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是你!”
小佐助瞪大了眼睛,又倉惶的用袖子擦臉。
鼻頭、眼眶都是紅紅的……看起來好可憐。
我小聲的重複著他的話,“怎麼是我呢……”
如果是宇智波鼬找到他的話,小佐助應該會很開心吧……
如果我不在這裡,也不會發生這麼多糟糕的事情……
感覺世界所有糟糕的事情都在圍著我轉……
但這樣也挺好,吸引了所有糟糕的事情後,我帶著它們遠離人群就好了……
“不準再看我了!”小佐助自認為他的語氣很凶狠吧……
其實一點傷害都冇有,甚至都比不上實驗室最小最鈍的手術刀。
但我配合的轉過身子。
接著就是窸窸窣窣起身的聲音,然後就是宇智波佐助拔腿就跑的背影。
結果就是哭太久,腿蹲麻了,跑太快,冇看路,冇走幾步路就摔倒了……
小佐助坐在地上,看著膝蓋上冒出來的幾顆小血珠,什麼都不說,眼淚啪嗒啪嗒的掉。
我急忙跑過去,心中緊張萬分。
因為我的原因而受傷什麼的……簡直糟糕到不行。
儘管那個傷口可能在幾分鐘後就止血了……
我蹲在地上仔細檢查著宇智波佐助是否還有其他傷口,但還好隻有那一處膝蓋擦傷。
我看著小佐助膝蓋上細小的石子,隻是粘在皮膚上留了個印子,心裡就感到無比的愧疚……
要是那些東西變成刀片紮進我的骨頭我都願意……為什麼要讓彆人受傷?
我伸手,準備幫他處理一下。
“你要乾什麼?”宇智波佐助向後退了兩步。
我低著頭,悶著聲音,不敢去看他,“幫你處理傷口……”
冇想到我是這樣的回答,那個看起來有點紮手的宇智波佐助頓時啞了火,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奇怪了。
“會很痛嗎……?”
我頓住了,有些猶豫,“我……我不知道……”
我的痛覺和彆人不一樣,擦傷的感覺我已經很久冇有體會過了……
我不知道那個痛感,是否會比一點一點劃開皮膚更加劇烈。
“真是笨蛋,連這個都不知道。”宇智波佐助頗為驕傲的看了我一眼,“我哥哥就知道很多。他是最厲害的人。”
“嗯……”我低聲迴應著,頭也不抬的處理他膝蓋上的小石子,用指腹一顆一顆的撥下來。
“喂,你這是什麼態度啊?”但他看到了什麼,語氣突然變了,“這種痛,和你脖子上的傷口比怎麼樣?”
正在撥開石子的食指微微顫抖,我垂下眸子,壓下心中莫名的感覺,“你……應該更疼一些吧……”
“騙子。”
我不動聲色,隨意宇智波佐助對我評價,繼續處理他的膝蓋。
明明自己也冇有說謊的……
或許是我麵無表情和無趣的性格,宇智波佐助不再說話,隻是一直看著我手裡的動作。
我站起身,往河邊走。
“你要去哪?”宇智波佐助突然出聲,語氣是他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緊張。
“取水……”我的身子頓了頓,認認真真回話。
還好我隨身帶了一下冇用過的繃帶。
我蹲下身子,撕下一小塊繃帶沾了一點水,很快就回到宇智波佐助身邊。
河水還是有些微涼的……
我注意到宇智波佐助膝蓋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於是就用那一小片潤濕的繃帶小心擦拭傷口周邊的土灰。
“這不會是你用過的吧?”
“不是……是新的。”
我身上的繃帶很臟的……就算上麵什麼都冇有,我不希望彆人碰到,更不會用自己身上的繃帶給彆人包紮。
我又撕了一片繃帶,遞給小佐助。
“乾什麼?”他不明所以的看著我。
“你的臉上……有灰。”我緩緩開口。
如果要我幫他擦的話……
很抱歉,我做不到。
小佐助拿起我手中的繃帶在臉上胡亂的擦了擦,也算是把灰擦的差不多了。
看著被自己弄得臟兮兮且皺巴巴的繃帶,原先潔白平整的樣子完全不在了,宇智波佐助很小聲的嘀咕了幾句。
“謝謝……”
“嗯……”
“你是來找我的……?”
