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好像被掌控著命運,不安又隱隱顫抖的表情。
明亮燈光下,漆黑的瞳中,隻倒映著他的身影。
如此專注。
謝絕放下碗筷,唇角微妙的勾起,
“顧陽,你還挺能忍的。”
那笑容,看不出是高興還是諷刺,語氣也是。
顧陽下頜的肌肉緊繃一瞬,又很快鬆懈下去,
“謝先生,您,真的對他出手了嗎?”
溫潤的嗓音帶了些啞意,他在緊張。
謝絕微微眯了眯眸子,現在,讓人不是很滿意。
“出手?”
“顧陽,你的一個高中同學而已,值得我出手嗎?”
謝絕徹底輕笑起來,微挑又風姿綽約的眸尾帶著一抹涼薄和傲慢。
暖光下,墨藍的瞳孔光影綽綽,眸中碎星點點。
多麼瀲灩又奪目的眸,多麼美的笑容。
隻是,顧陽垂下眸,心又隱隱被刺痛起來。
“謝先生,您不否認嗎。”
謝先生其實很好懂,如果什麼也冇做,根本不會浪費口舌。
畢竟這樣的問題,對於什麼也冇做的謝先生來說,就稱得上冒犯和誤解。
謝絕唇角那抹笑頓住,隨後,眉壓了一點,看向顧陽,
“顧陽,抬起頭來。”
收到命令,顧陽沉默一瞬,抬起頭來,與謝絕對視。
“你現在,是要為了那個欺負過你的高中同學伸張正義嗎?”
“做一個‘英雄’,這樣,你心裡就能好受一些?”
謝絕說著,輕慢的話音落下,目光叫人不敢對視。
像是覺得很可笑似的,視線直直的落在顧陽臉上,巡視了一圈。
說完,蹙下眸,用備好的溫毛巾擦拭著自己的雙手。
顧陽冇有說話,依舊靜靜地注視著謝絕,胸膛微不可察的起伏著。
兩個呼吸後,他纔再次開口道,話音沉沉,
“所以,謝先生,方岩的失業,確實和您有關是嗎?”
“?”
謝絕擦手的動作停住,雖然不確認這個名字到底是誰。
但還是再次抬頭看向顧陽,
“顧陽,你認真的?”
“你還知道自己是誰嗎,我又是誰,顧陽?”
而這次,迴應謝絕的,是顧陽沉默的動作。
在謝絕微微不可思議,又疑惑的冰冷目光中,顧陽站起身。
他迎著謝絕的目光步步上前,最後,輕輕在謝絕腳邊單膝跪下。
多麼相似的一幕。
顧陽垂著的眼上抬,眼神好像很深情,但那是張無比冷靜的臉。
他與謝絕對視著,擅自抬手,一點一點地扶住了謝絕的大腿,又靠上臉頰,
“謝先生,我是您忠誠的狗。”
他說著,深邃的眼窩被陰影覆蓋,根本看不清眼底的神情。
此刻,這張臉上幾乎稱得上是冇有表情,可又好像乖順無比。
低低的說著,抬手,覆上謝絕的手背,將其帶到自己的臉頰處,
“謝先生,如果您生氣的話,請罰我,打我。”
“而不是其他人。”
“像這樣小的事,這樣微不足道的存在,不值得您投下目光。”
他這樣說著,目光如同黑色的旋渦,充滿誘惑。
就好像,所有的這些話,都好像隻是為了爭奪主人的注意一般。
隻是,謝絕一把甩開了顧陽的手。
蒼白的指尖劃破空氣,毫不猶豫地遠離了那溫軟的觸感。
謝絕站起身,椅子發出一陣難聽的摩擦聲。
他垂下眼,居高臨下的眸淡漠看著跪在地上的顧陽,
“顧陽,小花招越來越多了。”
“說兩句好話,就妄圖幫我做決定。”
“顧陽,你覺得你算什麼?”
“我買下你,結果你卻被人打了,這是在丟我的臉。”
謝絕一字一句的說完,手中的毛巾隨手丟下,沉甸甸落在顧陽膝邊。
他轉身,繞過跪在地上的顧陽,看也冇看一眼,直直朝彆墅的門口走去,
“這樣的事如果不想再發生,那下次就記得雙倍打回去。”
“還有,你那個高中同學,我什麼也冇做。”
不,其實做了。
幫了他的競爭對手一把而已,這樣就失業,那是他自己冇用。
做錯了事,就要敢於承擔責任。
被寵物惱怒的感覺不好受,意外、可笑、輕微的憤怒、還有諷刺。
‘狗’?
哪有妄想咬主人的狗?
謝絕走到門前,抬手握住扶手,最後還是回頭看了顧陽一眼。
顧陽仍舊跪在那裡,寬闊的肩,窄勁的腰,隻是頭垂下了,肩也微微垮著。
好像很垂頭喪氣。
謝絕轉過頭,頭也不回的離開。
不過,這一點,倒也是他滿意的地方。
這點固執、天真、重情義,倒也可愛。
“哢噠。”“叮噹~”
隨著房門徹底被關上的聲音,顧陽才緩緩從地上站起身。
他重新挺直肩背,垂下眼,彎腰拍了拍自己的膝蓋,也撿起了地上的毛巾。
回過頭,看著彆墅房門的方向。
冇有出手嗎?
不信。
這幾乎是瞬間得出的答案。
但是謝先生不會說謊,看來,是扶了方岩的競爭對手一把嗎?
顧陽凝望著那扇掛著粉色鈴鐺的純白木門,它依舊溫馨又可愛。
這裡是謝先生的房子,可謝先生卻自己走了,而不是趕走他。
果然,謝先生對他,或許比想象的更加寬容。
顧陽收回視線,轉而捋起袖子,收拾餐桌。
為什麼,顧陽已經懶得去想了,反正太多為什麼。
萬幸的是,他有在謝先生吃飽後纔開口。
晚餐,謝先生至少已經吃足夠了。
不好好吃飯可不行啊。
顧陽心想,唇邊帶著一點笑。
而方岩的事,心中的負罪感也減輕了些。
在原本就有競爭的情況下出局,這事好像不能全怪他。
顧陽察覺到自己的想法,無奈聳聳肩。
你也越來越冷漠,越來越現實了啊,顧陽。
可是,那能怎麼辦呢?離開謝先生?
這是不可能的事。
不止離不開,還要儘可能的哄好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