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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憨貴妃靠擺爛寵冠後宮 191

作者:裴琰江雲嬈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5:56:09

母後,您的狗不太聽話

梧桐宮。

裴琰的腳踩在趙玉魁的背上,笑帶殺意:“趙公公整日在梧桐宮伺候母後,冇想到這一雙手靈巧得很呐,嗯?”

趙玉魁渾身都在哆嗦,眉心中間霎時豎了一根懸針紋:“奴……奴才的手笨拙得很,皇上謬讚奴才了。”

裴琰漫不經心的側眸:“母後,您手底下居然有此臨摹高手,朕怎不知道啊?”

趙太後沉著麵色,頭上鳳冠底下的金色流蘇在微微晃動起來:

“皇帝,玉魁跟在哀家身邊幾十年了,如此忠仆,怎能如此羞辱?”

裴琰笑容冷戾無情,那右腳冇有要離開趙玉魁背的意思:

“母後不用管,兒臣就單獨問問這狗奴才,除了模仿名家字畫,其餘還模仿了什麼?”

趙太後手指緩緩從鳳紋椅托上扣緊,她如炬的眸光落在了趙玉魁的身上,

這事兒安能說啊,說了這母子之間的嫌隙可就徹底拉開了,本來就不是親生的,這以後可怎得了,她趙家可怎得了?

趙玉魁道:“奴才就是個貪財的,旁的東西也不會模仿啊。”

裴琰緩緩揉搓著指腹,靠在寬椅上,腳下又猛地用力一踩:

“那朕幫你回憶一下,你還模仿了嫻婉儀給禹王寫書信,字跡一模一樣,能力高超,該賞。”

趙玉魁被裴琰踩得趴在了地上:“奴才冤枉啊,奴才冤枉,奴才何必去作弄栽贓婉儀娘娘啊!”

裴琰沉聲道:

“她抄寫佛經,便是你得了臨摹字跡的源頭,佛經篇幅大字數多,能讓你迅速的找到她字跡的特點。

那幾日她又是在太後宮裡,嫻婉儀抄寫完佛經以後都是你送去皇家寺廟裡燒掉,朕派人去問過,你從未送過一次嫻婉儀的佛經去。

趙玉魁,你還有什麼要狡辯的?”

趙玉魁沉默了,自己是臨摹高手這件事,近日已經在闔宮上下傳開,

自己如何辯解都很艱難,加上自己走私臨摹字畫出宮,本來就是一罪。

他將頭悄悄偏了過去,猩紅的眼神無助地看著趙太後。

裴琰:“你本就是三十杖刑,按照你這年紀,不過十杖下去小命就冇了,著實犯不著朕今日親自過問你個狗奴才。

不過朕很清楚,你也隻是個狗奴才,未得背後主子指使,何須去得罪八竿子打不著的嫻婉儀?”

他話說完,緩緩側首看了過去,趙太後眼神有些閃爍迴避起來。

她微瞪了趙玉魁一眼:

“說,誰指使你乾的!

趙玉魁,你在哀家身邊跟著哀家修佛多年,怎有如此心腸,況且這事兒還讓皇帝與禹王兩兄弟生了嫌隙,你好歹毒的心思!”

趙玉魁匍匐在地上,語聲絕望低沉起來:

“奴才……奴纔沒有主子指使,就是憎惡嫻婉儀,看不慣嫻婉儀在後宮囂張霸道。”

裴琰唇角淡淡勾了一下:“母後,您的這條狗,是一句實話都不肯說。”

趙太後唇開始微微發白:“皇帝,你當真要做這麼絕嗎?為了一個嫻婉儀,就要與哀家,一個養你長大的養母咄咄逼人?”

裴琰漆黑的瞳孔直勾勾的看著她:

“正因為母後是養大朕的人,所以朕的確不能看見心思如此歹毒的人還在母後身邊,以免將來一著不慎傷著母後您。”

趙太後從鳳椅上站了起來:“皇帝,你……趙玉魁年事已高,就逐出宮外去罷了吧。”

裴琰端著茶盞不疾不徐的喝了一小口:

“母後,嫻婉儀到底哪裡惹著您了,還是您在為自己侄女趙舒盈出氣?”

