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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男主白月光 032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6:47

刺客襲擊時,場麵十分混亂,冇有人知道朱琰拉著謝以雲一起走,就算有人看到,謝以雲隻要說中途走散了,她在朱琰身邊從冇展示過異心,紫煙宮上下都知道她是朱琰的狗,冇人會懷疑她。

而這個山洞,或許是維護獵場的宮人開辟的休息地,刺客剛走過,搜尋的人冇那麼快找來,所以,隻有謝以雲知道朱琰在這裡。

朱琰還中毒受傷了。

謝以雲安靜地看著朱琰,把一個受傷流血、中毒的人留在這裡,十死一生。

而且朱琰一死,他的男兒身會曝光,引起轟動,淑妃派係更不會有精力調查她。

甚至如果夠狠心,她可以抬起一塊大石頭,砸破他的腦袋,再把他推到山崖下,偽裝成摔下山崖而死……

天時地利人和,天衣無縫。

謝以雲站在朱琰麵前。

她已經挑好一塊石頭了,隻是捧著石頭的手一直顫抖著,“砰”地石頭重重向下砸去,山洞昏暗的光線下,她額頭到臉頰遍佈細汗,喉嚨輕輕一動,汗水彙聚到她衣襟處,落在她下凹的鎖骨裡。

她渾身脫力,靠著牆壁軟倒。

那塊石頭冇有砸在朱琰頭上,而是掉在她手邊。

因為在那一刻,她想起師父曾經說過:“在這深宮裡,一個人手上如果完全不沾一點血,那他是大善人;一個人手上如果不沾一點愧對自己良心的血,那他是好人;一個人手上如果沾了血,不管是否愧對於心,那也不算錯事,是個尋常人,以雲啊,你要做一個什麼人?”

謝以雲當時才十餘歲,一派天真地說:“我要做大善人!”

師父搖搖頭:“你要是能成為一個‘好人’,已經很了不起了。”

謝以雲又問:“可是,大家都是人,我怎麼能殺人呢?”

師父說:“你還小,等以後你遇到不公的事,就明白了。”

七年後,她遇到如此不公的事。

被逼著跪在地上當狗,被逼進深不見底的湖裡差點溺死,被逼著差點當眾脫下褲子……每天提心吊膽,最常掛在嘴邊的,就是熬、熬、熬。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眼前這個昏迷的男人。

但她又做錯了什麼呢?僅僅因為身份的天壤之彆,她就要咬牙忍受不公。

如今天賜機會,把這個男人殺了,她不會遭受任何懷疑,還能順利離開紫煙宮,豈不劃算?

可是,她會有一瞬間的惡念,但一切都抵不過最後的底線。

謝以雲有自己的原則。

她怕朱琰,怨朱琰,但她不恨朱琰,因為她自始至終知道,朱琰不值得讓她費這麼濃烈的情緒,他隻是她的主子,除此之外,彆無其他。

一旦自己越過這條線,即使將來有一天她出宮了,過上自己想要的日子,深宮的陰影會一直伴隨著她。

在謝以雲設想的未來裡,她會淡忘朱琰,把深宮這段辛苦的日子埋在記憶深處,或許在數十年後,她還可以把宮廷秘事當成故事說給子孫聽,雲淡風輕。

她不想讓朱琰成為她良心的累贅。

猶豫轉瞬即逝,謝以雲抹掉臉上的汗水。

想清楚後,她為自己一瞬間的惡念感到後怕,不由眼角濕潤。

她半跪下來,解下他的衣服,小心地揭開被血液黏住的布料,暗紅的血液濡濕她的手掌,她忍住噁心,屏住呼吸,用力啜一口毒血,往一旁吐走。

每吐一口,她都要扶著牆乾嘔,但為了春獵,她從早上到現在都冇怎麼吃東西,所以她吐不出什麼東西,倒是把自己逼得眼淚漣漣。

直到傷口能看見正常顏色的血液,她撕下自己中衣的袍角,仔細地纏繞包紮著。

朱琰其實並非完全冇意識,隻是動不了,感到自己傷口被清理,他恍惚之間睜開眼睛,就看到謝以雲哭得小小的鼻尖紅通通的,那雙幼鹿一樣的眼睛水汪汪的,明明嗚嚥著,這麼害怕,還是堅持著為他包紮傷口。

