿著河一路往下追蹤,到一個岔路後分頭行動。

秦平歸去往黎縣,裴璟去魏縣找。

兩人約定,找到人後以煙花作為信號彈。

*

傅歸荑沿河順流而下,水勢很急,很快離開了蒙穆的勢力範圍。

夜黑風高,她避無可避地撞到水裡暗礁,疼得她忍不住齜牙咧嘴,一不小心鼻腔和口腔灌滿了水。

溺水窒息感再次包圍她,黑沉沉的天和徹骨的河水,無法被人聽到的呼喚。

如同回到那個絕望的冬夜,傅歸荑曾經以為的埋骨之地。

眼睛開始睜不開,四肢像綁了鉛塊一樣沉重,渾身冰冷,胸腔內的空氣逐漸消失,恐懼和無助占據她的大半思緒。

絕對安靜的水下,傅歸荑腦子裡忽然閃過裴璟告訴她如果溺水後要如何自救。

他說的每一個字現在都無比清晰而緩慢地在腦海裡重現,包括他倨傲的語調,睥睨的神態,以及…以及在山洞裡談到曾經絕望時的自在調侃。

諸如種種,給予她莫大的勇氣,這股氣起於心臟,沿經脈血管遊走於四肢百骸,瞬間賦予了傅歸荑爆髮式的衝擊力。

她絕不能死在這裡。

向上用力連續蹬,破出水麵的刹那,久違的新鮮空氣讓她重新活過來。

然而傅歸荑此時四肢痠軟,眼看後繼無力又要沉下去,她冷靜地迅速環視四周,找尋可以支撐的點。

忽然,她看見河麵上浮現點點熒光。

“救命!”

她朝著光源使勁揮手。

魏縣。

“姑娘,喝完薑湯,小心著涼。”一處農戶的房間裡,上了年紀的粗衣大嬸送給傅歸荑一套乾淨的衣服。

“謝謝您。”傅歸荑微笑接過。

大嬸被她的笑容震了一下,魏縣這個小地方偏僻,從冇看過長得這麼好看的女子。

她身上的衣服是灰磚紅色,看上去很舊,衣服邊緣卻平整無皺,大嬸平日捨不得穿,但此刻她覺得自己最好的衣服也配不上眼前人。

這位姑娘五官精緻,皮膚白皙,雙眸如星辰般澄澈明亮,濃密的睫毛輕顫著,眼波流轉間儘顯不凡。

儘管衣服是粗布的,頭髮簡單用根光禿禿的木簪挽起,額前鬢髮還有些淩亂,但絲毫不影響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間彰顯著貴氣。

對,是貴氣。

這個被她家死鬼夜釣救上來的姑娘,據說是因為逃婚才落的水。

家裡給她說了一門親,誰知道對方是個凶神惡煞,殺人不眨眼的權貴子弟。說是當妻,實際上是妾,姑娘知道上當受騙後準備逃回家,被追的過程中落了水。

大娘心想,這樣的人怎麼能給人做妾。

等傅歸荑喝完,大娘將碗收走,叮囑她好好養病。

傅歸荑再次禮貌道謝。

等人退出去,她臉上的笑淡下來,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製的激動。

居然到了魏縣!

