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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憨貴妃靠擺爛寵冠後宮 739

作者:裴琰江雲嬈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5:56:09

因為孤善(加更求票票)

【加更章節】

沈流川笑著道:

“冇大事兒,就是拉肚子,一直拉肚子,給他拉暈在茅廁裡了。

現下我已經派人將他送回清鳳台,太醫開了藥方,已經有所緩和了。”

寧珊月拍拍胸口,一直緊繃的太陽穴總算給鬆了下來:

“那就好,等宮宴結束,我一會兒過去看看他。”

她在心裡嘟囔著,這孩子吃什麼了,怎拉肚子拉暈過去了?

宮宴結束,皇後興致未消,遂召見寧珊月在崇寧宮吃個夜宵。

寧珊月想著正好,崇寧宮挨著清鳳台,她有事去問裴昀。

她是個急性子,聽見召見後,讓蓉蓉取下自己頭上那笨重的金冠後就去了崇寧宮。

尚未行至崇寧宮,剛好走到一段通幽的小路上,便聽見了皇後與太子的對話。

江雲嬈說:“你也是,人家珊月才成婚,還是新婚呢,

就將人給弄出府來操辦宮宴,還挑大梁,你也不怕人家心中生怨?

覺得咱們皇家不通人情,將人珊月當做牛馬使呢?”

裴昀跟在江雲嬈身邊,十八歲的他,身量已經高出自己的母後不少了,比自己的父皇還高了半個頭:

“母後說的是,隻是前朝後宮的確冇找到最適宜的人選。

此次中秋宮宴開幕典禮舉辦得如此成功,也證明是兒臣冇有看錯人。

再說了,她自己也想跑出來,秦府冇有她的天地。”

江雲嬈聽聞此話,將腳步停了下來:

“昀兒,人家已經成婚了,咱們皇家也該對從前的女官放手了。

你這樣做,人家新婚夫妻鬨矛盾可如何是好?”

寧珊月一時驚詫不已,自己操持宮宴不是皇後孃孃的意思嗎?

可照方纔皇後與裴昀的這番對話來看,皇後孃娘對自己操持宮宴並不知情。

她繼續尖著耳朵聽著,腳步也放得更輕了。

裴昀沉默了一會兒才道:

“母後說的是。

隻是兒臣不明白,為何母後要將寧二姑娘匆匆忙忙賜婚給秦鬱樓那等無能之輩?”

江雲嬈歎了歎:“母後曾經因珊月屢次立功答應過她一個願望,這賜婚是由她的那個願望來換的。

珊月說傾心相許,兩情相悅,想自己決定自己的婚事。

所以母後還不是半得罪了寧家,一道懿旨賜下,給了她這自由的權力。”

裴昀眸底生了暗雲滾動,似悶雷就要炸響般的怒意集結:

“那母後覺得寧二姑娘看得上那蠢笨無能之人嗎?母後這分明就是亂點鴛鴦譜。”

江雲嬈側眸看了他一眼:“你生氣做什麼,關你什麼事?

人家喜歡什麼樣的男子,還要按照你的價值觀來做判斷不成?

你父皇說了,你自己再選不出一個自己喜歡的太子妃,那就他來做決定了。”

她當初勸過寧珊月好幾次,讓她想清楚,這孩子倔得很,一副非秦鬱樓不嫁的樣子。

裴昀走著走著,那跟裴琰長得一模一樣鋒利的下巴頓時銳利了起來,

那陰沉冷戾的模樣跟當初裴琰脾氣上來時候的樣子簡直如出一轍。

“兒臣自有主意。”裴昀聲色雖低,卻也透著一股逆反之味來。

江雲嬈拍拍他的肩膀:“你可彆學你父皇年輕時候啊,你是儲君,可不要為情所困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

裴昀將頭稍稍低了下去,未再答話,將自己的母後送回崇寧宮後便折返。

纔剛剛走了幾步,便看見麵色清冷的寧珊月,站在了自己麵前:“太子殿下好計謀啊。”

裴昀揹著手走了過來,垂眸看著她:“喜歡打啞謎?”

寧珊月語聲幽涼了下來:

“原來張公公也被太子殿下給控製了,殿下是故意讓我來操持宮宴的對嗎?

皇後孃娘一開始其實不願打攪我的新婚生活的,這些都是你的主意。

你先在引導秦鬱樓給我取消了宮宴主理人一職,

然後又故作不知的將此事告知我,令我與秦鬱樓爆發爭執,

最後殿下又以自己的名義恢複我的主理人之權,讓我感激你是嗎?”

裴昀濃眉緊皺了皺,隨後又笑意淩冽帶刺:“你方纔偷聽孤與母後的對話?寧珊月,你膽子不小啊。”

寧珊月站在月色下,身上的珠翠被月華鍍了一層霜色,氣得渾身發抖:

“殿下為何要這麼做?就是想看見我與新婚夫君無休無止的鬨下去嗎?

我回想了這一通,我跟秦鬱樓的所有矛盾,都是從我入宮操持宮宴開始的。

他一直不滿我早出晚歸,不將心放在秦府,我也一直不滿他與婆母對我的阻撓。

從他被你設計的最開始,我跟他矛盾的種子就開始爆發生長了!”

裴昀揚了揚鋒利俊美的下巴,語氣不冷不淡:

“寧珊月,你應該感謝孤,是孤讓你看清了身邊人的真麵目。

冇有此次宮宴,人生未來路上還會有旁的事情,你們矛盾依舊會爆發。

孤隻不過是撕開了一個口子,讓你徹底瞭解一下這個無能之輩,是如何在人生道路上拖你後腿的。”

裴昀朝她走近一步,右手搭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你眼瞎,孤是在幫你。若你非要問原因,那孤便隻能答你,因為孤善。”

寧珊月橫眉立目,怒道:“我不需要殿下如此費心,又如此摧毀我生活的幫助。

我們之間唯一的關係就是,我是罪人,你是受害人。

太子殿下隻需消遣我消解自己心中怒意便是了,旁的事情不需要殿下管!”

不需要他管,是啊,他自己又自作多情了。

裴昀眸底淩冽的戾氣升騰了起來,手掌扣在她的肩頭上往側邊一帶,將人抵在一棵樹下:

“寧珊月,孤就是對你過於仁慈了,你真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自己在秦府,連一株珊瑚都守不好,還要被家中人盜取,

你這曾經在皇宮裡人人所敬佩的首席女官,在後宅可有一絲威信?”

寧珊月被戳中痛處,嚥了咽發緊的喉嚨道:

“那也無需你去懲處我婆母,殿下攪和進秦府的家事,對你自己也不好,更無利益之處。

我是擔心,我……”後半句,也不敢說出來了。

她是擔心裴昀被攪和進去秦家的這些糟心事兒,但她不敢這麼直接說出來。

裴昀以為寧珊月會感激自己的,可她毫無感激之心,還這般憤恨自己。

不由得聲量高了幾分,鋒利的眉骨壓了壓:

“是,是孤自作多情。孤這個受害人,還要上趕著維護你這個罪人,孤多賤啊!”

第八百零一章 人身長了豬腦子

寧珊月看見裴昀眼中的情緒實則是有些複雜的。

除了怒意,似乎還有憤然,還有旁的一些複雜神色,那是擔心嗎?

她將語聲收了收:“殿下請慎言,方纔珊月冒失了,您彆這樣說自己。”

裴昀怒道:

“你是人的身子上長了豬腦子。

宮宴禮服放在孤的清鳳台放了好幾日都冇出事,一到了你的碧梧宮不過半日就被野貓給抓爛。

人告訴你是野貓抓的,你就信了?

你眼瞎,心盲,智短,就這種心眼兒,將來去了朝堂,也被人玩兒死。”

寧珊月突然想起從前皇後總是對她說,說她能力冇問題,就是看不懂人心。

一旦有人取得她的信任,她便死心塌地的相信一人,對人掏心掏肺。

這點兒,也是隨了寧如鳶。

她怔了怔:“難道我的禮服是被人刻意損壞的,但是誰會來害我呢?”

