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軟綿綿的,照得人昏昏欲睡。
秦越詠撿完貝殼回來沒多久就開始打哈欠,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李叔把他抱起來:“鬧鬧少爺,睡個午覺吧?”
“唔……鬧鬧不困……”秦越詠揉著眼睛嘟囔,但身體已經很誠實地趴在了李叔肩上。
沒一會兒,小傢夥就在李叔懷裡睡著了。李叔輕手輕腳地把他抱回房間,出來時看到薑星垂還坐在客廳沙發上翻雜誌。
“小薑少爺不睡會兒?”
薑星垂搖搖頭:“還不困。”
秦野闊從樓上下來,看到薑星垂還醒著,問:“想不想去海邊走走?”
“現在嗎?”
“嗯,夕陽下的海灘很美。”秦野闊說,“鬧鬧睡了,正好我們可以安靜地散散步。”
薑星垂點點頭:“好呀。”
兩人換了輕便的衣服出門。下午四點多的陽光已經不那麼烈了,海風吹在身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涼爽。
沙灘上沒人,隻有海浪有節奏地拍打著岸邊。薑星垂和秦野闊並肩走著,留下兩串腳印,很快又被浪花撫平。
“喜歡這裡嗎?”秦野闊忽然說。
“喜歡!”薑星垂點頭,“這裡風景很好,而且很安靜。”
“喜歡就好。”秦野闊轉頭看他,“等你大學開學前,還可以再來一趟。”
“真的?”
“嗯。”
薑星垂開心地笑了。他彎腰撿起一個貝殼,在手裡把玩:“秦先生,您說鬧鬧撿的那些貝殼,真能做風鈴嗎?”
“能。”秦野闊說,“回去我教他。”
“您還會做風鈴呀?”
“以前手工課學的。”秦野闊笑,“不過很多年沒做過了,不知道還記不記得。”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不知不覺走到了海灘的另一頭。這裡礁石比較多,平時很少有人來。
夕陽開始西斜,天空被染成溫柔的橙粉色。
“閉上眼睛。”秦野闊忽然停下腳步。
薑星垂愣了一下:“啊?”
“閉眼。”秦野闊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
薑星垂雖然疑惑,還是乖乖閉上了眼睛。視線陷入黑暗,其他感官變得敏銳起來——海風拂過臉頰的感覺,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還有秦野闊身上淡淡的、乾淨的氣息。
一隻手牽住了他的手。溫暖,有力,掌心有薄繭。
“跟著我走,別睜眼。”秦野闊說。
薑星垂被牽著往前走了十幾步,腳下的觸感從沙灘變成了木闆——似乎是棧道。
“好了,睜眼吧。”
薑星垂慢慢睜開眼睛。
然後他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被精心佈置過的海灘。木質棧道兩旁掛滿了星星燈,在漸暗的天色裡閃爍如銀河。棧道盡頭是個小亭子,亭子周圍用紗幔裝飾,隨風輕輕飄動。
而最讓薑星垂驚訝的是,那些紗幔上、燈串下,掛滿了一張張照片。
全是他的照片。
有他在家彈琴時專註的側臉,有他送秦越詠去幼兒園時溫柔的笑容,有他在遊樂場玩旋轉木馬時開心的樣子,有他穿著漢服參加花朝節時驚艷的模樣,有他在書房學習時認真的神情,還有今天上午浮潛時好奇地看向海底的眼神……
每一張都抓拍得很好,光線、角度、表情都恰到好處。許多照片他甚至不知道秦野闊是什麼時候拍的。
“這些……”薑星垂轉頭看向秦野闊,聲音有點顫,“都是您拍的?”
“嗯。”秦野闊牽著他的手沒有鬆開,“從你來的第一天開始,不知不覺就拍了這麼多。”
他頓了頓,看著薑星垂的眼睛:“星垂,有些話我想跟你說很久了。”
海風輕輕吹過,星星燈在暮色中溫柔地閃爍。海浪聲成了最好的背景音。
薑星垂心跳得很快,他隱約猜到了什麼,但又不敢確定。
秦野闊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開啟。
裡麵是兩枚戒指。簡潔的鉑金素圈,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我知道你可能覺得太快了,畢竟你還沒滿十九歲。”秦野闊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但我等不了了。星垂,我喜歡你。不是對孩子的喜歡,不是對弟弟的喜歡,是想要和你共度餘生的那種喜歡。”
他拿起其中一枚戒指,內圈對著燈光:“這裡刻了我們的名字縮寫——J&Q,薑星垂和秦野闊。”
薑星垂看著那枚戒指,又擡頭看向秦野闊。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落在他臉上,那雙總是沉穩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愛意和緊張。
薑星垂第一次在秦野闊眼裡看到緊張這種情緒,他張了張嘴,發現聲音有些哽咽,“您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
“來之前就準備好了。”秦野闊老實承認,“戒指訂做了一個月,照片是這幾天讓李叔幫忙列印的……本來是想等你生日,大一些了再告白的,可是……”
他苦笑一下:“我好像等不及了。”
薑星垂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在他最無助時撿他回家,教他認識這個世界,並無條件支援他、鼓勵他、寵著他的人。
設定
繁體簡體
眼淚毫無徵兆地掉下來。
“怎麼哭了?”秦野闊慌了,想幫他擦眼淚。
薑星垂搖搖頭,自己用手背抹了把臉,然後笑了:“秦先生,您搶了我的台詞。”
“嗯?”
