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崔文遠!對!是崔文遠那小賊栽贓陷害啊大人!求大人明察!求大人為下官做主啊!”他語無倫次,把最後的救命稻草拋向了剛剛把他從床上拎下來的崔文遠。
王顯臉色蒼白,被酒精腐蝕的大腦還渾渾噩噩,剛纔崔文遠那般不客氣,定然是他暗中告密陷害於他!
安易:????
崔文遠:????
崔文遠臉色瞬間鐵青,額頭青筋暴跳,一步上前重重跪倒在地:“大人明鑒!屬下對天發誓,絕無此事!此獠血口噴人,其心可誅!”
安易:......
“陷害?”安易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俯身,一把揪住王顯的衣襟!
那雙平日裡溫潤如玉的眼眸,此刻燃燒著熊熊怒火,死死盯著王顯驚恐放大的瞳孔:“莫要像瘋狗一樣胡亂攀咬!!”
雖說臉上怒氣不斷,但他心中倒是鬆了一口氣。
王顯隨意誣陷同僚,他後麵的態度轉變倒是更簡單了!
他斂去心神,繼續詢問:“你告訴本官!慶和三年秋,漕糧入庫簿上那憑空消失的六千石陳米,進了誰的糧倉?!”
“去年冬,北境急報禦寒棉衣不足,兵部撥付的銀兩,為何到了邊軍手裡,連一半都不到?!那消失的二十萬兩雪花銀,又填了誰家的窟窿?!”
“王顯!你真以為你做的那些爛賬天衣無縫?真以為你勾結奸商,上下其手,能瞞得過所有人?!”
安易的聲音如同驚雷,一聲聲質問,伴隨著他手上加重的力道,幾乎要將王顯的骨頭捏碎。
王顯麵無人色,嘴唇哆嗦著,再也吐不出半個辯解的字。
安易知道的......他全都知道!他最後的僥倖心理被徹底碾碎,隻剩下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安易猛地鬆開手,王顯如同爛泥般癱倒在地,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嗚咽。
安易直起身,胸膛微微起伏,似乎餘怒未消。
他環視了一圈噤若寒蟬的屬官們,那冰冷的目光所及之處,無人敢與之對視,紛紛低下頭去。
“都看到了?”安易的聲音恢複了冰冷,卻不再高亢,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和......痛心疾首?
“這就是本官信任的人?這就是為朝廷辦差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落回癱軟如泥的王顯身上,那眼神複雜得難以言喻,有憤怒,有失望,更有一種......彷彿被辜負的痛心。
安易將情緒表現在臉上,忍不住心中暗笑,他也算是把邵修雅的扇形統計圖眼睛給學會了。
這眼神,三分憤怒,三分失望,四分痛心疾首......邵修雅教的“扇形統計圖”演技法,關鍵時刻果然好用!
不愧是可愛的扇形統計圖霸總!
“王顯......”安易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悲憫的語調:“你......太讓本官失望了。”
就在這時,安易話鋒陡然一轉,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但是!”
“你終究是本官的人!是本官一手提拔起來的!”
“你犯了錯,自有煌煌國法嚴懲不貸!自有本官......來清理門戶!”
安易猛地一揮袖袍,緋紅的衣袖在空氣中劃過一道淩厲的弧線。
“有人想動你,想踩著我安易的臉麵往上爬?休想!”
他目光如電,掃過崔文遠和所有在揚的屬官,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崔左丞!”
“屬下在!”崔文遠一個激靈,連忙躬身。
“立刻!馬上!去把王顯經手的所有賬冊,尤其是江南漕運、北境軍需的原始憑證、底檔,全部給我封存!調集最精乾的賬房,給本官仔仔細細地查!一絲一毫的錯漏都不許放過!”
“本官倒要看看,是哪些蛀蟲在啃噬國本!”
“至於你,王顯......”安易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到麵如死灰的王顯身上:
“給本官滾回你的狗窩去!冇有本官親筆手令,不得踏出府門半步!待所有賬目水落石出,本官......自會給你一個‘明明白白’的交代!”
王顯臉上現出狂喜之色,他聽懂了!尚書令大人這是要保他!隻要大人願意保他,就還有一線生機!
“是!下官遵命!”崔文遠瞬間明白了安易的意圖,眼神一凜,立刻應下。
不過,他想到方纔王顯的攀咬,眼中厲色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