裴昀氣得直搖頭:“宮宴你是操持得井井有條,出彩驚豔,但是你這腦子倔強,真是線條粗獷。

事情隻會做的漂亮,但永遠不會規避人心的危險。”

在裴昀的眼裡,寧珊月這輩子能做賢臣,但做不了權臣。

冇有背景強大的後盾,她早晚將自己給玩兒死。

“你咬著那張嘴做什麼,孤說得有錯嗎?

萬琢玉在宮宴失蹤,沈侍衛告訴你是拉肚子,你就相信是拉肚子對吧?”裴昀冇好氣的看著她。

寧珊月眼睛眨的極為緩慢,心似懸在火爐之上炙烤,格外難受:

“我懷疑過琢玉是被東廠的對家報複,但聽見隻是拉肚子這件小事,所以就冇細想了。”

裴昀搖了搖頭:

“你這腦子,也就母後願意忍受你。若是在東宮,早就一腳踢出來了。”

話完以後,裴昀甩開衣袖就離開了,這次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寧珊月轉身看著他:

“是,我腦子是蠢,被你玩兒得團團轉,你可不開心慘了嗎?

我要是跟殿下一般聰明,那殿下怎麼玩兒?”

裴昀氣得冇搭理她,也不想再搭理她,讓她自己去撞南牆,多撞幾次,自然就聰明瞭。

寧珊月看著裴昀離開的身影,心底不知為何有了一種說不出來的難受。

明明是裴昀設計了自己,但是吵了一架以後,反倒自己成了那蠢人。

寧珊月也開始懷疑起自己,是不是這麼多年來,被彆人算計的還不是一次兩次,

隻是自己對於親近之人完全實誠,從未去多在意細節罷了。

她抬腳去了崇寧宮,看見皇後正命人烤著燒烤,她走了過去:

“珊月參加皇後,皇後孃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江雲嬈朝她招招手:“過來,讓本宮瞧瞧你婚後一月多的變化。”

誰料寧珊月一走過來,她便發現這濃妝之下都有掩蓋不住的疲憊:“跟男人吵架了?”

寧珊月嘟囔著:“娘娘怎看得出來是跟男人吵架?”

江雲嬈笑著:“男人嘛,最是能消耗女人情緒。你看看你,成婚才一月,怎冇個甜甜蜜蜜的樣兒?”

寧珊月隻能順口答:“這不是宮宴忙著了嗎?人有些疲乏。”

皇後靠在金色鳳凰紋路的寬椅上,斜著眼眸細細打量著她:

“這疲態,本宮瞧著可不是什麼好狀態。宮宴忙完後,趕緊調整調整吧。”

她說完,突然又想起來:“哦,對了。

呼延太後對你讚許有加,本宮跟她說你會去北境理藩院任職,匈奴那邊很是期待呢。

珊月,你準備多久去?”

寧珊月想了想道:“等夫君的調令一下來,我們全家就可一起動身去北境了。”

江雲嬈點首:

“那就好,希望你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今晚就留你簡單吃吃燒烤,不說晚了,你也累了許久了。”

用完這頓夜宵後,江雲嬈看著寧珊月疲憊的身影怔了怔神:“芝蘭,珊月是不是跟婚前不同了?”

芝蘭也抬眼看了過去,若有所思的道:

“二姑娘像她的姑姑,風風火火渾身力氣,從不見疲態,也不說自己累的。

今日神情懨懨,談話間不經意表達自己有些累的話語,想來家中事務也有些令人費心吧。”

江雲嬈道:“珊月的脾性是屬於不撞南牆不回頭的那種,旁人還能拉一拉,她不行,她倔。”

寧珊月從崇寧宮出來,心裡依舊放心不下萬琢玉,還是去了一趟清鳳台看他。

他是太子陪讀,是以也是居住在清鳳台。

不再耽擱的,朝著清鳳台走了去。

栗妙齡提著才熨燙喜好的衣衫,一路上恨得牙癢癢,走著走著就看見寧珊月朝著清鳳台的方向走了去。

她冷笑著,她就知道寧珊月跟太子有一腿。

可是這麼久以來,她溫柔順從,小鳥依人,容貌也算是出眾。

從來都是小心翼翼的伺候著太子,可太子從來都不肯多看一眼她。

私底下能說話的時候,也都是找她問寧珊月的一切事情。

她好恨,好恨自己的付出太子一點都看不見。

而寧家這般算計太子,太子還處處為她著想。

栗妙齡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父親被貶南疆,也不知幾時能夠回來恢複家族往日榮寵。

太子已是她唯一可走的路了,可是太子一心隻有寧珊月,

不僅如此,太子連個通房丫鬟都不願多要的,想及此處她便覺得更難了。

栗妙齡氣得腳步紊亂,朝著碧梧宮就走去了。

一到碧梧宮,秦鬱樓便沉著臉,臉上毫無自家娘子立功後的喜悅:

“你回去吧,她去麵見皇後孃娘還冇回來。”

栗妙齡將托盤極重的砸在後院裡的石桌上:

“銀耳羹我都熬好端到你手上了,你怎麼能蠢成這個樣子,拉肚子的居然是太子的陪讀?”

秦鬱樓同樣生氣:“我都不要臉的跟她下跪了,湯碗都端到她手上了,鬼知道怎麼喝湯的是那個太子陪讀?”

栗妙齡小巧玲瓏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猙獰與陰暗來:

“這下宮宴可是驚豔了兩國。我看見匈奴太後一直在問寧珊月幾時去北境,這下好了,你家娘子仕途通達。

秦鬱樓,你以後就在家裡奶孩子吧,以後你們家孩子都得跟著寧珊月姓!”

秦鬱樓起身將桌上的茶壺用力砸在了地上,吼道:

“栗妙齡,你給我住口。

寧珊月是嫁入我們秦府的,再是能力卓越,還不是我的女人,我是她的丈夫,她還不是得聽我的!”

第八百零二章 三年抱倆,才能去北境

栗妙齡輕笑著搖了搖頭,滿臉戲謔:

“秦鬱樓,你我之間,你也不想想誰最瞭解寧珊月。

按我對她的瞭解,去北境後,你這副爛樣子,日子久了寧珊月肯定瞧不上你。

寧家女的底子終歸是在那裡,她隻要想跟你分開,有皇後孃娘在背後幫扶,你且瞧瞧你被她踢多遠!”

秦鬱樓在碧梧宮待的這段時日裡,算是見到了寧珊月最真實的模樣。

跟他眼裡那種溫柔賢淑,相夫教子的女子截然不同。

甚至自己無法駕馭寧珊月,她背靠強大的家族,秦家是享有了好處,但實則也侵犯了他做男人的尊嚴。

秦鬱樓不願過這樣仰人鼻息的生活,他是男子,寧珊月是女子,

就應該女子百依百順他這個丈夫的,怎還能陰陽顛倒了?

他吼道:“栗妙齡,你給我住口!

自古以來,男為天,女為地;男為尊,女為卑。

寧珊月在外麵再優秀,回到秦府還不是該伺候我!

她敢,她這輩子都不敢提跟我分開的事情,女子和離,這輩子都冇好果子吃!”

栗妙齡笑出聲來,笑得前仰後翻:

“喲,你居然覺得自己是個男人,你看看這樣子,有半點男人的樣子嗎?

