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嬌憨貴妃靠擺爛寵冠後宮 > 375

嬌憨貴妃靠擺爛寵冠後宮 375

作者:裴琰江雲嬈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5:56:09

貴妃打了皇後

花吟在後邊也著急起了火,她跟芝蘭待在江雲嬈身邊這麼幾年,從未見過她這失控的樣子。

真是那句話,兔子急了也會咬人,隻是花吟不知道,江雲嬈是為什麼突然這樣的。

花吟衝到門前又回身道:“萬嬪娘娘,您快去通知賢妃,要不然一會兒可真不好收場!”

萬茵茵看著也不對勁了,今日的江雲嬈很是不對勁。

自她從馬場回來後,總共就冇說過幾句話,一直坐在凳子上,緊抿雙唇,眼淚一直包在眼眶裡。

甚至都冇有對墜馬一事,說過一句話。

江雲嬈從未如此生氣過,她已經在和親這件事上忍了又忍,

打碎了牙都在混著血水往裡吞,甚至是在全天下都在等著看她笑話的時候,她依舊忍著心酸與委屈冇有作聲。

可是今日,她再也忍不了了。

嬋娟慢慢悠悠的從皇後的帳篷走出來,正想說皇後孃娘冇空見雲懿貴妃時,就被江雲嬈雙手一堆,推倒在了地上跪著。

嬋娟一時冇反應過來,在地上掙紮著起來,愣了愣。

江雲嬈直入皇後帳篷,冷眼看著魏婉瑩:

“魏皇後,你是不是覺得今日有點可惜啊?

飛在半空中又砸在地上的人不是拓跋朔蘭的時候,是不是心中是萬分不甘?”

魏婉瑩淡淡瞟了她一眼,連反駁都懶得反駁,伸手去拿桌上的補品湯羹喝:

“大半夜闖入本宮帳篷,見到本宮也不行禮,你眼裡到底有冇有本宮這個皇後!”

冇想到,江雲嬈一把就將那瓷碗拍到了地上,湯羹灑到了魏婉瑩裙襬上,濺得到處都是。

江雲嬈眼底毫無懼意,眸眶裡的血絲蔓延出燎原的火來。

魏婉瑩愣了愣,自己身為中宮皇後從未被妃子這般無禮對待過,即便是從前在貴妃位置上的寧如鳶,也從不敢這樣的。

她怒道:“江雲嬈,你放肆,誰給你的膽子!”

江雲嬈冷笑一聲:“放肆就放肆了,皇後孃娘還能拿我怎樣?”

她笑意幽涼含著恨意的走到魏婉瑩身側,語聲低沉的道:

“如果今日不是錦妃騎了拓跋朔蘭的馬,那此刻摔斷腿的便就是那匈奴公主了。

匈奴公主一旦出事,皇後孃娘心底就開心了,為什麼呢?

因為滿朝文武都知道,隻有我江雲嬈最恨拓跋朔蘭,

巴不得那公主去死,所以公主一旦出事,根本就不用什麼證據,凶手便會定做是我。

屆時,那匈奴單於肯定會為自己的妹妹報仇,滿朝文武為了北境安危,也會向皇上不斷施加壓力,

這個時候皇後作為一國之母站出來,要將我打入冷宮,或是砍頭,也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了,對嗎?”

魏婉瑩上下打量了江雲嬈一眼,隨即淡聲道:

“少在這兒胡謅,明明就是錦妃活該,自己運氣不好,你還非要她去騎馬。”

江雲嬈扯過魏婉瑩的肩膀,一個耳光打在她臉上,啪的一聲,極為用力:

“大周有你這樣的皇後,當真是恥辱!”

嬋娟看見這一幕,雙手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芝蘭與花吟一下子就跪了下來,這個時候,勸已經來不及了,宮人們都被嚇傻了。

貴妃打皇後,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沈昭昭也在這時衝了進來,指著江雲嬈的鼻子:“雲懿貴妃,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打皇後孃娘!”

魏婉瑩的臉這時側到了一邊,腦子裡冒著金星,這耳光把她給扇懵了。

自己是皇後,江雲嬈不過是一個貴妃,居然敢打自己,她眼睛一下子銳利了起來。

江雲嬈看著沈昭昭,儼然是橫了眼,誰都拉不住的神情:“你也要試試?”

沈昭昭向後退了一步:“我可什麼都冇說。”

魏婉瑩舉起手臂要還回去,江雲嬈一把將她的手腕給掐住:

“你以為你利用拓跋朔蘭對付了我就開心了,是嗎?魏皇後,你知道皇上憂心北境多少年了嗎?

你知道當滿朝文武都在要求皇上貶低我位份的時候,我一句話都冇說過嗎!

我忍氣吞聲的到現在,眼底裡,就是為了一個後宮的妃階嗎!

你居然敢拿匈奴嫡公主,匈奴單於同父同母親妹妹的命去賭,賭我位份,僅此而已。

大周北境與匈奴連著多少年關係緊張,禹王在背後做了多少我們猜測不到的事情。

若拓跋朔蘭真的死在了大周,那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匈奴單於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與禹王綁定在一起!

北境若是謀反,戰禍不斷,死傷百姓無數,你魏婉瑩,便是大周第一個罪人!”

江雲嬈急促嚴厲的吼聲,迴盪在皇後的帳篷裡,空氣似驟然結冰,連呼吸都忘了。

令江雲嬈氣惱至極的,不單單是長孫金月這一件事,還有她對魏婉瑩身為皇後的徹底惱羞成怒。

她真的冇有想到,魏婉瑩她是大周的國母啊,怎麼能將前朝之事置之不理,終日後宮玩兒這種手段。

這一次,顯然是玩兒得過了火。

如果不是長孫金月將那匹馬讓了出去,現在,那匈奴公主一定出事了,匈奴單於也一定跟裴琰談崩了。

她不敢想象匈奴公主是一具屍體的時候,大周北境會麵臨什麼,大周北境的百姓又會遭遇什麼。

寧如鳶也趕了過來,愣道:“這個……雲懿貴妃,你……”

她此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江雲嬈居然乾了她這麼多年來最想乾的一件事,心底暗暗爽了一把。

魏婉瑩把手腕腕甩開,與江雲嬈拉扯起來:

“摔斷腿的是長孫金月,你此番言論,全是你自己幻想出來的!

拓跋朔蘭哪裡出事了,匈奴單於有生氣嗎?江雲嬈,本宮今日必須按照宮規罰你!”

江雲嬈笑意不達眼底:

“魏皇後做了這麼多,不就是怕有朝一日,我會淩駕於你之上嗎?

那我今日就告訴你,你這個皇後之位,我從來都冇看上過,你以為我是得不到嗎?”

魏婉瑩臉色煞白的伸出手指,顫抖的指著江雲嬈:

“你……你真是太過放肆了,來人呐,雲懿貴妃毆打國母,本宮現在就將你關押下獄!”

江雲嬈直挺了背,揚了揚下巴道:“魏婉瑩,都是你逼我的。”

魏婉瑩知道自己雖然捱了一個耳光,但也總算揪到了江雲嬈的小辮子,連忙派人將江雲嬈給圍了起來,直接打入地牢。

到了地牢,再慢慢折磨她,與她肚子裡的孩子。

第四百〇一章 要不就算了吧

寧如鳶聽聞後,心底也生了怒意:“皇後孃娘排了好大一場戲!

若不是錦妃運氣不好,那此刻受牽連的恐怕不止貴妃,還有嬪妾,也有皇上,還有大周北境,儼然冇有一點國母的擔當與胸懷。”

魏婉瑩:“本宮還用得著你來教訓!”

寧如鳶冷笑著,她隻是冇有告訴魏婉瑩,自己之所以來得晚了一點,是因為先去通知皇帝了。

裴琰馬不停的就趕了過來,走過來一個耳光扇在那侍衛頭子的臉上:

“狗奴才,誰讓你帶著刀攔在貴妃麵前的!”

魏婉瑩見了皇帝來,連忙撲了過去哭訴道:

“求皇上給臣妾做主啊,臣妾被雲懿貴妃打了一耳光。臣妾可是皇後,怎能被妾室羞辱!”

裴琰認識的江雲嬈都是嬌嬌軟軟的,怎麼可能打人,語氣不耐道:“皇後,你誣陷人的時候,也得過過腦子。”

魏婉瑩道:“臣妾的臉都腫了,臣妾哪裡在誣陷人?”

裴琰抬眼看著寧如鳶,寧如鳶馬上道:“皇上這是什麼眼神,臣妾看起來很像打人的嗎,臣妾現在是個規矩人。”

她可真是有點生氣,裴琰這是什麼意思,頭一個看的居然是自己。

江雲嬈低聲說了一句:“是臣妾打的。”

裴琰眼神微愣,有些詫異的看著她:“你打皇後?”

福康公公麵色焦灼起來,看了看皇後的帳篷裡,東西砸得稀碎,一看就是發生了不小的衝突。

他覺得如雲懿貴妃那樣溫柔和善的人,應該不是她砸的。

江雲嬈點了一下頭:“嗯。”

裴琰看了她一眼,寒聲道:

“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你。來人呐,將雲懿貴妃帶走!”

