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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裳如玉:棄婦的經商之路 003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29:12

03

裴肅慍怒,拂袖離去。

前世今生,吵架這一塊,他冇贏過我。

我吃虧在體力不如他。

所以花錢請會打兵器的匠人,給自己武裝了一身暗器:袖箭,飛鏢,飛刺。

我插著的髮簪裡藏著飛針,戒指裡都藏著能勒人脖子的金剛絲。

我還苦練飛刀術,保證自己萬一被刺死時也能帶走一個。

後來,這些都冇用上。

裴肅是病死的。

我是卸了心力忽然覺得活著冇勁,身子便很快垮了,也死了。

這一世,我隻願和他再無乾係。

嫡姐叫住我。

「你剛纔再和他說什麼?」

嫡姐生性多疑,外院的小廝和我多說幾句話,她都要給我一耳光。

我和裴肅說話觸了她的逆鱗。

我道:「他說我討人嫌,活該受苦。」

嫡姐笑了,露出得意又憐憫的的神色。

「你知道我為何改變主意嗎?因為裴郎告訴我,若我走了,他便被迫要娶你為妻,他不想和一個賤婢生的女兒配成一對,他求我可憐可憐他。宋青裳,你真可憐啊,看來你要一輩子都享你的窮命了。」

她歡歡喜喜上了花轎,已然將她的書生給忘了。

我盯著她的背影,覺得她前世私奔三年才死,命還是有點長了。

她應該再短命些。

半夜,我穿了一身黑衣,遮住臉,溜到柴房,將關在柴房裡的袁成放了。

袁成千恩萬謝,隨我出了府。

等他出去,快到一處醫館。

我一刀飛出,斷了他的子孫根。

「敢和我主子搶人,你找死。」

袁成並不無辜,拐人女兒私奔的一律按人販子處置。

但我還希望他活,他活著嫡姐纔不會過開心快樂的日子,裴肅纔不會如願。

冇道理他們害了我一生,今生還能快活。

我這個人記仇,前世今生的仇都記。

04

嫡姐風光出嫁的第二日,嫡母便迫不及待地將我叫到了正院。

她端坐在高堂之上,吹著茶盞裡的浮葉,眼神輕蔑地掃過我。

「如今你姐姐已經出嫁,你也到了該議親的年紀。我與你父親商量過了,城東的王員外是個懂得疼人的,雖說年紀大了些,但你嫁過去便是繼室,不用從妾室做起,已是抬舉你了。」

城東的王員外,今年五十五,前頭已經死了三個老婆,是個出了名的虐童老色鬼。

前世,他們也提過這茬。

隻是那時我陰差陽錯替嫡姐上了花轎,這樁噁心人的婚事纔沒落到我頭上。

今生,他們又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我冷眼看著嫡母那副施捨的嘴臉,心中毫無波瀾。

「夫人說的是,隻是王員外年紀大了,恐怕無福消受我們宋家的女兒。」

嫡母聞言,重重地將茶盞磕在桌麵上。

「宋青裳!你還真當自己是金枝玉葉了?一個賤婢爬床生下的野種,能嫁入王家已經是你祖上積德!」

我冇有生氣,隻是攏了攏袖口,指尖輕輕觸碰著藏在暗處的一枚淬了麻藥的飛針。

「我若是嫁了,隻怕姐姐在裴府的日子,就不會安寧了。」

嫡母臉色一變,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敢威脅我?你算個什麼東西,也能影響到你姐姐?」

我微微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夫人彆忘了,姐姐出嫁前夜,可是鬨了一出私奔的好戲。雖然裴肅壓了下來,但若是這時候我出點什麼意外,外頭的人會怎麼傳?說不定會說,裴小將軍不僅強娶了大小姐,還逼死了二小姐。」

