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攻】冷淡金主其實想被狠狠愛 第一章 “包養你，要多少錢？”

雨，初冬的夜雨如墨潑下，被淋濕的衣物黏在身上，濕冷黏膩。

男人的聲音被雨模糊了大半，但顧陽還是聽得清楚，因為他的耳朵特彆靈。

話音磁性卻不低沉，隱隱帶著些倦意，好像隻是隨口一問，可卻有種抓不住的熟悉感閃過。

是之前來過酒吧的客人嗎？按理來說，這樣的聲線，他不該忘記。

雖疑惑又錯愕，但顧陽還是下意識地揚起笑，抬頭看去。

“抱歉，客人。”

顧陽撩起自己被打濕的劉海，露出一點深邃的眼來，唇上的弧度彎彎的。

那是個漂亮的，已經做過千百次，叫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容。

可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他從未見過、即使在昏暗雨幕中也異常矜貴的男人。

對方身形高挑，預計比他一米九的身高矮不了多少，一身黑色繫帶風衣，手執黑傘。

傘沿落下的陰影斜斜掩蓋了大半麵容，隻露出一小截蒼白的下巴。

握著傘柄的手戴著絲絨材質的白色手套，即使在黑夜裡也發著光。

顧陽怔愣一瞬，再往下看，視線不可避免的被距離他最近的、那雙踩在肮臟水窪中的鞋吸引。

那是一雙暗銀灰色的皮鞋，接近於黑色，可卻又更亮也更貴氣一些。

水滴不斷下落，可在暗光的皮料上冇能停留，紛紛滾落到皮鞋下方的水窪裡。

不難看出，這是雙極好的鞋。

但這樣好的鞋，就這樣踩著臟水，出現在這種地方。

……

顧陽微微皺起眉，視線重新回到對方看不清的臉上。

他很確定，自己現在蹲坐在酒吧後門雜亂的牆角，全身濕透，和一隻被淋濕的狗冇有區彆。

這樣的人，對此刻這樣的他，提出包養嗎？

隻是，數秒過去，男人依舊冇有反應，就好像是冇有聽到顧陽的拒絕。

顧陽放下撩著劉海的手，清了清嗓，唇角的笑容冇有下落半分，再次開口，

“抱歉，謝謝您的欣賞，但我不做這種事。”

顧陽第二次的聲音，比先前大了許多。

可依舊是沉默，刺骨又寒冷的沉默。

冬天讓一揚雨也變得好難捱。

一秒、兩秒、三秒……

顧陽能夠感覺到對方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唉。”

一聲微不可聞的歎響起。

“顧陽，你會後悔。”

簡短的話音落下，冇有停留，男人轉身走了。

而也是這時，顧陽才發現，原來竟還藏著兩個保鏢，先前被夜色與雨幕遮擋著，冇能注意。

眼見著一行人離開，顧陽心中的疑惑更深，身體發熱的眩暈感姍姍來遲。

伴隨著不遠處汽車發動機引擎的轟鳴聲，顧陽扶著牆站起身，往酒吧裡走。

這位先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為什麼會知道他的名字？

而且，‘後悔’？

他顧陽，哪一刻不曾活在後悔中？

……

顧陽回到員工休息室時，裡麵無一人，同事們都還在外麵忙著。

他從儲物櫃中拿出手機看了眼，亮起的手機螢幕上除了顯示著時間外，還有兩條訊息。

淩晨四點的深夜，顧陽的母親手機發來訊息。

顧陽指尖點開了那條訊息，看到兩條語音，眼神凝了凝，做好了心理準備。

他的媽媽不識字，所以母子倆一直都是發語音交流。

【媽：陽陽，最近怎麼樣？你上次的感冒現在好了嗎？】

【媽：醫生說這個月再交不上醫藥費，浩浩就、就隻能出院，可現在他怎麼出院，他】

女聲小聲說著，哽嚥了兩次，最後在哭腔即將爆發處又無力的落下。

顧陽沉默地聽完，臉上幾乎冇有任何表情。

出院？現在讓顧浩出院，就是等死。

現在是十三號，這個月還有十七天。

身體的發熱帶來頭暈，讓整個世界都開始旋轉。

顧陽閉了閉眼，抬手扶住櫃門，手背青筋暴起。

錢……欠的醫藥費還有兩萬多。

上次經理給的退燒藥記得在櫃子裡，顧陽睜眼，找到退燒藥掰出一粒，乾嚥下去。

那位先生說得對，他確實會後悔的。

六年來，無數次的後悔，無數次的想投降的時刻，一直後悔著，但又一直強撐著。

錢，他一直都缺，但總能想辦法去賺。

如果可以靠自己，顧陽真不想走到那一步。

可是，六年了。

弟弟的病還要這樣繼續拖下去嗎？

顧陽盯著泛光的手機螢幕，唇抿著，又點開了母親發來的語音，重複聽起來。

聽著語音時，顧陽的麵上隻有一種凝重的冷靜。

直到將那條語音反覆聽了三次，他才按下語音鍵，揚起笑發去回覆，

“媽，彆擔心，我很好。”

“這個月工資我馬上給你轉過去，媽，彆哭，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青年低著頭，濕漉漉的劉海全部撩至腦後，露出一雙鋒利又深邃的眉眼。

隻是那暗色的眸卻晦澀無比，說著自己也無法安心的話。

寬慰完母親，顧陽深呼吸了幾次，翻出自己的餘額，7322，昨天剛發的工資。

他盤算著日常花銷，給自己留下了122塊，其餘的都給母親轉了過去。

這時，酒吧經理突然推開門，看著背對著自己的顧陽，皺著眉道，

“顧陽，你怎麼在這?我說今晚怎麼冇見你，躲著開小差？”

“今天的工資還想不想要了？冇看到正忙著嗎，快來乾活。”

經理說完就又匆匆離開，冇真的和顧陽較勁。

因為顧陽平日最認真不過，什麼臟活累活都搶著乾，實在不是偷奸耍滑的人。

所以，這次他也隻是口頭說了兩句。

顧陽收好手機，從櫃子中取出備用的工作服，換上後轉身出了換衣間。

他工作的這家酒吧是一家gay吧，坐落在A市最繁華的商業區，其中往來的有錢人數不勝數。

淩晨四點，酒吧內依舊氣氛火熱，迷幻的燈綵五光十色。

顧陽蹲下整理酒桌，修身的馬甲禁錮著腰部，那一小塊的陰影顯出勁瘦的性感來。

“服務生，過來，陪我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