他神色淡淡,卻心中毫無耐心,將這層窗戶紙終於捅破。

趙太後激動了起來:

“皇帝憑什麼如此說哀家,那書信的另一頭不也連著哀家的親生兒子嗎,哀家何必讓你兩兄弟鬨得不愉快?”

裴琰將茶盞放在手肘旁的桌子上,用力過猛,茶水晃盪了出來:

“入梧桐宮訓話,抄寫佛經,臨摹字跡,你們都當朕是傻子嗎?”

趙太後淚眼朦朧的看著他:

“皇帝到底是長大了,又不是哀家親生的,哀家說什麼你也是不會相信的。趙玉魁臨摹嫻婉儀的字跡,哀家是真的不知道啊。”

趙玉魁哭聲漸起:

“這事兒的確不乾太後的娘孃的事情,也不乾趙婉儀的事情,是奴才自己替趙婉儀鳴不平,才私底下做了這事兒!

皇上,趙婉儀是奴纔看著長大的姑娘,上次被嫻婉儀那樣欺負,奴才心疼她,

所以趁著太後讓嫻婉儀入梧桐宮抄寫佛經的檔口,才心生奸計。

太後孃娘一生慈悲,又是養育您長大的人,怎會有這般心思啊?

再說了,嫻婉儀再是得寵,關太後孃娘什麼事兒啊!”

裴琰將桌上的茶盞一下子覆了下來摔在地上,低吼道:“你心底不平便可動朕的嬪妃,那你心再不平是否也敢臨摹聖旨,替朕頒佈詔書啊!”

趙玉魁的頭磕在地上不敢停:“奴纔沒有啊,奴才就是一時鬼迷心竅。”

趙太後扶著額角倒了下來,一旁的宮女連忙湧了上去:

“皇帝啊,哀家是真冇做過啊,這嫻婉儀哀家是從小就喜歡的,

從前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本也是哀家親自選的兒媳婦,哀家如何能害她啊!”

裴琰緊鎖濃眉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趙太後已經被宮女扶著坐回了座位,正虛弱的喘著氣。

他揹著手:“母後不必如此動怒。”

趙太後擦了擦淚痕:

“你若是看著哀家不順心,哀家這輩子就在行宮待著,不回你那皇宮也行,

皇帝若實在容不下哀家這個養母,哀家還可以回到趙家去安度晚年,絕不給皇帝添麻煩。

哎呀占兒啊,哀家的親生兒啊,你要好久才能從北境回來啊,哀家心底苦啊,怕是撐不過今年了。”

趙太後一哭二鬨起來,又是這些養母非親生,容不下之類的說辭,全是說給裴琰聽的。

大周尊儒學,將孝道看得極重,趙太後這麼一鬨,

再讓前朝的趙家一渲染,天啟帝裴琰不孝的名聲立馬就會坐實,遭天下人非議。

福康公公悄悄看了一眼裴琰的麵色,連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根本不敢看,太可怕了,晚上會做噩夢。

裴琰身後的拳頭攥得猛緊:“母後不用時時刻刻提醒朕欠你恩情,朕今日來此,就隻有一件事情要辦。”

第二百〇一章 砍了他的右手替她出氣

趙太後順了順胸口,唉聲道:“皇帝說吧,你要做什麼哀家都無力反對的。”

裴琰將趙玉魁一腳踢了過去:“朕看在母後的麵子上,就不要這條狗的命了。”

趙太後鬆了一口氣,趙玉魁正想磕頭謝恩,隻聽那帝王寒氣逼人的語聲再次蕩來:

“即刻砍去趙玉魁右手,打入地牢,斷了他作惡的源頭。”

趙玉魁嗓子裡的那句話卡在了中間,這還不如殺了他,太監本就是殘缺的玩意兒,現如今又殘缺了一部分,安能接受啊?

且他要的還是右手,自己以後如何生活啊?

趙太後看著裴琰那神情冷寂的樣子,就知道再說什麼都冇用了,她斂了哭聲:“趙玉魁,還不謝主隆恩?”

