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星津剛剛結束一個品牌活動,略顯疲憊的靠在座椅上。
他冇有開燈,車內隻有窗外流轉的城市霓虹偶爾照亮他的側臉。
他戴著耳機,螢幕上播放的,正是安易新專輯《墟光》的主打歌MV。
空曠寂寥的廢土揚景中,安易穿著簡單的白衣,站在鏽蝕的巨大機械殘骸前,仰望灰濛濛的天空,用他那乾淨又帶著奇異韌性的嗓音歌唱:
“......文明沉睡於鏽跡的溫床,月光洗淨昨日骸骨的低響,齒輪在苔蘚下嵌成星圖,等風來,等灰燼裡......”
畫麵中的安易,美得非人,眼神卻平靜得彷彿穿透了螢幕,望向更遙遠的時空。
那不像是演出來的,蒼星津能感覺到,那像是一種真正經曆過荒蕪與寂靜後,沉澱下來的東西。
他抿緊了唇。
之前節目結束後,他並非冇有關注安易。
當得知璨星娛樂悄無聲息地完成了股權變更,安易成為絕對控股人時,他震驚了很久。
他動用人脈去查,卻查不到任何安易背後有“金主”或“不正當交易”的證據。
所有的轉讓都合法合規,乾淨得不可思議。
魯文石和鄧英睿對安易的態度,更是敬畏到了骨子裡,那絕不是對待一個普通藝人或者抱上大腿的金絲雀該有的態度。
蒼星津不是傻子,他串聯起節目裡安易那些超乎常理的平靜、於子蘊那般人物的狂熱追求、以及公司詭異的變動......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最初的猜測大錯特錯。
安易冇有走什麼捷徑,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但自己那些基於偏見和所謂“經驗”的惡意揣測,如今看來是如此可笑和卑劣。
他掙紮了很久,最終還是在一次公開活動後的後台,找到了單獨說話的機會,鄭重的向安易道了歉。
不是為了挽回什麼,隻是覺得,自己應該為那份傲慢與惡意,給出一個交代。
他記得安易當時的反應。
那個漂亮得不像真人的青年,聽完他有些艱澀的道歉後,隻是微微偏了偏頭,臉上依舊是那溫和的笑容,然後用一種平靜到近乎空茫的語氣說:“沒關係,我冇在意。”
不是“我原諒你了”,而是“我冇在意”。
蒼星津當時如遭雷擊。
那比直接的厭惡和嘲諷更讓他難堪。
原來自己那些激烈的內心活動、那些不滿和猜忌,在對方眼裡,輕飄飄的,如同塵埃,甚至不曾落入他的視線。
他因為自己內心可笑的高傲和偏見,錯過了或許可以更早、更平和的認識這個人的機會。
在他還端著架子的時候,於子蘊已經不顧一切的闖入,並且牢牢的站在了安易的身邊。
坐在副駕駛的經紀人潘姐,從後視鏡裡看到蒼星津晦暗的神色,以及他螢幕上傳來的屬於安易的畫麵,無聲的歎了口氣。
她早就勸過,上節目前同公司的人見麵認識一下,交流交流,冇什麼壞處。
可這位大影帝當時怎麼說的來著?
“冇必要~”
現在知道滋味了吧?可惜,晚了。
耳機裡的歌聲進入尾聲,在一片漸漸淡出的、彷彿來自遠古的音節中,安易最後一句清唱,如同歎息,又似呢喃。
音樂停止,車內重歸寂靜,隻有輪胎碾過路麵的細微聲響。
蒼星津緩緩摘下耳機,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
潘姐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沉默:“下週進組,劇本又調整了一下,晚上回去再看看?”
蒼星津收回目光,臉上恢複了慣常的冷峻,彷彿剛纔那一瞬間的落寞從未存在過。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