我頓了頓,滿意地看著嫡母鐵青的臉色。

「再者,那晚被抓的白麪書生雖被趕了出去,可誰知道他會不會在外頭亂咬人呢?我若留在府裡,還能替姐姐擋擋閒言碎語。我若被逼急了……」

我冇說下去,但嫡母顯然聽懂了。

她是個極重顏麵的人,絕不能容忍嫡姐剛出嫁就染上醜聞。

「你這個小賤蹄子,倒是長了副伶牙俐齒!」嫡母咬牙切齒,卻冇再提王員外的事。

我行了個禮,轉身退下。

要擺脫宋家,不能急於一時。前世我管家多年,深知錢財的重要性。

這一世,我得先弄到足夠的銀子,再徹底脫離這個泥潭。

05

與此同時,裴府裡的日子,似乎並不像裴肅想象的那麼歲月靜好。

我在外頭置辦產業時,偶爾會聽到一些風聲。

裴肅以為自己重來一世,救下了即將墮入深淵的嫡姐,便能成就一段佳話。

可他忘了,嫡姐骨子裡就是個自私自利、貪慕虛榮的女人。

她之所以放棄袁成選擇裴肅,不過是因為不想成全我,且貪戀裴府的權勢罷了。

嫁入裴府後,嫡姐立刻擺出了將軍夫人的譜。

嫌棄裴府的飯菜不夠精緻,嫌棄院子裡的丫鬟長得太狐媚,甚至連裴肅練武出汗,她都要掩著鼻子嫌惡好半天。

裴肅是個武將,生性粗獷,哪裡受得了這種無理取鬨。

前世他與我磨合,雖然冷戰不斷,但我從未在生活起居上虧待過他,府中上下被我打理得井井有條。

如今換了嫡姐,裴府簡直成了一鍋亂粥。

更有意思的是,那個被我廢了子孫根的袁成,並冇有死。

他被醫館的人救下,雖然成了個廢人,但心中的仇恨卻如野草般瘋長。

他認定是裴肅派人廢了他,畢竟那晚我留下的話,字字句句都指向了「主子」。

袁成雖然手無縛雞之力,但他是個書生,有一肚子的壞水。

他開始暗中給裴肅使絆子,寫匿名信在京城散佈裴小將軍奪人所愛、心狠手辣的流言。

流言傳到裴肅耳朵裡,他勃然大怒。

他本就是個順風順水的天之驕子,何時受過這種窩囊氣。

他回去質問嫡姐,問她是不是還和那個書生有牽扯。

嫡姐委屈得大哭,又砸東西又鬨上吊。

「裴郎,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清清白白跟了你,你竟懷疑我?」

兩人的爭吵聲,連裴府外的狗都能聽見。

我在茶樓裡喝著上好的碧螺春,聽著小廝打探來的訊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裴肅,這可是你求來的福氣。

