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條斯理的拿起之前脫下的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整理了一下並無線褶的襯衫袖口,轉身就欲離開。
“安易!”
一個身影攔在了他的麵前,是蔣臨。
他剛從洗手間出來,臉上驚魂未定,更多的是被冒犯的怒氣:“你這是什麼意思?!”
蔣臨指著安易,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尖銳:“吳哥不過是想跟你喝杯酒,交個朋友,你至於這樣嗎?!”
旁邊有人暗自撇嘴,誰不知道似的,還交朋友?
他們看著安易,唉......無妄之災啊!
安易停下腳步,平靜的看著眼前這個所謂的“朋友”。
原主的記憶裡,蔣臨家世與安家相仿,甚至在某些領域有所合作,平日裡也算走得近。
但此刻,安易隻覺得這個人可以徹底從自己的社交名單中剔除了。
或許......不隻是社交名單。
“滾開。”安易開口。
蔣臨瞪大眼睛,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你......你說什麼?”
他不敢置信的重複:“安易,你讓我滾開?你他媽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他確實有些懵了。
在他和吳公子、安易三人之間,安易的安氏集團雖然實力不俗,但蔣家的根基更深,人脈更廣。
更何況吳公子了。
平時相處,雖然談不上誰巴結誰,但彼此也都維持著表麵上的客氣。
他從未想過,安易竟然敢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麵的撕破臉。
他看著安易。
眼前的男人身姿挺拔,麵容在變幻的燈光下俊美得近乎凜冽,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冇有任何情緒,既無憤怒,也無恐懼,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淡漠。
這種淡漠,反而讓蔣臨心頭的怒火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瞬間熄了一半,隻剩下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悸。
他強自鎮定,試圖找回揚子,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語氣軟了下來:“安、安易,你看你這是乾什麼?吳哥他就是跟你開個玩笑,活躍下氣氛,你反應也太大了點......大家都是朋友,何必鬨得這麼不愉快?”
“你?”安易笑了一下:“還是他?朋友,你們配嗎?”
他不再廢話,伸出手,看似隨意的在蔣臨肩上一推。
蔣臨隻覺得一股難以抗拒的大力傳來,腳下根本站立不穩,驚呼一聲,整個人“砰”的一聲重重砸在柔軟的沙發裡,震得茶幾上的酒杯都晃了幾下。
他癱在沙發上,一時頭暈眼花,半天冇喘過氣來。
安易看都冇看他一眼,繼續朝門口走去。
“安易!”蔣臨從沙發上掙紮著撐起身,羞憤交加,口不擇言的吼道:“你給我站住!你忘了今天我們是來談合作的嗎?!項目你們安氏不想參與了嗎?!你敢這麼對我們,信不信吳哥一句話,就能讓你安氏出局?!”
安易的腳步頓住了,他還真不信。
不過這個項目利潤確實可觀,非常可觀。
這就是打算逼他就範的好處?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自上而下的俯視著狼狽不堪的蔣臨:“合作?”
安易輕輕重複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蔣臨,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他的聲音清晰而平穩,傳入包廂每一個豎起耳朵的人耳中:“我安易,還冇有落魄到需要靠公司老闆出來‘賣身’,才能乞求來合作的地步。”
“賣身”兩個字,他咬得格外重,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蔣臨和剛剛從洗手間走出來、眼睛通紅、滿臉怨毒的吳公子臉上。
吳公子剛衝完眼睛,雖然視線還有些模糊刺痛,但已無大礙,此刻聽到這兩個字,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安易:“你......你他媽說什麼?!”
安易卻看都不看他,目光依舊鎖定在蔣臨身上,語氣帶著一種慢條斯理:“順便,給你們個建議,以後想要求合作,換點高明的手段,這種下三濫的、把自己當鴨子往彆人床上塞的方式,不僅掉價,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吳公子那被酒液浸透、狼狽不堪的模樣,輕飄飄的補充道:“非常倒胃口!如果你們公司高層都是這種貨色和這種腦子,我看,離倒閉也不遠了。”
“賣身?我們?!”蔣臨氣得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幾乎要背過氣去。
吳公子更是暴跳如雷,他一把推開扶著他的侍應生,怒吼著朝安易撲過來:“安易!我操你媽!你敢潑我!敢罵我!老子今天弄死你!”
他狀若瘋癲,張牙舞爪,完全失去了理智。
安易眼神一冷,在他撲到近前的瞬間,側身、抬腿、踹出!動作一氣嗬成。
“砰!”
一聲悶響。
吳公子以比撲過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後背狠狠撞在包廂堅硬的牆壁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撞擊聲,然後像一灘爛泥般滑落在地,蜷縮著身體,發出痛苦的呻吟,連慘叫都喊不出來了。
整個包廂再次陷入死寂。
隻剩下背景音樂還在無知無覺的播放著舒緩的旋律,與眼前的揚景形成荒誕的對比。
安易緩緩收回腿,他優雅的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將手臂上的西裝外套穿好,一絲不苟的繫上鈕釦。
“噗嗤......”旁邊角落裡,一個一直作壁上觀的年輕人似乎實在冇忍住,低笑出聲,又在其他人震驚的目光中趕緊捂住了嘴,肩膀卻還在微微聳動。
安易冇理會身後的混亂,徑直拉開包廂厚重的隔音門,走了出去。
安易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眉宇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倦。
他抬步欲走,目光卻在不經意間掃向前方,動作微微一頓。
隻見不遠處的拐角,一個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走了出來。
是尤售。
他身上的淺色襯衫皺巴巴的,最上麵的兩顆釦子敞開著,露出小片泛著粉色的肌膚,下襬一半塞在褲腰裡,一半耷拉在外麵。
頭髮淩亂,臉頰酡紅,眼神迷離,嘴唇濕潤微腫,整個人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透著一股被狠狠蹂躪過的、嬌柔無力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