趙玉魁:“奴才謝皇上不殺之恩。”

裴琰淡聲道:“砍下來的右手,記得扔去龍魚池,為母後的愛寵養養胃。”

說罷,裴琰便起身離開了,那肩寬修長的身影帶著一抹殘忍與絕情,這次裴琰是真的動了怒火。

天啟帝登基以來,鮮少有這般殘忍對待奴仆的。

趙太後兩眼猩紅,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從麵頰上緩緩墜落:“皇帝,是真的皇帝了。”

趙玉魁被禁衛軍進來帶走,一聲慘叫在殿外響起,血濺三尺,他疼得昏死了過去。

趙太後跌跌撞撞的走去了殿外:“玉魁,哀家有愧於你!”

侍衛將砍下來的右手一把扔去了龍魚池,池子裡猛獸聞著血腥味就翻騰了起來,

那右手冇一會兒便見了白骨,直至最後連一根骨頭都不剩。

是啊,惹怒了裴琰,最後連一根骨頭都不剩。

趙太後拖著疲憊的身軀,眼角的皺紋不由得加重了幾分:“去,去安排,哀家要見一個人。”

趙太後在深宮的佈局似乎麵臨崩盤,趙舒盈從妃位跌落,就連替自己經營後宮事務的趙玉魁也折了進去,她頓感吃力了起來。

皇帝去梧桐宮砍了趙玉魁右手的事情,算是在宮中鬨得沸沸揚揚。

趙玉魁此人身份是有些特殊的,他身上有些趙家血脈,是為了追隨趙太後才入宮為太監的,

此番被折,讓大家都開始議論皇帝與太後的關係了。

裴琰行至海棠山房,步伐頓了頓:“她知道朕要來嗎?”

福康公公篤定的道:“婉儀娘娘知道呢,奴才今日一早親自過來說的。”

裴琰走了進去,看了一圈,江雲嬈並冇有在庭院裡坐著,他抬腳繼續往裡走,不知為何,心都懸空了半分。

直到看見那淡紫色衣裙的身影歪著靠在美人榻的時候,那顆心才落了下來。

裴琰環顧一週,她懶懶散散的,四處東西都還在,並冇有打包行李的意思,鬆了眉眼:

“幾日不見,倒是長胖了些。”

江雲嬈正想起身行禮,結果裴琰那說她長胖了,她鬱悶的看了他一眼:

“皇上是說臣妾變醜了嗎?”

這個裴琰可真會說話,誰家男的見麵第一句話就說這的啊?

裴琰:“朕是說,前幾日你操勞乞巧節人有些消瘦,這幾日休息好了,算是回來了一點。”

江雲嬈這纔將那要生氣的眼睛給收了回去:“哦,那便是冇變醜了。”

裴琰坐在榻邊,認真的看著她:

“封妃的詔書已經擬好,朕已經著人送去皇後行宮,明日按照規矩,你得先去皇後宮中聽封。”

江雲嬈點了點頭:“好,臣妾知道了。”

兩人又相互沉默了,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沉悶。

自那日裴琰醉酒後,中間這幾日其實二人都冇有再見過麵,江雲嬈覺得怪怪的,裴琰也有些不知道如何來。

今日來了,已是無話可說。

裴琰起身:“那朕先回去了,還有摺子冇看完。”

從前裴琰想要來找他,就算是摺子冇有看完,他也會讓福康公公抱著來她宮裡,今日這般,多半是心有隔閡。

江雲嬈是清楚在梧桐宮發生了的什麼的,裴琰也的確去給她出了氣,可是不知為何,自己心底終究是個疙瘩在那裡的。

江雲嬈起身怔怔的看著裴琰額背影:“皇上替臣妾出了惡氣,臣妾心底很開心的。”

裴琰冇有回身,頓在了原處:“嗯。”

江雲嬈眨了眨眼,他不知道裴琰這是怎麼了,或許書信的疑慮解除了,但關於自己與裴占這個人的疑慮並冇有解除吧。

她欲言又止,最終是放棄了,皇帝就不可能徹底的相信一個人的,疑心病就像是皇帝的職業病一樣,早晚都會存在的。

裴琰停在原處,冇有聽見江雲嬈的聲音,抬腳就往外邊走了去,準備離開海棠山房。

萬茵茵頂著自己的牛腦袋就衝了進來:

“雲嬈姐,你說的那個奶油蛋糕,我已經做出來了誒!”隨即她哎呦一聲,要不是裴琰手腳快,她鐵定坐到了地上。

“啊,皇上,臣妾參見皇上……”萬茵茵看了看裴琰,又看了看後麵的江雲嬈,眼神疑惑得很,這是什麼表情啊?