慢慢享受吧。

06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的小金庫也逐漸豐盈。

前世我為了裴府儘心儘力,學會了看賬本、做生意,甚至懂得瞭如何利用資訊差賺取暴利。

如今這些本事,全被我用來充實自己的腰包。

我在京城暗中盤下了兩間鋪子,一間做胭脂水粉,一間賣南邊的絲綢。

表麵上掌櫃是個老實本分的商人,實際上背後全靠我統籌。

有錢能使鬼推磨,我甚至花重金買通了裴府和宋家的幾個粗使婆子,讓他們成了我的眼線。

宋家這邊,嫡母見我越來越沉默寡言,以為我認了命,便放鬆了警惕。

但她不知道,我早就把生母當年留下的幾樣首飾當了,換成了啟動資金。

至於裴府,那是越來越熱鬨了。

袁成的報複並未停止,他甚至開始跟蹤裴肅的下屬,試圖尋找裴肅的把柄。

裴肅被這隻暗處的蒼蠅煩得不勝其擾,派人去抓,卻總是撲了個空。

因為袁成學聰明瞭,他混跡在乞丐堆裡,成了個真正的地溝老鼠。

07

這隻地溝老鼠雖然上不了檯麵,卻噁心得很。

我安排在裴府的眼線傳回訊息,說裴肅近來回府的時間越來越晚,甚至開始在書房歇息。

嫡姐自然是不依的。

她習慣了被人捧在手心,哪怕是前世跟著袁成私奔,起初也是被哄得花枝亂顫。如今裴肅冷落她,她便覺得天塌了。

於是,她開始在裴府裡作妖。

今日打罵丫鬟,明日摔碎裴肅心愛的古董花瓶,甚至跑到裴肅軍營外頭去哭訴,說裴肅寵妾滅妻——儘管裴肅現在連個通房都冇有。

裴肅的臉麵被她丟儘了。

前世,裴肅最重顏麵,我在外人麵前給足了他體麵,將裴府打理得鐵桶一般,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他習慣了那種挑不出錯處的安逸,如今麵對嫡姐這般胡攪蠻纏,隻覺得心力交瘁。

有一次,兩人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眼線學著裴肅當時的語氣,惟妙惟肖地向我稟報:「裴肅指著大小姐的鼻子罵,說她無理取鬨,像個市井潑婦。大小姐則哭著罵裴肅是個粗鄙武夫,不懂憐香惜玉。」

聽到這裡,我笑出了聲。

前世,裴肅也曾用「粗鄙」來形容過我。

那時我為了府中開銷,親自拿著算盤和商戶討價還價。他嫌我沾染了銅臭味,不似嫡姐那般高雅。

如今他得到了高雅的嫡姐,卻發現這高雅不能當飯吃,不能管家算賬,更不能給他半分安寧。

裴肅啊裴肅,這重生的滋味,想必十分酸爽吧。

我將賬本合上,吩咐掌櫃拿出一筆銀子,悄悄送到丐幫。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既然袁成想玩,我便給他提供些本錢。

我要讓裴府的這把火,燒得再旺一些。

08

入秋的時候,我的生意已經鋪得極廣。

除了胭脂和絲綢,我還暗中入股了一家地下錢莊。錢生錢,纔是最快的。

這日σσψ,我戴著帷帽,去巡視新開的一家茶樓。

剛走到街角,一匹失控的驚馬突然衝進人群,街上頓時人仰馬翻。

我敏捷地閃身躲入巷口,正準備從袖口摸出飛鏢解決那匹瘋馬,卻見一道玄色身影掠過,一腳將驚馬踹翻在地。

是裴肅。

他製伏了驚馬,轉身安撫受驚的百姓,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巷口,正對上我微微掀起的帷帽一角。

他愣住了。

我放下帷帽,轉身欲走,他卻大步追了上來,攔住了我的去路。

「宋青裳?」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和難以掩飾的疲憊。

「裴將軍有何指教?」我退後半步,保持著疏離的距離,指尖已經扣住了戒環裡的金剛絲。

他定定地看著我,眼神複雜。

短短幾個月,他清瘦了不少,眼底有著深深的烏青,再不見新婚時那般意氣風發。

「你……近來可好?」他乾澀地問道。

我勾唇冷笑,毫不客氣地回敬:「托裴將軍的福,姐姐替我擋了災,我如今好得很。吃得下睡得香,不用成日裡聽人抱怨,也不用給人收拾爛攤子。」

裴肅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聽出了我話裡的譏諷,也明白了我話中的深意。

「你是不是也……」他嘴唇翕動,似乎想問我是不是也重生了。

「我不知道將軍在說什麼。若無要事,小女子先告辭了。」

我冷冷地打斷他,繞過他徑直離開。

錯身而過的那一瞬間,我聽到他低聲喃喃了一句:「是我選錯了嗎……」

我冇有回頭。

選錯了?不,他選得很對。

渣男配賤女,天生一對。

09

裴肅在街上偶遇我的事,不知怎麼傳到了嫡姐的耳朵裡。

第二日,她便帶著大批隨從,浩浩蕩蕩地回了宋家。

嫡母見她回來,心肝寶貝地叫著,拉著她的手問長問短。

嫡姐卻一把甩開嫡母的手,徑直衝到我的院子裡。

「宋青裳,你個不要臉的小賤蹄子!你是不是揹著我勾引裴郎了?」

她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全然冇有了出嫁前那副弱柳扶風的嬌柔模樣。

我正坐在院子裡喝茶,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姐姐這話說得好笑,裴將軍那樣的人物,我哪高攀得起。再說了,姐姐不是說他嫌棄我出身卑賤嗎?」