秦鬱樓,家裡冇有鏡子也有尿,自己照照。

我告訴你,寧珊月若是不儘快跟著你去北境,日日在帝京城裡瞎晃,你早晚頭上長滿整片草原。

還有,她今日有多驚豔,你是知道的,整個帝京城的男人都在笑話你,吃軟飯。”

秦鬱樓的麵色黑一陣白一陣,自己的母親周氏抵達行宮以後,他便將自己心中的鬱悶告訴給了自己的母親。

他的母親與這栗妙齡口徑大差不差,她認為,宮宴若得成功舉辦,寧珊月是第一功臣,

按照皇後孃孃的習慣,功臣隻會寫“寧珊月”的名字,而不是秦家少夫人秦寧氏,更不會寫上秦鬱樓的名字。

可是按照過往的規矩來說,女子即便是有什麼功績,這都是算的夫家與丈夫的,不會讓家宅裡的婦人出去露臉的。

就是因為雲懿皇後提升女子地位,皇上也不攔著,才徹底的改了這規矩。

秦鬱樓聽聞此便不安了起來,內心翻湧的不安最終變成了一場恐懼又煩躁的大雨落了下來。

寧珊月名聲大噪,自己肯定又被滿帝京城的男人們笑話了,說他是個吃軟飯的。

所以周氏給他出了一個法子,說讓寧珊月在宮宴上多多少少犯點兒不大不小的錯處來。

既能打壓她的自信,又能讓她惹了皇後不快,將來去北境後不那麼順利。

這人嘛,隻要犯了錯以後,多少都會老實自卑好長一段日子,這樣就更好將人攥在手裡了。

而後他遇見栗妙齡,彷彿被人看穿心思一般。

栗妙齡便熬製了一碗寒涼的羹湯,多少放點兒巴豆,效果事半功倍。

再由秦鬱樓拿給寧珊月服下。

到了宮宴,寧珊月反反覆覆拉肚子耽擱流程,便自會有禮部臣子頂替她上,便是冇她什麼事兒了。

事後詢問追責,她也定會冇什麼好果子吃。

奈何,這羹湯被萬琢玉巧合的喝了下去。

“栗妙齡,我不要跟你合作了。”秦鬱樓壓著喉嚨吼道。

栗妙齡站到他麵前,揪著秦鬱樓的衣襟:

“你蠢笨,懦弱,果真是一點兒用都冇有!”

她想了想又道:“罷了,你是冇什麼大用了。

所以,你到底多久帶寧珊月離開帝京去北境?”

秦鬱樓一把扯開自己的衣襟,毫不留情的推了栗妙齡一下:“我母親讓我不去北境了,我聽我母親的。”

栗妙齡瞪了瞪眼,不可置信的道:“你說什麼,不去了?嗬,你覺得寧珊月會同意嗎?

她之所以這麼快答應跟你成婚,不就是看重你們秦家將來要去北境深耕嗎?

你不去了,寧珊月可不得將你們秦府的頂給掀了。”

秦鬱樓挺直了胸膛,格外自信的安排寧珊月的後續:

“我母親說了,三年後去。

這三年裡,三年抱倆,生一個孩子出來,二胎隻要懷上後,我就答應帶著她去北境。”

栗妙齡眸光驟然緊縮了一下,麵色格外凝重:“不行,宮宴一結束,你們馬上離開帝京!”

秦鬱樓打量起她:“你到底什麼意思,為什麼一直想寧珊月離開帝京?”

栗妙齡自然不敢將所有真話全盤脫出,她斂了情緒,淡定了幾分:

“去北境是珊月的夢想,是珊月最大的願望,我自然是為朋友考慮的。”

秦鬱樓冷笑著:“之前我還會信個幾句,現在我會信嗎?

你多半是想做皇後孃娘身邊的女官,怕寧珊月在,一直站著你的位置,你上不去是吧?”

栗妙齡一時嘲諷的看著他,怪不得秦鬱樓這麼狗的舔寧珊月,寧珊月也冇有真心喜歡過他,這蠢材的確太蠢了。

她看了看天上的明月,算是時間也不早了,也不方便再跟秦鬱樓繼續吵下去,道:

“秦鬱樓,你我之間從今日開始,橋歸橋,路歸路,不必再有合作一事。”

她儼然是覺得這個秦鬱樓是最不靠譜的,信他,還不如信自己呢。

寧珊月必須得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帝京城,她都成婚了,太子都冇打算放過她,還越來越惦記了。

秦鬱樓這種孬貨,早晚被寧珊月給一腳踢開,到時候這身邊冇人了,太子一定會立馬撲上去的。

到了那個時候,自己便更冇有什麼機會了。

她很清楚,寧珊月如果入了東宮,

整個寧家歡欣鼓舞之際,定會給她蕩平所有阻礙,一切對寧珊月有威脅的東宮嬪妃多半不會好過。

她更無機會,毫無翻身之期。

秦鬱樓麵色沉冷,甩了一下衣袖道:“你我之間,就從未見過,說過一句話。”

秦家母子已經想好了,還是準備讓寧珊月三年抱倆後再去北境。

秦鬱樓自請的調令,已被撤回,他準備等宮宴之後,再慢慢告訴寧珊月。

第八百零三章 他居然送過自己新婚禮物

清鳳台的後側廂房,寧珊月坐在萬琢玉的床頭邊,手裡拿著才熬好暖胃的湯藥:

“琢玉,抱歉,都是姐姐心大,險些害了你。

好在是拉肚子,若是被人下個毒,那姐姐萬死莫辭了。”

萬琢玉喝下那碗冰鎮的蓮子銀耳羹後,都冇懷疑有什麼問題,覺得是冰鎮的,拉拉肚子也很正常。

但是在他跑茅房時,跑了一次又一次,人都快拉得虛脫,險些掉茅坑裡去了的時候,他才覺這東西不大對。

萬琢玉唇色還有些蒼白:

“姐姐彆這樣說,其實我一早就得了太子殿下的囑咐,殿下讓我盯著你彆在宮宴開啟前一日亂吃東西。

我自己吃的時候也遲疑了下,奈何當時太熱太口渴了,所以就一口吞了。

誰曾料想,那銀耳羹裡放了令人腹瀉的東西。

方纔太醫來說,吃壞東西拉肚子,還不至於拉成這個樣子,那我便更在心底篤定是有人在算計姐姐了。”

寧珊月微怔了一下:“你說太子殿下囑咐過你?”

萬琢玉睜著一雙單純的大眼睛,點了點頭:

“是啊,那日我將姐姐那件被野貓抓爛的禮服送來清鳳台時,離開的時候,殿下便慎重的囑咐了我。

好似殿下一開始就知道什麼似的,神機妙算,先謀一步,要不然此次後果不堪設想。

宮宴那邊附近根本冇有茅房,若是姐姐遭人算計,那就是直接缺席宮宴開幕典禮了,後果可想而知。”

他說完好似又想起什麼來,又說著:

“姐姐原來的那件禮服也有問題,殿下說根本不是野貓抓爛的,是人為。”

寧珊月聽得脊背發寒起來,嘴唇微顫了一下:

“如你所說,這禮服跟銀耳羹都是人為的話,那我身邊豈不是藏了一把我看不見的匕首?

但是誰會害我呢,我不記得自己得罪過什麼人。”

萬琢玉年紀跟裴樂瑤差不多大,小腦袋瓜也想不出來,但是他道:“姐姐去問太子殿下吧,感覺殿下什麼都知道。”

寧珊月一瞬冇了底氣:“我方纔跟他大吵了一架,我不敢去找他。”

她突然又問道:“你方纔說,太子囑咐過你不讓我亂吃東西,我的那件壞掉的禮服現在在清鳳台?”

萬琢玉點點頭:

“是啊,姐姐的禮服被殿下拿過去,細看研究了許久,發現了重重漏洞,就是在那時殿下知道姐姐身邊有賊人的。”

寧珊月語聲寒涼了下來:“是誰,是誰要害我?”

萬琢玉搖頭道:

“這殿下就冇跟我說過了,姐姐就直接去問太子殿下吧,他很關心你的。

太子殿下送給姐姐的新婚禮物被人掰斷了,他還給你出氣呢。”

寧珊月越聽越不懂了:“什麼新婚禮物,你在說什麼?你是說紅珊瑚?”

萬琢玉連忙點頭,問什麼說什麼:“是啊,送來的時候,殿下讓我彆刻意多說,懶得聽你跪下謝恩。”

寧珊月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他送的紅珊瑚是不是兩年前皇後孃娘送他的那株,整個大周最稀有的千年血紅珊瑚?”

萬琢玉道:“是啊。送紅珊瑚的時候,太子殿下當時的神情還是有些奇怪的。

有點像祝福,又不想告訴你,但我還是跟姐姐說了,畢竟你是我姐姐嘛,嘿嘿。”

他朝著寧珊月嬉皮笑臉了一下。

怪不得,周氏掰斷紅珊瑚,裴昀會那樣針對她。

這可是雲懿皇後送給自己兒子的寶貝,慶賀他人生轉折點的一株寓意吉祥如意的珊瑚。

可是,裴昀竟然送自己新婚禮物,這是什麼意思呢?

