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垃圾桶裡撿到個小爸爸 第9章 一千年以後

他將目光轉回電視，螢幕下方滾動的白色字幕吸引了薑星垂的注意。那些方塊字他大多認識，但組合在一起的意思卻有些陌生，而且偶爾會出現幾個完全沒見過的奇怪符號。

他盯著看了很久，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發邊緣。客廳裡隻有動畫片歡快的配樂和秦越詠偶爾的笑聲。

終於，他鼓起勇氣，轉向旁邊看檔案的秦野闊。

“秦……秦公子。”聲音很輕，帶著點試探。

秦野闊擡起頭：“嗯？”

“可以……和我說說這個世界嗎？”薑星垂問完這句，手指攥得更緊了，“我看了電視，也聽了鬧鬧說的一些事，但還有很多不明白……”

秦野闊合上檔案，坐直了些。他看了薑星垂幾秒，少年琥珀色的眼睛裡盛滿了認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可以。”秦野闊把檔案放到一邊，“不過你得先換個稱呼。”

薑星垂目露疑惑，很快反應過來，“秦……先生？”

“嗯，你想知道什麼？”

“這裡……是什麼朝代？我醒來那天問過，您說是A市，可地圖上找不到大燕……”薑星垂頓了頓，“還有，這些會動的畫，會自己跑的鐵盒子，會發光的小方塊……都是什麼？”

秦野闊沉默了片刻。他需要找一個能讓古人理解的方式解釋這一切。

“這裡沒有朝代。”他緩緩開口，“你所在的大燕，已經是一千多年前的歷史了。”

薑星垂眼睛睜大了。

“一千……年？”他喃喃重複，聲音發顫。

“對。現在是公元2026年，距離你說的天啟十七年，過去了一千多年。”秦野闊盡量把話說得平緩，“朝代更疊，戰爭變遷，你現在所在的國家叫華國，是現代社會。”

薑星垂低下頭，長發滑下來遮住了臉，看不清神色，肩膀微微顫抖，許久沒有說話。

秦野闊沒有催他，隻是靜靜等著。秦越詠察覺到氣氛不對，動畫片也不看了，轉頭看看爸爸，又看看薑薑，小臉上露出擔憂的表情。

多寶從地毯上站起來，走到薑星垂腳邊，用腦袋輕輕蹭他的小腿。

過了好一會兒，薑星垂才擡起頭。他眼眶有點紅，但沒哭出來，隻是聲音有些啞：“所以……相府，父親，還有那些人……都不在了？”

“不在了。”秦野闊實話實說，“一千年，足夠改變很多東西。”

薑星垂又低下頭，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了。他攥著衣角的手指關節發白，像是在極力剋製著什麼。

秦越詠從沙發上爬下來，蹭到薑星垂身邊，小手拍拍他的背：“薑薑不要哭……”

薑星垂搖搖頭，深吸一口氣，再擡頭時眼神變得堅定：“秦先生，我想學。”

“學什麼？”

“學這裡的知識。”薑星垂看著他，“學這裡的文字，學這裡的一切。既然……既然回不去了，我想在這裡好好活下去。”

秦野闊看著少年認真的表情，心裡某個地方動了動。從驚恐無助到下定決心適應新世界，這個叫薑星垂的少年，比他想象中的要堅強。

“當然可以。”秦野闊說，“我讓人給你找教材——”

“不用不用！”秦越詠突然舉手，眼睛亮晶晶的，“爸爸，用鬧鬧的書！鬧鬧教薑薑認字！”

他說完不等秦野闊回應，就噠噠噠跑上樓，不一會兒抱著一摞彩色封麵的書下來，嘩啦一聲全堆在茶幾上。

“這些都是鬧鬧的！”秦越詠挺起小胸脯，抽出一本《幼兒啟蒙識字》，“這個我會！我來教薑薑！”

秦野闊挑眉：“你教？”

“對呀！鬧鬧認識好多字呢！”秦越詠已經翻開書，指著第一個圖，“這個是‘人’，一個人的人。這個是‘口’，嘴巴的口。”

他教得有模有樣，小手指著圖畫，聲音奶聲奶氣但很認真。

薑星垂湊過去看。書上的字確實簡單，而且每個字旁邊都有圖畫，一看就懂。

“這個是‘山’。”秦越詠繼續，“高高的山。這個是‘水’，流動的水。”

薑星垂跟著念：“山……水……”

“薑薑念得對！”秦越詠像個小老師一樣誇讚，又翻了一頁，“這幾個是拚音，a、o、e……”

薑星垂學得很認真。他本就天資聰穎，古代的文字比現代漢字複雜得多，他都能倒背如流，現在學這些基礎的東西簡直輕而易舉。

不過他沒有表現出不耐煩，反而很配合地跟著秦越詠的節奏，偶爾還會問：“這個符號是什麼？”

“為什麼這個字要這麼讀？”

秦越詠被問住了，就會轉頭求助：“爸爸，這個為什麼呀？”

秦野闊就簡單解釋幾句，然後秦越詠再轉頭複述給薑星垂聽，雖然經常把爸爸的話簡化成孩子能理解的說法，但意思大體沒錯。

多寶也湊過來，把腦袋擱在茶幾邊上，黑溜溜的眼睛看看書，又看看薑星垂，好像在認真聽課。

秦野闊靠在沙發裡，看著這一幕。

暖黃的燈光下，少年微微低著頭，長發在肩上散開，側臉線條柔和。三歲的小孩坐在他身邊，小手指著書頁，聲音軟糯糯的。大狗安靜地趴在旁邊，尾巴偶爾輕輕擺動。

茶幾上攤開的彩色繪本，沙發上散落的靠墊，電視裡還在小聲播放的動畫片片尾曲。

一切都溫馨得不真實。

秦野闊悄悄拿出手機，調到靜音，對著這個畫麵按下了快門。

照片裡，薑星垂正指著書上的一個字問什麼，秦越詠歪著小腦袋思考，多寶在打哈欠。

秦野闊看著手機螢幕，嘴角不自覺地揚了揚。

也許留下這個千年前的古代小公子，是個正確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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