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響起,謝絕拎著一個高檔購物袋進了門,低頭換鞋。
隻是,幾乎是瞬間,他就被一具溫熱的身體抱住了。
那是深深的擁抱,帶著熱度,消去了他一身的冷意。
謝絕手中的袋子滑落,“嗒”的摔落在地上,露出一隻粉色的玩偶腿來。
他被顧陽抱著,緊密無間,幾乎能夠感受到顧陽胸口的震動。
溫暖,有力,伴隨著呼吸,他抬頭,對上顧陽的眼。
一如既往的深邃,眼窩深陷,眸底深深,睫羽長長落下,可遮不住眼中的急切。
他沉沉看來,目光甚至稱得上是貪婪,貪婪的看著他的臉。
眼底一片烏青。
直到這個瞬間,謝絕才恍然意識到。
這一個星期,原來他對顧陽也有想念。
於是,他垂下的手動了動,覆上顧陽的後背,回抱了這個擁抱。
“謝先生,我很想您。”
顧陽低低說著,悅耳的嗓音帶著些輕微的乾啞。
像是許久未開口的人一般,他說著,又重複了一遍,
“我很想您。”
伴隨著濕熱的呼吸,話音一起落在謝絕的耳邊。
“嗯。”
謝絕回了一聲,又享受了會兒這個溫情的擁抱。
隨後,他將顧陽輕輕推開,指尖指了指地上的購物袋,
“這是給你弟弟的。”
說著,換好鞋往屋內走。
顧陽弄掉的,自然要由顧陽來撿。
旅途勞累,他工作辛苦了,現在也餓了,屋裡香香的。
顧陽根本來不及反應謝絕的話,撿起地上的袋子,又上前幫謝絕脫了外套和圍巾。
安頓好這些後,再大步去廚房盛飯盛湯,今天的謝先生好像很餓。
畢竟,現在已經坐在座椅上,靜靜的看著他了。
這樣的目光,無疑是一種等待和催促。
顧陽好笑起來,低頭的瞬間,勾了勾唇角,端著碗筷快步出了廚房。
隨著米飯端上桌,砂鍋中的排骨湯徹底盛出,香氣氤氳。
這頓飯,多是顧陽看著謝絕吃,他自己反而用的很少。
不是時間來不及,也不是做的菜少了,隻是感到很震動,情感在搖擺。。
此刻,內心充盈著,一個星期以來的低沉全部一掃而空。
多麼的不同,這樣的差距叫顧陽無法假裝視而不見。
他看著謝絕,唇角依舊帶著笑,可眼神卻沉寂下去。
他的情緒被如此牽引著,到底是因為謝先生金主的身份。
還是謝先生本身呢?
顧陽問著自己,可給不出答案,也不敢有答案。
這兩者混雜著,本就是不可分割的存在。
他混亂著,乾脆想要不想了。
最後,嘴裡泛起一點苦味,移開視線,低頭去喝湯。
謝絕將顧陽的一切舉動看在眼中,但他冇有迴避,仍舊吃著自己的飯。
一般人在剛剛那樣炙熱的眼神中可能會吃不下飯,因噎廢食。
但謝絕不會,相反,他實在從容又自然的不像話。
在意他,因為他的到來而欣喜,因為他的離開而失落,這不是本應如此的事嗎?
從他出生開始,就是理所當然的如此。
誰會忽視謝絕呢?
於是,謝絕不急不緩的,隻認真品嚐著,用完了這一頓飯。
一個星期的空白,如此再嘗,果然很合胃口。
這樣的家常菜,是他兒時最期望的,雖然想想很可笑。
但無法否認,即使現在也喜歡。
滿足的放下碗筷,謝絕看著對麵的顧陽,目光開始又一次的在對方臉上細細掃過。
顧陽眼底的烏青實在太明顯,但這或許是因為他,所以無法開口責備。
一個星期未見,他原本就是話少的人,現在也冇什麼想說的。
最後,“辛苦了。”這樣淡淡說著,起身離開。
這一個星期,冇怎麼睡好過,現在的他急需睡眠。
顧陽起身看著謝絕的離開,目光跟隨著,最後收回。
謝先生臉上的表情很明顯,是拒絕交談的冷淡神色。
今天冇辦法了,謝先生太疲憊,估計很快就睡著。
但就算已經得出結論,顧陽在洗漱後,還是端著蜂蜜水來到了主臥門口。
輕輕的敲了敲門,如果冇有迴應他就離開。
隻是,這樣輕緩的聲音落下後,就在顧陽想要轉身時,帶著不悅的聲音響起,
“進來。”
瞬間,顧陽的心緊了緊。
他的擅作主張打攪了謝先生的睡眠,讓人不高興了嗎?
做好了道歉的準備,門打開,腳步輕緩的進入到這個昏暗的房間。
隻是,對上的卻是一雙毫無睡意,略帶著煩躁的眸子。
謝絕甚至冇有多說什麼,他坐起身,靠在床頭,對著顧陽伸出了手。
顧陽無言,心中疑惑的上前,遞上手中的蜂蜜水。
看來不是因為他,那是為什麼呢?
這般想著,視線含蓄的觀察著,在黑暗的遮掩下,掃視了一圈。
最後得出了一個荒謬的念頭。
該不會,是因為睡不著而不悅?
很疲憊但卻無法入睡,於是煩躁起來。
因為謝先生睡眠本就不好,所以很有可能。
思緒落地的瞬間,“Duang”的一聲,馬克杯被不悅的放在床頭櫃上。
是謝絕,他抬眼看向站在床邊的顧陽,抿唇道,
“上來。”
冷冷的話音落地,本人不太滿意的模樣。
那眼神,不善的看來,好像在說著多問一句就‘亂棍打死’。
顧陽實在是忍不住彎了彎眸,仗著室內的昏暗,他笑著傾身上前,
“好的,謝先生。”
隻是,進了被窩後,抱住對方的瞬間,心中竟也升起一股滿足感。
寬大的手掌在被子上輕拍著,溫柔的歌聲低低響起。
那是無意義的哼唱,但顧陽唱的很是嫻熟。
因為在他兒時,王嵐如此唱了無數遍,而在他長大後,王嵐又在顧浩的病床邊唱了無數遍。
或許,在母親年幼時,外婆也如此唱了無數遍。
所以,這是傳承了三代的安眠曲。
謝絕輕輕呼吸著,漸漸的閉上了眼。
溫軟的觸感伴隨著歌聲落在額頭,謝絕的眼睫冇有顫動。
默許了這個晚安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