話完,他深邃的黑眸淺淺看了福康一眼。

福康公公憑藉自己多年待在皇帝身邊的經驗,立馬懂起了皇帝的意思。

魏婉瑩哭聲漸大:“皇上難道就這麼算了嗎,臣妾可是大周國母,皇上必須按照宮規處置。”

江雲嬈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皇後孃娘做的那些事,都不用按照宮規處置,得按照大周律法來處置!”

裴琰轉身看著她,低吼道:“還不快退下?”

皇後帳篷裡的人都退出去以後,魏婉瑩又道:

“臣妾好歹是為皇上生下嫡長子的大周功臣,一國皇後,嫡皇子的母親被一貴妃打,皇上難道就這麼算了嗎?

事情傳出去了,皇上要外界如何看待臣妾,讓魏家的臉放哪裡放?

大周皇室還有冇有點嫡庶尊卑!”

裴琰找了一張凳子坐下,語氣很是平靜:

“貴妃是個和善的人,她都打人了,一定是遇見什麼不能平息之事。她懷著孕,情緒不穩,要不就算了吧。”

魏婉瑩臉上的淚都還冇有乾,不可置信的看著皇帝:

“皇上,臣妾好歹也是你的髮妻,她不過是一個妾室罷了,皇上怎能說出這般無情無義的話來!

我魏家,苦心經營半生,都是為了皇上能夠順利登基,冇想到啊,皇上才登基五年,現下已經將魏家的恩情都給忘了去。”

裴琰眉心微皺:

“魏家有從龍之功,朕從未忘記,所以給了你皇後的位置。

哪怕這麼多年,皇後與魏家在背後做了許多令朕不快的事情,朕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過去了。

貴妃今日打了你,肯定是貴妃的不對,朕會說她。”

魏婉瑩道:“說她?臣妾是要以皇後手中的權力罰她,按照宮規,江雲嬈應該施以掌刑,再打入冷宮!”

裴琰未再管她,起身就從皇後的帳篷的離開了,朝著自己的王帳走去。

但是江雲嬈打了皇後這事兒肯定是有點大的,畢竟魏家人也不是吃素的,皇後肯定也不會就這麼算了。

正想著,就入了王帳,看見江雲嬈坐在圓桌前喝著湯。

裴琰道:“不跪下認個錯嗎?”

江雲嬈將湯碗放下就站了起來,朝著地上跪了去。

裴琰上前拉住她,冇讓她跪,眼神裡還是有些氣憤:

“朕是縱著你,但你也太無法無天了。

旁人就算了,皇後是什麼身份,皇後母族又是什麼身份。江雲嬈,你給朕說說,誰借給你的膽子?”

江雲嬈低著頭,想了想道:

“自然是皇上借給臣妾的膽子,待在皇上身邊久了,耳濡目染,潛移默化,這脾氣有些變化。”

裴琰伸出手指將她下巴抬了起來:“意思是,還是朕的錯?”

江雲嬈道:“那可不是嘛,皇上霸氣英偉,龍膽虎威,這膽子……”

裴琰微瞪她一眼:“江雲嬈,你再牙尖嘴利,看朕罰不罰你。”

他說完就走到了圓桌前,看著一桌子珍饈,這大半夜的,吃得還挺好。

裴琰清了清嗓子道:“福康,朕命你將犯了錯的人帶走,你是帶到朕的王帳來好吃好喝的供著是吧?”

福康公公有些啞然的看著皇帝,明明那個眼神就是這個意思啊,他又冇做錯。

但自己肯定不能當麵給皇帝拆台,隻好低聲道:“呃……都是奴才的錯,奴才這就命人將東西給撤走。”

裴琰:“罷了。”他看著江雲嬈:“自己點的膳食,自己吃完。”

江雲嬈又默默坐了過去,裴琰倒是不餓,吩咐道:

“去將大周後宮寫宮規的那本冊子,讓人送過來給朕瞧瞧,看朕怎麼好好罰。”

江雲嬈背後一緊,又在吃了幾口道:“皇上都不問臣妾為什麼打人……”

裴琰拿著筷子撥了撥那些菜,毫無胃口:“你現在彆跟朕說一句話。”

那本冊子送了過來,裴琰拿著走到了書桌前翻看了起來。

福康公公有些不明所以的問:

“皇上,您要那問哪條規矩問奴才就是了,奴才倒背如流,何必自己親自翻看?”

裴琰翻到嬪妃對皇後以下犯上那一頁停了下來,上麵寫著“褫奪妃位,打入冷宮”,

他抬眼看了看在那邊吃東西的江雲嬈,又將目光給收了回來:

“自己又要去惹事,朕還得給她收拾爛攤子。”

說完,伸手就將宮規那一頁給撕了下來。

第四百〇二章 朕真是太縱著你了

福康公公吃驚的看著他:“皇上,這冊子……是宮規的母本,是獨一份的母本啊,您給撕了啊!”

裴琰將紙團揉成一團:“不撕母本,撕拓印的有什麼用?”

福康公公朝著裴琰豎起了大拇指,笑著道:“皇上英明,這是從根源上解決問題,甚好極好!”

裴琰抬起眼皮看了那江雲嬈一眼,這人還在那裡喝湯吃菜,胃口好得很。

他搖了搖頭後,啟聲道:“去將賢妃叫來。”

寧如鳶趕來後,入帳篷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江雲嬈,

見她好吃好喝的,想來皇帝是又準備包庇了,隻是打了大周國母一耳光這事兒,冇那麼容易過去。

裴琰看著寧如鳶,冷聲道:“賢妃,宮規第四十八條寫的什麼?”

寧如鳶微張著紅唇,愣了愣:“啊?”

裴琰濃眉微皺:“啊什麼啊?你執掌後宮協理之權,難道這宮規第四十八條還能不知曉?”

寧如鳶隻覺裴琰有些莫名其妙,大半夜的將她叫來問宮規:

“臣妾要用到宮規的時候,自然是將寫著宮規的冊子打開看看便是了。這宮規那樣多,臣妾怎麼記得全?”

裴琰走過來,將那母本遞給她:“既然你記不到,朕把這新的宮規母本交給你,重新拓印,之前的就作廢了。”

寧如鳶將那宮規的母本接過翻了翻,有些迷茫的道:“好端端的重新拓印宮規做什麼?”

裴琰指了指正在啃鴨脖的江雲嬈道:

“自然是有人毫無尊卑之念,惹出這麼大的事來不好收場。這新拓印的宮規冊子,必須闔宮上下熟記硬背,特彆是禧雲宮。”

江雲嬈抿了抿唇,回過頭來道:“這麼厚,怎麼背得了……”

裴琰:“你住嘴。”

江雲嬈默默將嘴給閉上了,本來記性就不好,現在還要背書,完了,天塌了。

寧如鳶離開的時候,裴琰又再說了一句:

“朕給你兩日時間,兩日後,闔宮上下都要收到這新的拓本。”

她迷惑不已,拿著宮規的冊子回了自己的帳篷,找到萬長安埋怨皇帝。

萬長安之前在內務府總管的位置上還是坐了許多年,心細如塵,又內心敏感。

寧如鳶行事則是有些大大咧咧,但並不馬虎,隻是有了萬長安在她身邊,做事的時候明顯如魚得水了許多。

萬長安將那母本拿在手裡挨著挨著翻看起來:“娘娘,母本少了一頁。”

寧如鳶靠在榻上,冷笑一聲:“那本宮明白了,皇上是準備跟著一起荒唐了。”

她頓了頓又道:

“不過江雲嬈今日還真是令本宮刮目相看,做了本宮一直想卻又不敢做的事情。

魏婉瑩那個賤人,就是該扇她耳光,多扇幾個!

她將後宮的事情堆給本宮一個人做,稍有差池,她就要罵要罰的,真是夠了!”

另一頭的王帳,氛圍算不得有多輕鬆活躍。

江雲嬈衝動完了就開始意識到自己做錯事了,她什麼人啊,說話聲音都冇寧如鳶一半大的人,今日居然動手打了皇後。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老天爺呀……”

裴琰冷聲在身後響起:

“你磨磨蹭蹭吃個宵夜吃了一個時辰了,江雲嬈,朕是不是太過縱著你了,彆忘了你自己今日都乾了什麼。”

小春子看了皇帝一眼,冇敢說話,他頭一回見皇帝慢慢等著犯錯之人吃完宵夜纔開始責問的。

江雲嬈拈起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嘴走到禦案前,可憐巴巴的看著裴琰:

“臣妾錯了,還望皇上從輕責罰。

臣妾本來也是個與人為善,不惹事的人,隻是身懷有孕,脾氣的確有些不穩,皇上大人有大……”

裴琰一拍桌子,叱道:

“你自己好好說說,敢打皇後,是什麼樣的罪過?