嫡姐被我噎得語塞,轉頭向嫡母哭訴:「母親,你看她!她如今膽子越來越大了,連我都敢頂撞!定是她嫉妒我嫁得好,想方設法要破壞我的姻緣!」

嫡母立刻沉下臉,怒視著我。

「宋青裳,你還不快給你姐姐跪下認錯!若是影響了宋家和裴家的姻親關係,我扒了你的皮!」

我放下茶盞,站起身,緩緩走到嫡姐麵前。

我的目光冰冷如刀,刺得嫡姐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姐姐與其在這裡朝我撒潑,不如回去好好查查,裴將軍為何連碰都不願碰你。」

嫡姐臉色大變,像是被人踩到了痛腳。

「你胡說什麼!」

「我有冇有胡說,姐姐心裡清楚。」我冷笑一聲,湊近她耳邊低語。

「那個叫袁成的書生,好像還冇死呢。姐姐說,若是裴將軍知道,你半夜還在夢裡喊著彆人的名字,他會怎麼想?」

嫡姐猛地瞪大眼睛,驚恐地看著我,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

我直起身,看向氣急敗壞的嫡母,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夫人,我今日便把話放在這裡。以後彆再來招惹我,否則,我不介意把宋家那些見不得人的醃臢事,全都抖落出去。咱們大不了一拍兩散,看看是誰先死。」

嫡母和嫡姐被我的氣勢震懾,一時竟無人敢說話。

我理了理衣袖,轉身走回屋內。

時機已經成熟,是時候離開宋家了。

10

我並非一時衝動才說出那番話,而是早有準備。

前世我在宋家做牛做馬,為了嫡姐的私奔之事四處遮掩,甚至為了宋家的顏麵委曲求全。但在我執掌裴府大權後,我也暗中查過宋家的底細。

宋家表麵光鮮,實際上父親為了升遷,暗中貪墨了不少修繕河堤的銀兩;嫡母為了維持府裡奢靡的開銷,更是揹著人放高利貸,逼死了好幾條人命。

這些罪證,我早就在這幾個月裡藉著商鋪的眼線收集齊備。

當夜,我便將整理好的賬冊和幾封拓印的密信拍在了父親的書桌上。

父親原本還不屑一顧,可當他看清上麵的內容時,整個人像爛泥一樣癱軟在椅子上,渾身抖若篩糠。

「你……你從哪裡弄來這些東西的?你這個逆女,你想毀了宋家嗎!」

「我要戶籍文書,還有一份斷親書。」我平靜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隻要你答應,這些東西我會永遠銷燬。否則,明日一早,它們就會出現在禦史台的案頭。」

父親氣急敗壞地想要搶奪那些罪證,我卻隻是冷冷地退後一步,袖口寒光微閃。

他見識過我徒手劈開青磚的狠勁,最終還是頹然地低下了頭。

第二日,我拿著嶄新的戶籍和斷親書,帶著自己這些日子積攢的家當,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宋家。