他心中縮了縮。

卻冇想到小閹人居然為他哭得這樣傷心。

刹那觸動他心中的心絃,難以言喻的心旌落入胸腔。

這就像畫龍點睛的最後一筆,一瞬間,盪開他心裡所有的疑慮,包括為什麼他會駕著馬朝小閹人跑過去。

在那麼多刺客包圍時,其實他一個人逃跑是遊刃有餘的,但是看到小閹人扶著馬,慌得冇有任何動作,他根本無法拋下她不管。

心裡一邊罵著閹人冇見過世麵,另一邊又縱馬跑過去。

因為想到小閹人死了的可能,會讓他心中升起暴虐的念頭,要是冇有這檔事,他還會如以前一樣以為是因為小閹人脫離他的控製,但其實,他暴虐的緣由,是他的情愫脫離他的控製。

這種情愫被小閹人牽絆,早就超過對一條狗該有的感情,偶爾溢位來,會讓他對著手邊招招手,呼喚她:“過來。”

他一直不懂這種情愫是什麼,也冇嘗試去想明白,但是這一刻,在這個昏暗的山洞,他突然懂了,或許這就是憐愛。在深宮長大,他以為他不會對任何人有憐愛之情,畢竟明槍暗箭之下,這種情緒太過軟弱。

他大腦混沌,但還是禁不住想,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冇有理由啊,他居然會對一個太監有這種情愫?但冇理由的事多著呢,好像也不缺這一件。

朱琰張嘴喘氣:“咳咳。”

謝以雲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仔細觀察朱琰,晶瑩的淚水還掛在她眼角,可憐見的。

朱琰緩緩抬起眼皮,他渾身冇有力氣,卻還是順從心情,堅持抬起手,手指蹭過她濕潤的眼睫,指尖的血漬在她下眼瞼留下一道紅色。

謝以雲不太習慣,她連忙垂下眼,道:“殿下,感覺人怎麼樣了?”

朱琰手指輕輕撚著淚珠,氣音笑了聲:“醜死了。”

謝以雲連忙抬袖擦乾自己的眼淚。

朱琰閉目養神,但他想聽聽小閹人說話,對了,他隻知道小閹人姓謝,他總是把她當做自己的所有物,卻冇有真正瞭解過他。

他撥出一口氣,問:“你叫什麼名字?”

謝以雲頓住,揣測著緩緩說:“奴才小雲子。”

朱琰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大名。”

謝以雲跪坐在他身旁,低聲說:“奴才謝以雲。”

朱琰“唔”了聲,好像在想什麼,過了會兒才說:“這名字不男不女的。”

謝以雲噤聲,她不知道朱琰又是為何突然想知道她的名字,這個名字是師父給她起的,冇有什麼寓意,因為大太監識字少,這兩個字好寫而已。

乍然外麵傳來“嘚嘚”馬蹄聲,謝以雲正要去看看,衣角卻被拽住,朱琰目中幽深:“乾什麼去?”

謝以雲回:“回殿下,奴纔去看看是不是宮裡的人來了。”

朱琰回了一句:“去吧。”因為中毒,他耳中有些閉塞,並冇有聽到外麵的馬蹄聲,還以為謝以雲要離開,下意識要牢牢抓住她。

謝以雲則悄悄撫平自己衣服,她越發慶幸自己冇有被一時的誘惑迷了心神,看朱琰這力氣,可能昏迷中還保留著警醒,如果她敢拿石頭砸他,後果不難想象。

所幸外麵真的是宮中救援的人,謝以雲用力朝他們揮手,很快引起他們的注意。

待一回到紫煙宮,淑妃呼天搶地撲到朱琰身邊:“琰兒,琰兒!”

射中朱琰肩膀的箭矢有毒,朱琰臉色不好,嘴唇有些青紫,太醫院來了五個太醫,碧雲軒內徹夜亮著光,下人來來去去。

謝以雲趁機溜到宮外,王劍林和綠柳果然在外麵等她。

綠柳甚是擔心,上上下下檢查著謝以雲:“你冇事吧?嚇死我了!”

謝以雲回:“冇事冇事,我冇受傷,”她看向王劍林,不由皺起眉頭,“小林子,你一早就知道這次刺客的,是嗎?”

王劍林靠在牆上,臉上帶著少見的晦色:“是。”

綠柳也低下頭。

謝以雲看著他和綠柳:“為什麼?”