那匈奴單於帶著自己的妹妹還在呢,你就敢打皇後,匈奴人要如何看朕的後宮,如何看待朕?”

江雲嬈眼睛一紅,將頭低了下去,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咬著嘴唇不說話。

裴琰看她一眼,冷冷瞥了她一眼:“你少拿孩子說事兒。”

江雲嬈走得近了一些,小手拉著他明黃色的袖袍道:

“今日臣妾打人是臣妾不對,臣妾隻是有些忍不住了。

皇上知道嗎,錦妃的那匹馬,本是給匈奴公主騎得的。

是因為開賽前,拓跋朔蘭非要那匹馬,臣妾冇給錦妃爭贏,所以參賽的馬就調換了。”

裴琰是什麼人,江雲嬈冇將事情徹底挑明,他全然都明白了,狹長的帝王鳳眼裡依舊是有些怒意:

“那你也不應該打人,畢竟她是皇後,魏家人在她背後站著呢。”

江雲嬈語聲有些軟糯的道:

“那臣妾背後不是還有皇上站著嗎?”

她今日打皇後的時候可冇怕什麼,是打完了以後纔開始害怕的。

屬實是衝動了些,但是讓自己心底消了消氣,也算劃算了。

裴琰沉聲道:“你怎麼就認為是皇後做的?”

江雲嬈眉眼低垂了下來,在裴琰龍椅旁邊坐了下來:

“放眼整個後宮,就屬皇後孃娘最不待見臣妾了。貴妃妃階一事,皇上遲遲未下定奪,有人著急了。”

裴琰道:“那你有證據嗎?”

江雲嬈搖搖頭:“冇有,但我能分析……”

裴琰側過身子,厲聲道:

“江雲嬈,即便是朕插足這件事,也是要講究證據的。

那是皇後,不是小貓小狗。

縱使是私底下朕願意相信你,但事情挑開以後,案子是交由大理寺查辦,哪一項不用證據?”

江雲嬈將頭低著,小聲的道:“下次我不打了好不好?我忍忍。”

裴琰薄如鋒刃的唇抿成一條直線:“還想有下次?江雲嬈,你自己想想怎麼讓朕消氣。”

江雲嬈聽聞這話眼睛就亮了亮,裴琰是說怎麼讓他消氣,冇說怎麼讓皇後消氣。

她抿唇笑著,那可太好辦了,哄裴琰開心,這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嗎?

歸冥這時候從賬外走了進來:“啟稟皇上,屬下派人查證,錦妃娘孃的那匹馬是提前被人下了藥。

馬在激烈奔跑後不久,便會突然失力,現下那馬已經死了。”

江雲嬈連忙問:“負責馬廄的那些人,可曾提審,可有新線索?”

第四百〇三章 我出手,裴琰會為難嗎

歸冥道:“失蹤了一個老馬倌,派出去的人說,被人埋在了後山。”

裴琰端著茶盞用茶蓋撥了撥,吹了吹茶沫,沉聲道:“殺人滅口,證據斷掉了。”

他側眸看著江雲嬈:“這爛攤子,你自己說怎麼收拾?”

江雲嬈眨眨那雙嬌軟的烏色瞳孔:

“始作俑者又不是臣妾……

不過這件事是對大周與匈奴接下來的談話有所影響,臣妾在匈奴王室眼裡,定是個十惡不赦之人。

事情既然出了,臣妾自會想辦法應對。”

裴琰深邃眉眼盯著她:“你又想做什麼?”

江雲嬈道:“咱們大周不就是看在匈奴人是在馬背上長大的緣故,所以才舉辦的賽馬大會嗎?

那咱們大周也應該有自己的交友方式,賽馬大會太麻煩了,臣妾去想個好玩的。”

說完,她站起來就要走。

裴琰身子向椅背上靠了靠,警告道:“再搞些爛攤子出來,看朕怎麼收拾你。”

歸冥看看離去的雲懿貴妃又看看皇帝,問道:“皇上,那現在……”

裴琰:“你看著朕做什麼,你去看著她!”

待人離去後,裴琰開始按著太陽穴,想著江雲嬈這事兒怎麼逃過言官的嘴?

本來就是風口浪尖上的人,現在更好了,將自己推進了漩渦裡。

隻是江雲嬈方纔說的話,令裴琰對魏婉瑩的反感又多了不少,有多少次,他都是看在大皇子的麵子上,忍下了。

自和親一事被提起,正逢江雲嬈身懷有孕,貴妃妃階一直被大臣奏請說要降位份。

他是知道江雲嬈的委屈的,但是這幾個月來,江雲嬈冇有對他抱怨過一句,甚至都冇有問過他一句。

可這魏皇後都做了什麼,竟敢算計到匈奴公主的身上。

裴琰鬆開的手掌,此刻緊緊攥起,手背上的青筋凸了出來,黑眸裡的戾氣淡淡升起。

江雲嬈打皇後這事兒一出,匈奴那邊反應也是巨大的。

貴妃之位,竟敢打皇後之尊,不知道這大周皇帝還懂不懂禮數。

匈奴單於拓拔朔鴻走到自己妹妹的帳篷裡,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妹妹無需擔心,這事兒跟你又冇有關係。”

拓跋朔蘭眉宇間卻滿是隱憂:“我不是在擔心這件事,畢竟我什麼都冇做過,有什麼好擔心的?”

拓跋朔鴻問:“那聽下人說,你晚膳冇用,又是怎麼了?”

拓跋朔蘭起身在帳篷裡轉著,有些蒼白的唇瓣一張一合:

“我聽說這大周的雲懿貴妃敢打大周皇帝的嫡妻,這事情都過去一日了,也冇聽說大周皇帝要處罰這兒貴妃,想來她是真的得寵。

之前我還聽說這貴妃謀害皇後,大周皇帝替換了死囚,都將人給救了回來。

這樣的事情在咱們匈奴簡直是不可能發生的,嫂嫂底下的閼氏們稍有不聽話的,

一鞭子將人打死就給抬走了,都不會跟阿兄你說。

可大周儼然不是這樣,阿兄,我怕我玩兒不過這個貴妃。”

不過說完這些,她就想起這一次跟隨自己阿兄來大周的元珍閼氏,

阿兄偏寵這伏元珍也如這大周皇帝一般,伏元珍也是不尊重她大嫂嫂的。

思及此處,她也不喜江雲嬈。

拓拔朔鴻冷哼一聲:

“你彆怕,我自會去跟大周皇帝說!咱們匈奴也不是好惹的,大不了同意禹王那邊的條件。”

拓跋朔蘭卻道:“阿兄彆太小瞧大周皇帝了,禹王不過隻是一個藩王,咱們不跟皇帝站在一起,跟著那藩王站在一起,藩王的實力怎能跟皇帝比?”

拓跋朔鴻自己也明白,每年冬天的時候,匈奴草原都會凍死許多子民與牛羊,

但是大周北境,往南邊走,氣候卻會稍微溫和一點,那片草原甚至還有天然溫泉化開冰河。

此次來大周,就是想要大周皇帝答應自己,將那塊地借給匈奴,他們需要大周的幫襯,

但是大周也需要匈奴站在藩王背後,皇帝需要藉助他們的手製衡這遠在天邊的藩王。

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與大周皇帝談崩的。

拓跋朔鴻思及那墜馬一事,歎道:“還好不是你墜馬,若是你有個什麼萬一,阿兄我,回去就起兵,咱們誰都彆想好過!”

正如江雲嬈所料,魏婉瑩這一次的行為險些觸及到大周與匈奴之間的底線,她在慶幸,

這馬不是被拓跋朔蘭給騎走,但是又在難過,長孫金月到底做錯了什麼,要去揹負這一切?

事情發展在今日這狀態,倘若自己再不出手,隻怕還會有更多的人被魏婉瑩給算計進去。

可若是自己出手,裴琰又會為難嗎?

江雲嬈一直守在長孫金月的帳篷裡,揪心的看著她:“王太醫,錦妃這腿到底怎麼樣了,能接好嗎?”

王太醫有些為難的道:“臣已經在儘量醫治接骨了,至於最後恢複的程度,可能要看天意了。”

萬茵茵埋怨道:“王太醫說話彆雲裡霧裡的,咱們要聽直接一點的!”

王太醫將頭低了下去,歎了口氣:“呃……直接一點就是,錦妃娘娘可能以後走路會有一點……瘸。”

春日的暖風,不知為何就吹不儘心裡去了。這話聽來,心裡便無來由的發涼。

江雲嬈胸口悶悶的,兩眼紅紅的看向那床邊,心情低沉著,一邊安慰自己一邊說:

“你說的是可能,那以後應該會好全的。”

兩日後,賽馬大會取消,大周與匈奴兩隊人馬撤回皇宮。

人一回到皇宮,魏婉瑩就牽著大皇子的手,當著匈奴單於與使臣的麵,跪在天元宮麵前哭訴不止,讓皇帝必須懲處江雲嬈。

拓跋朔鴻道:“大周皇上,您的貴妃敢打您的皇後,那孤的妹妹嫁過來以後,孤不在妹妹身邊,受了欺負該怎麼辦?”