江雲嬈:“呃,奶油蛋糕啊,那得好好嚐嚐,咱們得搞一個下午茶?”

萬茵茵激動的鼓掌:“好啊好啊,正巧皇上也在這兒,那一起都嚐嚐吧。”

福康公公也在一邊道:“萬嬪娘娘好主意,奴纔要不這就去紫微宮將皇上的摺子給拿過來?”

裴琰冇說話但是也冇拒絕,福康公公連忙跨了出去道:“小春子你腿腳快些,趕緊將皇上的摺子給抱來婉儀娘娘處。”

裴琰:“……”

江雲嬈:“???”

萬茵茵天賦極高,自製柴火烤箱,還真將江雲嬈說的奶油蛋糕給做了出來,

她想自己生辰的時候就要用到這個,這些都是江雲嬈告訴她的。

江雲嬈拿著刀子切著白色的奶油蛋糕:“皇上可以嚐嚐,全大周都找不出來的甜點。”

裴琰剛剛將東西接過去的時候,萬茵茵將一坨奶油抹在了江雲嬈的臉上,笑眯眯的看著她:

“雲嬈姐之前不是說奶油是用來抹臉的嗎,哈哈哈哈,我全給你抹上。”

江雲嬈皺著眉頭:“哎喲,進眼睛裡了,要瞎了。”

裴琰心一緊,還未等他反應過來,江雲嬈便按住了他的大腿。

第二百〇二章 朕很在意你

萬茵茵瞪著眼湊著過來,心慌不已:“啊,我冇有往你眼睛裡抹啊,天哪,怎麼辦啊!”

江雲嬈唇角微彎,用手一勾奶油就往萬茵茵臉上抹了去:“萬茵茵,你居然敢暗算我!”

兩人在院子裡追逐打鬨了起來,福康公公樂樂嗬嗬的看著:“皇上您看娘娘們玩兒得多歡啊,您要不要加入?”

裴琰側眸看了他一眼:“你說呢?”

福康公公閉嘴:“……”

“萬茵茵,你居然敢將這麼油的東西抹在我頭髮上,你死定了!”

“我昨晚纔在你這裡順走了護頭髮的精油,今日算是還給你了。”

“好好好,進賊了進賊了!”

“不是,雲嬈姐你怎麼次次耍手段啊。”

江雲嬈跑到裴琰身後,臉上頭髮上全是奶油,雙手叉腰耀武揚威的:“你來啊,有種你就來。”

萬茵茵就知道江雲嬈最喜歡耍手段,她明明知道自己最怕皇帝了,還故意躲在他身後,氣死她了。

但是方纔看見裴琰和江雲嬈的那個樣子,估計就是冇有和好,她笑了笑:“好呀,我過來了!”

萬茵茵直愣愣撲了過去,將一盤子奶油扣在了裴琰的頭上……

江雲嬈愣在裴琰背後,兩眼瞪著萬茵茵,這人不要命了?

福康公公:“哎喲,萬嬪娘娘您這是大不敬啊!”

萬茵茵嚇得跪在地上:

“臣妾不是故意的,請皇上恕罪!雲嬈姐宮裡有沐浴的各種好玩意兒,皇上洗洗就乾淨了,很管用的。”

裴琰咬著牙:“萬嬪,朕……”話還冇說完,一塊奶油從額頭上掉了下來。

江雲嬈趕緊走到了裴琰前邊替他清理了起來,連忙解釋道:

“茵茵她視力不好,鐵定是看錯了才失了手,皇上您大人有大量,不必跟茵茵計較。

臣妾宮裡有沐浴用的好東西,臣妾親自伺候皇上沐浴,一定將這些東西給皇上清理乾淨!”

裴琰生著氣站起了身,猛甩了甩衣袖:“哼!”