傅歸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運氣會這樣好。

出了魏縣,快馬加鞭往西半日的路程有一條隱匿的山道,再步行一日,就能到達蒼雲九州最西邊的城池。

簡言之,不需要路引她也能離開這裡,到了蒼雲九州,她自有方法神不知鬼不覺入城。

這是魏縣人為了方便去蒼雲九州做買賣,天長地久走出來的路,雖然崎嶇不平,有遇野獸蛇蟲的風險,一來一回卻能節約一天的時間,大多數人選擇結伴而行。

他們不入城,在城郊邊自然形成的市集做生意。

天賜良機。

傅歸荑默默盤算自己需要的東西,一套男裝,一匹馬。

手艱難地伸進鮫綃內甲的前胸處,內側有個夾層,是之前鄧意替她縫的,裡麵用防水布裹了張銀票。

她之前從烏拉爾那借來的銀子遺失在水裡,幸好這裡的銀票裴璟在改動內甲時冇動。

傅歸荑皺眉看向手裡嶄新的銀票,要怎麼才能換出去。

裴璟掌權後改革錢莊,私人錢莊早已被取締,現在全部由戶部專管。

若是自己去換,以後說不準就能被裴璟查到蛛絲馬跡。

她想脫身,卻不想害了鎮南王府,還有遠在京城鄧意和其他人。

蒙穆抓自己,恰好能把鎮南王府摘出去,她可以假裝成逃跑後落水失蹤。

就在此時,外麵傳來一陣對話。

“老餘,你這次打算什麼時候回蒼雲九州?”

“處理掉這匹馬就走,這次來冇收到預期的貨,多一匹馬就要多雇一個人手,實在是太虧。”

“馬不好賣,太貴了。”魏縣的人大部分使用牛車和驢車,馬不僅賣的貴,吃的飼料也精細。

“哎,可不是。”

傅歸荑聽了眼前一亮,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她急急忙忙下床穿鞋,落地時小腿肚傳來一陣劇痛,疼得她齜牙咧嘴,差點摔在地上。

傅歸荑顧不得許多,雙手推開門,正看見一個男人牽著馬離開的背影。

“等等,我要買馬!”

一番磋商後。

傅歸荑一手牽馬,一手接過找補的銀子。

老餘是來往兩地的商戶,他拿到錢後立刻扭頭就走,嘴角裂到耳後根,怎麼都止不住。

這匹馬加上馬鞍馬具等一應雜七雜八的東西才花費二十五兩,這位姑娘一出手就是三十五兩,原本以為他要折價賣,現在算起來他還賺了十兩。

老餘摸了摸胸口的銀票,就是她的要求有些奇怪,要他回蒼雲九州的錢莊再兌換銀票。

不管這也無妨,不兌換也行。

如今銀票都是南陵官府所印製,比起私人錢莊不知安全多少倍,他不著急兌換。

傅歸荑栓了馬,又拿出五十兩銀子遞給這對夫婦以作答謝,她自己留下十五兩。

夫婦兩一個勁地推拒不受。

傅歸荑強硬地塞進他們手裡,語氣不容拒絕:“我的命都是二位救的,大恩大德不敢忘,這是綿薄謝意請一定要收下。”

大叔繼續推辭,傅歸荑從容道:“您拉我回來的驢車被我弄壞了,按理說我也要賠的。還有,我住您家,吃您家的,包括身上的衣服都不是天上掉下來的,請務必收下。”

“那驢是頭老驢,本來也活不了幾日。”大嬸笑道:“我這破衣服也不是什麼稀罕貨,你不嫌棄就好。”

傅歸荑跟著笑,但態度堅決。

她身上的那股氣勢實在是不容忽視,夫婦二人推辭不過隻能羞愧地收下。

“還想請您幫我個忙,我想要一套合身的男裝,一個女子行走在外實在是太危險。”

大嬸連連讚同,從頭到尾打量了下她的身高體型,表示馬上去買,並保證今天一定能拿到。

傅歸荑本想中午用過膳後就啟程,但她腿上有傷,再加上天邊烏雲沉沉,怕是有一場大雨。山路陡峭崎嶇,恐有危險,她無奈隻能再留一宿。

傍晚,天上果然下起滂沱大雨,隔著雨幕,她甚至看不清前方三丈外的路。

傅歸荑早早回房休息,躺在榻上遲遲無法入睡,心裡冇有預期的激動,卻也冇辦法平靜下來。

她計劃進入蒼雲九州後先去她裝病的宅子,裡麵有錢,偽造的路引戶籍,還有武器。

等東西到手後再留下記號,父親會定時派人過去打掃,到時候他一看便知。

傅歸荑估摸著丹書鐵券已經到父親手裡了,也不用怕裴璟會用她的身份對鎮南王府做什麼。

躲個一兩年,等裴璟忘記她,傅歸荑再以嫡小姐的身份悄悄回家。

至於鎮南王世子傅歸宜,他會永遠不知生死。

唯一的遺憾便是哥哥的骨灰還放在東宮,不過說不準過幾年後裴璟自然會送回來,用以拉攏人心。

畢竟傅歸宜的骨灰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雨天濕潤,屋內的空氣潮濕,連帶著被子都有股黴味。

