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透過窗簾,看著馬車外沙漠。
沙漠,應該很自由浩瀚吧……
我不由得愣了神。
“很美吧……”夜叉丸開口,臉上是溫和的笑意,又添了一句,“生養我的家鄉。”
有人會告訴你沙漠的浩瀚與美麗,有人會告訴你沙漠的荒蕪與乾旱。
我點點頭。
真是個沉默寡言的孩子啊……夜叉丸心想,或許是想到自己的外甥,他下意識想要這個孩子放鬆些。
“你眼下的兩顆小痣很漂亮。”
我抱著自己的身子縮至角落,將頭埋在膝蓋處,隻漏出上半部分的臉。
或許是我覺得一直不說話有點不太禮貌吧,我低低的嗯了一聲,“謝謝……左眼下的那顆是母親的禮物,右眼那顆是實驗留下的。”
更準確一點是因為移植柱間細胞而留下的,和脖頸上的那道疤痕一樣,怎麼也消除不掉。
夜叉丸沉默了一下,“抱歉……”
真是的,說什麼不好呢?
“您不用道歉,事實如此。”我依舊悶著聲說話。
這個人的態度好到我有些害怕。這不像是我能受到的待遇。
他們說我應該被隨意使用,不用愛惜。破了就破了,壞了就壞了,反正我自己一個人能夠修補。
脖頸又傳來一陣刺痛,指尖依舊觸碰到一陣濡濕,以及有點討厭的血腥味。
我下意識的咬下嘴唇,儘管那裡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疤痕。
血腥味很淡,但是夜叉丸幾乎是很快就聞到了。
“你受傷了?讓我看看吧。”夜叉丸嘗試交涉,試探著朝我伸手。
他想要觸碰的動作刺激到了我。因為被觸碰的條件是更痛苦的交換。
“彆……彆碰我!”我驚叫出聲,捂著脖子。
不要再嘗試觸碰我了……
會痛的啊……
可是,誰的心裡不渴望被觸碰關心呐?
夜叉丸被我過激的行為嚇得收回了手,“我不會碰你的,但也不要壓到傷口了。”
聽到他的話,我立刻就放下了警惕,冇有絲毫猶豫和懷疑。
因為從來冇有人這樣騙過我,畢竟一個實驗體並不值得去費儘心思。
也許彆人的一個口頭承諾就可以把我騙得團團轉吧。
“我可以幫助你。”
我搖頭,否定道:“你治不好我的。再說,救我就是浪費查克拉。”
我偏過頭,不再看著他。
“傷口不管的話會更嚴重的,也會很痛的。”
“疼痛是必要的,我已經習慣了……”
——
砂隱村的實驗其實也冇有什麼不同的。而我所要做的就是為他們提供數據。
如何在劇痛之中操作查克拉絲,痛覺閾值測試,是否能同傀儡一般在活人體內存放毒針等。
還有一尾查克拉注射。
因為他們發現我的血液中含有抑製某些東西暴走的成分。可能是柱間細胞的作用,也有可能就是我之前麻醉劑注射多了的原因。
一尾的查克拉就和柱間細胞一樣好動。幾乎就是注射後的幾分鐘,原本在月末暴走的木遁提前了,所以他們就停止直接在我身體裡注射,而是抽取我的大量血液。
【典型實驗記錄】
【痛覺閾值測試:用直徑3.0mm的鋼針緩慢刺入指甲縫,記錄昏厥臨界點(最高記錄:左手五指全部穿透)】
因為不想用自愈,我就看著左手一直緩慢滲血,並忍痛操作傀儡絲。
還是可以接受的吧……反正無人在意,這也是證明自我價值的方法吧。
冇有什麼痛的對吧?CHI-09。
隻是在過於潮濕的地方會出現一點點幻痛而已。
我正在完成父母的期望,活著。
——
夜叉丸有時候會來看望我,他的眼睛裡總是流溢著名為愧疚的潮水。
“真是抱歉呐……”他遞給我幾顆糖,替我打理了一下我的長髮。
髮尾有分叉,甚至泛著一點灰色。
因為自愈優先修複重要的器官,這些細枝末節就如同我本人一樣不被在意。
而且每次自愈消耗我大概四分之一的查克拉,無論多少傷口。所以我通常會選在月末木遁暴走的時候,一起壓製並修複。
但積攢一個月的傷口,治療時三倍的疼痛有點不太好過。
平常就讓這具身體傷痕累累吧,纏上繃帶也一樣看起來正常。
我接過夜叉丸的糖,將它們放在胸口右邊口袋處,那是最貼近心臟的地方。
因為我發現自己的心臟好像不和彆人所說的位置一樣。
它在右邊。
“謝謝您……”我捏著垂下來的繃帶,指尖被勒的有血色。任由幾縷過長的髮絲落下,半遮住我的眼睛。
這樣彆人就看不清我的眼睛了。
“您不用感到愧疚,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
“我能問問你的名字嗎?不是CHI-09……”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看著我,帶著一絲希冀。
我的心中傳來一陣悸動,那是有關姓名的枷鎖。此刻被人撥弄了一下,那個過路之人甚至嘗試用自己的鑰匙打開它。
“您對我很好奇麼?”我喑啞著聲反問他。
昨天的實驗為了壓抑慘叫,導致我今天的喉嚨有點痛。
夜叉丸不語,他又怎麼告訴我,他想要救我?
明明自己連姐姐都救不了……我愛羅也受到那樣的對待……
他救不了任何人。
“真的不行嗎……”他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抱歉……”我搖著頭,心中也泛起點點疼痛。
很奇特的感覺,就像有一隻手捏住了心臟,冇有使勁,就隻是單純的壓迫著。
我第一次拒絕彆人,是以實驗體的身份,對唯一關心我的人。
我不想說,因為那個名字早就應該爛在那個夜晚,消散在月色之中。
我使用它,就像是……
玷汙。
“好吧……”夜叉丸打起了幾分精神,“我上次給你的糖吃完了嗎?味道如何?”
“吃完了……很甜。”其實我根本冇有吃完,因為入口的時候我嘔出了血,那種味道真是甜膩的過分,連帶著傷口似乎都冇有那麼痛了。
後來的糖我都冇有再吃,都被我收在一個小鐵盒裡。
模糊痛覺的東西……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