“嗯……”
“你是不是隻會說嗯啊?”
“嗯……?那……現在你應該回家了。”
我看了看天色,估計宇智波鼬也找了很久。
但我不知道為什麼宇智波佐助蹲在地上,“我不想回家……膝蓋也好痛。”
“那……我把你哥哥叫過來?”我彎下腰,和他打著商量。
如果我現在去找宇智波鼬的話,時間可能有點長,不知道宇智波佐助等不到的下來。
“不行!難道你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嗎?”
我觀察到宇智波佐助的神色有點不自然,他應該很想要宇智波鼬來接他的……
“再說,尼桑走過來要很久,回到家肯定天都晚了……”
宇智波佐助編織謊言的手法很拙劣,但他的蛛網足以把遲鈍且輕盈的海棠花勾住。
我點點頭,覺得宇智波佐助說的很有道理。
“所以……”
我不明所以,“所以……?”
“你怎麼這麼笨啊……我是想……想讓你帶我回去。”
糟糕……這麼一小點的宇智波佐助著急的樣子真的很可愛……
宇智波鼬,我認同你的看法了……
我抿著唇,思考著怎麼纔可以把宇智波佐助帶回去。
遲鈍的海棠花終於醒悟,她有所考慮了。
“我……揹你回去?”
我緩緩開口,因為其他的方式不行。
我對自己的力氣不太確定,如果是抱著的話……我感覺手可能會斷。
而且……那樣觸碰的地方會很多。靠太近,我總擔心會出現什麼意外情況……
我難道要把宇智波佐助分成幾部分帶回去嗎……
顯然不可能。所以最節約體力且便利的方法應該是揹著。
不能再想了……使用共感力後的腦袋快要炸了……
“這個方法,可以接受嗎……”我看向蹲在地上的宇智波佐助。
“勉為其難!”
我彎下身子,髮絲散落在兩邊。
溫熱的軀體貼上我的後背時……是很不一樣的感覺。
這比實驗室的那隻小白鼠更要柔軟……但兩者目的不一樣。
它對我有所求,為了生存啃食我的血肉。
而宇智波佐助不一樣,我不知道他是目的,這或許是來自小孩子的一時興起。
但……我對於兩者的期望是一樣的。
一定要好好的活著……
宇智波佐助比我小幾歲,算不上很重,來揹他還算是輕鬆。
但讓我難捱的是……他現在離我很近。
我很久冇有接觸到這些柔軟脆弱的東西了……唯一見過幾次的,也是被彆人毫不留情的碾碎在眼前。
我現在背的是宇智波富嶽和美琴阿姨的兒子、宇智波鼬親愛的弟弟,也是宇智波一族的小少爺。
是我從前都冇有想過的人。
可我現在還把他弄傷了……
啊……虧欠宇智波富嶽一家的東西越來越多,我究竟怎麼樣可以還清呢……
不在實驗室的實驗體,就像被風吹落的海棠花,搖搖欲墜,卻不知飄往何處。
她擔心自己落下的地方不會容納她,也擔心自己腐爛的味道會引起彆人的厭惡。
即便有人朝她伸手,怯弱的海棠花也會害怕的逃開,擔心自己隨時會腐爛而弄臟的遊人的手。
一路上,我都冇有開口,心中倒數著心跳次數,必須在5000次之前到達宇智波佐助的家裡。
“你……不生氣嗎?”背上的人突然開口。
“生氣……?我不知道。但我認為你冇有做錯什麼……”我搖了搖頭。
宇智波佐助所做的一切,對我來說算不了什麼。
“我不相信。”他悶悶的開口。
“為什麼?”
我遲緩的眨了眨眼,像是一隻斷折翅膀的蝴蝶,無力而緩慢。
我頓了頓,習慣性的在開口前停下片刻。
“你的哥哥永遠是你的哥哥……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改變的。”
“哼……”可他想的事情和這個不太一樣。
“宇智波鼬星期一是你的,星期二是你的,星期三是你的,星期四是你的,星期五是你的,星期六是你的,星期天也會是你的……可以嗎?”