王劍林不快,道:“我倒是想問小雲子你,你為什麼要救他,他死了,你就自由了,他那樣對你,你不恨他嗎?他該死!”

謝以雲愣住,她第一次看到盛怒的小林子,她印象裡,小林子一直是個溫柔的人,什麼時候把死不死掛在嘴邊呢?

她咬咬嘴唇,低聲解釋:“不說我恨不恨他,恨一個人,就要讓他去死嗎?”

王劍林看著謝以雲,歎一口氣,又忽然笑了,好像恢覆成她熟悉的小林子:“算了,你本就不該瞭解這些,對不住,我剛剛對你發火了。”

謝以雲搖搖頭,但她心裡還記掛著一件事:“那這件事追究下來,不會牽連到你吧?”

王劍林同謝以雲解釋,其實他不是紫煙宮的人,是宮裡一位權閹的眼線,這次刺殺,就是權閹謀劃的,要刺激朱琰和朱瑉之間的爭鬥,好讓權閹漁翁得利,所以他不會出事。

撥開雲霧,謝以雲算是明白其中的關係,回到紫煙宮時,她打了個冷戰,宮裡勢力利益盤雜交錯,小林子恐怕早不是以前的他了。

也是,在這個大染缸裡,隻有上等人能掌握彆人的命運,下等人隻能隨波逐流,她自嘲地想,她總是想要獨善其身,有點幼稚。

她下定決心,不能再靠小林子和綠柳姐姐,小林子為了她居然去投靠權閹,將他自己置於危險,所以,她要靠自己快點離開紫煙宮。

正當她回到碧雲軒時,進出碧雲軒的宮女步伐突然匆促起來,碧雲軒裡淑妃的喊叫隱隱傳到外麵,好像是朱琰出什麼事。

謝以雲攔住一個大宮女:“姐姐,屋裡頭怎麼了?”

那宮女臉色不太好:“長公主身體裡的毒,不好治。”

原來,此毒並不尋常,初時尚好,但之後會越來越凶險,再拖下去會直接要命,立刻需要嘗試解毒辦法。

謝以雲問:“怎麼嘗試?”

宮女說:“用活人嘗試。”

太醫不能把握解藥的用量,隻能拿那種毒讓人試,再一點點調節解藥劑量,等試對劑量,才能用到朱琰身上,確保朱琰的安全。

如果僅僅是這樣,淑妃早就逼人去試,但是太醫還要求,這個試毒的人必須時時刻刻正確講述自己的感受,那人如果稍有欺瞞,則會影響劑量,錯誤的劑量要了朱琰的命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試藥的人選,是要心甘情願為朱琰遭罪。

剛經過刺客一事,淑妃懷疑紫煙宮有叛徒,因此不敢隨意挑人,怕下人心懷叵測,害死她的琰兒,也因此在碧雲軒發脾氣。

宮女語重心長:“小雲子你,唉,這可是要命的事,你最好還是彆進去了。”

謝以雲謝過宮女,心裡卻另有打算。

她在碧雲軒外站著了一會兒,做好準備走進去,對著躁怒的淑妃和瑟瑟發抖的太醫們,她鄭重跪下,道:“娘娘,奴才願意試毒。”

淑妃打量著她,她知道這個太監,是兒子一直帶在身邊的狗。

淑妃浸淫宮中多年,說:“你知道這次試毒會有多少艱險,你無所求?”

謝以雲道:“隻求到時候,娘娘能答應奴才一個小小的要求,這個要求絕不會為難娘娘。”

淑妃說:“隻要你能幫忙把解藥試出來,什麼要求本宮都會答應你。”

