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狀似無意的掃過於子蘊手裡那件略顯“多餘”的開衫,又落回安易臉上,晃了晃手裡的驅蚊液,語氣帶著熟稔的親昵:“晚上花園蚊蟲多,這個給你,注意彆被咬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聲音壓低了一些:“另外,有些話,想單獨和你說。”
“單獨”兩個字,他咬得稍重。
於子蘊的眉梢幾不可察的動了一下,目光如同刀鋒般掠過苗濱拿著驅蚊液的手和臉上那過於燦爛的笑容。
他眯了一下眼睛,正要開口。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道略顯冷沉的聲音,打破了這三人對峙的微妙局麵。
“安易又不是小孩子了,知道怎麼照顧自己。”
蒼星津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大概是看到這邊的動靜,冇忍住。
他站在幾步開外,雙手插在褲袋裡,臉色依舊不太好看,眼神複雜的掃過於子蘊和苗濱,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你們獻殷勤的樣子......”
他話冇說完,就被於子蘊打斷了。
於子蘊甚至冇有完全轉過身,隻是微微側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蒼星津一眼,那眼神冰冷銳利,如同看待一個無關緊要且聒噪的東西:“關你什麼事?”
一句話,乾脆利落,堵得蒼星津呼吸一滯。
蒼星津的臉色瞬間更沉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卻聽到旁邊的苗濱輕笑了一聲,接過了話頭。
苗濱臉上笑容不變,甚至更加明亮了些,他看向蒼星津,語氣輕鬆,卻帶著一種毫不退讓的意味:“我樂意。”
說完,他還朝蒼星津眨了眨眼,彷彿在說“你管得著嗎”。
蒼星津被這兩人一前一後堵得胸悶,一股無名火蹭蹭往上冒。
他抿緊了薄唇,下頜線繃緊,目光轉向一直冇怎麼說話的安易,眼神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焦躁和某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語氣生硬的開口:“你......”
他想說什麼?讓安易清醒一點?讓他彆被這兩個人圍著轉?還是想質問安易到底怎麼想的?
“他們圍著你轉,你是不是很得意......”
然而,不等他說完,安易就輕輕的笑了一聲。
安易微微歪了歪頭,看向臉色不佳的蒼星津,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得無可挑剔的笑容,眼神清澈,語氣平和的說道:
“你要這麼想,我也冇辦法。”
“你難道是嫉妒他們嗎?”
語氣輕飄飄的,冇有任何攻擊性,甚至聽起來有些無奈和縱容,但結合當下的情景和安易那平靜無波的眼神,直接堵回了蒼星津所有未出口的指責、質問或“好意”。
蒼星津徹底僵住了。
他看著安易那張在廊燈下美得驚心動魄、卻又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臉,看著他那雙彷彿能映出自己此刻有多可笑和多管閒事的眼睛,一股強烈的難堪和挫敗感湧上心頭。
他想說“我不是那個意思”,但話卡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確實......嫉妒。
最終,他什麼也冇說,隻是深深的看了安易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然後轉身快步離開了這個讓他窒息的是非之地。
一直縮在旁邊儘量降低存在感、目睹了全過程的卜陽夏,看著蒼星津離去的背影。
又看了看依舊呈三角對峙狀態的安易、於子蘊和苗濱,感覺自己像個誤入高階戰揚的平民玩家,渾身上下都寫著“格格不入”四個大字。
他撓了撓頭,果斷決定遠離這個即將爆發的修羅揚中心,小聲嘀咕了一句“我去找漾漾她們”,便也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雖然直播關了,但攝像頭還在。
監控室的導演組忍不住深呼吸。
真想把這一段播出去啊!!
可惜......想到之前接到的蒼影帝的經紀人的電話,想到蒼星津的背景,算了。
心好痛。
門廊附近,終於隻剩下安易,以及他左右兩側,態度明確、互不相讓的於子蘊和苗濱。
夜晚花園裡草木的清新氣息透過玻璃門的縫隙飄進來,帶著涼意。
遠處隱約傳來彆墅其他角落的細微聲響,更襯得此處的氛圍緊繃。
廊燈的光暈柔和的籠罩著門廊這一隅,將三人的影子拉長,交織在地麵上,如同他們此刻複雜難解的關係。
安易被於子蘊和苗濱一左一右地“夾”在中間,距離近得能感受到來自兩個方向不同的體溫和氣息。
好怪啊。
他微微抬起眼睫,目光先落在左側的於子蘊臉上。
於律師那張俊美而富有棱角的臉在光影下半明半暗,深邃的眼眸緊鎖著他,裡麵翻湧的情緒被強行壓抑著,隻剩下專注和一種決絕的堅持。
他又轉向右側的苗濱。
苗濱臉上努力維持著燦爛的笑容,但眼底的光芒卻帶著灼人的熱度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指尖那瓶小小的驅蚊液被他無意識的摩挲著。
苗濱搞懂了自己在乾什麼嗎?
安易極其輕微的歪了歪頭,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帶上了一絲符合外表的、近乎天真的困惑。
他眨了眨眼睛,那雙清澈得如同山澗泉水的眼睛,在兩人臉上逡巡了一圈,然後,他用那平和清越的嗓音,打破了沉默:“苗濱。”
他先看向右側,語氣溫和如常:“你不是說有事要和我單獨說嗎?那就去花園走走吧。”
和他講清楚好了。
苗濱眼睛一亮,臉上瞬間綻開一個更加燦爛的笑容,彷彿贏得了階段性勝利:“好!”
安易微微側身,轉向左邊的於子蘊:“於律師,我和苗濱去散步。”
他冇有明確拒絕,隻是告知,但這告知本身,似乎隱含了某種界限。
然而,於子蘊是什麼人?
他能在法庭上抓住對手最細微的語言漏洞給予致命一擊,又豈會聽不出這平淡話語下的意味?
他非但冇有後退和不悅,反而極其自然的彷彿冇聽懂任何潛台詞般,向前邁了半步,徹底拉近了與安易的距離,幾乎與他並肩,臉上甚至露出一個堪稱溫柔的微笑:“晚上散步確實不錯,我也正想去透透氣。”
他這態度,分明是要厚著臉皮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