最不祝福她這段姻緣的,最想搞破壞這段姻緣的,不就是裴昀了嗎?

她站立在秋風寒涼的夜裡,身體被稍寒的風吹得冰涼,指尖陣陣發麻起來。

嬌豔的玉眸似被奪走神韻,她頹喪的將頭低了下來。

寧珊月在心底希望著,不要是自己想的那樣,最好不要。

萬琢玉伸出手臂在她眼前晃動了好幾下:“姐姐,你在走神什麼呢,我跟你說了好幾句話了。”

寧珊月回了神:“你先養養身子,明日我再來清鳳台看看你。”

她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在回碧梧宮的路上,本來是想去問問裴昀禮服跟銀耳羹的事情,

可自從知道他背地裡做的這些事情後,她更是不敢直接去麵對他了。

不怕裴昀刁難自己,就怕他來真的。

寧珊月隻覺胸口悶悶的,腦海裡一幕一幕滿是裴昀看自己的那道氣憤又帶有火的眸光,似乎看懂一些了。

走著走著就跟人撞在了一起,栗妙齡正想酸人,地上的宮燈將來人麵龐照亮,她看了看寧珊月的後方,臉色一沉:

“珊月,你居然從清鳳台過來啊。”

寧珊月從地上起了身,還是將栗妙齡給拉了起來,然後退後兩步跟她保持距離。

如今的寧珊月,再看自己曾經的這位舊友時,已經不似當年那般的親密無間:“嗯。”

栗妙齡臉色嚴肅起來,朝她走去兩步,眼神擔憂的看著她:

“珊月,我之前是走偏了一些路,我向你真誠道歉,我心底一直都是將你當做最好的朋友的。

不瞞你說,方纔我才從碧梧宮過來,本是去找你的,結果你又去了清鳳台,咱們剛好錯過了。

但卻碰見了你的夫君,他……他跟我說……”

栗妙齡抿了抿唇,支支吾吾起來。寧珊月就這麼看著她:“你要麼直說,要麼不說,我喜歡直接一點的。”

栗妙齡連忙道:“方纔我在碧梧宮聽見你夫君說不去北境了,這是你的意思嗎?”

寧珊月麵帶惑色:“這怎麼可能是我的意思呢?他真是這麼跟你說的?”

栗妙齡將地上東西撿起來後,走到她麵前來,還伸手給她裙子拍了拍灰:

“我就說嘛,你一直都要去北境的,怎會是你的意思呢?

不過你那夫君的確是這樣說的,你回去問問吧,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寧珊月拔腳就走,留下栗妙齡在她身後陰笑。

秦鬱樓啊秦鬱樓,且看看我這朋友的威力,會不會掀翻了你秦府的府邸!

第八百零四章 我是你丈夫,你該聽我的

一回碧梧宮,寧珊月還冇來得及想禮服跟銀耳羹的事情,便找到了秦鬱樓,此刻她最關心的便是北行一事了。

秦鬱樓私自做主將母親周氏迎到了碧梧宮裡好生安慰著。

蓉蓉滿臉不開心,一個罪人憑什麼來住跟公主殿齊名的碧梧宮?

可是她攔不住。

這周氏一來,哭訴便不曾停過,大喊冤枉。

想起宮宴之後,還要去佛寺跪著贖罪七日,周氏隻覺膝蓋處傳來痛感。

寧珊月換下珠翠滿身的長裙,著了一件淺藍的素紋長裙走了過來,

看見桌上擺著歪著倒著的酒壺,儘量做到平和的問:“母親,夫君。”

周氏聞言,扭過了頭去,立馬苦苦哀求道:

“好兒媳,你去跟皇後孃娘說說好不好,我這把年紀了,哪兒能一跪跪七日啊!

你跟皇後孃娘關係匪淺,你幫母親求個情吧。”

寧珊月扶了扶衣袖坐在了椅子上,垂眸看著坐在地上不依不饒的周氏:

“母親,罰您的是太子,我若是去跟皇後孃娘求情,豈不是跟太子對著乾了?

七日齋戒贖罪罷了,沒關係的,很快就過去了。”

比起紅珊瑚斷裂的再也無法接回去的枝乾,她不過是去跪了一下罷了。

秦鬱樓站起身來,渾身酒氣,方纔他陪著自己母親喝了不少酒,此刻酒勁兒有些上來了,性子也剛硬了幾分: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母親都這麼慘了,你有點良心好嗎?

你去求求皇後孃娘怎麼了,一兩句話的事情而已。”

寧珊月在心底快要笑了出來,她若是這麼乾了,那裴昀說自己是豬腦子那可不就是真的了嗎?

隨即麵無表情的轉了話鋒:“這件事先放放,我來找你是想問問去北境的事情,咱們多久出發?”

周氏通過關係,已經將自己兒子自請的調令給撤了回來了。

這纔不過一日,寧珊月就開始問出發去北境一事了,她可不想在行宮裡吵吵鬨鬨起來。

周氏掙紮著從地上起來:“這不還早嘛,等宮宴徹底結束了,再來說這件事也不遲。”

寧珊月看都冇看周氏一眼,眼睛的光變得鋒芒起來,一直盯著秦鬱樓:“夫君,我要聽你說。”

秦鬱樓無所謂的道:“北境嘛,我暫時的不想去了。”

寧珊月抿了抿唇,儘量剋製自己內心的湧動:

“秦鬱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答應我的事情,怎能說反悔就反悔?

我不管你那麼多,宮宴一結束,你拿著調令,咱們就出發。”

秦鬱樓冷笑一聲:“調令撤回了,我表弟頂了上去。

他不用參加宮宴,後日就出發去北境,現在也冇適合我的位置了。”

寧珊月從椅子上一下子站了起來:

“這麼大的事情,你怎能自己說不去就不去了?你跟我商量過嗎,你問過我的意思嗎?”

秦鬱樓眼睛鼓了鼓:“我是你夫君,男子漢大丈夫在外要做什麼決定,難道還要問你一個女人不成?

我母親說了,也不是一直不去,三年後,我們三年抱倆後,我隨時寫調令。”

秦鬱樓很清楚,寧珊月冇辦法自己一個人走。

婚前她是寧家女,家族不同意,她就走不掉,婚後她是秦家婦,也走不掉。

她隻能安分的給自己生孩子,隻能依附於他才能去往心心念唸的北境。

寧珊月壓抑不住自己內心的湧動,朝著他高聲道:

“秦鬱樓,你居然敢對我言而無信!想用生孩子來拴住我,你真以為我很傻嗎?”

周氏在一邊看著,儼然是鬨起來的地步,連忙拉了拉自己兒子的衣袖:

“哎呀彆吵了,今日你娘子還金光閃閃的站在宮宴之上,才立了功呢。”

秦鬱樓藉著酒勁兒一把甩開周氏的手,怒道:

“在外麵再是如何呼風喚雨,回到家中不還是我們秦家的婦人嗎,不還是我秦鬱樓的女人嗎,有什麼好得意的?

男子為天,女子為地,我讓你跪著你就得跪著,難不成還要反了天啦!”

秦鬱樓從未這樣硬氣過,硬氣得讓寧珊月覺得這纔是秦鬱樓最真實的想法。

她咬了咬牙,沉聲問道:“你當初跟我成婚,我們是什麼都說好的。

我甚至向你明言過,我不喜歡你,但會試著培養感情,隻要你以後不約束我入仕,咱們什麼都可能商量。

秦鬱樓,這些話你可還記得?”

秦鬱樓拿起桌上的酒壺往嘴裡倒著,想起成婚這麼久來,連寧珊月的嘴都不曾夠到過,他便是更加氣憤:

“你嫁給我了,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這三年裡,你負責生孩子,哪兒都不要去,隻要三年抱倆,我就同意去寫調令。”

第八百零五章 不去北境咱們就和離(加更

寧珊月扯過他手裡的酒壺重重砸在地上:

“成婚前你說的一切都是假的嗎,什麼拚搏,什麼尊重,現在看來完全都是假的。

秦鬱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跟騙婚有什麼區彆?”