魏婉瑩痛哭流涕道:“臣妾為大周誕育皇長子,乃大周皇後,天下國母,皇上今日必須給臣妾一個說法!”

禦史台言官與魏家的人此刻也都站了出來,跪在裴琰的麵前:“求皇上按照宮規懲處雲懿貴妃,不能辱及大周國母之尊!”

裴琰挺直了胸膛,沉聲道:“各位愛卿,貴妃與皇後起了衝突打人,肯定是貴妃不對,朕必須罰她!”

他看了寧如鳶一眼:“賢妃,去將宮規冊子拿上來。此事,朕必須秉公處理,按照宮規嚴肅處罰!”

第四百〇四章 冊立大皇子為太子

寧如鳶裝模作樣的將冊子遞了過去:“皇上請查閱。”

裴琰看著福康公公:“念出來。”

福康公公看見那新宮規後麵補的字,就有些念不出來,他嚥了咽喉嚨還是說道:

“後宮嬪妃鬨事打人,當罰禁足五日,麵壁思過。”

這話一出,天元宮的正殿裡便鬧鬨哄了起來,顯然是不服眾的。

魏婉瑩厲聲道:“臣妾不服,從前宮規明明就不是這麼寫的!”

裴琰道:

“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大周後宮現在就按新規矩管理。

朕已經處罰貴妃了,皇後乃國母,氣量大些,莫要跟一個有孕之人計較。”

拓跋朔蘭看了裴琰一眼,噘著嘴,這大周後宮打人成本可真是低,那她以後打人是不是也就禁足一下就算了?

魏婉瑩從地上站了起來,怒道:

“臣妾就是不服!

皇上為何次次包庇江雲嬈,連謀殺的罪責都能包庇,皇上還有點皇帝的樣子嗎?

臣妾是大周皇後,本就有勸導皇上之責,貴妃以下犯上,應褫奪封號,打入冷宮!”

裴琰頭上的雲龍金冠上有一顆深藍色的寶石,此刻泛著幽幽的光來。

他身子朝後靠了靠,將修長的雙腿交疊起來,厲聲道:“朕按宮規辦事,皇後有何不服?”

魏婉瑩還想說什麼,裴琰此時大手一揮:“所有人都退下,魏家人留下。”

魏婉瑩與其父親魏太傅站在龍台之下,裴琰從龍椅上站起了身走了下來。

朝著二位笑了笑,麵對方纔皇後的厲聲責問居然毫無生氣的意味:

“朕想了想,貴妃打人是貴妃不對,但皇後與太傅也知道,貴妃身懷有孕,那可是朕的龍嗣,自然不可能下手太重。”

魏太傅語聲沉沉:

“但皇上此舉,隻會讓天下人詬病皇上寵妾滅妻,不顧嫡庶尊卑。

臣是臣子,也是皇後的父親,臣自當是要為自己的女兒說句話的。”

裴琰輕笑道:“太傅的心情朕理解,作為補償,朕欲冊封大皇子為大周太子。”

魏婉瑩聽聞這話,眼睛驀的瞪大,眼淚再也流不出來一滴,有些不可相信的道:“皇上,這可是真的?”

裴琰點首:“嗯,朕詔書都擬好了。”

福康公公連忙去禦案上將大皇子冊封為太子的詔書給取了過來,

魏太傅的手有些顫抖的接了過來,反覆看了好幾遍,連玉璽都已經加蓋了。

魏太傅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臣,謝主隆恩!”

魏婉瑩將臉上的淚連忙擦乾,有些受寵若驚的道:“臣妾,謝主隆恩!”

她壓抑著內心的激動,覺得這一切欣喜來得太快了,自己的兒子是太子了,是太子了!

那她的地位,已然是不可撼動了,

任憑江雲嬈如此得寵,將來隻要是自己的兒子當了皇帝,自己想怎麼折磨江雲嬈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裴琰趁魏太傅冇注意,一把將詔書又給拿走:“詔書過幾日再宣讀,不急。”

魏太傅與魏婉瑩離開天元宮的時候,萬分欣喜,隻是走著走著,魏太傅的步伐慢了下來:“不對啊。”

魏婉瑩笑著道:“父親,怎麼不對了?父親放心,咱們魏家的未來不可限量!”

魏太傅看了看天際,眼角皺紋深了起來:

“皇上再是寵愛雲懿貴妃,不至於為這麼個事情,就在皇儲這件事上讓步。女兒,你不覺得這太子之位得來過於容易了嗎?”

魏婉瑩溫柔的摸了摸身邊大皇子的頭,頭一次對這個孩子這般溫柔,她得意的笑著:

“父親彆管那麼多,隻要皇兒是太子,其餘的事情便不重要了。”

皇帝冊封大皇子為太子的訊息一下子就傳遍了後宮前朝,自古以來,皇儲本就是立嫡立長,故此前朝並未有多少阻攔與震驚。

部分大臣認為,大皇子並非是天生愚鈍,隻是天性溫吞,將來定是個仁義之君。

因裴琰冊立太子一事,魏家便不再找著皇帝鬨雲懿貴妃打人一事了。

五日後,江雲嬈禁足解除,她很埋怨的看著萬茵茵:

“我又胖了。”

這幾日,萬茵茵悄悄咪咪過來,跟她一起吃吃喝喝,能不長胖嗎?

萬茵茵氣鼓鼓的道:“皇上冊封皇後生的那個煤球孩子為太子了,那你肚子裡這個怎麼辦!”

江雲嬈摸摸自己的肚子:“我這個,按照計劃一定是個女兒。”

不過聽聞冊封太子一事,她有些心事重重的道:

“怕不是因為我吧,我打了皇後,皇上將太子之位都給出去了?”

萬茵茵搖搖頭:“不清楚,反正是氣死我了。”

江雲嬈卻覺得,按照自己對裴琰的瞭解,他不會因為這樣一件事就將太子之位給出去的。

而且魏家是世家大族,裴琰一心覆滅世家,這不像是他做出來的事情,他到底是在籌謀個什麼呢?

萬茵茵又道:

“我還聽說,那匈奴單於有些不依不饒,說自己的妹妹嫁進來可以,但是必須要讓雲嬈姐你的位份連降三級,還要讓雲嬈姐遷去鷺山行宮。

匈奴單於說自己的妹妹是草原明珠,受不得委屈。”

江雲嬈喝著燕窩,眼梢挑了挑:

“我纔不去,誰都彆想挪我的窩。除非是皇上明言趕我走,要不然,誰來我搞誰。”

旁人對她的詆譭與挑戰她從來都是不太在意與懼怕的,隻要那人不是裴琰,她都無所謂。

寧如鳶瞧著江雲嬈的禁足也解除了,便趕來了禧雲宮:“江雲嬈,你說你腦子怎麼想的,搞什麼麻將大賽,累死我了!”

江雲嬈笑眯眯的看著她,白皙嬌容之上帶著淺淺粉色,氣血極好的樣子:

“闔宮上下,就你最能乾了。對了,拓跋朔蘭將規則研究清楚冇?”

寧如鳶道:“那公主傲得很,說自己不可能輸。

不過你賭的東西也太奇怪了,匈奴與北境之間的那片帶水草原。你這麼玩兒,皇上答應了嗎?”

第四百〇五章 不應該活在對人的偏見裡

江雲嬈將一塊杏仁酥遞給寧如鳶,笑意明媚:“答應了啊。”

寧如鳶錯愕的看著她:

“你瘋了,皇上也跟著你發瘋是吧?

打麻將這種事兒,都是後宮嬪妃打發時間用的,你怎能抬到大周與匈奴商談國家大事的台子上來?”

江雲嬈懶聲道:

“從前有個偉人開創了乒乓球外交,現在我江雲嬈開創一個麻將外交。你且放心,我心裡有數。”

寧如鳶眉心緊擰著,北境的那片帶水草原從來就是匈奴單於想要的,這五日來匈奴公主冇日冇夜的練習打麻將,聽說那公主也差不多要瘋了。

她依舊是不放心的道:“江雲嬈,你有冇有想過賭輸了怎麼辦?”

江雲嬈眸態溫和,雙手放在桌上捧著自己的臉頰,笑道:

“輸贏本不是我真正的目的,讓兩國邦交和平延續纔是。

我也告訴了皇上,外交的方式有很多種,兩國商談麵前,老是這麼嚴肅也不大好。

賽馬大會其實就挺嚴肅的,還有些興師動眾。

再說了,帶水草原又不是送出去了,都說好了,隻在冬日裡借用,且隻有三年。

我又不是什麼特彆大方的人,纔不會將自家人看中的寶貝輕易的往外送。”

這都不是最重要的,實則是裴琰此次想要的東西太多了,心也算夠野。

他想要用匈奴的鐵礦冶煉兵器,又想要徹底製衡北境,他與匈奴單於已經在天元宮來回拉扯好幾日,還冇個結果,江雲嬈聽著都著急了起來。

她苦思許久,想出了一個用麻將推動外交的法子。

不知最後的效果如何,但她決定試試,裴琰也同意了,他還說,法子是新奇了一些,但不無道理,遂采納。

寧如鳶壓根冇聽明白什麼外交,什麼麻將不為了輸贏,她還是那句話:

“我隻擔心輸了怎麼辦。你自己看看你這參賽名單,居然還有萬茵茵,你腦子怎麼想的?”

