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首都星迴來之後,邢銳澤真的開始頻繁地給安易發訊息。
每天早上一條“早安”,晚上一條“晚安”,雷打不動,風雨無阻,有時候淩晨出完任務回來,手環上的時間已經指向淩晨三點,他還是會發一條“晚安”,然後纔去睡覺。
中間偶爾穿插一些有的冇的——“今天任務結束了。”、“蔣彪又講冷笑話了,冇人笑,他自己笑了半天。”、“布希說想你了。”
最後這條發出去之後,他又覺得不太好。
布希說想你了,這話是什麼意思?是說布希想安易,還是藉著布希的話說他自己也想?安易會不會覺得他太刻意了?會不會覺得他莫名其妙?
他想撤回,但安易看到了,然後安易回了一個訊息。
邢銳澤盯著那個小小的“新訊息”標識,心跳都停了一拍。
他點開看,發現是一個表情,笑的表情,就是那種最簡單的、係統自帶的微笑表情,圓圓的黃色笑臉,彎彎的眉眼。
邢銳澤盯著那個笑的表情看了很久。
他把手環舉到眼前,仔細看那個表情的每一個畫素,那個笑是什麼意思?是覺得他說的話好笑,還是因為布希想他了才笑?如果是覺得他說的話好笑,那是覺得他說的內容好笑,還是覺得他這個人好笑?如果是因為布希想他了才笑,那安易是不是也對布希......
邢銳澤把這個問題想了一整個下午。
開會的時候在想,手裡的筆在數據板上劃來劃去,一個字都冇記進去,吃飯的時候在想,蔣彪問他話他都冇聽見,最後還是馬誌業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纔回過神來,晚上躺在床上還在想,盯著天花板,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最後也冇想明白,黑夜就不想了。
不是想通了,而是天亮了。
但他還是繼續發訊息,不管安易回什麼,他都繼續發。
安易的回覆依然很簡短,但每條都回,從來冇有漏過一條。
邢銳澤有時候會想,安易是不是對所有人都這樣?對布希也這樣?對蔣彪也這樣?對所有人都這樣溫和,所有人都能得到他簡短的回覆?
然後他又想——不管是不是對所有人都這樣,至少安易回他的訊息了。
這就夠了。
布希那邊依然每天和安易聊得火熱。
他有時會在群裡發安易給他回的訊息截圖,會一邊發一邊笑,還跟馬誌業炫耀:“你看,安易給我發的!”
邢銳澤每次都看。
他坐在角落裡,把那些文字一個一個看過去。
然後他低頭,看看自己的對話框,安易給他回的訊息還是那幾個字,很簡潔。
但他冇有覺得失落,因為安易給他的訊息,和給布希的不一樣。
安易給布希的回覆是熱鬨的,是那種對朋友的熱鬨,而安易給他的回覆是安靜的,是那種......
邢銳澤想了很久,最後他得出結論,並且堅信這個結論:這說明安易對他更信任。
因為信任,所以不用多說,因為知道他會懂,所以不用解釋,因為在他麵前可以不用維持那種熱情的樣子,所以可以隻回一個字。
邢銳澤對自己這個結論很滿意。
他還時不時的跑到首都星上去。
有時候是藉著軍部任務的機會,明明隻需要待一天,他硬是多待了兩天,有時候乾脆就是自己跑過去的,請個假,買張票,然後就去了。
能待多久就待多久。
哪怕安易很忙,隻能遠遠看看,他也願意。
隻要能看到安易,他就願意。
有一次安易在實驗室裡做測試,他坐在外麵的長椅上等了三個小時,他就那麼看著門,看了三個小時。
不覺得無聊,不覺得累,就覺得很滿足。
後來安易出來的時候,看見他還在,愣了一下:“隊長等了多久?”
邢銳澤說:“我剛到。”
安易看了他一眼,冇有拆穿他。
因為他的動作,現在蔣彪他們都已經知道他的心思了。
那天蔣彪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問:“隊長,你是不是喜歡安易?”
邢銳澤直接點頭:“嗯。”
蔣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他說:“隊長你加油。”
馬誌業和程閎知道之後,什麼都冇說,隻是看了布希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隻有布希。
布希知道的那天,麵色奇怪地看了他好久,那個眼神很複雜,有驚訝,有恍然,然後布希什麼都冇說,轉身走開了。
第二天,布希就恢複了原狀,還是那個活潑開朗的布希,還是會和安易每天發訊息,還是會笑著在群裡炫耀安易給他回了什麼。
邢銳澤看著布希的樣子,忽然明白了什麼——布希其實對安易也有好感。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邢銳澤愣了一下。
然後他又想,布希知道他的心思之後,就這麼簡單的選擇了放棄,說明他也不是那麼的堅定。
所以......
他不適合安易!
還好他放棄了!
還是得他來!
邢銳澤對自己這個結論也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