“我本來……想等您生日那天跟您告白的。”薑星垂紅著眼睛笑,“我都計劃好了,結果被您搶先了。”
秦野闊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那……我撤回?你就當今天的事沒發生?”
“不可以!”薑星垂立刻說,說完才發現秦野闊又在逗他,他鼓著臉,“秦先生太壞了!”
“還叫秦先生?”秦野闊挑眉。
薑星垂臉紅了:“叫、叫習慣了嘛……”
“這麼叫著也行。”秦野闊笑了,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反正,先生也有另一個含義。”
薑星垂耳朵瞬間燙得能煮雞蛋。
秦野闊沒再逗他,舉起戒指:“所以,你的回答是?”
薑星垂伸出左手,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也喜歡您。很喜歡,特別喜歡。”
戒指套上中指的那一刻,薑星垂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被填滿了。鉑金的微涼很快被體溫焐熱,尺寸剛剛好。
秦野闊也戴上了另一枚。然後他低頭,吻住了薑星垂。
這個吻和之前那個帶著酒意的吻完全不同。很溫柔,很珍惜,像是在對待什麼易碎的寶貝。薑星垂閉上眼睛,感受著唇上傳來的溫度,還有秦野闊身上乾淨好聞的氣息。
海浪聲輕輕拍打著,星星燈在暮色中溫柔閃爍。
過了很久,秦野闊才放開他。兩人額頭相抵,呼吸都有些亂。
“我想……拍張照片。”薑星垂小聲說,“可以發朋友圈嗎?”
秦野闊笑:“求之不得。”
他們十指相扣,舉起手。兩枚戒指在燈光下閃閃發光,中指交纏,像是在無聲地宣告什麼。
薑星垂拍了好幾張,選了一張最滿意的——兩隻手,兩枚戒指,背景是海天一色的暮色和星星點點的燈光。
“配什麼文字呢……”他嘀咕。
秦野闊拿過他的手機,打了一行字,然後遞迴來。
薑星垂一看,臉又紅了。
“男朋友。@秦野闊”
“您這也太……”
“太什麼?”秦野闊挑眉,“那改成老公?”
薑星垂紅著臉搖搖頭,點了傳送。幾乎同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秦野闊也發了朋友圈,配圖是同一張照片,文字是:“我的。@薑星垂”
霸道且幼稚,但薑星垂心裡甜滋滋的。他把手機收起來,不再看那些可能會爆炸的訊息提醒。現在,他隻想和秦野闊待在一起。
兩人牽著手慢慢往回走。路燈已經亮起來了,在沙灘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回去後,找個時間跟爺爺說一聲。”秦野闊說。
薑星垂點頭:“爺爺會同意嗎?”
“他早就看出來了。”秦野闊笑,“上次過年時,他就跟我說讓我好好對你。”
薑星垂想起秦爺爺送他的玉鐲,心裡暖暖的。
回到別墅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客廳裡亮著燈,秦越詠已經醒了,正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
聽到開門聲,小傢夥轉過頭。看到秦野闊和薑星垂牽著手走進來,他眼睛眨了眨,然後嘿嘿笑了。
“爸爸,薑薑,”秦越詠跳下沙發跑過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們交握的手,“你們牽手手啦!”
薑星垂有點不好意思,想把手抽回來,但秦野闊握得更緊了。
秦越詠歪著頭,看看秦野闊,又看看薑星垂,忽然恍然大悟:“薑薑是不是要變成鬧鬧的小爸爸啦?”
薑星垂臉“轟”地一下全紅了。
秦野闊笑出聲,彎腰把秦越詠抱起來:“鬧鬧想要小爸爸嗎?”
“想!”秦越詠用力點頭,然後湊到秦野闊耳邊,用自以為很小的聲音說,“爸爸,鬧鬧早就看出來你喜歡薑薑啦!”
薑星垂:“……”
秦野闊哈哈大笑,揉了揉兒子的頭:“小機靈鬼。”
晚上,薑星垂躺在床上,看著中指上的戒指,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震動個不停,全是朋友們的訊息轟炸。林朗連發了二十條“握草”,周明遠發了三個感嘆號,王麗莎發了一串“啊啊啊啊啊”。沈經年和聞燁舟他們把薑星垂拉進了群,在群裡起鬨,說要請客吃飯。
薑星垂一條條回復,嘴角一直上揚著。
最後他點開秦野闊的聊天框,發了條訊息:“秦先生,晚安。”
對麵回復很快:“嗯,晚安。我的小男朋友。”
薑星垂把手機按在胸口,感覺心跳快得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窗外,海浪聲一聲一聲的,像是在為這個甜蜜的夜晚伴奏。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