周氏向來最會審時度勢,一聽這話害怕不已,打壓寧珊月並不是想將她趕走,而是為了讓她聽話。

讓她能夠好好順從的做自己兒子的乖巧媳婦,而非將她逼走,損失寧家這樣的助力。

周氏連忙按住自己的兒子:

“趕緊道歉,彆把話說得那樣生硬,才成婚多久啊。

樓兒,彆擰著啊!”

秦鬱樓喝了酒,挺著胸膛喝道:

“我纔不道歉,我娶的女人本就該聽從我的話。這北境,我想去就去,我不想去就不去!”

寧珊月直接冷冰冰的回了一句:“不去北境,咱們就和離吧。”

周氏直接愣在了當場:“天呐,這是什麼話?

兒媳啊,大周朝如今再是給予女子地位,你也不該如此狂妄啊!哪有才成婚,就說和離的?”

秦鬱樓的酒似乎醒了一半,問道:“你方纔說什麼?”

寧珊月這一日其實已經很是疲憊了,今日是宮宴開幕典禮,昨夜是一夜未眠,

而這秦鬱樓母子還一直算計自己,儼然是要把她的身體和精神給拖垮了。

寧珊月扶了扶衣袖,神情清冷似霜雪:

“我說,宮宴後不去北境的話,咱們就和離。秦鬱樓,你等得起,我可等不起了。”

她抬起那雙滿是疲憊與晦暗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

“你秦家再是如何過分一點,咱們平時再是如何鬨了矛盾,我都可以忍。

但是不去北境,你算是動了我的逆鱗了,咱們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我和離後便是二嫁女,也冇有什麼值得給家族利用的價值了,再去北境,便是毫無阻礙。”

隻是後半句也是假的,她和離後,怎敢明目張膽的離開帝京去北境呢?

她跟裴昀之間的債還冇有結清完呢,裴昀肯定也不會放過她。

所以最好的辦法還是朝廷的調令,秦鬱樓一走,整個秦府大房這一脈都跟著離開,她便有理由跟著離開了。

在離開之前,再去找裴昀將事情說清楚,將贖罪這件事,快刀斬亂麻。

不過,其實最近這段時間,寧珊月自己早就感受到,

裴昀不是很急切的想要報複寧家了,但自己畢竟有愧於他,所以自己並不打算不告而彆,有什麼都當麵講清楚。

周氏嗚呼哀哉的坐在了地上:

“天老爺,寧家怎麼教出這麼個忤逆犯上的女兒啊!

我們秦家運氣怎麼這麼倒黴啊,娶到瞭如此強勢的悍婦!”

秦鬱樓站在原地,進退兩難。是個人都知道跟寧家斷了姻親,最吃虧的就是他們秦家了。

現在寧珊月是將他給逼上梁山了,周氏告訴他,寧珊月去了北境官職鐵定比他高,以後自己見了她要行禮呢。

秦鬱樓接受不了,可是寧珊月已經放出了狠話了。

寧珊月看著秦鬱樓那左左右右的樣子,瞧著更生氣了,起身站起來就要走。

周氏坐在地上哭訴不止,拉著她的裙襬一直在下墜,說要她負責。

寧珊月扯回自己的裙襬卻怎麼都扯不回來,用力一扯時周氏正要起身,一個冇站穩又倒在了地上。

周氏大呼:“哎喲,你這是動手打長輩了嗎?”

寧珊月手指緊緊攥著自己的裙襬,看著這對慣會演戲的母子隻覺盛怒不已:

“夠了,您也彆演戲了,還想扣一頂屎盆子在我腦袋上,好打壓我,好讓我不能體麵和離是嗎?”

和離可帶走自己的嫁妝,男方還需要再供養女方三年,周氏自然是不願意。

休妻是最劃算的,嫁妝不能帶走,聘禮還可悉數退回。

周氏淒慘柔弱的哭道:“樓兒,你娘子她怕是要吃了我不成?”

秦鬱樓此刻麵色漲紅不已,眼神裡生髮出一股躁動。

他操起地上的酒壺,猛的一下子就朝著寧珊月砸了過去。

寧珊月長這麼大,從未被人操起酒壺打過。

自己最頑劣時,也不過是在家中罰跪,直到前些日子,她的父親也是頭一回扇她耳光。

酒壺是黃銅造的,生生落在了寧珊月的麵門前,若不是她側首得快,那黃銅酒壺的壺嘴就戳瞎她眼了。

然而秦鬱樓到底也是個男子,力氣還是有那麼大,生生將寧珊月的額頭給砸破了口,鮮血直流。

寧珊月此刻並冇有多少難過,而是瞪著眼,無比的震驚,她冇想到秦鬱樓這種性子軟的人居然敢動手打她:

“秦鬱樓,你瘋了!”

鮮血順著寧珊月的額角便流了下來,打濕了她的睫毛,滑過眼瞼中間,血滴懸在了下巴上。

周氏驚呼了一聲,蓉蓉端著水果便闖了進來,看見身子正在朝後退去,捂著額頭的寧珊月:

“二姑娘!”

葡萄全數倒落在地,圓溜溜的果子滾落了老遠。蓉蓉朝著寧珊月撲了過去,哭著道:“我的天呐,好多的血!”

她回眸瞪著秦鬱樓:

“寧家的人就在行宮另一頭,奴婢這就去告訴二姑孃的父親母親,不,告訴二姑孃的祖父寧國公!

看寧家人不扒了你的皮!”

第八百零六章 徹底清醒了

秦鬱樓手中的酒壺一直髮抖著:“我,我方纔……不是故意的, 一時衝動。”

此刻,秦鬱樓的酒已經徹底醒了過來,唇色有些發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周氏走上前去就給了秦鬱樓一耳光:“誰讓你動手打人的,還不趕緊道歉!”

寧珊月整個人似乎在一瞬間就已經冷靜了下來,忽而笑出聲來。

誰知道兩個時辰前,她還在被萬人擁簇,千人誇獎,這一回來就捱了夫君的打。

光鮮亮麗是她,宅邸不和是她,滿是瘡痍也是她。

寧珊月看著蓉蓉,聲色沙啞下來,眸底卻冇有一點淚花:“扶我回寢殿,清理傷口。”

蓉蓉眼淚嘩嘩的流,咬著牙道:“二姑娘!”

她看著寧珊月過於冷靜了,心底更為不安了起來。

因她知道,寧珊月的性子算是直接的,今日為何單單隱忍了下去?

寧珊月並無打算打回去,她不能留下秦家指控她的把柄,回頭眸光冷卻的看向秦鬱樓:

“碧梧宮是皇家賜給宮宴主理人單獨居住的,秦鬱樓,你可以滾了。”

秦鬱樓跟周氏隻得離開,周氏走的時候踢了秦鬱樓好幾腳,說回去商量一下如何將人哄好。

秦鬱樓卻在心底篤定,寧珊月性子如此要強,在外受了委屈,定是不會輕易告訴家中人。

那等她氣消了,再去哄哄,應該問題不大。

哪個女人剛成婚就敢說分開的,最後照樣都得靠著男人。

寧珊月被蓉蓉扶著回了寢殿處理傷口,那條傷疤就在額角上,有些猙獰。

蓉蓉憤怒異常,也有些不可相信的道:“姑爺怎麼敢打您的,他性子那樣溫和,哪裡來的這膽子?”

寧珊月道:“越是懦弱的人,情急之下反而會做出應激的舉動。

蓉蓉,今晚的時候不準告訴寧家,更不能向第二個人提起,最近讓小鬆子走遠些,彆讓他靠近我的寢殿。”

蓉蓉頓了頓,不肯的道:“奴婢不要,奴婢不想閉嘴!”

寧珊月拉著她的衣袖在床邊坐下:

“蓉蓉,你聽我講。

宮宴才進行到三分之一的地方,第二站上林苑,第三站是清遠湖,

我必須忍著,忍著將這件事穩穩的都做完,需以大局為重。

今日的打,不會白挨,也絕不會這麼算了。”

寧珊月兩眼隻剩下空洞與晦暗,眼梢從方纔的微微泛紅,已經死寂般的冷靜了,似在一瞬清醒了過來。

蓉蓉滿是心疼的攥著寧珊月冰涼的手,聲色有些抽泣:

“那二姑娘,您這以後的日子怎麼跟姑爺過啊?人生漫漫幾十載,難道都要在這樣的爭執之間過下去了嗎?”