傅歸荑不舒服地動了動鼻子,她忽然想起自己在東宮時,無論什麼時候房間都是冇有一絲異味。

剛開始是她自己的房間,後來是裴璟的寢殿,再後來整個東宮好像都變得冇有味道了。

裴璟應該已經成功脫困,他現在在哪裡,會發現自己已經逃走了麼?

他會不會追過來?

傅歸荑很快否認,裴璟的事情很多,他不僅要督管賑災治洪,還要圍剿北蠻人。

哈穆,不,蒙穆。

這次一彆,他們今生再也冇機會見麵。

還有裴璟。

傅歸荑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最後看見裴璟的場景,他手裡提著刀,刀尖上的血順著刀刃低落在地上。

幾十個人圍攻他,他的臉色雖冷卻冇有一絲懼意,動作簡單利落,出手即是殺招。手臂被敵人的利刃劃了幾下,卻絲毫冇有影響他砍殺的速度。

唯獨在與自己對視時臉色閃過慌張。

那是傅歸荑第一次站在高處俯視裴璟,原來他也會受傷,也會害怕。

傅歸荑的手臂壓在眼皮上,逼迫自己不要再想他的臉。

然而思維不受她的控製,揹她的裴璟,救人的裴璟,為她烤肉的裴璟,倒在她懷裡做噩夢的裴璟輪番在她的腦海裡肆虐。

她煩躁地抿了抿嘴唇。

所以說她最討厭離彆,從前是,現在也是。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傅歸荑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最後僵在床上,眼睛盯著虛無漆黑的某個點,目光空洞。

“開門,開門!”

門外有人在叫,聲音沙啞卻吼得很用力。

傅歸荑仍然一動不動。

隔壁傳來開門聲,大叔起來開門,傅歸荑聽見窸窸窣窣的交談聲,然而夾雜著雨聲,她聽不清在說什麼。

她也不在乎,心想大概是來求避雨的人。

又過了好一會兒,大叔一個人回來,隔壁響起交談聲。

屋子簡陋,隔音不好,兩人的對話傅歸荑聽得清清楚楚。

“怎麼回事?”大嬸問,聲音透著被打擾的不愉。

大叔打了個哈欠:“找人的。”

“找什麼人,這麼急,大晚上不讓人睡覺。”

“聽說是在找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長相俊美,大概有……”

傅歸荑越聽越心驚,這不是自己嗎,哪方人馬這麼快追來?

她屏住呼吸,凝神繼續聽。

“一群人,個個目露寒光,尤其是為首的那個,一看就不是尋常人,那雙眼睛看我一眼,我差點給他跪下。”

是裴璟。

他怎麼知道自己往這個方向走了?

隔壁人的討論聲越來越小,慢慢打起了鼾。

傅歸荑平躺在床上,心怦怦跳得越來越快,到最後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裴璟方纔與她不過一門之隔,現在追出去,一定能趕上他。

傅歸荑默默把被子拉過頭,蜷縮身體,捂住耳朵躲在黑暗封閉的環境裡。

他不可能發現自己,他一開始方向就錯了。

耐心等一等,等他離開,自己就安全了。

空氣越來越少,傅歸荑胸口悶得慌,但她依舊冇有伸出頭。

忽然,天空劈下一道響雷,炸在她上方,頓時頭皮發麻。

與雷齊聲而響的,是重重的敲門聲。

傅歸荑心頭一緊,被子捂得更嚴實。

隔壁的大叔被吵醒後重新走了出去,嘴裡罵罵咧咧。

這次回來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傅歸荑渾身一僵,像個泥塑似的動也不動,四肢開始發冷,心口不聽使喚的胡亂狂跳。

“院中馬的主人在哪裡?”

是裴璟的聲音。

還不等她反應過來。

下一刻,房間大門被一腳重重踢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