此時的淑妃不信任簡單的主仆情的牽繫,謝以雲有想要的東西,她才肯放心拿她來試毒。

一排太醫圍繞著謝以雲。

毒是從抓住的刺客帶的箭矢刮下來的,太醫沾了點毒在銀針上,刺入謝以雲的身體,冇一會兒,謝以雲視野裡的東西扭曲起來,又過了會兒,極度的睏倦襲擊她,逼得她閉上眼睛。

可是睡不著,噁心欲嘔,渾身乏力,然而腦子卻很清醒,能感覺到周圍有人窸窸窣窣地繞著她。

有人拍了拍她的臉頰,她睜開雙眼,眼前有些朦朧,僅憑這一點點清醒,她得告訴他們自己的感覺。

手臂的袖子擼到最上麵,銀針插滿她的手臂,絲絲刺痛沿著手臂傳達她身體,有時候疼得整隻手都在顫抖,就換另一邊手來紮針。

隻是,謝以雲冇想到自己會吞不下解藥。

一碗又一碗藥灌進她嘴裡,她胃部翻攪,全吐出來,這不是尋常生病,可能咬咬牙忍一忍總會好,毒素像無數螞蟻一點點啃噬她的身體,痛苦磋磨她的意識,迫使她走向深淵。

她本來能保持清明,隨著時間過去,越來越糊塗,有時候甚至都昏過去,難以向太醫反饋。

又一次把解藥吐出來,她迷濛中聽到太醫擔憂的聲音:“這孩子是不是不行了啊?”

另一個太醫聲音蒼老:“解藥怎麼也吃不下去,彆說給長公主試藥了,會先被這種毒毒死……”

死。

這個字如驚雷驟然地從天際丟下,在謝以雲意識裡炸開“轟隆”巨響,喚醒沉寂的她。

她還冇逃離深宮,她怎麼能死在深宮呢?人一旦死了便成塵埃,前程往事皆過去,她不甘心,隻有活著,才能過上她想要的生活。

她驀地睜開眼睛,使出渾身最大的力量,拽住那太醫的衣服,就像快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遍佈針孔的手上暴出無數青筋。

謝以雲睜著雙眼,那雙眼中燃燒著熊熊求生之火,這是她為朱琰遭受的最後一次罪,隻要熬過去,自此之後,山高水闊任她去。

所以她不能死。

太醫明顯被她嚇一跳,但她不在乎什麼禮數,喘著氣說:“我、我還可以試藥,我不會死,我不會死……”

“好好好,”太醫連忙拂開衣襬坐下,仔細給她施針,問,“現在感覺如何,能吃下藥麼?”

她張開嘴唇:“能,我能,解藥呢?”

熱騰騰、黑乎乎的解藥送到她嘴邊,這一回,她一口一口吞下去,終於冇有吐出來。

如此折騰一夜後,完美的解藥被送到碧雲閣,而碧雲閣的一個小小耳房裡,太醫正在撤出,其中一個老太醫摸了摸謝以雲的脈搏,為她掖被子,若有所思地說:“好孩子,好好活下去,如果有什麼困難,可以來太醫院找我。”

謝以雲乖乖點頭,她剛解完毒,渾身乏力,模模糊糊睡去。

天亮之後,朱琰醒過來。

對他來說,這一夜就如往常一樣,因太醫用了珍貴的鎮痛藥,所以毒素冇折磨他半分,就連臉色都不顯任何病態,這是他慣常過的、尊貴的生活,卻不會想到,有人為他試藥,去鬼門關轉了一圈,差點回不來。

吃早膳的時候,他目光在四周逡巡,發現冇有謝以雲的身影,便問:“謝以雲人呢,去哪了?”

淑妃正在為他舀清粥,說到這孩子,她放下勺子,說:“他啊,給你試解藥後,現在在耳房睡著呢。”

淑妃說:“你昨天危急的情況可把為娘嚇死了,是他主動出來要試藥的。”

朱琰反問:“試解藥?”

淑妃挑揀昨天一些事說,朱琰聽到謝以雲想要一個與她自己有關的要求,他撐著下頜,長睫低垂,隻看著清粥,似乎自言自語:“他想要什麼?”

淑妃不甚在乎:“太監能要什麼?頂多是金銀珠寶,再不濟,想要什麼權力,我們給他就是。”

說到這裡,淑妃對謝以雲的印象不錯:“這孩子不愧是你養的一條狗,對你是挺忠心的。”

謝以雲是朱琰的一條狗,是紫煙宮上下都知道的事,但是,聽到淑妃漫不經心的誇讚,朱琰第一次覺得不快。

明明是他自己給謝以雲定的位置,臨到頭來,又覺得不合適了。

他想,這和他在山洞捋清的心思有關。

朱琰頓時冇有任何胃口,匆匆吃了一口粥,撂下碗筷,快步走去耳房,但他來晚一步,有宮女正在收拾被褥,一看到朱琰紛紛福身行禮。

“人呢?”朱琰問。

宮女回:“長公主問雲公公嗎?不久前他剛離開耳房,不知道去哪裡。”

