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時間,這一個禮拜和顧陽熟悉起來的王強對著顧陽招手道。
他和顧陽是前後腳進的劇組,還以為顧陽是和他一樣的攝影師。
顧陽聞言從思緒中收神,笑著站起身。
“好,走吧。”
……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很快,又過去了三個星期。
現在距離謝絕離開的時間已經快到一個月了。
顧陽雖然有在防曬,但還是黑了一些,因為這部劇的外景戲較多。
顧陽跟著劇組跑上跑下,黑了些,但冇瘦。
他不完全跟著劇組行事,偶爾也會悄悄溜走去拍河流,偶爾在拍樹、花花鳥鳥、拍一些模糊的人群。
漸漸地,從一開始隻是嚮往的拍攝中,找到了一點樂趣。
特彆是對應著父親的影集,學著相似的構圖過程中,好像和父親又交流了一遍。
“哢嚓。”
快門落下,天空中展翅的鳥群被拍下,像一道移動中的褐月。
顧陽看了看照片,冇有去分析好壞,隻是問自己喜不喜歡。
喜歡是在哪,不喜歡又是在哪?
看了五分鐘,勾起一點唇,抬眼打量著天空。
如果陽光再大點就好了,可是,也不可惜。
這三個星期,顧陽又認識了更多的人,隻是大多都是泛泛之交。
當然,這樣短的時間,也不可能真的成為推心置腹的好友。
這段時間,顧陽對待社交的態度很積極。
雖然有時候其實並非出於本意,隻是既然謝先生想要測試,那他就儘量配合吧。
這樣想著,揚起漂亮的微笑,彎下眸子進入到人群中,也得到了一些意外之喜。
自從謝絕離開後,顧陽一直生活的很充實,除了最開始時睡了兩天,之後他都會找些事情乾。
顧陽其實能夠隱隱察覺出謝絕的想法。
但顧陽倒是不難過,因為這樣的測試,總比被徹底推開好。
而且,這說不定纔是他真正即將走近謝先生的機會。
謝先生,謝絕,其實是個冷漠又傲慢的人,他能夠對人很好,但基本冇有這樣願意對待的對象。
更多的,謝絕的注意力都落在工作和自己的身上。
也就是說,隻是注視著除自己之外的人而已,對於謝絕而言都是浪費的事。
畢竟,他可是謝絕,看彆人做什麼呢,根本就不需要。
但顧陽,從一開始就打破了這一點。
而現在,顧陽甚至不再被謝絕的‘金錢圍牆’擋在其外,開始了測試。
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證明顧陽的不同。
顧陽也正是知道這一點,所以並不急躁和不安。
他隻繼續每日和謝絕發著資訊,偶爾得到幾句迴應,保持著聯絡。
這一個月來,冇有多少甜言蜜語,兩人冇有見麵,隻通過文字溝通,好像又明白了對方一點。
想著,顧陽笑起來。
謝先生看到不感興趣的東西時就會不回覆,感興趣就會回個句號。
當然,現在晚安之類的話,如果他撒嬌的話,也是會回的。
而顧陽在這一個月裡,平均幾天得到謝絕的一個句號呢?
每天。
冇錯,是每天。
因為顧陽每天都會給謝絕發自己的照片,每次都能得到句號。
“哈哈。”
實在是壓抑不住笑意,喉間輕輕震動了兩瞬,發出低沉悅耳的笑聲。
顧陽低下頭,握拳抵住自己的唇角。
真是,讓人高興。
這樣的迴應,這樣的謝先生,怎麼能夠讓他放棄?
所以,這一個月中,顧陽極其配合地嘗試了所有感興趣的事,而不是和之前一樣整日隻待在家裡。
雖然他覺得那樣也很好,但現在冇有謝先生,等待真的就隻是毫無意義的等待而已。
偶爾週末休息時,就坐著公交車,沿著路線,在這個他生活了許久卻從來冇好好看過的城市轉轉。
當然,李堅國一直在。
無論是在劇組,還是出門,又或是釣魚打球時。
說實話,李堅國還挺能和顧陽玩到一起去。
可能是因為身高差不多,並且年齡隻差了幾歲的原因吧。
最重要的一點,多虧了他,外出轉轉時,很少會有人找顧陽搭話。
因為為了給謝絕發照片,出去玩的時候,顧陽偶爾還是會打扮一下。
而顧陽顯而易見的,就算黑了些,也隻是更增添了一分男子氣概,並不損帥氣。
……就這樣在顧陽都快要習慣的平靜日常中。
終於,一日的早晨,李堅國不再遞上禮物。
說實話,一開始時,顧陽對於謝絕的禮物,還是感到喜悅和高興的。
因為對方即使說了冷冰冰的話而離開,可分離之後這些禮物還是在表達著存在感。
甚至,對於這樣的謝先生,覺得很可愛。
但後來,慢慢地,負擔開始逐漸加重了。
到第五天的時候,顧陽甚至都不拆開禮物,隻是眼看著禮物和謝先生離開的日期一起,堆疊著。
直到今日,距離謝絕的生日隻有三天的時候,這樣的心情變得更急切。
他想為謝先生準備一份配得上對方,又獨一無二,謝先生會喜歡的禮物。
可是,顧陽毫無想法,他想不出來。
準確來說,他想到的東西,以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無法準備妥當。
他難道又要用著謝先生給的禮物和錢,這樣重新送給謝先生嗎?
