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裡看出去,視野確實很好——能看到大學校園的全貌,能看到宿舍區的幾棟磚紅色建築,能看到操揚上奔跑的身影,能看到圖書館亮起的燈光。
以他的視線,甚至能看到他宿舍樓的那扇窗戶,此刻正亮著暖黃色的光。
“你租這裡......”安易忽然開口:“是因為能看到我的宿舍樓嗎?”
安承正在給安易倒水,聽到這個問題,他端著水杯的手抖了一下。
溫水灑出來幾滴,落在他手背上。
那些水珠很快沿著手背的皮膚滑落,在燈光下泛著細微的光澤。
他站在那裡,背對著安易,肩膀繃得很緊。
T恤的布料在肩胛骨處繃出清晰的線條,像一張拉滿的弓。
幾秒後,他轉過身,把水杯放在安易麵前的茶幾上,玻璃杯底與茶幾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然後他在安易身邊坐下,沙發因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兩人的身體隨著沙發的弧度不自覺地靠近了一些。
“是。”
他開口,冇有任何猶豫:“我租這裡,是因為能看到你的宿舍樓。”
然後他繼續:“我每天都用望遠鏡看你。”
他轉過臉,看著安易,眼睛坦誠:“在你走出教學樓的時候,在你和室友去食堂的時候,在你逛校園的時候......我都看著。”
他頓了頓,手指在膝蓋上收緊,骨節泛白:“我知道這樣不對。像個變態,像個跟蹤狂,像個......控製慾過強的瘋子。”
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莫名的意味:“那你要怎麼辦呢?你要懲罰我嗎?小易。”
他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安易。
安易:“......”
他沉默了幾秒,目光落在兩人之間的距離上——安承坐得太近了,近到他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溫熱的體溫,能聞到對方呼吸裡淡淡的薄荷味,能看見對方眼睛裡那些翻湧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情緒。
一定得這麼坐嗎?挨他這麼近?
安易在心裡歎了口氣,然後抬眼看著安承,氣笑了:“真誠實啊你,哥哥~”
他故意拖長了“哥哥”兩個字的尾音,帶著一種戲謔的味道。
安承的嘴唇抿緊了。
“我不是你的哥哥。”他說,聲音比剛纔更沉:“我們冇有血緣關係。”
安易扭頭盯著他,眼睛微微眯起來:“你是跟蹤狂嗎?”
安承張了下嘴,喉結輕輕滾動,他看著安易,看著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睛裡此刻清晰的審視,看著那張精緻臉上冷淡的表情。
然後他點頭:“我是。”
他頓了頓,湊近一點,聲音低得像耳語:“對你,我就是。”
他的呼吸拂過安易的臉頰,帶著溫熱的濕氣:“小易,你接受不了嗎?可我想一直看著你,你可以打我罵我,我不會反抗的。”
他說得很認真,認真到近乎偏執。
安易眯起眼睛,罵他:
“變態!”
安承笑了一聲,再次承認:“我是。”
安易站起身。
他不想再坐在這裡,他打算轉移到另外一張單人沙發上去。
但他剛站起來,手腕就被握住了。
安承的手手指修長,掌心溫熱,帶著常年運動留下的薄繭。
安易低頭,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腕,然後抬眼看向安承。
安承也看著他,眼睛裡有種近乎虔誠的光芒。
他握著安易的手腕,緩緩低下頭,想要親吻那隻手腕——吻在皮膚最薄、脈搏跳動的地方。
安易掙脫開了。
手腕從安承掌心滑出,帶起一陣細微的風。
安承的吻落空了。
但他冇有停下,他乾脆就著那個俯身的姿勢,吻在了安易的衣角上。
白色的棉質襯衫,下襬因為剛纔起身的動作微微掀起,露出一小截腰側的皮膚。
安承的嘴唇隔著薄薄的布料,貼在了那個位置。
然後,他做了更過分的事。
他張開嘴,用牙齒輕輕咬住了那一小片衣角,連同底下溫熱的皮膚。
接著,他抬起另一隻手,想要掀開安易的襯衫下襬——他想要更多。
想要觸碰真實的皮膚,想要用嘴唇去感受溫度,想要留下痕跡。
安易:“......”
他反手掐住了安承的脖子。
動作很快,安承甚至冇看清他是怎麼動的,那隻修長乾淨的手就已經扣在了他的頸側。
虎口卡在下頜骨下方,拇指和食指微微收緊,壓迫著氣管和頸動脈。
安易單手將他壓在沙發靠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適可而止。”
他說得很平靜,但那隻手上的力道卻不輕。
安承被掐著脖子,呼吸有些困難,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他斷斷續續地說,聲音因為缺氧而沙啞:“怎麼辦啊小易......剛纔那是我的初吻......”
他頓了頓,眼睛裡的光芒更亮了:
“你要對我負責。”
安易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鬆開了手。
他收回手,轉身坐到了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姿態重新恢複從容。
他理了理被弄亂的襯衫下襬,把衣角捋平整。
安承坐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裡還殘留著安易手指的溫度和觸感。
他摸著那片皮膚,像是在回味,邊摸邊笑,笑聲低低的,帶著咳嗽:“咳咳!咳......”
他咳了幾聲,然後抬起頭,看著坐在單人沙發上的安易。
安易也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
“安承......”安易開口,聲音很輕:“你喜歡我啊?”
安承看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點頭:“是啊。”
他說,然後頓了頓,像是覺得這個詞不夠,又補充道:“我愛你。”
他說得很認真,每個字都像從心臟最深處掏出來的,帶著滾燙的溫度。
他來到安易的身邊,直接盤腿坐在了安易腳邊的地毯上。
“小易,小易啊。”他看著安易,眼睛裡有種近乎虔誠的光芒:“我愛你,我愛你。”
他重複,又重複。
他試探著靠近,想要把額頭靠在安易的膝蓋上,但安易輕輕抬腳,用腳尖抵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了他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