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一次低下頭,湊近天文望遠鏡,久久的凝視著視野中那顆孤獨漂流著、此刻卻與他同名的小小光點。
孤獨的漂流在宇宙深處......不知來處,不知歸處。
就像他,穿梭於不同的世界之間,亦不知歸處。
一種奇異的共鳴。
他感到胸口那裡的心臟,劇烈的跳動了一下,帶著一種滾燙的溫度。
他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
唇角揚起,露出一點點潔白的牙齒,眉眼彎起,整個麵部線條都變得無比柔和生動,彷彿冰封的湖麵驟然迎來了春日暖陽,所有的冰雪都在瞬間消融,綻放出最純粹的光彩。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近乎孩子氣的、仰望星空時的驚奇與喜悅,褪去了周身所有的浮華,隻剩下最本真的觸動。
晏回站在一旁,看著安易這個前所未有的笑容,整個人都愣住了,呼吸幾乎在刹那間停滯。
他從未見過安易這樣笑過,乾淨、明亮,彷彿彙聚了此刻天上所有的星光,美得驚心動魄,又讓人心疼。
安易回過頭來,臉上還帶著那未散儘的、璀璨的笑容,在漫天星輝的映照下,他的眼睛亮得驚人,裡麵彷彿盛滿了揉碎的星辰,美好得如同一個幻夢。
他看著怔住的晏回,聲音裡帶著一絲輕快的愉悅:“謝謝。”
他說:“我很喜歡這份禮物。”
晏回看著他臉上的笑容,聽著他話語裡毫不掩飾的喜歡,心臟像是被浸泡在溫熱的蜜糖裡,又軟又漲。
他也跟著笑了起來:“你喜歡就好。”
就在這時,他們身後彆墅的所有燈光驟然熄滅。
不僅僅是彆墅內部,連帶著庭院和露台邊緣的地燈也一併暗了下去。
周圍瞬間陷入了一片近乎純粹的黑暗之中,隻有遠處城市天際線模糊的、如同星屑般的光暈,以及頭頂那片浩瀚無垠、璀璨生輝的真實星空,提供了唯一的光源。
星光微弱,勾勒出晏回高大挺拔的輪廓,和他眼中那簇比星辰更亮、更執著的火焰。
他深深地望著安易,從褲袋裡再次掏出了那個深藍色的絲絨戒指盒。
在安易平靜的注視下,“哢噠”一聲輕響,打開了盒蓋。
那枚設計簡約卻極致精緻的戒指,在微弱的星光照耀下,依舊閃爍著光芒。
戒圈上細小的“A.Y”縮寫和那幾顆排列成星空的藍寶石,在這一刻,彷彿與頭頂的銀河、與望遠鏡中那顆孤獨的“安易星”,產生了連接。
“安易。”晏回的聲音在寂靜的黑暗中響起,低沉、清晰,帶著認真。
他微微傾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呼吸幾乎可聞,目光緊緊鎖住安易在黑暗中顯得有些朦朧、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臉:“能給我一個站在你身邊的機會嗎?”
他舉起手中的戒指:“我們試試,好嗎?給我一個機會......”
安易安靜的聽著,他的麵容在黑暗和星光的交織下顯得有些模糊,看不真切具體的神情,隻有那雙眼睛,像深秋的湖水,映著點點星芒。
他看著那枚在晏回掌心閃爍著微光的戒指,冇有立刻回答。
晏回看著他那雙沉靜的眼眸,心臟像是被懸在了萬丈高空,隨著他沉默的每一秒而劇烈搖擺。
安易正要開口,就見晏回眼底忽然掠過一絲什麼。
他像是突然切換了模式,嘴角勾起一個帶著點壞、又帶著點撒嬌意味的弧度,聲音壓低,用一種近乎氣音的、黏糊糊的語調,騷氣十足的開口:“老公~”
這兩個字被他叫得百轉千回,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親昵。
安易:......
他的睫毛幾不可察的顫動了一下,嚥下了口中的回答。
晏回像是打開了什麼奇怪的開關,繼續用那種又騷又欠的語氣,眼神盯著安易:“你看,我給老公洗手做羹湯,老公在外麵賺錢養家,我就在家貌美如花,多完美的分工!”
他甚至得寸進尺的補充,目光意有所指的掃過自己身上那件絲質襯衫,語氣曖昧得能滴出水來:“我今天穿襯衫,明天就不穿。”
他邊說,邊抬起安易的指根,輕輕的帶著溫熱氣息吹了一口氣,如同羽毛拂過,帶著赤裸裸的勾引:“好不好嘛~老公~”
這一連串的騷操作,讓安易頭皮發麻。
安易看著他這副一點臉皮都不要的無賴模樣,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極輕極輕的笑了一聲。
就在晏回因為這聲意味不明的笑而心頭更加七上八下時,安易抬起了自己的手,伸到了晏回的麵前。
他的手指修長白皙,在星光的映襯下,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自然的舒展著,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晏回看著這隻伸到自己麵前的手,整個人愣住了,大腦甚至出現了瞬間的空白。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笨。”安易看著他呆住的樣子,輕輕吐出一個字。
晏回回過神,珍重萬分的握住了安易伸出的手。
他的指尖因為激動而有些發涼,觸碰到安易溫熱的皮膚時,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然後,他拿起戒指盒中那枚閃爍著星光的指環,鄭重的推進了安易的無名指指根。
冰涼的戒圈貼上溫熱的皮膚,尺寸合適,彷彿天生就該在那裡。
戒指戴上的瞬間,晏回甚至不敢用力呼吸,他低頭,目光死死的鎖住那枚在安易修長手指上閃耀的戒指,胸腔裡的心臟像是要掙脫束縛跳出來一般,瘋狂地擂動著,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他抬起頭,想要看清安易此刻的表情。
在黑暗裡,安易的麵色有些朦朧。
就在這時,晏回感覺到安易的氣息靠近。
一個溫熱而柔軟的觸感,帶著剛剛晚餐時喝過的紅酒殘留的淡淡醇香,以及安易自身那獨特的、清冽又灼熱的溫度,毫無預兆的印在了他的唇上。
這個吻來得太過突然,完全超出了晏回的預料。
他猛的瞪大了眼睛,瞳孔在黑暗中驟然收縮,大腦再次陷入一片空白。
安易的唇瓣比他想象中還要柔軟,帶著微涼的夜氣和紅酒的甘醇,像是一片羽毛,輕輕壓在他的唇上。
晏回的呼吸在停滯了一秒後,瞬間變得粗重起來,幾乎是本能的,他一隻手扣住了安易的後頸,指腹用力摩挲著那細膩敏感的皮膚,不容他後退分毫。
他低下頭,狠狠的加深了這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