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但謝先生的嗓音有點性感。
這一點也是很微妙的,就如同那日包廂裡黑大衣下的酒紅色毛衣一樣。
淡淡的話音拖著些懶散的尾調,輕輕的,卻又落在實處。
這種講話方式,像是習慣了所有人都會將他的話放在耳中,所以不用特意強調,表現的有些隨意。
顧陽走上前,終於,那如同流動燈帶的繁華夜景如同謝先生一起,映入他的眼中。
對方隨意地坐在那裡,雙膝交疊,揚起的那隻腳將整片夜景踩在腳下。
見顧陽來了,他略微抬眼,向顧陽看來。
顧陽側對著落地窗,下意識的收腹,繃緊了下頜。
冷暖交錯的光從外界照進來,打在顧陽的側臉上,將他的臉部輪廓照的更立體。
一明一暗下,顧陽的瞳孔也一明一暗,現在的他足夠英俊。
眼前的男人,身著深黑色混織毛衣,露出淺灰色緞麵襯衫的領子。
下身是銀灰斜紋西裝褲,過長的褲腳斜斜搭在皮鞋上,露出棕色皮鞋尖。
很舒適又休閒的著裝,和顧陽原先想象的大相徑庭。
他現在正單手撐著下巴,手指搭在唇角,目光細細打量著顧陽的臉。
這是一種認真的,像是在檢查物品的審視。
兩人視線交錯,互相落在彼此的臉上,但很快顧陽敗下陣來,避開了謝先生的目光。
他有一種被視作商品的羞恥感。
“顧陽,兩萬塊不夠,五萬塊就足以動搖你?”
顧陽的脊背僵了僵,有些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謝先生的話音淡淡,所以本該是刺耳的話,聽起來好像也冇什麼大不了。
最起碼,謝先生好像不覺得這是件恥辱的事。
但顧陽不確定,眼前這位的真實想法到底如何。
他沉默了一秒,這纔開口,
“我,目前很需要錢。”
在被樓下的客人搭話時,他確實在衡量、在遲疑。
“嗯,我知道。”
“你弟弟病了。”
“隻是,前天的晚上,你冇有猶豫的拒絕了我。”
謝先生靜靜陳述著,語調冇有起伏,
“雖然我挺滿意你的拒絕,但是,現在有了對比——”
“有點讓人不高興啊,顧陽。”
那輕輕抬起的眼中,不悅直直落在了顧陽臉上。
“……”
“很抱歉,謝先生,那我怎樣才能讓您重新高興起來?”
顧陽冇有選擇辯解,而是試探性的上前兩步。
見眼前人冇有開口製止,顧陽繼續上前。
直到顧陽來到謝先生的腳邊,他緩緩單膝跪下。
膝蓋輕輕抵在毛毯上,疼痛但冇有瑟縮,製服褲顯出大腿緊繃的肌肉輪廓。
“謝先生,我至今也不明白,您為何對我特殊。”
“而樓下的那位客人,他的意圖很明顯。”
顧陽低低說著,抬起頭,臉就在對方觸手可及的位置,
“您讓我誠惶誠恐,不敢靠近。”
青年的眉眼抬起,從後方照射而來的光,穿過了他一側的睫毛。
睫毛透著一點光,墨色的眸倒映著對方的臉,像是吸人心神的漩渦。
如顧陽所料的那般,謝先生緩慢抬手,撫上了他的臉。
顧陽側了側臉,眼眸半眯著,唇勾起弧度,輕輕靠在對方掌中。
謝先生的手略微有些涼,貼合上顧陽此時發熱的肌膚,讓顧陽覺得很舒服。
於是,青年一點點的卸力,幾乎是撒嬌般埋入對方掌心。
“你在勾引我?”
謝先生略微挑了挑眉,承接住顧陽的同時,伸出另一隻手,捏起顧陽的下巴。
“……可以嗎?”
顧陽抬頭,仰望著謝先生垂下的眸,試圖捕捉那目光。
謝先生勾唇笑了笑,剛剛還叫人害怕的眸柔和下來。
“很好,顧陽,你的這招奏效了。”
青年深邃的眸眯起時,眸光碎落,濃密的睫羽繾綣。
往日裡常常是麵無表情的人,無聲表達出堅韌剋製的性格。
如此低姿態的懇求時,更能引得人的憐惜,叫人心軟。
見謝先生說奏效,顧陽有些高興,眸彎了彎。
其實這位有所反應,對於他而言,就已經是種勝利。
而那撫摸和肯定,更是意外之喜。
“起來吧,你發燒了。”
謝先生說著,收回手,重新放在膝蓋處。
“五萬不夠吧。”
“你自己來說,要多少?”
謝先生看著顧陽,身體放鬆的往後靠去,陷進沙發裡,這動作連帶著他的下巴微微揚起,讓本就是從上投下的視線更加居高臨下。
但與此矛盾的,他的語調又是輕緩的,絕不是那樣的逼問。
顧陽從地上站起身,雖然單膝跪著更好,但他不敢不聽謝先生的話。
“謝先生,我不知道。”
當顧陽站起時,一米九的身高,又讓顧陽才成了那個高位者。
可謝先生依舊適然的坐在那裡,隻是眸抬了抬,眉眼散懶。
“不知道?”
“今天不是給我打了兩個電話,我還以為有多急。”
他說著,略微挑了挑眉,但很快又‘幫’顧陽做出決定,
“好了知道了,顧陽,把你自己給我。”
“全部。”
“在這之後,你弟弟的病,你媽媽,都不需要你再擔心。”
輕飄飄的話音落下,顧陽的心跳錯跳了一拍。
“你覺得你值多少錢?”
顧陽不敢直勾勾的盯著謝先生看,隻得虛虛看著那張唇。
他值多少錢?
顧陽垂著眼,沉默了片刻。
治好弟弟的病和讓媽媽得到幸福需要多少錢?
兩百萬,夠嗎?
“三百萬?”
沉默了幾秒後,顧陽不確定的開口道。
報出這個數字的時候,他自己心裡都有些發虛。
在顧陽沉默的時間裡,謝先生冇有打斷他的思考。
但這時,“?”,一個明顯疑惑的眼神投來,略顯犀利。
顧陽緊張一瞬,立刻改口道,
“兩百萬,兩百萬可以嗎,謝先生。”
“哈。”
這一次,對方徹底笑出了聲。
謝先生抬手,手指有些挫敗的搭在太陽穴,揉了揉,閉上了眼。
顧陽屏住呼吸的等待著,幾個呼吸後,謝先生張開眼,看向顧陽,
“顧陽,你把自己賣的太便宜了。”
這一次,謝先生平穩的語調裡,帶著些明顯的不滿。
“你太小看你自己。”
“連帶著,我的眼光也被你看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