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路雖然滿心疑惑和擔憂,但見安易不想多說,便也乖乖的不再追問。
晚餐結束,陸路開車送安易回家。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舒緩的輕音樂流淌。
陸路時不時從後視鏡裡偷偷看安易,見他一直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側臉在明明滅滅的光影中顯得有些不真實的美感。
他終於忍不住,在等一個紅燈時,輕聲開口:“安易,你......是不是不開心?”
安易聞聲,轉過頭看向他,眼神清澈平靜,冇有迴避:“是的。”
他如此坦然的承認,反而讓陸路愣了一下,隨即心裡像是被揪了一下,有些疼。
他急忙問:“能告訴我為什麼嗎?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他絞儘腦汁猜測著可能的原因。
“不,和你冇有關係。”安易打斷他,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肯定:“也和其他人無關。”
他重新將視線投向車窗外流淌的霓虹,彷彿在對著那些虛幻的光影自語:“我隻是......決定要做一件事。”
“什麼事?”陸路的心提了起來。
安易要做什麼?聽起來好像很重要,甚至讓他因此而不開心?
“但前提是,我得先詢問一個人的意見。”安易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近乎冰冷的考量。
詢問一個人的意見?誰?
陸路的心猛地一沉,一股酸澀的感覺不受控製的冒了出來。
是誰讓安易這麼在意?在做決定前需要特意去詢問?
那個人......對安易來說很重要嗎?比......比他還重要嗎?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有些發白。
他想細問,想大聲問出來“那個人是誰?”。
但話到嘴邊,他又嚥了回去。
安易冇有詳細說,那他就不能逼問。
他不想讓安易覺得他咄咄逼人,不懂分寸。
他努力壓下心裡的酸澀和不安,深吸一口氣,用儘量平穩的聲音說:“不管是什麼事,如果需要幫忙,你一定要告訴我,我......我會幫你的。”
安易轉過頭,認真的看了陸路一眼。
昏暗的車廂內,陸路的臉部輪廓有些模糊,眼神很堅定。
安易心底那絲因夜冥而起的煩躁,似乎被這雙眼睛裡的熱度微微驅散了些許。
他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對我而言,不是什麼大事。”安易的聲音輕緩下來,帶著一種近乎敘述事實的平靜:“我隻是念頭不通達。”
“念頭不通達?”陸路不太理解。
“嗯。”安易點頭,目光悠遠:“就像看到路中間有一塊礙眼的石頭,不需要大動乾戈,隻需要......”
他頓了頓,用了一個更直白的詞:“清理一下,讓念頭通達就可以了。”
陸路似懂非懂,但他聽明白了,安易要做的事,似乎是針對某個讓他覺得礙眼的存在。
他用力點頭:“那就清理!我幫你!”
管他是什麼石頭,安易想清理,他就幫著一起清理!
安易看著他,彎起眼睛。
車子駛入安易所住的地方。
陸路將車停下,熄了火。
“謝謝你送我回來,還有晚餐。”安易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我送你進屋!”陸路立刻說道,也快速解開自己的安全帶。
他不僅僅是想送到門前,他想送安易到家裡,想......再多待一會兒,哪怕隻是多幾秒鐘。
安易看了他一眼,冇有反對,隻是點了點頭:“好。”
兩人下了車,正要邁步,腳下就頓住了,一個捧著大束鮮豔欲滴的紅色玫瑰花、斜倚在門邊牆上的身影,突兀的闖入了他們的視線。
暗紫色的短髮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一身剪裁誇張的暗紋西裝,領口敞開,脖子上掛著一條造型奇特的銀色項鍊。
那張刻意營造著“邪魅深情”表情的臉,不是夜冥又是誰?
剛纔不是還在圍堵女主嗎?
夜冥顯然已經等了有一會兒,看到安易和陸路一起出現,尤其是看到安易時,那雙深紫色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裡麵翻湧著毫不掩飾的狂熱、誌在必得,以及一絲令人作嘔的、自以為深情的佔有慾。
他完全無視了旁邊的陸路,捧著花,邁著一種自以為瀟灑的步伐,朝著安易走了過來。
安易站定,臉上的神色徹底冷了下來,他周身那種慣常的溫和氣息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感到壓迫的距離感。
夜冥的腳步頓住,他覺得這個時候的安易......很危險。
那種強大的、危險的、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氣質此刻體現得淋漓儘致。
夜冥心臟狂跳,居然有種想要逃離的衝動。
但他很快壓製下這種衝動,他夜冥是誰?難道還會怕安易嗎?
虛張聲勢罷了!
這樣的安易......豈不是更迷人了嗎?
他走到安易麵前約兩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將那一大束紅得刺眼的玫瑰花遞到安易麵前,刻意壓低了嗓音,用一種彷彿詠歎調般的、油膩膩的語氣開口:
“安易,我終於等到你了。”
安易連眼皮都冇抬一下,目光甚至冇有落在那束花上。
夜冥卻自顧自地繼續表演,臉上露出一個“深情款款”又帶著點“邪氣”的笑容:“從圖書館那天起,你的身影,你那雙冷靜的眼睛,還有你製服我時那種......令人心悸的身姿,就深深印在了我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他向前又湊近了一點,試圖營造曖昧的距離:“我知道,我之前的某些行為可能讓你產生了誤會,比如對那個叫冷冰凝的女人......”
他撇了撇嘴,語氣輕蔑:“那隻是一時的糊塗,一種低級的興趣,直到遇見你,安易,我才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吸引力,什麼是......真愛。”
他深情的凝視著安易,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到動容、羞澀或者哪怕一絲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