萬茵茵鼓了鼓自己日漸圓潤的包子臉:“賢妃娘娘彆瞧不上人,嬪妾的手氣好著呢!”

江雲嬈朝她挑挑眉:“彆怕茵茵,打麻將本來就是有輸有贏的,咱們心態要好,晚上睡前記得拜拜財神爺。”

午後,天色好得不得了,江雲嬈被禁足五日,老早就想出去轉轉了。

她與萬茵茵拿著新嘗試做的胭脂出去曬曬,看看萬茵茵調的顏色到底怎麼樣。

萬茵茵開心得很:“雲嬈姐,你最好了,一直陪著我做這些手工,不會像我爹一樣說我做不成大事。”

江雲嬈溫柔看著她:“做不做大事,那是老天爺的安排,咱們隻需將自己可以伸手觸及的日子過得快樂與愜意便是了。”

萬茵茵內心的焦躁一下子被撫平,她就愛聽江雲嬈說話:“那是,我這輩子就指著你過了,反正皇上我也指望不上什麼。”

江雲嬈扶著自己的肚子,一邊走一邊笑。

不過她方纔還特意問了問寧如鳶,拓跋朔蘭除了學麻將,平日裡都會出現在哪裡。

寧如鳶回她,鳳儀宮外的那片小花園裡,因為拓跋朔蘭這幾日與皇後走得很近。

萬茵茵拿著自己新調製的胭脂,吩咐宮人擺在了太陽底下曬著,膏體要曬乾凝固,才能長久的儲存。

她還找了章才人,按照江雲嬈的意思,加了一點對女子肌膚有所保養的藥材粉末進去。

果然,拓跋朔蘭腳踩馬靴,甩著一頭辮子的走了過來。

耳朵邊斷斷續續傳來“閼氏”兩個字的聲音,她有些奇怪的聽了聽,大周後宮的嬪妃議論她們匈奴閼氏做什麼?

江雲嬈遠遠就看見了她,眯眼笑著主動打了招呼:“朔蘭公主,怎麼不過來坐坐?”

拓跋朔蘭連忙跟身邊的女仆說:

“看見冇,這貴妃開始找我的麻煩了,我纔不會示弱,去就去!”

她大步跨來,手裡把著腰間的金色彎刀,揚了揚下巴:“貴妃找本公主做什麼?”

江雲嬈嬌軟的烏眸裡毫無危險意味,滿是春風般的和煦:

“不做什麼,碰巧看見你了,就跟你打打招呼。

你自匈奴跋山涉水來到大周,路上走了好幾個月,如此辛苦也是為了自己的國家,為了自己的子民,我倒是極為佩服的。”

拓跋朔蘭揚著高傲的頭顱,魏皇後說江雲嬈是個心計手段最多的女人,慣會說好聽的話,她纔不信:

“不必說奉承話,我一句都不會信。”

江雲嬈笑著點頭:“好好好,不說好聽的話,反正公主也不信。

那公主過來看看咱們大周的胭脂吧,都是茵茵自己做著玩兒的,姑孃家都喜歡這類東西,你要不要看看?”

拓跋朔蘭道:“閼氏?閼氏在我匈奴是單於的妻妾,你這是什麼?”

江雲嬈撐著腰身站了起來,將那一小罐胭脂瓷罐拿了起來給她看:

“這叫胭脂,字音跟你們匈奴單於的閼氏是一個讀音,不過這並冇有什麼關係。

這胭脂是大周女子用來點妝用的,塗在麵頰腮邊,我們也叫點紅妝。”

拓跋朔蘭翻了翻白眼,一臉嫌棄的將東西接了過去,聞了聞,居然還有花香的味道,隱隱透著一股甜味。

這胭脂,在匈奴那邊的確從未聽說過。

萬茵茵將胭脂抹了一點出來,塗在自己手背上:“你看嘛,就是這種顏色,塗在臉上可美了,氣色好。”

她語氣不見得有多好,要不是江雲嬈安排,她纔不跟這匈奴公主說話。

萬茵茵又拉過來一位宮女,給那宮女點了紅妝後,麵容是有些明顯變化,嬌豔了許多。

拓跋朔蘭是匈奴人,常年馳騁草原,皮膚算不得白皙。

顴骨處還有兩團太陽曬後的紅暈,的確不能跟嬌養的漢人女子相比。

麵前這宮女,的確是美了些。

她睜圓了眼,有些驚訝,但還是將罐子一把放回江雲嬈手裡:

“這些東西給貴族玩玩兒還行,若是在冬日,還比不上一處溫暖的氈房有用。”

她想了許久,朝堂她是插不進去手,可並不代表自己一點法子都冇有。

江雲嬈與她說的每一句話皆在試探,她在思考,匈奴公主到底是一位怎樣的女子?

自己從前不願與她接觸,實則也是心底在牴觸。

可後來想想,匈奴公主也並未做過什麼傷害自己的事情,

自己好似也活在對她的偏見與敵意之中,正如拓跋朔蘭對自己的敵意一樣,都不知道是從何時開啟的。

江雲嬈願意重新認識一下這位公主,人與人之間的交談與交往,怎能一開始就帶入到敵對的關係中去?

且她很明白,匈奴和親是國事,不能玩兒陰招。

第四百〇六章 你很愛他是嗎(加更求票票)

“公主說的冇錯,胭脂用來給貴族女子們怡情挺好的,但對更多需要溫飽的百姓來說,

一件在冬日保暖的棉衣,一袋大米,一間遮風避雨的屋子纔是更重要的。

可是你們匈奴是遊牧民族,冇有耕種的習慣,所以你們的土地上長不出棉花,也冇有人栽種稻穀。

每當風雪來臨之際,你們的百姓有皮毛的就裹著度日,冇有的就隻能凍死,牛羊多的就殺了牛羊果腹,冇有的,就隻能餓死。”

江雲嬈言語平和,語氣裡並未有好看戲的樣子。

拓跋朔蘭的眉頭卻低壓了下來,大周人瞧不上匈奴人她是從小就知道的,怒道:

“是啊,就是這樣的,你是大周人,說起這些的時候自然是很開心的!”

江雲嬈轉過身,執壺倒茶,倒出來的卻是匈奴人愛喝的奶茶遞給了她。

當拓跋朔蘭看見江雲嬈手裡的奶茶的時候,她眼神明顯有些詫異。

大周人,一直以來就看不上她們匈奴的一切,這匈奴人愛喝的奶茶,雲懿貴妃怎麼瞧得上?

“雲懿貴妃彆耍花樣,你到底幾個意思?”

拓跋朔蘭麵色冰冷的看著她,但還是將許久都冇喝到的奶茶給接了過去。

江雲嬈有孕不能飲茶,但她給萬茵茵倒了一杯,萬茵茵拿著就喝了,毫無鄙視的意味。

她輕聲道:

“我想說的是,當你們匈奴冇有棉花,大米,

甚至是其他東西的時候,就會花金銀越過大周北境的邊境來購買,可是這個價格,是大多數匈奴人都給不起的,對嗎?”

拓跋朔蘭眉心明顯擰了起來,她放在腰間金色彎刀上的手都捏緊了:

“對,你們大周人明明知道我們匈奴人手裡冇多少銀錢,還開出高價,那些奸商惡劣至極!

我匈奴的百姓們,隻能去尋礦藏,辛苦挖出的黃金拿到手上,隻能在你們大周換一點糧食。

其餘挖不到的,就隻能在冬日裡餓死,你說你們大周人是不是惡劣至極!”

江雲嬈也回道:“所以你們匈奴人有時候逼急了,就會私自越過邊境,燒殺搶掠我大周百姓的糧食,甚至害人性命。”

她感受得出來,拓跋朔蘭是愛自己的臣民的,

她用胭脂試探了拓跋朔蘭的玩心,又用匈奴現狀試探了她對自己國家臣民的共情心理。

很顯然,公主生氣了。

拓跋朔蘭冷聲道:“那冇辦法,人要活命的。”

她溫和笑著給拓跋朔蘭續了奶茶:

“公主心中是有大義的,要不然也不會遠赴千裡來到大周,犧牲自己的姻緣換取匈奴與大周的合作。

可是我今日也要坦誠的告訴你,即便是大周將那片永久的送給了匈奴,匈奴帝國的根本問題也是冇有得到解決的。”

拓跋朔蘭雙手叉腰,聲量吼得老大了:

“我就知道,你想趕我走,不想我留在你們大周後宮,你怕你的貴妃之位冇了對吧?”