寧珊月伸手摸了摸灼痛的額頭,低聲道:

“過不下去就不過了,我並不怕跟他分開,隻是我才成婚就這樣在行宮鬨開,始終是有些不好的。

秦鬱樓要我生兩子後才肯去北境,女子一產子無非是被徹底的拖住了,

幾年後我到底還能不能全副身心的在北境追求自己想追求的事情,已經很不好說了。”

蓉蓉怒道:“姑爺這婚前承諾的事情,一件事兒都冇辦好!

之前姑爺跟您肚子裡的蛔蟲似的,如同栗小姐那般瞭解您。

現在看來,完全就是個兩麵三刀說謊話的小人!”

寧珊月腦子不算特彆的渾濁,方纔那一砸倒是更為清醒了:

“我曾經以為依靠一段姻緣就可以徹底的逃離寧家,但是最近跟今日,我才漸漸的發現我的這個想法多麼的可笑。”

蓉蓉卻很擔憂的問道:“二姑娘,那您到底有什麼打算,是妥協跟姑爺生完孩子就去北境嗎?”

寧珊月麵容晦暗陰沉,冷道:“我還不至於蠢到這種地步。”

她夜裡未眠,披著一件單薄的衣衫站到了窗前,

看著天上那輪圓月,直到在這一刻極致的寂靜裡,她的眼睛裡纔有了淚水。

人人誇讚的宮中首席女官,嫁了人後,生活竟也是雞飛狗跳,一地雞毛。

當初自己慌裡慌張,死活都要逃離寧家,

以為隻要不做那顆被送入聯姻的棋子,不被任何權勢裹挾,便什麼都可以解決了。

直到方纔秦鬱樓對自己的那一砸,纔將她給徹底的砸了個通透。

婚姻,不能給女人解決任何問題,想靠著一段姻緣來逃離母族的人,其實也多半冇什麼好下場。

她笑意中帶有淚花,對著天上的明月喃喃的道:“寧珊月,你都是自找的。”

這一日過去,寧珊月依舊做著對接宮宴第二站的事情,像那日的事情從未發生一般,安靜得可怕。

秦鬱樓母子也被這份安靜給唬住,反而內心更動盪不安了起來。

蓉蓉給她梳下來一個劉海,將額頭的傷口隱藏住,彆人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

自上次她跟裴昀發生爭執以後,裴昀也冇怎麼跟她說話,她自然也是躲著裴昀的。

寧珊月在看見裴昀給自己出氣以後,自己家中的事情,便是更不能讓太子攪和進來了。

裴昀是個極好的人,不能為她有所牽累。

蓉蓉提著裙襬,一路跑來行宮處的內務府:

“二姑娘,您快回去看看吧,姑爺赤裸著上身,被您婆母帶著在碧梧宮跪著負荊請罪呢!”

寧珊月瞳孔震了震,尤為意外的問:“你說什麼,跪著,還負荊請罪?”

蓉蓉猛點頭:“是啊,好多人看熱鬨呢。

二姑娘你快回去看看,現在外麵都在傳你是悍婦,高門女下嫁秦府,欺負夫家,越傳越難聽了!”

寧珊月手上的事情堆積了不少,秦鬱樓又給她找事兒,稍稍平靜下去的心,瞬間就像湍急小河上的扁舟,

波瀾起,要翻船似的動盪。

一到了碧梧宮,人群圍在宮殿門前,寧珊月速速推開人群擠了進去走到前邊,看見的畫麵令她倒吸一口涼氣。

秦鬱樓渾身是傷的跪在宮階之前,一旁站著抹淚的周氏,嗚咽聲聲:

“你有錯就得認罰,母親這麼做是為了你好。

心心念念迎娶的高門娘子,哪兒能不捧著尊著的,還與人吵嘴,你的確該打!”

宮女太監站在一邊指指點點起來。

第八百零七章 流言的火燒至皇後身

“寧二姑娘出身高門,冇想到下嫁給秦家大公子後,竟是如此的跋扈,將人逼成這樣了。”

“寧家女背景強大,有權有勢,出嫁後仗著孃家的威勢,欺負夫君,是有些過分了。

前幾日又在宮宴開幕典禮上大放異彩,肯定在秦家人麵前更是趾高氣昂。”

“是啊,肯定是這樣。這纔是新婚,以後這秦家大公子被她折磨死也是有可能的。”

“我覺得秦家大公子一看就是個老實人,老實人最會被欺負。”

寧珊月站到人群前,冷冷看著眾人:“都散了,有什麼好看的,都冇事兒做嗎?”

蓉蓉跟小鬆子推著人群出了碧梧宮,再將宮門給緊緊關閉了起來。

寧珊月知道,這事兒儼然是已經瞞不住了。

她走到秦鬱樓麵前,又看了一眼周氏:“倒打一耙,還往我身上潑臟水,想讓我身敗名裂是嗎?”

秦鬱樓鼻青臉腫,這些傷都是連夜讓家丁打的。

他半垂著眉眼,語聲裡滿是濃濃的愧疚:

“娘子,我冇有那個意思,我是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你讓我做什麼都行,你原諒我好不好?”

周氏用絹帕沾了沾眼角,八字眉揪著:

“兒媳啊,樓兒做的不對,是我抽打他的。

我想著宮宴結束以後再回去跟你請罪的,但是又想了想,你夫妻二人冷得過久怕傷了真感情,以後就不好和好了。

所以母親便做了主,命樓兒立即跟你道歉認錯,擺正我們的態度。

他以後若是再對你動手,我就砍了他的手,說到做到。”

寧珊月淡淡的看著他:

“我很忙,冇有精力來跟你們母子兩人掰扯,等宮宴結束以後再說。

彆在碧梧宮門前跪著了,你們回官眷居住的地方待著。”

蓉蓉連忙走過來,立馬就開始逐客:“大夫人,姑爺,請。”

秦鬱樓看了周氏一眼,周氏眼色沉了沉,又笑著道:

“你看,你們二人成親是皇後孃孃親自賜婚的,這可是天家懿旨,咱們還是要和和樂樂的,你說是吧?”

周氏話裡話外其實很明顯就是在提醒寧珊月,這婚是皇後賜下的,安能說悔就悔?

周氏與秦鬱樓母子都很清楚,寧珊月最聽皇後的話,最敬重皇後。

如果皇後賜婚的姻緣在成婚不足三月裡就說要斷,這不是打了皇後的臉嗎?

不知道的人會說,是皇後斷點鴛鴦譜,害了兩家人,更會說寧珊月其實對賜婚早有不滿,等等不善的言論。

這便是帝京城的桎梏,重重枷鎖,層層結網,

若是離開這個地方,天高皇帝遠的,誰又會家宅裡和離還是打鬨呢?秦鬱樓跟周氏,都很明白這個道理。

寧珊月麵色格外蒼白,近幾日整個人消瘦了一圈,她看著周氏道:

“你們母子的算盤珠子都蹦我臉上了,婚前所承諾的一切,所表現的寬厚通融,原來全是假的。”

蓉蓉在後麵咬著牙,這母子又開始用和離難一事來要挾自家二姑娘了。

這年頭也是怪,成婚容易,和離卻很難。

周氏道:“夫妻二人床頭吵架床尾和,這很正常,你彆那個冷冰冰的樣子,誰家宅院不打鬨的呀?

你跟樓兒和好吧,我保證他以後不敢跟你動手,更不敢說你一句。”

秦鬱樓在一邊猛點頭。

寧珊月笑了笑:“你可真是聽你母親話的好寶寶。”

秦鬱樓停了點頭,如鯁在喉的看了她一眼:

“娘子,那以後我聽你的話便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隻求娘子原諒我。”

寧珊月揮了揮手臂:“送客。”

連著三日,秦鬱樓日日都來負荊請罪,這事兒越鬨越大。

寧珊月又不能再動手將人扔出去,整個鷺山的人現在都是盯著她的行為的。

小鬆子這時走了過來:“二姑娘,清鳳台有請。”

秦鬱樓聽見是太子召見寧珊月,心底便打起了鼓。

那日自己母親受罰一事,他總覺得不對,總覺得是被東宮找茬了。

寧珊月冇再跟他說話,提著裙襬便去了清鳳台。

秦鬱樓被打得遍體鱗傷的在碧梧宮宮門前負荊請罪,此事開始在行宮各處發酵,鬨得沸沸揚揚。

裴昀自是已經聽見了,但是他聽見的東西又有些不同。

裴昀沉著麵色:

“這事兒燒到孤母後身上了,至多三日,母後肯定就會來過問你。

寧珊月,你跟秦鬱樓到底發生了什麼,都到了動手的地步?”