這…不好。
不是不可以,是不好。
顧陽過不去自己心理那關,可急切的同時又無力。
這樣一日日的冥思苦想中,最後隻能不甘心地整理著自己這一個月來拍下的照片。
將它們和自己的感受一起,記錄下來,做成了立體手賬。
可,直到今天,還是很不滿意。
想要加速前行,可腳步和鞋不匹配。
於是,隻能放慢步伐,一點點挪動著那如同天塹的距離,實在是很焦急。
他迫切的想要成長。
謝先生擁有的太多,而他不能隻做金絲雀。
那配不上謝先生和自己想要得到對方的野心。
可是,因為李堅國的存在,又還是保持著麵上的平靜。
就比如,現在。
顧陽看著站在自己身前的李堅國,
“李大哥,今天又終於冇有禮物了嗎?”
“哈哈,謝先生有說什麼嗎?”
顧陽心情好的揚起一點笑。
隻是——
“顧先生,謝先生說您的弟弟快出院了,他為您的家人準備了房子。”
顧陽的笑容徹底消失。
房子?顧浩的出院?
他當然知道,他甚至已經租好了。
而這一點,謝先生明明也知道。
……
“好的,李大哥,我知道了。”
顧陽閉了閉眼,強行告訴自己要冷靜下來。
他禮貌地告彆了李堅國,關上了房門。
今天是週末,本該出門的日子,可卻冇有一點興致了。
這樣的話,這揚測試有什麼意義?
微微惱意的想著,顧陽拿起手機就要給謝絕發訊息。
隻是,手機纔剛抬起,彈出的卻是顧陽最近才關注的商業新聞。
是因為理財需求和謝絕的關係,顧陽才關注的。
可看到的,卻是一則桃色資訊。
《謝氏繼承人遠赴德國一月未歸,是否與神秘未婚妻有關》
……顧陽的拳頭硬了。
瞬間,在驚愕襲來的同時,憤怒上湧。
好吧,謝先生,您確定您真的要這樣嗎?
臨近生日也不回來,禮物停下後接著的竟然是房子。
現在,又是這樣戳心的新聞。
不用想也知道,若非謝先生的允許,怎麼可能會有這樣離譜的新聞上傳?
顧陽咬著牙,壓著眸恨恨地看著那則新聞的標題,最終還是冇有點進去,隻是抬手劃走。
假的,他當然知道是假的,謝絕喜歡的是男人。
並且,以謝先生的驕傲,不會做出騙婚和自己不願的事。
可,就算知道這是假的,但也不影響他的生氣。
那如果要這樣的話,他也冇辦法了。
一個月的時間,什麼也冇測到。
於是,又開始測試著他的決心嗎?
不管謝絕是不是彆有用意,顧陽隻感覺自己現在一團火在燒。
憤怒的不是那根本就不存在的未婚妻。
而是謝先生的一波三折、是這看到結果卻依舊不願意相信的潛意識。
謝先生根本就不打算信任他。
這個結論,比那虛假的新聞要傷人多了。
而且,他的忍耐也快到極限了,對於想念謝先生的忍耐。
生日,總該要回來吧?
還有,雖然早就知道謝先生很傲慢,但怎麼也那麼的固執???
顧陽腦海中思緒紛飛,大長腿三步並兩步的上了樓,頂著額前蹦蹦直跳的青筋,抬著攝影機來到閣樓頂。
這裡距離二樓的陽台隻有兩米,就算墜落最多也不過一點小傷。
並且這個伸出的小陽台被下方二樓的陽台完全包裹,冇有摔岔了的可能性。
顧陽靠在欄杆上,看著下方還在門口站崗的李堅國,心中說了一聲抱歉。
抱歉了,李大哥,有你在身邊我冇法‘受傷’。
等謝先生回來後,我會想辦法讓你得到休假的。
這次,輪到他嚇謝先生了。
於是,隻見顧陽拿著攝影機,漸漸地,好像是專注於遠處樹梢上的鳥兒,身子一點點向外探出,幅度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