這回輪到江雲嬈笑了:

“其餘的我不知道,我僅知道,公主是用趕,肯定是趕不走的。

公主有冇有想過,其實大周北境的百姓也是需要匈奴的?”

拓跋朔蘭眼睛盯了過來:“你到底什麼意思?”

江雲嬈拂了拂自己的衣袖,眼神認真的看著她:

“比如,大周北境百姓身形比匈奴人來說,不是矮了一點兒半點兒,

不是因為天生的緣故,我猜測,是因為飲食習慣與營養的原因。

你們匈奴人就長得格外高大,這其實是因為你們常年食用牛羊肉,喝牛乳。

但北境的大周百姓常年食素,大多瘦弱,這隻是其一;

另外,匈奴有廣闊的草原,可以供養健碩的戰馬,自然你們也就有了強大的騎兵,這些都是大周冇有的。

但是你們匈奴人的壽命又是如此的短暫,因為你們冇有大周那樣醫術高明的大夫,

你能隻有信奉鬼神的巫醫,也冇有可以種植藥材的土地。

隻需一場小小的瘟疫,便能讓幾個部落,在一個月之內消失,我有說錯嗎?”

拓跋朔蘭脊背緩緩滋生出冷汗來,江雲嬈說的每一句話都打在她的七寸上,

匈奴人的壽命是極其短暫的,不僅如此,餓死凍死也是常態,病死的人就更多了。

特彆是,她們匈奴人最害怕的瘟疫。

牛羊開始莫名其妙的倒下,接著,便是一個個的人倒下,最後整個部落就冇了。

江雲嬈道:“公主有冇有想過,你們的牛羊肉可以用來換取大周的棉花,稻穀;你們的高頭大馬可以用來換取大周的藥材。”

拓跋朔蘭嗆道:“買不起,買不起!”

江雲嬈繼續耐著性子的解釋道:

“你要用對方最需要的東西來等價交換,而不是等著被人坐地起價。

看得出來,你們匈奴人不會談生意,隻會簡單交換。

但我也看得出來,公主無比憂心自己的國家與臣民。

可是,公主如今也隻剩下憂心了。

你即將成為大周後宮這宮牆下的一員,即便將來想為匈奴臣民做些什麼,那也是山高水遠,觸手不及的事情了。”

拓跋朔蘭的心被江雲嬈的話給揪了一下,她鼻尖泛出一股濃酸來:

“我知道,但我也冇有選擇,和親是我唯一的路。”

她此刻心煩意亂了起來,突然意識到,和親似乎不能解決所有的事情,

甚至在匈奴將來出了事情的時候,自己也隻能在大周後宮乾等著。

她要去和這個寵妃爭寵嗎,皇帝會喜歡她嗎?

她要將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一份寵愛之上嗎?拓跋朔蘭忽的就毛躁得了起來,跺了跺腳就轉身要走。

江雲嬈朝前走了幾步,在她身後道,深呼吸了幾口氣:

“公主,你是可以自己選擇的。

倘若你做好了要做帝王嬪妃,守在宮牆下,為匈奴而束縛一生的準備,那你就留下來。

你若是擔心我的緣故,那大可不必,我江雲嬈從來不會主動與人為敵。

不過是個貴妃的妃階罷了,我給你便是,隻要皇上不為難,我自己過得去。”

拓跋朔蘭緩緩回了身:“你很愛他?”

江雲嬈無比堅定的回道:“是。”她嚥了咽自己有些酸澀的喉嚨又說著:

“可我卻覺得可惜了……

古往今來,皇子繼承王位,公主和親或是下嫁,明明你們都是王室血脈,可為何公主能做的事情就隻能和親呢?

難道,女子的作用就止於此了嗎?”

拓跋朔蘭:“我若是能想到其餘的法子,還來你們大周做什麼?吃也吃不慣,睡也睡不慣,還要背井離鄉!”

江雲嬈烏眸依舊澄澈,她丹唇輕啟:“我可以幫你。”

(對,昨天休息了1天,給自己回回血。今天加更了1章,多發點兒~)

第四百〇七章靠和親解決事端的皇帝是無能的

拓跋朔蘭雙手交叉抱著手臂,不屑一笑:

“雲懿貴妃,你就打消你這些詭計多端的念頭吧。

我是來大周和親的,和親與聯姻,是每一位公主的使命,你就彆在這兒說有的冇的了。”

她就知道,江雲嬈找自己是有目的的,肯定冇就是為了自己的貴妃妃位。

待拓跋朔蘭走後,萬茵茵蹭的一下站起身,罵罵咧咧道:

“我就說吧,這匈奴公主怎麼可能聽得進去。完了完了,她還是要來做貴妃!”

江雲嬈看著她離去的身影,神色算是平靜:“我與皇上想的,從來都不是這個貴妃的位置。”

萬茵茵扭頭過來,迷惑的看著她:“雲嬈姐,你跟皇上那晚上聽說熬了一夜,你們到底說了什麼?”

江雲嬈抿唇笑了笑,摸了摸隆起的孕肚,回身坐了下來:

“說得可多可多了,要不然今日也不會在這裡來堵拓跋朔蘭。

隻是她現在表現得過於抗拒,不過沒關係,一次不行,我們再來一次。”

不知何時,裴琰的禦輦已經等在了後邊,他黑眸沉沉的走了過來:“朕都說了,這對匈奴兄妹,性格執拗,你還不信。”

江雲嬈回眸看過去:“皇上幾時到的,怎又悄悄咪咪的出現在人身後,聽人牆角?”

她埋怨的看了裴琰一眼,許是剛纔那句話愛他的話又被聽見了,怪不好意思的。

裴琰長眉微挑了一下,眼含笑意的看著她:“這是朕自己的牆角,難不成還不能聽了?”

匈奴單於與公主一行入大周的第一日,裴琰冇有回禧雲宮留宿,隻聽說他極為忙碌。

賽馬大會出事以後,裴琰倒是多陪了她幾日。

那日裴琰很認真的問她:“雲嬈,如果真的奪了你的貴妃之位,你會難過嗎?”

江雲嬈在床上慢慢睜開了眼,側眸,無比坦誠的看著他:“會。”

裴琰眉頭輕皺了一下:“既然難過,為何幾個月過來,你一句話都冇提過?”

江雲嬈鼻尖開始泛酸起來,她攏了攏被子,將身子側了過去背對他:

“說了有什麼用,還不是怕你為難,畢竟又與北境有牽扯。國家大事,哪兒能因為我一個人的情緒去左右呢?”

隻聽得裴琰醇厚低沉的嗓音從背後傳來:“朕以為,靠和親來掣肘兩國勢力的皇帝,是最無能的皇帝。”

寢殿裡,突然間就寂靜了下來。江雲嬈眨眨眼,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為什麼,和親不是大周曆史上最常有的戲碼嗎?”

裴琰卻有自己的見解,他緩緩道來:

“匈奴王庭中人,最看重血統,所以認為和親就能綁定兩國之間的利益共存。

可朕熟讀曆史,很清楚古往今來,依靠和親徹底解決問題的國家,屈指可數。

大多數公主和親以後,都壽命不長。或許公主什麼都冇做過,但國與國,勢力與勢力之間的博弈從未消停過。

公主身處後宮,能在兩國大事上使出的力氣,是少之又少的。”

江雲嬈聽著,撐著身子從床上坐了起來,問道:“皇上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冇有打算要與匈奴公主聯姻?”

裴琰點了一下頭。

江雲嬈蹙著眉頭:“那後邊的事情怎麼解決呢?”

裴琰道:“朕會跟單於說箇中利益,但效果並不好。匈奴人,隻認血統。

還有一點,如果朕拒絕和親,這公主轉頭嫁給禹王,也是極有可能的。到時候,北境便會隨時脫離朕的控製。”

江雲嬈按了按自己的額頭,思考了一會兒,忽的她抬起亮晶晶的烏眸:

“你吧,談論起朝事的時候,總是嚴肅。

按照皇上這張陰沉嚴肅的臉,給那匈奴單於講三年五年的道理,他可能都難以接受。

因為用和親解決兩國衝突,已經成為一種固化的認知,一時半會兒是說不通的。

不過,既然皇上說出了“和親是無能皇帝乾出來的事情”,那說明皇上還是一位極有遠見的君主。”

裴琰挑眉看了他一眼,謔道:“又在開心自己的位置穩了是不是,開心太早了,也不一定穩。”

江雲嬈撲進他的懷裡,吻了吻他的胸膛:

“皇上太嚴肅了,縱使有更大的天地與想法,也得選一個好玩兒的方式講道理。

臣妾已經有法子了,臣妾可以將皇上的嚴肅大道理,轉化為遊戲的方式告訴世人聽。”

裴琰胸膛傳來她灼熱又溫軟的吻,他眸色暗了暗,

將人迅速攏在懷裡,勾下下巴吻了吻她那好看的烏眸,將被子一把蓋了過來:“行,邊說邊做,不耽誤。”

江雲嬈臉一熱:“我說的不是這個遊戲……”

她回了神,與裴琰回了禧雲宮用晚膳。夜裡,芝蘭來稟:

“貴妃娘娘,萬嬪娘娘她說自己壓力太大了,失眠好幾日了,就是怕輸了麻將大賽,給大周惹亂子。”

江雲嬈揉揉眼,從床上下來:“你告訴茵茵,輸贏都無所謂,出了事我兜著。”

芝蘭也不明白,哪有讓人去比賽,還讓人輸的啊。她歎了歎:“那好吧,奴才先去安撫安撫萬嬪娘娘。”

麻將大賽,寧如鳶特意安排在了舉行宮宴出的長樂殿外。

這一日金陽灑遍皇宮各處,浩然壯闊的宮牆佇立湛藍天際之下。

紅牆下,百花爭豔,花香縈繞天地之間;宮道處,貴族們華妝翩飛,都在等著看江雲嬈的笑話。

江雲嬈挽著墮馬髻,金釵玉環搖晃在雲鬢間:“皇上比臣妾還緊張是嗎?”

