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瑞士,謝絕為了母親去世前留下的信托基金而來。
除此之外,還有無法計數的,繁複的工作。
謝家在瑞士的業務、資產,還有謝氏集團商業版圖的撤離。
謝絕一件接一件的處理著這些,冇有怎麼的休息過。
今天,國內的晴天,陽光正好的上午裡,是蘇黎世的雪夜。
從房間的落地窗看去,可以看到蘇黎世湖寧靜的鉛灰色湖水,白日的天鵝此時已經不見蹤影。
昏暗又冰冷的燈光下,隱約能夠看到老教堂奢華的塔尖直指蒼穹。
在這樣的夜裡,酒店套房內很寂靜,隻有床頭的熏香還在燃燒著微弱的火苗。
冷淡的香氣散開,帶來安神的木香,可謝絕還是不適的捏了捏眉心,這幾天來,一直都睡不好,導致很疲憊。
本來很平常的出國辦公而已,明明是以往熟悉又平常的事,現在竟然也變得難以適應了。
休息的不好的同時,吃的也不好,進到口中的食物隻是填飽肚子,卻冇有帶來滿足感。
這樣的不滿很陌生,幾乎是第一次出現。
謝絕看著手機螢幕上青年的臉,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而最重要的是,這幾天來,他不止一次的想到顧陽。
不是曾經寥寥的一次兩次,而是每日都有的,夜間,伴隨著訊息的查閱,想念悄悄地被喚醒。
雖然很短暫,但,已經超出了謝絕的預料。
他熄了屏,將手機倒扣在桌麵上,這種事情逐漸超出掌控的感覺並不好受。
他謝絕唯一的幾次陌生,人生中新奇又不悅的體驗,竟然都因為同一個人而起。
謝絕問著自己,是習慣嗎?
是他一直的縱容,才讓對方的一舉一動有了可乘之機,於是逐漸習慣了。
無論是那妥帖的照顧,還是那溫暖的觸碰、舒適的安眠……
可,真的又隻是習慣而已嗎。
如果,換一個人呢?
……
謝絕沉默了幾秒,緩緩閉上了眼。
其實,訊息發出的瞬間,就想到了畫麵裡另外的人應該是誰。
畢竟,顧陽的資料,在他包養對方前,就已經早早看過。
那句質問,不是佔有慾,也不是嫉妒。
隻是,對自己不悅的察覺,而對此的遷怒罷了。
從何時起,他對顧陽的在意超過了那一點點在意,變得越來越多。
……就連那對其他人都普遍的親切,也覺得礙眼。
“嗡嗡。”“嗡嗡。”
被放在床頭的手機不斷地震動著,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發來的訊息。
可謝絕卻不想再看了,他在這片昏暗的燈光中,這樣冷又孤獨的夜裡。
閉著眼,獨自嘗試著入眠。
-
“哎呀,陽,你彆擔心,哥包幫你的。”
顧陽無奈地看著手機螢幕,剛剛他重新追加發過去的合照和訊息冇有被回覆。
“老路,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樣。”
陳路眨巴眨巴眼,沉思,
“可就是因為不是那樣,所以纔要這樣啊,你想要那樣吧?”
……什麼這樣那樣的。
顧陽抬起頭,將手機放入兜中,看向陳路,沉聲道,
“但我從冇想過用這樣的方式。”
“你不瞭解他,這樣的伎倆太拙劣了,謝先生一眼就能看穿。”
陳路聳肩,冤枉地瞪大了眼睛,抬手握住顧陽的肩,問道,
“所以呢,你怎麼辦!”
“這樣的人,你能怎麼辦?”
“而且你不是發去解釋還有和我的合照了嗎?”
“我是你唯一的朋友誒,如果你那個金主還有點人性,他就不可能會再繼續生氣吧?”
“重要的是,要讓他察覺到自己對你的不一般!”
“你放心,我是高手,我懂!”
看著陳路打包票的模樣,顧陽還是搖了搖頭,冷眉嘲諷道,
“什麼高手?單身貴族,還是母胎那種?”
“……不是,顧陽,我說真的,你現在說話挺惡毒的。”
陳路差點把口中的汽水噴出來。
他勉強吞下後,纔看著顧陽繼續解釋,
“哎呀,我的室友也是你金主那樣的有錢人,他們有錢人的思維方式,我懂。”
“不信。”
顧陽毫不猶豫地道,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他品著口中帶著餘韻的苦澀和奶味,歎了一口氣,還是換了個話題,
“說到你的室友,他不是富二代嗎,怎麼還要人投資?”
“哦,這個啊,你看這個咖啡廳,這就是他的第一次創業,你看現在怎麼樣?”
顧陽聞言環視一圈,視線掃過這個處處別緻,可卻人氣稀少的咖啡廳,輕易得出結論,
“嗯,失敗了。”
陳路點點頭,“是啊,所以冇錢了。”
顧陽:“……”
“這個咖啡廳咖啡多少一杯,是不是咖啡的原因?”
“188一杯,你剛也喝了,不提價格,味道是還不錯吧?”
顧陽放下手中的咖啡,沉默了下,對上陳路耿直的眼,
“你們有冇有想過,問題就出在這個價格上麵。”
“你以為我冇說嗎,這價格真是貴癲了,他不聽啊。”
……
待顧陽回家時,是拎著一袋子各色風味咖啡豆和一對精緻陶瓷杯回家的。
當然,除此之外,手機裡還多了份創業項目資料。
顧陽在路上就已經簡單看過,他確定和方岩發來的那份是一樣的。
所以,這何嘗不是一種命運呢?
不過這次,顧陽也還是冇有輕易決定,越是湊巧,他越是要謹慎對待。
主要是,也不想傷了和陳路的情分。
回到家的路上,夕陽的餘韻褪去,體感變得寒冷,昏暗的天壓下。
顧陽站在房門口,緩緩地扭開門把手,回到一片漆黑的,隻有自己的家,打開一盞盞燈。
……可,果然,還是什麼也冇有。
心中那點隱秘的幻想被澆滅,顧陽放下東西,又給謝絕發去了幾條訊息後,就的早早洗漱上床。
閉上眼的瞬間,顧陽清楚的知道自己正在逃避,
他逃避著那冇有謝先生的2.14號,逃避那些席捲而來的失落。
其實,他冇有說的是,在明天後的後天,2.15號是他的生日。
是的,是他的生日,也是父親的忌日。
而這12年來,顧陽從冇有給自己慶祝過生日,因為覺得冇有資格。
所以,掩蓋在那甜蜜的情人節約會藉口下的——
是一顆膽怯的,終於想要嘗試著觸摸幸福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