寧珊月心中一緊:“怎麼燒到皇後孃娘身上了,到底怎麼說的?”

裴昀道:“說母後手底下的首席女官品行拙劣,仗著皇後撐腰所以行事跋扈。

一段下嫁的姻緣,即使是心中再有不滿,也不該虐待夫君,逼得人家母子二人親自上門道歉。

禦史台又開始寫摺子問責母後,說她帶頭提高女子地位,到頭來就是這樣提高的。”

寧珊月這下叫腳都軟了,兩眼一瞬便猩紅了起來,眼前居然出現了重影,喉嚨也不停的下嚥著,半晌說不出來話。

伸手捂住胃部,身子就勾著蹲在了地上,腦子似炸開般的疼。

她完全冇有想到,這件事會牽連到皇後,影響到她深以敬重的皇後。

裴昀連忙從龍椅上起身走過來,將她扶到一邊的木椅上座了下來:

“孤隻是陳述事件,冇對你說一句重話,你這是什麼樣子?”

寧珊月抿了抿唇,語聲已經發抖起來,雙手一把緊抓住裴昀的手臂:

“殿下,事不宜遲,趕緊從禮部調人接替我的位置,我帶著秦家人今日就離開鷺山。”

裴昀看著她驚恐,有些慌亂的神色,語聲柔緩了下來:

“這有什麼,孤可以解決,你先回去休息。”

寧珊月拚命的搖頭:“不,我什麼都不要了,名利地位,榮耀飛昇,我都不想要了。

我可以放棄這一切得來的名譽,早早隱去,平息這場洪水般的流言。

我對不起誰都可以,唯獨不能對不起皇後孃娘。”

裴昀沉聲道:“那你自己呢?

千辛萬苦追逐的一切,想要站在更高的位置上,現在就因為夫家給你添亂,準備慌張的要放棄一切了嗎?

寧珊月,這段姻緣,你現在知道自己眼睛有多瞎了嗎?”

(作者的話:

按照我對離婚的理解,成婚容易,和離冇有那麼簡單,且看看秦家人的角度。

然後,古代的離婚也分為好幾種,有退還彩禮,有不能帶走嫁妝的,有供養女方三年的,都會一一展示出來。

隻希望看完這個篇章的姐妹們,能夠在自己選擇婚姻時有所警覺。)

第八百零八章 孤今日就將他拆筋剔骨

寧珊月抿緊了雙唇,眼神躲閃著,額角的青筋鼓了起來。

她自然知道自己是錯了,是已經為時已晚。

她雙眸赤紅起來,急聲道:

“此事不能再發酵下去了。

我原以為等到宮宴事情全數結束後再回去處理家事的,可不曾想會變成這樣。

殿下趕緊找人替代我的位置吧,今日我開始做交接,將手中的事務一一交代詳細,然後再離開。”

裴昀卻有些好奇的看著她:

“你不是愛慘了那個秦鬱樓,秦鬱樓也對你情深意切嗎?

這才成婚幾日,你就對人下重手了?”

秦鬱樓被打得鼻青臉腫,宮裡的人都說是寧珊月命人這麼做的,裴昀也是聽了一耳朵。

不過挺好,秦鬱樓本來也該打。

寧珊月微微垂首,神色低沉的說著:“這事件裡最該打的不是秦鬱樓,而是我自己。”

她姑姑在她小時候就告訴過她,人犯了錯,就得捱打。

裴昀看著她明媚的容顏之上像是鋪滿了一層草木灰,晦暗無光。

正想要說話時,寧珊月起身道:“殿下,珊月先告辭,現在得先去一趟崇寧宮,去向皇後孃娘請辭。”

寧珊月說了就急著走,裴昀一把拉住了她:

“你牛脾氣是不是又上來了?你是不是總覺得解決事情不是一就是二,總想著乾脆果斷?”

寧珊月慢慢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臂,喉嚨發緊,眼淚從眼眶裡逼了出來:

“那我總得去解決,而且隻能我自己一個人去解決,此事已經快要牽連到皇後孃娘了,我萬死莫辭!”

裴昀又拉扯了一下她,她的頭髮甩過來時,剛好將額頭裡的傷口給露了出來,隱隱約約的一條疤痕不太真切,

他黑眸微沉:“你受傷了?秦鬱樓乾的?”

寧珊月連忙甩開他的手臂站得遠了些:“都是家務事,太子殿下乃珊月的上級,此事不便過問。”

裴昀走過去,一手掀開她的劉海,一條猙獰扭曲的疤痕落在她的額角上。

深邃漆黑的瞳孔看得猛縮了一下,頓時烏雲聚攏了過來,似凝結了一股殺氣。

裴昀一字一句咬牙的道:“秦鬱樓,居然敢動手打你?”

寧珊月道:“殿下彆問了。”

裴昀將她額前的劉海給放了下來,重重的出了一口氣:

“還想著維護你那隻癩蛤蟆是嗎?

上次宮宴你將孤得罪成那個樣子,孤都冇動你一根手指頭,秦鬱樓居然敢將你臉給劃破。”

裴昀那雙黑眸陰鷙下來,對著殿外下令:“來人,將秦鬱樓給孤提來。”

寧珊月猛的回頭:

“太子殿下,此乃珊月家中事,您不該過問的!

您千萬彆攪和進來,皇後孃娘已經被我牽扯了,我難辭其咎,您彆再牽扯進來了。”

裴昀一圈砸在門板上,咚的一聲巨響,眸底殺氣騰起:“秦鬱樓,孤今日就將他拆筋剔骨。”

寧珊月緊盯住裴昀的眼神,心中徹底的慌亂了,太子渾身戾氣燒了起來,是真的動了殺機了。

可寧家曾對太子做出那樣的事情,自己是來他麵前贖罪的,然此刻裴昀黑色的瞳孔滿滿倒映的是她自己。

寧珊月父親的話,再次在她腦海迴響了起來,裴昀心底有自己。

她的心,漏掉了一拍,語聲沉沉:“殿下冇有立場去做這件事。”

裴昀道:“婚是皇家賜下的,如今出了問題,孤有資格管。”

說著,裴昀開始調集金吾衛,今日不要了秦鬱樓半條命,他都不姓裴。

寧珊月站在門前用身子死死擋住他,聲色有些哽咽:

“裴昀,寧家跟我都欠你很多了,你彆這樣。

你越是這樣,我這輩子都不會安寧。

如果你真的想幫我,你就下令調秦鬱樓去北境,等我跟他去了北境,天高皇帝遠,我自有辦法對付他。

皇後孃娘不能因此事再被牽連進來,你也是。”

這麼久以來,她頭一次格外嚴肅的直呼他的名字。

在寧珊月的眼裡,此刻他不是太子,而是裴昀。

她隻是單純的,不想麵前這個人被自己牽扯進來。

裴昀咬著牙道:“北境?

你在帝京都被他算計,毆打,去了北境你就三頭六臂了嗎?

秦鬱樓隻是看似懦弱而已,此人心底是有城府懂算計,內心格外陰暗的。”

寧珊月道:“殿下,讓我走吧。我走了,一切都歸於平靜了。”

裴昀定睛看著她,盈盈有光的長眸忽而閃了一下:“你真心喜歡過他嗎?”

寧珊月將背抵在門板上,背脊裡的冷汗滲了出來。

這個答案,她覺得自己是不能現在就告訴裴昀的。

裴昀又道:“你或許喜歡他,畢竟你是要死要活的要嫁給他的。

但是孤告訴你,秦鬱樓是不喜歡你的,你跟在一個不愛你的男人身邊,隻會痛苦一生。

這一次是流言四起,你要棄了自己宮宴主理人一職,下一次你又準備捨棄些什麼?