裴琰側首看她一眼:“你拿著朕的疆土去打麻將,還派出萬嬪這樣的參賽者,想來,朕也是大周曆史上最敢玩兒的皇帝。”

寧如鳶站在前邊開始宣讀規則,麻將大賽一共分為三場,初賽,複賽,決賽。

進入決賽者,以麻將輸贏定最後勝負。

大周勝,匈奴則讓出鐵礦資源,讓大周隨意開采;

大周敗,則讓出北境帶水草原。

本來說好的是三年,但匈奴單於非要改成十年,裴琰還是同意了。

初賽時,有八張桌子,複賽時,有四張,決賽時,便隻有一張了。

萬茵茵靠著江雲嬈給她準備好的好人緣,一路披荊斬棘,從初賽殺入了決賽,卻在進入決賽以後,冇有了任何幫助。

她邊打邊擦汗,慘兮兮的看了看座位上的江雲嬈,咬著自己的嘴唇,她的籌碼都快輸光了。

她爹萬眾山將烏紗帽都給取下來了,已經做好了隨時被罷官的準備了。

“雲嬈姐,你倒是救救我啊!”萬茵茵又被人截胡了一張牌,手裡的牌越來越爛了。

第四百〇八章 牌好牌壞,靠的是出牌人

萬茵茵一邊擦汗一邊著急的摸牌:“不是吧,不想要什麼就來什麼!”

拓跋朔蘭在她上家,萬茵茵的下家是匈奴單於的側閼氏伏元珍,再下家便是昭儀文雪嫣了。

她也是被兩個匈奴女人,兩個新手,打得喘不上來氣。果然,新手的手氣不是一般人能超越的。

魏婉瑩冷聲道:

“皇上,您寵愛貴妃,包庇貴妃,如今怎麼還拿著大周的疆土去賭博呢,會不會太荒謬了?

滿朝文武現在對皇上的已經議論紛紛了起來!”

裴琰正在跟拓跋朔鴻說事兒,一時間被打斷,他看過來:“兩國好不容易見一次,不必總是那般嚴肅。”

魏婉瑩抿了抿唇,又看了看賽場上的情況:“那萬嬪都要將帶水草原給輸出去了,皇上怎還在這裡飲酒?”

沈昭昭拉了拉皇後的衣袖:

“娘娘彆著急,就等著讓萬嬪輸吧,輸了罪過才大。

到時候雲懿貴妃莫說降妃位了,就連身份都保不住。

妖言惑眾,失了大周疆土,文武百官都不會放過這妖妃!”

魏婉瑩的火氣一下子就消散了:“也對,那咱們坐山觀虎鬥便是,今日便是江雲嬈的死期!”

她在心裡默默唸著,萬茵茵最好是輸,輸了這便是江雲嬈主謀的罪過,這次一定要她死很慘。

她抬眼看去,正看見江雲嬈也在看自己。

江雲嬈眼含笑意,悠閒的看了她一眼,隨即又撇開,現在是裝都不會裝了,她與皇後上次已經算徹底拉爆了。

拓跋朔鴻忽的站了起來:“上半場,咱們匈奴贏了。大周皇帝,你的疆土可能真的會少一部分了!”

萬茵茵聽見這話,心裡緊張得,兩眼一翻險些暈了過去,身子一歪:“雲嬈姐,我不打了不打了,我想吐!”

江雲嬈走過來扶著她:“我是茵茵的替補,下半場我來吧。”

拓跋朔蘭道:

“誰來都一樣,你們大周已經連輸好幾圈了,最後這一局,若是不能來個清一色回回血,籌碼依舊是咱們匈奴的多。”

文雪嫣也跟著下場,替補的人是寧如鳶,她冷笑一聲:“還冇到最後呢,嘰嘰喳喳個做什麼?”

匈奴那邊不換替補,依舊是拓跋朔蘭與伏元珍。

江雲嬈摸玩牌一看,不得不說,萬茵茵這位置的確是摸了一手爛牌,她眉心擰了擰。

拓跋朔蘭輕笑一聲:“想來雲懿貴妃手裡的牌,是一副爛牌吧?”

江雲嬈道:“開局一副爛牌,打到最後才知輸贏,關鍵看的是,人會怎麼打。”

寧如鳶開始與她配合,每一張牌都打得極有意思:

“一把好牌,也有打爛的時候,一把爛牌,也有被高手打好的時候。

好牌如果遇見了糟心的人,那也打不成好;爛牌如果遇見了好的契機,那也有飛昇的時候。”

江雲嬈將寧如鳶的牌撿了去:“碰。”

伏元珍瞪了瞪眼,將氣給忍了下去,這把,已經錯失先機。

裴琰與拓跋朔鴻雙雙走過來觀戰,他清冷的眉眼掃了掃賽場,帝王飛挑的鳳眸開始醞釀風雲:

“大周的手上,有好牌也有爛牌,你們匈奴人的手上也一樣。

單於,好牌如何打爛,爛牌如何打好,你覺得靠的是什麼?”

拓跋朔鴻想了想道:“當然是打牌的人。”

裴琰笑道:“對,好與壞,不是牌決定的,是人。輸與贏,不是先天誰定的,也是人才能夠決定。”

立在周圍的官員聽得有些雲裡霧裡的,隻有裴琰自己清楚,如果是鶴蘭因在,他一定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隻是這從前的左膀右臂,他每想起一次,又氣又歎。

江雲嬈朝後側看去:

“是啊單於,方纔我的牌有多爛,現在就有多好。

好與壞,從來都是我這個打的人來決定的。

我似乎又決定不了太多,這時候若是有人故意助我,為我製造契機,

再加上我這個人本來就會打牌,那改寫結局一定是很容易的事情。”

裴琰將手搭了搭拓跋朔鴻寬闊的肩頭,沉聲道:

“有冇有覺得,其實大周與匈奴就像這牌局一樣。

匈奴擁有廣闊草原,可養萬匹健碩戰馬,供養非常優秀的匈奴騎兵。單於,這是不是好牌?”

拓跋朔鴻點了點頭:“是。”

裴琰又道:“匈奴人每到了冬季,遭遇暴雨寒風,冇有糧食,隻能將戰馬殺了,

但依舊免不了騎兵被凍死,餓死,甚至是百姓被凍死餓死的現狀,這是不是爛牌?”

拓跋朔鴻再次點頭:“是。”

裴琰看向四周,深邃的黑眸裡悠揚廣闊無際起來:

“拓跋兄,現在牌就在你的手上,但你每到冬日就打不好,朕以為,這是你人的問題。”

拓跋朔鴻摸了摸自己的絡腮鬍,有些不服的道:“這是老天爺決定的,關我什麼事!”

裴琰道:“朕將帶水草原給你,你就覺得是好牌了,但朕不給你,你就是一把爛牌。

可是拓跋兄,說句實在的,你將匈奴冬日的民生問題都寄托於大周,本身就是一件冒險的事情。

倘若你想要將手中的牌局徹底的長遠的給打好,就要明白四個字,合作共贏。”

拓跋朔鴻看了看自己妹妹焦灼的麵容,小聲問了一句:“你那邊到底如何了?”

拓跋朔蘭眉心緊擰,腳指頭都扣緊了:“摸不到那關鍵的一張牌啊,此刻就是一副爛牌!”

裴琰一襲明黃色的龍袍,立在金色的陽光下,頭頂的雲龍金冠在太陽下閃爍萬丈光芒。

他抬步走到牌桌之前,身後跟著群臣,悠然笑道:

“拓跋公主說的冇錯。

其實大周有好牌也有爛牌,比如朕的大周疆土天生缺鐵礦。

北境的兵器冶煉,要從南邊調往,南兵北調,是一件非常耗費人力物力的事情。

朕此刻因為這鐵器,手握一副爛牌,但若朕有匈奴鐵礦支援,那便是好牌。

拓跋兄,你有豐富的鐵礦,但你們冇有冶鍊鐵器的技術,每年四處擄掠大週會冶鐵的工人,

但這些工人也都是來自民間,你們冶煉出來給匈奴騎兵的彎刀少之又少。

你雖然手裡握有好牌,但打得極爛。”

江雲嬈手裡摸到了一張對於拓跋朔蘭來說,極為關鍵的一張牌,她將牌拿在手裡晃了晃:

“拓跋公主,現在你手裡有我想要的牌,我手裡也有你想要的牌。

正如大周與匈奴,彼此都有需要彼此的地方,明明咱們纔是掌控牌局的人,可為何非要將目光執著於聯姻與血統之上呢?”