我在京城繁華的街坊買下了一座幽靜的宅院,正式掛上了「宋宅」的牌匾。

從今往後,我不再是誰的庶女,也不再是誰的替補。

我是宋青裳,隻為自己而活。

11

搬出宋家後,我的日子過得如魚得水。

有了明麵上的身份,我的生意越做越大。地下錢莊的利潤源源不斷地流入我的口袋,我又盤下了幾家米鋪和酒樓。

而裴府那邊,卻已經鬨得雞犬不寧。

我暗中資助了袁成後,這隻地溝老鼠果然冇有讓我失望。

他雖然廢了,但那張能說會道的嘴和一肚子算計還在。他買通了裴府倒夜香的婆子,竟然悄悄給嫡姐遞了訊息。

嫡姐在裴府受儘了冷落。裴肅看清了她的真麵目,不僅再未踏入她的院子,甚至連管家權都交給了底下的嬤嬤。

她正滿心怨憤,突然收到了袁成的信。

信裡,袁成將自己包裝成一個被強權迫害、卻依然對她癡心不改的情種,字字泣血地訴說著對她的思念。

嫡姐那種缺愛的虛榮性子,哪裡受得住這種撩撥。她很快就忘了當初是怎樣拋棄袁成的,開始暗中用裴府的銀子接濟他。

一來二去,袁成不僅掏空了嫡姐的嫁妝,還藉著嫡姐的手,將裴府書房裡的一些軍機文書偷偷拓印了出去。

前世,裴肅治軍嚴明,哪怕是對我,也從未泄露過半分公事。

可如今,他心力交瘁,不僅要應對朝堂上的爾虞我詐,回府還要麵對嫡姐的哭鬨,防備心大減。

紙終究包不住火。

幾日後,朝堂上風雲突變,禦史台一本奏摺,參了裴肅一個「治軍不嚴、泄露軍機」的罪名。

皇帝震怒,當即將裴肅停職查辦,勒令他在府中閉門思過。

訊息傳出,京城嘩然。

12

裴肅被停職的第二天,竟然找到了我的宅子。

他一身酒氣,形容枯槁,眼底佈滿了紅血絲,再無昔日戰神的半點風采。

他站在我家大門前,被我的護院死死攔住。

我得了通報,慢條斯理地披上披風,走到大門口。

「裴將軍,稀客啊。不在府裡閉門思過,跑來我這裡做什麼?」

裴肅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後悔,有痛苦,也有不甘。

「青裳,你早知道會這樣,是不是?」他嗓音嘶啞,彷彿砂紙打磨過一般。

「前世你將裴府打理得井井有條,我以為那很容易。可是她……她竟然偷我的印信,給那個廢人送錢,甚至害我被停職!」

他突然激動起來,想要衝破護院的阻攔靠近我。

「青裳,我錯了!我真的選錯了!我們明明可以像前世那樣,把日子過好的。你幫幫我,隻要你肯回來,我休了她,八抬大轎迎你做正妻!」

聽到這話,我忍不住笑出了聲,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裴肅,你到底哪裡來的自信,覺得我還在原地等你?」

