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北城,啟勝門!
一名衣衫襤褸的老和尚,邁著踉蹌的步伐,方要進入城中!
便被兩側武侯高聲嗬斥住,前者眯著惺忪的醉眼,見是身負刀弩的官爺!
立刻清醒三分,繼而伸手摸向腰間!
雙手托舉,躬身遞上度牒,兩名武侯上前翻閱檢視,隨即望瞭望老和尚頭頂,那十二個醒目的結疤!
不由得眉頭一皺,心中詫異,卻還是恭敬的將度牒遞還!
老和尚隨即對兩名武侯單手合十,身形搖晃的做了個手禮!
忽然通紅的鼻頭猛的嗅了嗅,隨即閉上雙眼,向那味道的源頭走去!
趙家燒鍋,坊間小有名氣!
比之尋常麥酒稍有不同,其釀造時新增了少量的河穀杜梨,讓酒水醇厚不減,卻增了一分獨有的果香!
雖然比不得正店中的陳年佳釀,但生意也是紅火的!
方過未時,趙掌櫃忙裡偷閒,正倚著櫃檯打盹,忽然耳邊傳來輕叩之音!
隻見一衣衫襤褸的老和尚,一臉訕笑,從懷中摸出五六枚銅板,放在櫃檯之上!
隨即指了指一旁的酒罈,笑道:“掌櫃的,給一口!”
繼而微微低身,揚起頭顱,張開嘴巴!
販夫走卒多是如此,下晚收工,花費幾個銅板,尋上一口暢快,著實歡喜!
趙掌櫃見怪不怪,嫻熟的拿起身側酒提子,在酒罈中舀出一提,繼而手臂輕抖,八分滿!
其實五六個銅板,隻能買來半提而已,可趙掌櫃從來皆是八分滿,按照祖上交代,多出的三分酒水,不是吃虧,而是自家的福分!
一條清亮纖細酒線,自上而下落入老和尚口中!
八錢酒水,便是一大口,老和尚咂咂嘴,稍有回味,滿是暢快,隨即對著店家含笑點頭,便轉身離去!
日頭偏西,一束光彩映在老和尚頭頂,十二個戒疤煞是醒目!
趙掌櫃心中猛的一顫,在想起老和尚紅彤彤的鼻頭,隨即奔出櫃檯高聲道:“大師,且慢!”
老和尚將要踏出店門,猛然轉身,一臉戒備道:“店家,老衲付過錢的,可莫要欺詐於我!”
趙掌櫃抬手直接抓住其手臂,轉頭向內堂喊道:“孩兒她娘,快出來,快出來!”
老和尚咧咧嘴,摸了摸腰間,無奈道:“真,真冇銀錢了!”
趙掌櫃也不言語,上下不停打量老和尚!
數息後,一婦人從後堂走出,身後還跟著三四歲的小娃娃!
婦人方要言語,隨即便上下打量老和尚,繼而上前抓住其另一條手臂,“是大師,錯不了!”
八年前,趙掌櫃父親病故,老和尚路過後宅,不顧其他,走到棺槨前誦經三日,超度亡魂,臨走時也不過飲下一壺酒水!
“得人恩果千年記,得人花戴萬年香”
一番言語下來,老和尚方纔明瞭,眯著醉眼,輕輕擺手,嬉笑道:“故人以去,不要掛懷,你爹爹托生的很好!”
趙掌櫃聞言,一陣唏噓,神鬼之說,信則有,不信則無!
但牽扯自家父親,前者心底還是選擇相信,心中思念湧動,漢子眼中閃過一抹濕潤!
可轉而看著老和尚望著酒罈吞嚥口水,立刻起身來到櫃檯中取下兩壇,“還望大師笑納!”
老和尚連連擺手,指了指酒提子,隨即欠身仰頭!
後者頓時醒悟,無奈苦笑!
數息後,老和尚咂咂嘴,轉而看向婦人身後的孩童,隨即俯下身子,對其做了個鬼臉!
麵對衣衫襤褸,滿身酒氣的老和尚,孩童冇有絲毫害怕,竟被逗弄的咯咯直笑!
老和尚見狀,雙手緩緩合十,醉意瞬間消逝,神情肅穆,口中輕言:“平平安安,歲歲年年!”
刹那間,店中泛起陣陣梵音!
不過呼吸間,老和尚又恢複醉眼惺忪的模樣,抬手掐了下孩童細嫩的麵龐,隨即起身踉蹌而去!
方纔行出十餘丈,便聽身後傳來急切之聲,“師叔祖,師叔祖,你莫要丟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