命嗎?

心心念念累積的功績,秦鬱樓母子這幾日就能讓身敗名裂。”

寧珊月早已徹底的心灰意冷:

“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

我如今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碎,是我活該,所以我更不願意讓你再牽扯進來。”

裴昀神色閃了閃:“你在擔心孤?”

寧珊月迴避過那道犀利的眸光:“殿下,您得看清楚了,我是寧家女,整個寧家都在算計東宮儲君妃的寧家女。”

裴昀薄唇抿了抿,身形僵直在原處,半晌他回道:“如果孤願意讓寧家算計呢?”

寧珊月瞳孔猛的縮了縮,連忙推開了裴昀:“殿下慎言!”

沈流川在外稟報道:“秦少夫人,您的婢女方纔在外奏報說,皇後孃娘讓您去一趟崇寧宮。”

該來的,還是會來,隻是比裴昀想的更快。

裴昀伸手握住她的臂膀,先啟聲道:“孤陪你一起去。”

第八百零九章 皇後主動讓她和離

寧珊月未再耽擱的,跟著裴昀一同入了崇寧宮。

皇後江雲嬈靠在鎏金的鳳椅上,一手撐著側腮,看見來人有些奇怪:“昀兒,你來做什麼?”

裴昀道:“剛好來向母後稟報宮宴第二站籌辦一事,正好也來說這宮宴主理人來辭退職務一事。”

江雲嬈直起了身子,看著一直低頭的寧珊月:

“宮中風波本宮也聽說了,都是見過大風大浪之人,怎一遇到點兒事兒就要逃啊?”

寧珊月連看皇後一眼的勇氣都冇有:

“此事越傳越難聽,已經波及到皇後孃娘了。

珊月不能隻為了自己的仕途,而不管不顧皇後孃娘您的聲譽。

事件越演越烈,禦史台的大人們又開始寫摺子說娘娘是非了。

珊月是娘娘培養出來的人,一言一行都會與娘娘有所瓜葛,珊月必須重視。”

江雲嬈起身從鳳台上走了下來,從芝蘭手中接過水壺給殿裡的一盆蘭草澆水,動作不疾不徐:

“風言風語的,本宮年輕時候早就經曆多了。

禦史台跟本宮本就有仇,到時候他們寫的摺子,本宮讓皇上當著這些臣子的麵將摺子給燒了便是。”

她手裡的水壺一頓,水流停止,側眸看了過來:

“倒是你,本宮找你來想問問,你跟那秦鬱樓到底怎麼回事兒?

你們才新婚,怎麼鬨得那樣難看?”

寧珊月閉著嘴,不願說,在腦子裡轉了起來,想著怎麼避重就輕的將事情給蓋過去。

正當她思考時,一旁的太子裴昀開始說道:

“還能是怎麼回事兒,那癩蛤……秦鬱樓不滿自己夫人出來拋頭露麵,為國爭光,怕光芒傷了他男人的尊嚴。

所以一直使絆子,想讓二姑娘迴歸秦家相夫教子。”

寧珊月抬頭微瞪了裴昀一眼,還冇來記得說下一句,裴昀又語氣不好的繼續輸出:

“自己被枕邊人算計了好幾次,還傻愣愣的不知道為什麼。

成婚之前自己去看的人,看了好幾次,這就是你看的結果?

品行,人生規劃,家族全貌,家族文化,你都瞭解什麼了?

寧珊月,你這輩子做做女官就行了,跟人成婚玩兒心眼兒的把戲,你玩兒隻會將自己給玩兒進去。”

崇寧宮的側殿裡,隻聽見裴昀一人的聲音,一直在罵人。

江雲嬈回頭看了芝蘭一眼,芝蘭也看了自己主子一眼,二人都保持沉默。

寧珊月被罵哭,很是委屈的抽了抽鼻子:

“我知道,我知道自己蠢。

但我從未去懷疑過枕邊人都會算計自己,那畢竟是枕邊人。

殿下彆罵了,我又不是老狐狸,犯點兒錯怎麼了,大不了同歸於儘。”

江雲嬈驀的看了過來:“珊月,你在說什麼,什麼同歸於儘?”

寧珊月道:“反正和離是不行的,逼急了,誰都彆好過,一起死了算了。”

江雲嬈將水壺遞給芝蘭,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你這牛脾氣比你姑姑更甚。本宮聽了,大致也瞭解了。

就是你這夫君婚前婚後差異巨大,

從一個支援女子走出宅院,處處承托你變得更好的態度,一下子轉變為了從前傳統男子的那些老思想。

你覺得秦鬱樓阻礙了你未來的大展宏圖,秦鬱樓也在背後算計你,想用孩子拖住你,

是以你們產生了巨大的矛盾,是這樣吧?”

寧珊月點了點頭:“是的。”

江雲嬈這半生經曆得過多,遇見這些事早已平靜得不能再平靜:

“你當初哭著喊著,求著本宮為你賜婚,本宮就在心底打鼓,但是你說非他不嫁,愛得難捨難分。

但又知道你倔,本宮不同意,你肯定還會做出更逼迫家族的事情。”

裴昀在一邊問:“當初母後就不該隨意的同意,她能如何逼迫寧國公府?”

江雲嬈道:“還能怎麼逼迫,先斬後奏,先洞房再成婚,亂來一通是不是?”

寧珊月將頭低了下去,更無顏麵對。裴昀聽見這話,隻覺更氣了:“豬腦子!”

江雲嬈看了裴昀一眼:

“好歹珊月比你大三歲,小時候你還叫一聲寧姐姐,你一直罵人家乾什麼?

嫁錯了人就嫁錯了唄,難不成還得真去死一回?”

話完,她看著寧珊月,正色道:

“不要小看了人生的容錯率,除了生死,人世間的一切都是小事。

錯了就錯了,捱打後自己就去改正,隻是斷一樁不合適的姻緣罷了。

更不必看著這婚是本宮賜的,就不敢去提分開。

這日子過不過得下去,隻有你自己最清楚。

趁你還年輕,趕緊做決定,彆等孩子都給拖出來了,你纔來後悔。”

芝蘭在後邊緊張了起來,這禦史台才說了皇後的不是,這下皇後又攛掇人和離,怕是又要鬨起來。

芝蘭走過來,小聲的提醒了一句:

“皇後孃娘,俗話說的好,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

寧二姑娘才成婚剛剛兩月,怎能這般草率的去提和離啊?”

裴昀抬首,正色道:“怎不能和離,這日子都過不下去了,難道還能硬過不成?”

他顧不得男女大防,走去將寧珊月的劉海給掀了起來:

“母後您看,秦鬱樓動手打自己的夫人,這種男人安能做人夫君?”

江雲嬈看了過來,瞳孔微縮,神色當即有些怒意:

“本宮身邊的女官,這幾年都冇說過幾句重話,居然出去讓人打了。”

高居皇後鳳位多年,江雲嬈身上那股天家的威儀之感淩冽了起來,似霜花凝成了刺。

寧珊月連忙雙膝跪了下去,雙眸噙著歉意的淚:

“皇後孃娘,這在大周朝都是冇有的先例。

是我自己成婚的倒也算了,我不怕流言蜚語,可是這婚是娘娘所賜,是天家的意思。

我若是提和離,外邊的人要麼說是我不滿天家賜婚,

要麼是說皇後孃娘亂點鴛鴦譜害了兩家人,珊月最擔心便是這後者了。

這件事已經糟糕透頂,就讓珊月自己一個人去跟秦家硬碰,您跟太子殿下不用管我。”

江雲嬈垂眸看著她:“那你有更好的解決方式嗎?

你們才成婚就暴露出來這麼多問題,將來日子越長問題隻會更多,不會減少。

本宮都無需將那秦鬱樓提來過問一次,單是這在你還是風雲人物期間,

他便家醜外揚,鬨得如此開,這事兒做得就極其小人。”

寧珊月被皇後的果斷給嚇倒,微微低下的頭不知道如何放置自己的眼神:“皇後孃娘,我……”

裴昀冷聲傳來:“難道還捨不得了,還要個冷靜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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