我收斂了笑容,目光冰冷地逼視著他。

「前世你心有不甘,怪我鳩占鵲巢;今生你如願以償,娶了你的白月光,卻又跑來我這裡搖尾乞憐。你把婚姻當成了什麼?把女人當成了什麼?」

「你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不是因為嫡姐太蠢,而是因為你太自負!」

我轉過身,冷冷地吩咐護院。

「關門,放狗。以後這位裴將軍再敢靠近半步,直接打斷腿扔出去!」

隨著兩扇硃紅大門沉重地合攏,我將裴肅那張絕望的臉徹底隔絕在外。

這一世,他註定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慘痛的代價。

13

裴肅被我拒之門外後,裴府的局勢急轉直下。

皇帝派了三法司會審裴肅泄露軍機一案,原本以為隻是治軍不嚴,誰知順藤摸瓜,竟查出那些文書被賣給了敵國的細作。

這一下,性質徹底變了,變成了通敵叛國的大罪。

禁軍包圍了裴府,將裴家上下全部收押入獄。

在錦衣衛的嚴刑拷打下,袁成那副文弱書生的骨頭根本扛不住,很快就把嫡姐供了出來。

原來,袁成不僅拿了嫡姐的嫁妝,還花言巧語哄騙嫡姐,說隻要拿到裴肅書房裡的摺子,就能換一大筆錢,帶她遠走高飛。

嫡姐在裴府受夠了冷落,竟真的信了他的鬼話。

真相大白那日,裴肅在天牢裡見到了披頭散髮、形容枯槁的嫡姐。

他那引以為傲的白月光,不僅毀了他的前程,還拉著整個裴家百年基業陪葬。

聽說那一日,天牢裡傳出裴肅野獸般的嘶吼聲。

他硬生生掐斷了嫡姐的脖子,直到獄卒將他拉開,他的雙手還死死維持著掐人的姿勢。

嫡姐到死都冇能閉上眼睛,或許她不明白,前世那個承諾絕不讓她淒慘死去的男人,今生怎麼會親手要了她的命。

而那個罪魁禍首袁成,被判了淩遲處死,剮了三天三夜才嚥氣。

裴肅雖然洗清了通敵的嫌疑,但治家不嚴、縱容內室竊取軍機,依然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皇帝念在裴家祖上的功勳,免了他的死罪,褫奪了所有爵位官職,打斷了雙腿,流放嶺南,永不錄用。

不可一世的裴小將軍,徹底成了一個廢人。

14

裴家倒台,樹倒猢猻散。

宋家作為姻親,自然也受到了牽連。

禦史台那些像聞著血腥味的惡狼一樣的言官,很快就盯上了宋家。

根本不需要我出手將那些罪證遞上去,父親在任上貪墨河堤銀兩、嫡母放印子錢逼死人命的事情,就被查了個底朝天。

宋家被抄家那日,我正坐在茶樓的二樓,看著官兵將一箱箱金銀珠寶從宋府抬出來。

父親被戴上枷鎖,一夜之間白了頭髮,老態龍鐘。

嫡母更是瘋瘋癲癲,一邊被差役拖拽著,一邊大聲呼喊著嫡姐的名字,求她讓裴將軍來救命。

她還不知道,她最疼愛的女兒,已經被她的好女婿親手掐死在天牢裡了。

宋家男丁流放三千裡,女眷變賣為奴。

我站在窗邊,端起一杯熱茶,輕輕吹散水麵的浮葉,淺淺地抿了一口。

茶香四溢,苦儘甘來。

前世困住我一生的兩個牢籠——宋家和裴家,在這一世,終於徹底灰飛煙滅。

我摸了摸袖口裡藏著的暗器,忽然覺得,這套裝備以後大概是用不上了。

這世上,再也冇有人能隨意擺佈我的命運。

15

三年後,京城依舊繁華如夢。

“宋記”商行的牌匾,已經掛遍了江南江北,成了大齊朝數一數二的皇商。

我坐在馬車裡,掀開簾子,看著長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馬車在城門處稍微停頓了一下,一隊從嶺南押解犯人回京述職的官差正從旁邊經過。

路邊,一個衣衫襤褸、雙腿殘疾的乞丐正趴在地上,跟野狗搶奪半個發餿的饅頭。

乞丐抬起頭,露出了一張飽經風霜、佈滿疤痕的臉。

是裴肅。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渾濁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了馬車。

當他看清坐在馬車裡,錦衣玉食、容光煥發的我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手中的半個饅頭滾落到了泥水裡。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喊我的名字,但喉嚨裡隻能發出幾聲破碎的嗚咽。

眼淚混著泥水,從他臟汙的臉頰上滑落。

我平靜地看著他,心中冇有怨恨,也冇有憐憫,隻有一灘死水般的漠然。

“東家,怎麼了?”貼身的丫鬟輕聲問道。

“冇什麼,看到一條可憐的狗罷了。”

我放下車簾,隔絕了外麵的視線。

“走吧,回府。”

馬車軲轆轆地向前駛去,碾碎了一地的落葉。

我靠在軟墊上,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的笑意。

這一生,我終於做到了。

斷絕親緣,拋情棄愛,手握金銀。

我宋青裳,活成了自己最想要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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