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真的將顧明知當成了一件新奇的“玩具”,態度發生了微妙而鮮明的轉變。
他不再迴避顧明知的存在,甚至偶爾會主動出現在對方的視野裡。
隻是那眼神,不再是冰冷的厭煩或禮貌的疏離,而是一種......帶著玩味和評估的興味,彷彿在打量一件有趣的藏品,思考著從何處下刀更為合適。
顧明知何等敏銳,幾乎立刻察覺了這種變化。
他心知肚明,安易並非突然對他改觀,那看似緩和的姿態背後,藏著的恐怕是更深的戲弄。
然而,理智上的清醒,卻絲毫無法阻止情感與本能上那股被強烈吸引的漩渦。
這天傍晚,雪又細細密密地下了起來。
顧明知結束一個冗長的越洋視頻會議,揉著眉心走出書房,鬼使神差地又繞到了通往附樓的廊道。
畫室的門虛掩著,透出溫暖的燈光和濃鬱的鬆節油氣味。
他走近些,看到安易正背對著門口,站在畫架前。
他換上了一件寬鬆的黑色高領毛衣,襯得脖頸和側臉線條愈發白皙清雋。
他似乎在調色,手臂緩慢而富有韻律地運動著,專注而安靜。
顧明知冇有出聲,隻是倚在門框上,靜靜地看著。
這一刻的安易,褪去了所有尖刺和偽裝,有一種近乎聖潔的、沉浸於創作中的純粹美感,與那天說著“當我的狗”的惡劣模樣判若兩人。
這種強烈的反差,像最致命的毒藥,讓顧明知的心臟不受控製地重重跳了幾下。
或許是視線太過專注,安易若有所覺,緩緩回過頭。
看到是顧明知,他臉上並冇有露出驚訝的神色,反而極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淺:“小叔,有事?”
顧明知站直身體,走進畫室。
他的目光掃過畫架——上麵是一幅新的畫作,大片濃鬱而晦暗的紅色與黑色交織,彷彿在描繪某種熾熱又壓抑的內心風暴,與之前那幅被覆蓋的藍色截然不同,卻同樣充滿衝擊力。
“隨便走走。”顧明知語氣平淡,目光卻落在安易沾著些許玫紅與鈦白顏料的手指上:“畫的是什麼?”
“隨便畫畫。”安易學著他的口氣,放下調色板,拿起一旁的軟布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種慵懶的優雅:“小叔對油畫的好奇心,還冇滿足?”
顧明知走近幾步,停在他身側,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溫度:“對你比較好奇。”
他直言不諱,目光緊鎖著安易:“比如,你現在心裡又在打什麼主意?”
安易擦手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他,那雙漂亮的眼眸在燈光下流轉著微妙的光彩:“小叔覺得我在打什麼主意?”
他抬手,將手上未擦乾淨的紅色顏料慢悠悠的抹到了顧明知的臉側。
顧明知的感知跟著安易手指的觸摸移動,一直燙到了他的心裡。
他想伸手握住安易的手腕,安易卻在他的手伸過來之前及時收了回去。
他握了一個空。
“覺得你在想著,怎麼讓我更難堪。”顧明知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的自嘲。
安易聞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清潤動人。
他向前傾身,湊近顧明知,距離瞬間縮短到一個危險又曖昧的區間,他能清晰地看到顧明知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難堪?”他吐氣如蘭,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蠱惑般的意味:“那多無趣。我在想......”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顧明知的嘴唇,又回到他的眼睛:“小叔這張嘴,除了說些惹人厭的話之外,是不是......也能用來做點彆的?”
這話的暗示意味太過明顯,幾乎等同於挑逗。
顧明知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呼吸驟然收緊。
他清楚地知道安易是在戲弄他,那雙眼睛裡閃爍的是純粹的、近乎天真的惡劣趣味,而非情動。
但身體的本能反應卻快過理智,一股熱流不受控製地竄遍全身,讓他肌肉繃緊。
評論區:
【我靠靠靠!安易這是在乾嘛?!】
【公然調戲小叔?!這誰頂得住啊!】
【顧明知:理智告訴我他在玩我,但身體它不聽使喚啊!】
【安易:哎,就是玩兒~】
【小叔的喉結動了!他動了!他心動了!(聲嘶力竭)】
【這哪裡是調戲,這是直接上手馴化啊!】
【安易老師開班嗎?我跪著學!】
【......】
就在顧明知幾乎要徹底失控,遵循本能做出某些不可挽回的反應時,安易卻輕巧地、帶著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直回了身體,從容地拉開了距離,彷彿剛纔那個散發著致命誘惑力、語出驚人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轉身拿起一支乾淨的畫筆,在修長的指間靈活地轉動,語氣輕鬆:“開個玩笑而已,小叔不會當真了吧?”
顧明知看著他這副瞬間恢複雲淡風輕、彷彿無事發生的模樣,一股憋悶又躁動的火氣猛地從心底竄起,灼燒著他的理智,卻又無處發泄,隻能硬生生哽在喉間。
他確實被耍了,被對方明目張膽、輕而易舉地撩撥了,而對方還一副“你怎麼這麼不經逗”的無辜模樣。
這種完全被對方掌控情緒節奏的感覺,對習慣了發號施令、掌控一切的顧明知來說,陌生又令人著迷。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的躁動,聲音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安易,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有趣?”
“嗯哼?”安易挑眉,不置可否,那雙眼睛裡依舊盛著玩味的笑意:“難道小叔覺得無趣嗎?”
顧明知沉默了。
無趣?恰恰相反。
這種遊走在失控邊緣、心跳加速、完全被對方牽動著情緒的感覺,該死的刺激。
他不得不承認,他沉迷於此。
而他沉默的反應,似乎取悅了安易。
他唇角彎起的弧度更深了些,像一隻終於成功逗弄了獵物、心滿意足的貓科動物,慵懶又危險。
就在這時,主樓方向隱約傳來一陣壓抑的爭吵聲,打破了畫室裡微妙的氣氛。
是顧星暉和孟念薇。
安易:......
顧明知:......
來得可真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