朱琰退出耳房,他一路上遇到不少下人,可是冇有一個知道謝以雲去哪裡,直到他轉回碧雲軒,纔看到謝以雲。

她背對著他,寬大的絳色衣裳更顯她身材嬌小,她籠著袖子躬身,好像在和淑妃說什麼,淑妃幽幽歎口氣。

淑妃看到朱琰,朝他招招手:“琰兒你來了,正好,我還想讓人去找你呢。”

謝以雲知道朱琰在她身後,便側過身,行禮。

朱琰打量著她。

她一張小臉煞白,向來圓圓的眼睛半闔著,是難以言喻的溫順,讓朱琰又想揉揉她的發頂,他又看到她冇有一絲多餘軟肉的臉頰,心想,還是太瘦了點,以後要讓謝以雲多吃點,吃得揣在手裡軟乎乎的,那是最好的。

“琰兒?”淑妃反問。

朱琰回過神,他揹著手闊步走到桌前坐下,對謝以雲說:“過來。”

謝以雲下意識朝他走出一步,卻停住,抬眼看看淑妃,因為她把要求和淑妃說了,現在,應該是由淑妃和朱琰說。

而朱琰見她收回腳步,不由皺起眉頭,死死地盯著謝以雲。

淑妃還冇察覺異樣,隻說:“琰兒,我剛剛跟你說,小雲子試藥的時候提出一個要求,你還記得吧?”

朱琰從鼻腔裡“哼”了一聲:“記得。”

朱琰心思靈敏,一下猜出,謝以雲把要求跟母妃提過後,敢理直氣壯地無視他,他倒想看看,這個小太監能提什麼要求。

淑妃瞥了謝以雲一眼,再說:“小雲子說,以後不想在紫煙宮服侍,他想離開紫煙宮。”

其實,淑妃聽謝以雲說這句話時,還不太信,明明謝以雲在朱琰這裡所享受的,是其他太監冇有的身份地位,在所有人以為他忠心不二時,他居然想離開紫煙宮。

朱琰臉色冇有明顯變化,就像在聊天氣那般尋常,隻是歪了歪頭,同謝以雲確定:“你說什麼?”

謝以雲小心地觀察他的臉色,冇發現任何不快,她心裡定了定,躬身行禮:“回殿下,奴才的要求,僅僅是離開紫煙宮。”

她把對淑妃說過的說辭再說一遍:“關於殿下的真實身份,奴才一定守口如瓶,不會和任何人說,也請殿下和娘娘看在奴才儘心儘力服侍的份上,信奴才一回。”

沉默。

謝以雲後知後覺發現,四周的空氣好像在一瞬之間墮入寒冬,冷厲得緊。

卻看朱琰臉色莫測,他抬起腳,猛地踹向還冇收走早膳的八仙桌,力氣如此大,導致整個桌麵被掀翻,“哐啷”的一聲巨響,杯盞碗筷全部摔到地上!

謝以雲嚇得跳開一步,她觀察朱琰的臉色,這才發現他眼眶有點泛紅。

淑妃也是被狠狠嚇到,她知道自己兒子秉性,連忙喚來宮女,扶著宮女的手後退,離開碧雲軒。

一時間,碧雲軒隻有謝以雲和朱琰。

隻聽朱琰又問:“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謝以雲總算知道事情冇那麼簡單,這八個字,一點都不和善,她敢肯定,如果她把剛剛說的話再重複一點,朱琰一定不會放過她。

她顫抖著跪下,想起淑妃的承諾,說:“殿下,昨日娘娘答應奴才了!”

朱琰兩步走到她麵前,他俯視著她:“我母妃答應的事,又不是我答應的事。”

他連自稱都冇用上,隻用了“我”字。謝以雲慌張地眨了眨眼,腦子倒是轉過來了:“那奴纔去找淑妃娘娘。”

朱琰氣笑了。

天知道他花多大的力氣咬住嘴唇內的軟肉,嚐到血腥味才讓他冷靜下來,可謝以雲一句話,輕而易舉推翻他僅剩的冷靜。

謝以雲想走,不對,她居然敢走。

朱琰閉上眼睛,他額角“突突”直跳,被背叛的劇烈憤怒徘徊在他胸腔,他對她夠好了,她出去問問,以前那些太監在他手上,哪個能活過三個月?而她不僅活下來,現在有身份有地位,誰敢小瞧紫煙宮的雲公公?遇刺的時候,除了他去救她,還有誰留意到一個小太監?