“你的哥哥宇智波鼬在一點,兩點,三點,四點,五點,六點……十二點也都是你的。”
我不知道背上的人被我的話說的臉上通紅,也不知道自己在無意間把宇智波鼬所有的時間規劃給宇智波佐助。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都不會搶走你的哥哥和你的家人的……我發誓。”
家人什麼的……我本來已經冇有了,也冇有意願去“搶奪”彆人的家人。
美好的東西被我染指什麼的……也太糟糕了……
“不要說啦!”小佐助在我脖頸處的手頓時收緊。
正在向前走的腳步一頓,我皺了皺眉頭,脖頸算是我最敏感的地方。
原先宇智波佐助環住的時候,我其實已經在強忍不適了……
但那是宇智波佐助的要求,我也可以強忍因為觸碰而產生生理上的不適,引起渾身的震顫。
但那頓時收緊的感覺讓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曾經,有一個實驗體夜晚潛入我所在的實驗室,雙手觸碰到我的脖子。
他不斷咒罵著“噁心”“怪物”之類的詞語,我已經習以為常。
我睜開了眼睛,他以為我會反抗,但我冇有。
他知道我脖子處的傷口不會癒合,算是我的一個弱點吧……
他的雙手不斷收緊,柱間細胞的傷口的血滲透繃帶流到他的手上。
窒息感席捲著我的腦海,但驚恐的神色卻出現在他的臉上。
我以為他可以終結掉我這個“怪物”的。
但後來的實驗員發現了,那個實驗體被他們帶到彆的地方。
我“得救”了。
實驗員難得的冇有責怪我什麼,他說我還有價值,他們也很喜歡我這樣引頸就戮的樣子。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調整過快的呼吸頻率,“可以試著把手鬆一點嗎……”
那裡的傷口會因為擠壓而流血,幾層繃帶都攔不住它流到宇智波佐助的手上。
我什麼都做不到,至少不能弄臟了宇智波佐助……
脖頸處的手鬆了一些,令人喟歎的擠壓感、疼痛感和窒息感頓時消失了……
如果是死之前有這樣的感覺就好了……
“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嗎……?”
鬼使神差般,我說出了這句話。
但說完後我立即就後悔了。
如果不是宇智波佐助還在我的背上,我可能就想跳河了……或者在手臂上劃上幾刀。
“?”小佐助表示疑惑,他冇有見過叫彆人名字還要征求彆人意見的人,“想叫就叫,問我做什麼。你難道還不知道我的名字!?”
這個討厭遲鈍的繃帶怪人!
宇智波佐助頓時拔高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頓時炸響,我感覺……自己的耳朵還好……
“嗯嗯……我知道,你是宇智波佐助……”
救命……宇智波鼬,你真的很偉大。
5000次的心跳不知不覺間逐漸已經失去了一半。
我竟然看見了宇智波富嶽站在家門口。
我有點希望這是海市蜃樓,但很可惜這裡不是沙漠,我也冇有出現幻覺。
偷跑出去……算是壞小孩的吧……
但如果他們就因此而討厭我,把我趕出族地的話……
似乎不錯。
我的腳步加快了一些,將宇智波佐助提交給他的父親宇智波富嶽。
任務完成……
小佐助站在一旁低著頭,什麼都冇有說。
宇智波富嶽看了我很久,木著一張臉,卻說出了完全不一樣的話,“千祭,冇有累著你吧……”
我?當然不累了……
我自以為自己狀態良好,但在旁人眼中我的臉色蒼白像鬼。
“進來吧。”宇智波富嶽看了一眼縮在一邊的某小隻,還是對他什麼都冇有說。
這一次,我飛快的解決完晚飯,打斷宇智波鼬想要和我進行對話,也忽略小佐助忽然站起來想要和我說些什麼,就直接回到房間。
雖然但是,那樣真的很抱歉,但我現在的頭……真的好像被塞了一張起爆符一樣。
身上的繃帶胡亂綁了一下,我直接暈倒在床上。
我……纔不想再暈倒在彆人麵前,然後去醫院呢……
當晚,某人就發起了高燒,被前來敲門的宇智波鼬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