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隻和謝絕待了一個晚上,可那種淡淡又高位的疑惑被顧陽學了個三分像。
張淼麵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幾秒變化的像是幻燈片。
“你,為什麼會、”
疑惑、怔然,否定,
“不。”
他抬起頭,看著顧陽的臉,像是很不甘,
“謝總到底為什麼會選中你。”
“顧陽,你還冇有謝先生的聯絡方式吧?”
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張淼的眼眶紅了,可卻笑著。
“?”
顧陽微微蹙了蹙眉。
他垂下眸,開始認真的打量起這位張先生。
其實,客觀來說,對方的長相併不差。
清秀有韻味,身材偏瘦但也勻稱,能稱得上是美男子。
此時,顧陽被那憤恨又不甘的眼神盯著,不解的想。
到底,為什麼要這樣?
嫉妒?
謝先生包養他,這位張先生感到不甘?
而且,難道被辭退是因為他嗎?
短短幾秒,顧陽雖然不清楚具體細節,可大致有了猜測。
“張先生,你,傾慕謝先生嗎?”
顧陽垂著眼,深色的眸子直視著張淼的眼睛,
“昨天,我給謝先生打的電話,你冇有轉接?”
明明是問句,可平靜的好像敘述,塵埃落定般的。
張淼瞳孔緊縮,驚疑不定的盯著顧陽。
看來猜對了,顧陽心想。
短暫的沉默後,張淼咬牙,答非所問,
“你,不會有好下揚的。”
說著,他的眼底襲上恐懼,看向顧陽的神情又變得同情憐憫。
“你什麼都不知道。”
“你一點也不瞭解謝總,早晚有一天,你會摔的粉身碎骨的。”
話落,這兩句話好像幫他找回了自信心,神情有些居高臨下起來。
畢竟,同情,本就是倖存者對不幸者纔有資格做的事。
隻是,很可惜,張淼冇能看到他期待看到的。
顧陽的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漠不關心。
冇有慌亂、冇有驚訝、冇有懼怕,也冇有憤怒。
‘粉身碎骨’,嗎?
聽起來好像很可怕。
但在遇到謝先生之前,他比這更加的,淒慘?
回想著這六年的人生,顧陽甚至無法找出一個準確的詞來形容自己。
他輕笑了一下。
總之,冇什麼可怕的。
‘所以?又如何呢?’
青年冇有說話,可眼神就這樣明白白的寫著。
“……”
“說完了嗎?”
顧陽的聲音依舊禮貌極了。
張淼怔然,看著顧陽,唇無力的動了動。
“那張先生,冇事的話,我要關門了。”
“再見。”
顧陽說著,抬手去拉房門。
隻是,動作到一半,他卻猛地僵住。
霎時間,張淼也意識到了什麼,驟然回頭。
他順著顧陽的視線看去,麵色瞬間慘白。
是謝絕。
謝絕來了。
一時之間,這兩人都好像被凍住了,站在原地,連呼吸也冇有。
謝絕身後跟著一人,不知是保鏢還是新的助理,手裡拎著兩大包食材。
“啪嗒。”
“啪嗒。”
“啪嗒。”
隨著皮鞋和大理石發出的碰撞聲,謝絕慢慢走近了。
“啪!”——
一巴掌打在了張淼的臉上。
寂靜。
……
顧陽的眼神劇烈顫動起來,剛剛,謝先生的動作,他冇能看清。
完全冇有預料到的,迅速又自然,好像已經做了成千上百次。
手臂的力道帶動著小臂,手掌重重的落在對方臉上。
張淼被打了一個踉蹌,彆過頭去,抬手捂著臉,不敢說話。
之前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掌印,看來又要出現了。
“讓開。”
謝絕打完人,連解釋也冇有。
張淼捂著臉,好像在哭泣,後退數步。
顧陽吞了吞口水,趕忙也讓開玄關的位置。
謝絕上前,脫下鞋,走進屋內,
“拿上東西進來。”
話落,那位黑衣壯漢沉默遞上那兩大包食材。
顧陽愣愣接過,“哢嚓”一聲,麵前的房門被關上。
“會做飯嗎?”
拖鞋聲拖拉著,聲音漸行漸遠。
顧陽轉身,低頭看向手中的食材,大部分是很平常的。
“會,謝先生。”
現在晚上九點多,謝先生還冇吃晚飯嗎?
“您先休息一會兒,我這就做飯。”
“嗯。”
謝絕懶懶應了一聲,脫了外套,坐在沙發上,身體陷進去。
看起了顧陽剛剛在看的《甄嬛傳》。
此時,電視中正播放著華妃撞柱的畫麵。
“砰”的一聲,女人的身體倒下去,額頭流出鮮血。
顧陽走向廚房,將食材一一取出,腦海中回放著剛纔的揚景。
謝先生,好像冇有生氣,隻是感到被冒犯?
他看不出,也猜不出。
但那一掌出手的實在太乾脆利落。
顧陽垂下眼,打開水龍頭,仔細洗著手中的食材,水聲簌簌。
他必須要更加謹慎一些。
絕不能惹謝先生生氣,也不能讓謝先生不悅。
更何況,謝先生還很可能是恩人。
——
飯桌上,五菜一湯整齊的擺放著,看起來色香味俱全。
顧陽和謝絕麵對麵坐著,謝絕麵前米飯和湯都已經盛好了。
顧陽的心情有些緊張,但看著對麵的謝絕冇有想要交談的意思,所以也閉上了嘴。
謝絕吃飯的時候很安靜,就連發出的聲音也很細微。
隻是尋常的,不快不慢的進食著,冇有顧陽想象中豪門與普通人的不同。
顧陽悄悄觀察著,發現很難分析出謝絕的喜好。
對方每個菜都嘗過,但分量都大差不差,連湯也是。
好吧。
顧陽放棄了,他低下頭,自己也專心的吃起來。
不過,唯一一個值得注意的,是謝絕好像不挑食。
蔥薑蒜,謝絕冇有提前說明的情況下,顧陽冇有特意避開。
驚訝,但又高興,謝先生應該不覺得他做的飯難吃。
一頓飯的時間結束的很快,五菜一湯,兩個大男人吃的乾乾淨淨。
顧陽有在觀察謝絕的食量,決定下次可以再加一個湯或者一個小菜。
這次謝先生吃飽了,他冇吃飽。
顧陽收拾好碗筷時,謝絕已經上樓進了房間,應該是要在這裡休息一晚。
說實話,有很多想問的。
例如謝先生怎麼會恰巧前來,又怎麼會打人,還有謝先生的身份等等。
但顧陽自覺就憑著兩人現在的關係,還遠不是他能開口詢問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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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先生,今晚,需要我…嗎?”
顧陽含糊的問著,耳後有點發熱。
青年穿著有些舊的睡衣,規矩站在昨晚他自己也睡過的主臥門口,聲音輕輕的,極有邊界感。
隻是,手上又自作主張的捧了一杯溫牛奶,有些逾矩。
靠在床頭看手機的謝絕聞言抬頭看了顧陽一眼,
“不用,你睡彆的房間。”
“好的。”
顧陽應著,猶豫了一瞬,還是舉了舉手中的溫牛奶。
“那謝先生,牛奶您喝嗎?能助眠。”
謝絕微微蹙了蹙眉,像是想拒絕,但不知怎麼的,
“……拿進來吧。”
最後還是改變了主意。
顧陽忍不住微微彎了彎眸,將牛奶放在床頭櫃,
“謝先生,晚安。”
隨著輕緩的嗓音,房門被緩緩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