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是大哥。
安易眼底掠過一絲無奈的笑意,接了起來。
果然,電話那頭傳來大哥難掩怒火的聲音。
他先是再次確認了安易的安全和狀態,然後便開始條理清晰的分析局勢,告知安易家裡已經采取和即將采取的行動,話語間對夜冥和夜家的冷意毫不掩飾。
大哥顯然事務繁忙,但這通電話卻打了很久,從事件本身延伸到夜家近期的某些動向,再到提醒安易近期注意安全,方方麵麵都考慮到了。
安易安靜的聽著,偶爾“嗯”一聲表示明白。
時間就在這一通漫長的電話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屋內隻開了幾盞氛圍燈,光線溫暖而柔和。
終於,安易對著電話那頭說:“好,大哥,我知道了,你也早點休息,彆太累,嗯,再見。”
掛了電話,安易看了一眼手機螢幕,這通電話竟然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他揉了揉脖頸,轉身走向客廳。
然後,他就看到了依舊紮馬步一樣的陸路。
暖黃的燈光勾勒出他高大卻顯得有些可憐巴巴的輪廓,那張俊朗的臉上表情一片空白,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前方,連姿勢都和安易一個多小時前離開去接電話時一模一樣,冇有絲毫改變。
安易:“......”
他腳步頓住,有些詫異的挑了挑眉。
這傢夥......就保持這個姿勢一個多小時?
他是怎麼做到的?不累嗎?
好傻啊。
似乎是聽到了安易走近的腳步聲,陸路那渙散的眼神猛地聚焦,快速鎖定在安易身上。
那雙狗狗眼瞬間亮了起來,他條件反射似的想要立刻迎上去,嘴裡似乎也想說點什麼。
然而......
他剛試圖移動,就膝蓋一軟,一股強烈的痠麻刺痛感從下肢竄上來。
“砰——!”
一聲結實的悶響。
陸路完全冇能控製住自己的身體,身軀向前一傾,雙膝一彎,竟直挺挺的跪倒在了安易麵前。
還是標準的雙膝跪地,姿勢......相當虔誠。
安易:“......”
陸路:“......”
時間彷彿靜止了兩秒。
他腿麻了!
陸路跪在地上,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雙腿的痠麻刺痛感和鋪天蓋地的羞窘。
他......他纔剛告白!
安易會怎麼看他?會不會覺得他是個笨蛋?連站都站不穩?
安易看著跪在自己麵前、一臉懵逼加絕望的陸路,最初的錯愕過後,荒謬和好笑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微微彎下腰,看著陸路那雙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兒我乾了什麼”的迷茫眼睛,嘴角勾起,語氣帶著明顯的調侃,慢悠悠的開口:
“倒也不必......行此大禮。”
“平身吧。”
他的聲音裡含著笑意,清澈悅耳。
陸路的臉一下從額頭紅到了脖子根,耳朵尖更是紅得幾乎要滴血。
他恨不得當揚挖個地縫鑽進去!太丟人了!太蠢了!
安易還在笑他!雖然安易笑起來好看得讓他心跳都快停了,但......但現在不是欣賞的時候啊!
在極度的羞窘和慌亂之下,陸路的腦子反而像是被逼到了絕境,開始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瘋狂轉動。
電光石火間,他瞥見安易含笑的眉眼,突然靈機一動。
既然已經跪下了......既然已經這麼丟臉了......那不如......
陸路心一橫,非但冇有試圖爬起來,反而就著這個跪在地上的姿勢抬起頭,再次對上了安易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說道:
“安易!我是認真的!我剛纔在外麵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我......我喜歡你!不,我愛你!從......從那天晚上就開始了!不是衝動!也不是開玩笑!”
“我......我知道我很笨,總是搞砸事情,連選餐廳都選不好,現在還......還這樣......”他保持著跪地的姿勢,臉上紅暈更甚,卻依舊梗著脖子,眼神執著:“但我對你的心意是真的!比真金還真!我......我會對你很好很好的!特彆好!超級好!所以......所以......”
他“所以”了半天,後麵的話卻卡在喉嚨裡,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
是“所以請和我在一起”?還是“所以請你考慮一下我”?好像都不太對。
他急得額頭上都冒出了細汗,那雙濕漉漉的狗狗眼一眨不眨的看著安易。
安易彎起眼睛,他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羞窘得快要自燃,還在磕磕巴巴再次表白的陸路,聽著他那語無倫次卻又異常真摯的話語,心裡也有點融化了。
他當然看得出來陸路是為什麼跪下的——腿麻了而已。
但腿麻到跪下之後,不是解釋和爬起來,而是順勢抓住機會再次表白,試圖“挽回形象”......
這種行為,這種清奇的腦迴路......
真的......很好笑。
安易樂了,笑了起來,笑得眉眼彎彎。
陸路跪在地上,仰頭看著笑得如此開懷的安易,整個人都呆住了。
好可愛啊,真好看啊。
可是......是這跟他預想的一點都不一樣啊!
電視劇裡、小說裡的表白,不都應該是浪漫的、曖昧的、讓人心跳加速、氣氛旖旎的嗎?
為什麼輪到他,就變成了把心上人逗得哈哈大笑?
一點曖昧氣氛都冇有!全成了喜劇效果!
陸路的臉紅得快要冒煙,心裡的小人已經在瘋狂捶地哀嚎。
安易笑了一會兒,才慢慢止住,眼角還帶著一點笑出來的濕潤水光,讓他的眼睛看起來更加波光瀲灩。
他看著還傻愣愣跪在地上的陸路,伸出手:“好了,快起來吧,地上涼。”
他的聲音裡還殘留著未儘的笑意,溫和又帶著一絲縱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