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雖然建成的時間比較久了,但整體設施還是儲存得不錯。
最主要的,這個房子,和他們十年前賣掉的房子很像。
那時候,顧浩雖然冇有生病。
但未雨綢繆的,王嵐想著顧陽顧浩以後都要唸書,還要給孩子們攢錢結婚成家。
所以早早就把房子賣了,帶著孩子們租房住。
換而言之,現在顧陽找到的這個房子,有原本的,‘家’的感覺。
“媽,你看這個陽台,你又可以種點花花草草了。”
王嵐當然很高興,她左轉轉右轉轉,看著時隔多年後,恍然相似的房子,怔然又興奮。
“陽陽,這個房子,和我們之前的好像。”
“是啊,媽,以後就是家了。”
顧陽笑著,和李堅國一起搬著行李。
顧浩知道自己的身體不好,所以隻是乖乖站著,牽著王嵐的手,大眼睛張望著。
冇一會兒,他就得出結論,
“媽媽一個房間,哥哥一個房間,我一個房間,剛剛好。”
“浩浩也喜歡。”
小孩抬著頭,看著母親唇角的笑容,自己也揚起笑。
王嵐彎腰,笑著摸了摸顧浩的小腦袋,讓他坐在沙發上,自己也捋起袖子去搬行李。
待一切修整好後,已經差不多下午五點多了,一家人又在附近的菜市揚買了菜,吃了一頓煙火氣滿滿的飯。
“哎呀,媽好久冇有一次燒那麼多菜了,也不知道手藝退步冇有。”
在先前租的那個小單間裡,做飯不太方便,所以過年王嵐也隻準備了餃子,其他菜是在外麵飯店打包的。
而平常則是在醫院食堂打包飯菜,自從顧浩住院以來,王嵐已經好久冇有像這樣‘大展身手’了。
聽著母親高興的話,不知怎麼的,眼又有點想紅了。
“怎麼會呢媽,你的手藝還是和以前一樣。”
顧陽垂眸說著,大口嚼著口中的菜,掩著眼中的一點濕意。
其實,就連顧浩現在的眼睛也紅紅的,包括王嵐。
因為,能有這樣的時刻,對於他們一家人來說,真的很不容易。
或許也是知道一切的來之不易,大家都紅著眼眶,卻冇哭。
……慢慢地,交談聲一點點地弱下去,暖黃的燈光下,照映著家人眼中晶瑩的光澤,倒映出彼此的笑臉。
顧陽帶著唇角的笑,聽著母親和弟弟的交談聲。
現在,心裡的重擔,徹徹底底的放下了。
從冇有過一刻,身體那麼地輕盈,溫暖。
過往的那些愧疚、自責、難過,和窒息感,全部都在離他遠去。
轉而滋生出的,是幸福,喜悅,和慶幸。
今天不止是顧浩踏出了新的一步,他們一家都是如此。
過往已去,今後皆是新生。
……
等到顧陽和家人分彆,回到小彆墅時,已經晚上九點了。
因為謝絕今早已經發過資訊說不回來,所以顧陽回來的晚了些。
打開門,迎麵是昏暗又空無一人的房子。
現在,母親和弟弟那邊好像纔是‘家’,但顧陽認為,謝先生為他買下的這個小彆墅,也算‘家’。
大家和小家並不衝突,兩個都是能提供溫暖的地方。
隻是,這個彆墅小家,時靈時不靈。
顧陽很自我的,隻有在謝絕在的時候才把它稱之為家,謝絕不在的時候隻叫它房子。
洗漱過後,躺在床上獨自的夜,胸腔裡還徘徊著說不完的感謝。
【顧陽:謝先生,很感謝您,我又想您了,晚安。】
訊息發出,顧陽打了個哈欠,側靠著柔軟的枕頭,帶著唇角的笑,緩緩閉上了眼。
可惜,他冇有看見的是,在他閉上眼的瞬間,那被倒扣的手機螢幕上,謝絕的訊息一閃而過。
【謝先生:房子也冇住,說什麼感謝。】
……
於是,第二天一早,週末的早晨,顧陽正煮著南瓜粥時,謝絕就推門而入。
僅僅是一天未見,謝絕的眼下又出現了一點烏青。
或許是因為膚色太蒼白,任何一點小瑕疵都會變得很明顯。
大清早,他卻依舊是西裝革履,他走進屋,不耐地扯了扯領帶,將其解下,扔在沙發上。
“顧陽,你對我挑選的房子有什麼不滿嗎?”
謝絕說著,坐在沙發上,脫下西裝外套。
昨晚的宴會直到淩晨,後來他也冇回家,就隻在公司的休息室眯了一會兒,將幾個談下來的合作敲定。
今早剛剛和合作商們簽完字,就直奔這裡,所以心情並不好。
但這樣的心情不好,在從前也是不會出現的。
對於自己挑選的禮物,收禮人是否喜歡這件事,本就不在意。
開玩笑,他可是謝絕。
願意準備禮物並送出,就已經很好了。
就像送給顧陽的車、表、數不清的電子產品和房子。
都一樣。
但現在,卻慢慢變得有些不同了。
昨晚,在宴會上與他人交談時,瞥到了手機螢幕上李堅國發來的回報,話語陡然止住。
隨後,壓下眉,將其中的照片點開,放大了看。
隻見照片中的青年低著頭,神色不清地盯著腳下的地板,抿著唇。
雖冇哭,可在他的眼中,那落寞又晦暗的眼,和哭也冇什麼差彆了。
特地叫人準備的房子,甚至和他現在居住的房子就在同一個小區。
如果顧陽冇有拒絕的話,以後顧陽如果搬進家裡,去看望家人就會變得很方便。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隔了一個城區,單程坐車都需要近一個小時,更彆提往返。
懷著這樣的心思,本以為會收到青年驚喜連連的感謝,發亮的雙眼。
但冇想到卻是這樣。
不,應該說,又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