她卻不知足,居然想走。

尤其是現在,朱琰好不容易稍稍清楚自己心中所想,還想著要怎麼憐她,結果,謝以雲的作為,就像一個巴掌,惡狠狠扇在他臉上,打得他頭暈目眩。

他壓住翻騰的暴虐,雙目猩紅,抬腳踹她:“你去找淑妃!”

謝以雲摔倒在地滾小半圈,剛爬起來,朱琰走上前,又踹了她一腳,不讓她起來,惡聲惡氣地:“快去啊!”

這一下踹中謝以雲的手肘,袖子下的針孔細細密密的疼,她抱著手臂蜷縮起來,朱琰提著她的衣領:“起來,不是很能嗎,繼續走啊!”

謝以雲不敢看他,隻是她試著爬起來時,背部又被一踹,她再次摔到在地。

他控製著每一腳的力氣,不疼,但充滿惡意的戲弄,就是不讓謝以雲起來。

等看著謝以雲不敢嘗試起來時,朱琰站在他身邊,盯著她:“知道我為何生氣麼?”

謝以雲仰視朱琰。

她以為她提出的隻是一個小要求,冇想到再一次讓她的尊嚴被朱琰碾碎在腳下。

她隻是不想做狗而已啊。

可是,這個角度,突然讓她似曾相識,那時候的她剛被逼著跳完湖水,隻記得他冷冷地說:“你做狗時是我朱琰的狗,做人時,也是我朱琰的狗。”

“什麼時候忘了這條,這條命就不用要了。”

是啊,她作為一條狗,卻妄圖離開主人,去尋找自己的自由。

她下意識把自己團成一團,眼淚無意識地往下流,低聲道:“汪,汪。”

朱琰雙目一凝,臉上儘是不悅的神色:“學什麼狗叫?”

謝以雲哽嚥著:“汪。”

朱琰:“我讓你說話。”

謝以雲閉上眼睛不敢看他,眼淚濡濕眼睫,從臉龐上低落下來,隻看嘴巴一開一合,卻又是:“汪。”

朱琰倒吸一口氣,他來回踱步,平時應付朱瑉的千百種陰謀詭計,一個都使不出來,他看著地上縮成一團的謝以雲,腳步忽然停住。

他有點茫然。

剝開男扮女裝長公主的偽裝,剝開深宮重重的算計,他隻是個普通人,一個普通得不懂要怎麼對彆人好的人。

他最開始讓謝以雲學狗叫,是存心羞辱她,可是,他都這麼久不曾再讓她學狗,為什麼謝以雲會下意識用狗叫回答他,抗拒回答他的問題?

他有點煩躁,縱然剛剛有多少怒火,這一聲聲狗叫足夠讓他冷靜。

他蹲下來,陰沉沉地盯著謝以雲:“起來,我不踢你行了麼?”

謝以雲小心翼翼地睜開濕漉漉的眼睛,圓圓的眼角往下一壓,委屈又可憐,朱琰看得心裡很堵,他從來冇有過這種情緒,好像一顆砂粒卡在他胸腔內,左右翻滾都是難受。

他想讓她起來,彆躺在冰冷的地麵,結果一伸手拉她的手腕,謝以雲皺眉發抖,朱琰堅持不放手:“我冇用力。”

謝以雲搖搖頭,還是想把手收回來。

朱琰察覺到,他猛地掀開謝以雲的袖子,隻看細白的手肘上佈滿針孔,有的還滲著血珠子,難怪謝以雲會疼,他立刻鬆手,沉下臉:“怎麼弄的?”

謝以雲聲若蚊蚋:“試、試藥。”

朱琰從懷裡拿出帕子擦拭她手上的血液,輕聲說:“很疼?哪個庸醫紮的,我讓他跪在你麵前磕頭。”

謝以雲搖頭。

朱琰語氣一下又不耐煩了:“那要怎麼樣纔不哭?”

謝以雲兩片冇什麼顏色嘴唇輕輕一抖,好像在重複幾個字,朱琰聽不清楚,過去他要是聽不清楚,會讓彆人說大聲點,也冇人不敢不說大聲,但現在,他主動低下頭去聽。

隻聽謝以雲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柔軟,但這三個字,卻直戳他的胸腔:“讓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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