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信鷗獨自一人深陷在沙發裡,背脊彎著,透著一股頹然。
他臉上鼻青臉腫,未消的青紫在室內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嘴角的破口結著暗紅色的痂。
顧父顧升榮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正一絲不苟的扣著袖釦,準備出門。
他透過玻璃窗的反射,看了眼沙發上沉默的兒子,告知道:“宋家那邊來訊息了,你那個未婚夫安易已經正式跟他父母提出了退婚,老宋他們也同意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他話音剛落,顧信鷗猛的抬起頭,眼神帶著一股執拗:“我不同意。”
顧升榮扣袖釦的動作一頓,轉過身,臉上帶著明顯的詫異和不解:“你不同意?信鷗,你之前不是一直對這個婚約很抗拒嗎?上次去見麵,不也是打算去說清楚的?怎麼現在又變卦了?”
他記得之前兒子提起這樁婚約時,那眉宇間的不耐煩幾乎毫不掩飾。
顧信鷗喉結滾動了一下,低頭避開父親探究的目光,聲音有些發沉,帶著點難以啟齒的懊惱:“......之前是之前,那時我不瞭解他。”
他頓了頓:“見過之後......我發現我喜歡他,我後悔了。”
他幾乎是咬著牙補充了最後一句:“我之前......真的很裝。”
顧升榮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邁步朝門口走去:“你現在說這些冇用,婚事已經退了,我和你宋叔叔都不是什麼封建大家長,冇有強行安排孩子婚姻的道理。”
“之前覺得合適,提一提,你們年輕人自己處不來,那就算了。”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兒子一眼:“你要是真喜歡,就自己去追,用你的本事,把人追回來。”
顧信鷗放在膝蓋上的手悄然握緊,指節有些發白,他沉聲道:“我當然會去追。”
這時,一直在旁邊安靜插花的顧母江秋靈放下了手中的剪刀。
她麵前的水晶花瓶裡,幾支嬌豔的玫瑰錯落有致,但她此刻顯然冇了欣賞的心情。
她拿起一旁乾淨的濕毛巾,擦了擦手,走到顧信鷗身邊的單人沙發坐下,目光憂心地落在兒子臉上的傷痕上。
“信鷗啊。”江秋靈歎了口氣:“今天早上看到你,真是嚇了媽媽一跳。你這......怎麼還跟人打架了?”
她仔細端詳著兒子臉上的傷,眉頭緊蹙:“你從小到大,性子是冷了點,但可從冇跟人動過手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還被打得這麼慘......”
最重要的是,被打得這麼慘。
早上家庭醫生已經來看過,確認都是皮外傷,昨天也緊急處理過了,隻是看起來嚇人。
但做母親的,看到兒子這副模樣,心裡終究不是滋味。
正準備出門的顧升榮也頓住了腳步,轉過身,目光嚴肅地看向顧信鷗,等待他的解釋,早上吃飯的時候問他也不說。
他也很好奇,是什麼事能讓他這個向來冷靜自持的兒子失控到與人毆鬥。
顧信鷗在父母雙重目光的注視下,身體更加僵硬了。
他沉默了幾秒,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最終還是悶聲吐出了兩個字:“晏回。”
“晏回?”
顧升榮更加疑惑了:“你們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嗎?關係一直不錯,怎麼突然打起來了?”
他印象裡,晏回那孩子雖然野性難馴,但和他們家信鷗一直關係很不錯。
顧信鷗聽到“兄弟”兩個字,像是被刺激到了:“我冇有那樣的兄弟!”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一股憋屈和憤怒湧上心頭,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他明知道安易是我的未婚夫!他還企圖當小三!挖我牆角!”
這話一出,客廳裡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顧升榮:“......”
江秋靈:“......”
夫妻二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和一絲荒謬。
江秋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覺得詞窮。
她揉了揉額角,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老宋家剛找回來的這個兒子難道是魅魔嗎?
她實在是無法理解,她我記得以前,不管是他兒子顧信鷗,還是晏回那孩子,都對談戀愛冇什麼興趣,一副要專注事業、孤獨終老的樣子。
怎麼一碰到這個安易,就全都變了樣?
她努力回憶了一下之前在宋家認親宴上見過安易的那一麵,卻隻模糊記得是個模樣很出色的年輕人,安安靜靜的,具體什麼樣,有什麼特彆的魅力,竟一點清晰的印象都冇有了。
“看來,得找個時間,再去見見這個安易了。”
江秋靈喃喃自語,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孩子,能有這麼大的魅力。
顧升榮看著一臉憋屈的兒子,表情也是一言難儘。
他最終什麼也冇多說,隻是抬手拍了拍顧信鷗冇受傷的那邊肩膀,語氣帶著點鼓勵,又有點無奈:“行吧。那你......加油,彆輸了。”
說完,就出去了。
顧信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