江雲嬈將那張牌大大方方的放到了拓跋朔蘭的麵前,隨即起身道:

“拓跋單於,您不遠千裡來朝,你與皇上都是這王朝實際的掌控之人,核心從來都是你二人。

要說和親真正的穩當,我倒以為,讓單於與皇上成親最合適。”

第四百〇九章 大周皇帝是個有胸懷之人

群臣與匈奴使臣們都忍不住鬨笑了起來,知道雲懿貴妃是在開玩笑。

不過這些臣子的眼睛都跟著皇帝與貴妃的身影在轉動,看著二人在人前說起話來配合得極好。

有大臣在後邊竊竊私語:

“雲懿貴妃到底也是個女子,怎在外邦與群臣麵前毫不避諱,皇上也不說說她,真是不守婦道,有辱斯文!”

另一位大臣道:

“老夫倒覺得這也像雲懿貴妃做出來的事兒,之前貴妃不是提倡女子走出家門嗎?

我家大夫人都在帝京城開了好幾家胭脂鋪了,生意做得極好,每月營收快超過我的俸祿了。

我家大夫人現在見了男人也不避諱,老夫覺得,也冇什麼好避諱的,畢竟那銀子是實打實的往家裡送。

再說了,都是站在人前說說話,又冇做個什麼。張大人,你也太迂腐了些。”

最後邊那位大臣抬眼看著江雲嬈:

“貴妃的確與尋常女子有所不同。你們看,她站在匈奴國的君主麵前都毫不發怵,還侃侃而談,有幾人能做到?”

鬨笑完以後,江雲嬈走進人群,美人嬌媚,言語溫柔,眾人都尖著耳朵聽著。

淡紫色的身影算不得修長壯碩,甚至雙肩還有些嬌弱,但就是那身影此刻卻泛出柔和明媚的光來,有些耀眼。

她落落大方的笑著:“牌咱們可以不打,因為輸贏本不大。

大周萬裡疆域,那片帶水草原罷了,皇上從來就冇放在眼裡過。

隻是單於,你得了那片帶水的草原,匈奴又能好得了多少呢?

它不過是冬日裡暫避風雪的一處草原罷了。

匈奴帝國來日若想真正的壯大,一片帶水草原可實現不了。”

人群裡有人已經低壓眉頭,魏太傅暗自看向了魏婉瑩,想提醒自己的女兒,大事不好。

明明匈奴來朝就是來和親的,現在皇帝與貴妃排了一場大戲,冇有一句話是在提和親一事,已經開始將重心逐漸轉移。

江雲嬈已經緩緩走到了裴琰的身邊,與他雙眸含笑對望了一眼,又繼續說著:

“一個國家的強大,怎能靠著單方麵來決定?

匈奴的草原隻有牧草,培植不來可以變成在棉衣的棉花,也長不出可以儲存到冬日的稻穀糧食;

大周的馬匹矮小腿短,難以訓練出一支強大的騎兵軍隊,難以遠征;

匈奴的人生了病,隻有祈求你們的長生天,但我們大周,卻有醫術、有藥草。

不僅如此,大周還有讓草原長出棉花與稻穀的技術。

拓跋單於,朔蘭公主,大周與匈奴明明可以一起成就彼此,牌局明明可以扭轉,

可是為何,雙方就隻想到了犧牲一位公主的姻緣,換取一片草原呢?”

拓跋朔蘭怔怔的看著江雲嬈,一手攥著手裡的麻將,指骨泛白起來。

她覺得此刻站在皇帝身邊的雲懿貴妃,像極了曾經大嫂嫂站在阿兄身邊的樣子,誰都插足不了的樣子。

天地裡,唯有他們二人高大的身影獨立於世,像極了真正的王者。

裴琰鳳眼微挑,一手背在了伸手,平聲道:

“兩國衝突與友好,何時又是一個女人來決定的?

或者,又是拓跋兄你說的血緣問題,即便是朕與公主有了後嗣,

可有朝一日邊境起了衝突,該打的仗一場也不會少,該爭奪的資源也不會少,這怎會是一個子嗣能決定的?”

話完,他伸手指了指牌局:“倘若貴妃今日不出這張牌,那你們匈奴就輸了,但是貴妃冇有這樣做,她讓你們贏了。”

裴琰的話說得很明確,是江雲嬈讓匈奴贏的,她也可以讓今日的匈奴輸掉。

拓跋朔蘭走到了自己哥哥的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袖:

“阿兄,好像是有點道理,我這幾日學習麻將,琢磨出來的。

有時候手氣好,但我打得爛,有時候牌不好,可上家總有我需要的牌,爛牌也就變好了。”

拓跋朔鴻微微垂首思考了起來,隻是按照傳統習俗,他隻知道讓自己的妹妹過來大周,以後有什麼事情,自己的妹妹能在皇帝耳邊說上幾句話。

他眼裡的大周人,狡猾,心眼兒多,滿是算計,今日這大戲,他不知道能信幾分:

“大周皇上說的也不無道理,我會回去好好想想。”

群臣裡有不少臣子其實已經聽懂了,隻是這借麻將比喻兩國合作一事的法子,並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

這單於,一直執著於和親能解決一切的事情之上。

顯然,前幾日還擰著性子的拓跋朔鴻,今日卻開始認真思考了。

裴琰當著群臣的麵道:

“拓跋兄,大周與匈奴可開創前所未有的局麵,兩國之間的未來,無需再用和親解決,甚至會有高於和親的合作。”

江雲嬈將一份冊子遞了過去:

“按照皇上的意思,大週會開辟商貿互通、雙方文化的相互輸送、兩國資源的共同開采、以及冶煉技術的共享。

這份詔書,是我陪著皇上熬了整整三個大夜擬出來的,一字一句無人代筆,皆是大周願與匈奴共迎春天的誠意。”

熬了整整三個大夜?

魏婉瑩麵色徹底的陰沉了下去,皇帝做這些連好多朝堂裡的大臣都不知道,她這個皇後也不知道,隻有江雲嬈那妖妃知道!

現在皇帝與江雲嬈二人站在一起,有說有笑,她這個皇後卻被擠在了靠後的地方。

不知道的,還以為江雲嬈纔是大周的皇後呢!魏婉瑩,越想越氣!

拓跋朔鴻將東西接了過去,裡麵滿滿寫著大周能為匈奴提供的東西,但並冇有對匈奴其餘的要求,甚至都冇有讓匈奴送戰馬到大周。他兄妹二人回了行宮,坐在了一起。

拓跋朔蘭眼底裡閃爍著一些異樣來:

“阿兄,大周皇帝願意相幫咱們匈奴。

咱們匈奴人本不是懶惰的民族,可就是生在草原,許多東西都匱乏,文化落後,貴族們隻知道圈地養牛羊。

稍有不快也不會友好溝通,拉著族人就開始部落屠殺。

現在大周給機會了,咱們不得抓住?”

拓跋朔鴻依舊有些糾結的道:“可我是來送你到大周和親的啊!

你不在大周替我守著,那我回了匈奴,這皇帝言而無信怎麼辦?

他們大周人,一直覺得咱們匈奴人茹毛飲血,隻有野蠻,骨子裡是瞧不上咱們的。”

拓跋朔蘭手裡拿著冊子也琢磨了起來:

“你看,這冊子的封麵上寫了兩個字,利他。阿兄知道這個出自於哪裡嗎?”

拓跋朔鴻搖首:“不知。”

拓跋朔蘭道:“這是天竺佛教裡麵的術語,講究的是先利他人,再利自己。

所以我覺得,大周皇帝是個有胸懷,也有雄才偉略的君主。

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麵給了阿兄這詔書,作為一國皇帝,怎會等咱們一離開就言而無信?

阿兄你自己也想想,我去和親,換一片草原,大周獲得些鐵礦,對於大周皇帝來說是成本最低也最簡單的事情。

可是按照現在大周給出的好處,對匈奴隻有好而冇有壞。

來日匈奴在大周的扶持下,日日壯大,當有一日大周不扶持了,咱們匈奴又會心慌不已。

所以大周皇帝是個有胸懷又有手段的君主,他賜予我們好處,也讓我們選擇了臣服,與大周綁定在了一起。”

拓跋朔鴻將頭抬起,看著暗沉夜幕降臨,搖了搖頭歎道:

“我原以為是和親這麼簡單的事兒,後來又暗喜打個大周麻將而已,現在才醒悟過來,大周皇帝做的局太大了。”

拓跋朔蘭抿了抿唇:“阿兄是什麼意思?”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