萬茵茵咬著嘴唇,眼睛瞟了兩人一眼,你們啊,冇我萬茵茵可不行。

江雲嬈帶著裴琰走進去的空檔,回眸還瞪了她一眼,萬茵茵是故意的,彆以為她不知道。她都知道了,不知道裴琰知不知道。

白霧騰騰的淨房裡,不時地傳來一些水聲,裴琰坐在那碩大的浴桶裡,江雲嬈則是站在他身後先替她清理那頭上的奶油與蛋糕。

江雲嬈擔心裴琰生萬茵茵那頭莽撞小牛的氣:

“皇上彆跟茵茵一般見識,她隻是少數時候毛毛躁躁的,但大多時候還是很明事理。”

裴琰沉聲道:“在你眼裡,朕當真是個極為小氣之人?”

江雲嬈想了想,好像是,裴琰嫉惡如仇,報複心也強,惹到了就隻能算自己倒黴。

她扯了扯嘴角:“冇有啊,皇上心胸開闊,是個宰相肚裡能撐船的人。”

裴琰默了默,聲色有些喑啞:“這世間許多事朕都看得開,唯獨你的事情,朕看不開。”

江雲嬈的指尖懸在了他的頭頂上,嘴唇微動了動,後而才說:

“若皇上還是看不開的話,臣妾以後儘量不出現在皇上的麵前,免得招人心煩。

一個人的過去是更改不了的,您若是介意,臣妾的確無可奈何。”

裴琰唇角無奈的勾了勾:“朕是那個意思嗎?”

這幾日他有意避著她,就是知道自己冤枉了她,一時不知如何麵對了,他看不開的從來都不是過去,而是將來。

江雲嬈懸著的手臂垂了下去,指尖撥了撥水:“那是什麼意思?”

裴琰黑色的瞳孔沉了沉:“雲嬈,朕是真的很在意你。”

帝王赤裸裸的將心剖開,說出了這幾日一直未曾說出的且又在逃避的心意。

江雲嬈的手指突然頓在水中,眼睛盯著裴琰腦後濕漉漉的長髮,她斷斷冇有想到裴琰會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她啟聲道:“臣妾……似乎承擔不起這份在意了。”

裴琰:“朕以後不會再提此事。”

江雲嬈眼神有些幽怨:

“上次臣妾就問過皇上,遷宮的事兒到底有在皇上心底過去了嗎。

皇上其實從來就冇過去,您隻是不生氣了,可心結始終都在。此次書信一事,便又是一條導火繩。

若是往後又有人再利用此事出來離間,次次如此,那你我之間的感情就被徹底的消耗了。”

她自知與皇帝身份不對等,若這樣的事情再發生一次,冇準兒自己小命就冇了,她一直都很害怕。

裴琰棱角分明的俊容上,水溫有些熱,有細微的汗珠子從他額角上滲出來。

江雲嬈取了乾的錦帕替他拭去,裴琰捉住她的手,回眸一看,江雲嬈發紅的眸眶撞入他的眼睛裡,滿是委屈:

“雲嬈,裴占此人從此在你我之間如同毫不起眼的塵埃一般,朕絕不會再提一字。”

經此一事,他突然發現自己對江雲嬈的要求也可以降得很低,留在身邊就行了,不管江雲嬈心底有冇有他,他都認了。

他一直都感覺得出來,江雲嬈待他冇有哪裡不好,隻是有所保留,他不明白這份保留來自於何處。

或許是畏懼於他,或許是從來也不相信他吧。

可裴琰隻清楚自己從未如此在意過這後宮嬪妃,除了她。隻是……將來有冇有一個好的結局,誰都不清楚。

江雲嬈就知道是這樣,她將頭低著:“那就是冇過去了。”

裴琰拖著她的手臂往水裡一帶,江雲嬈整個身子猛地紮進了浴桶裡,撲騰了好幾下。

裴琰環住她,猛地朝她吻了下去,良久,隻見她雙唇紅腫起來。

江雲嬈推著他的胸膛,努力保持出一段距離出來:“皇上這又是什麼意思嘛!”

裴琰看著雲鬢散亂,頭上還有奶油與蛋糕的她,深邃的眉眼泛著些笑意,順手替她清理起來:

“要如何纔算過去,嗯?”

江雲嬈語氣不善:“不知道!”

裴琰隻是笑:“要不你拿簪子將朕的心剖開,看朕有冇有說謊?”

江雲嬈氣鼓鼓的瞪著他,還是冇有聽見自己想要聽的那幾句話。

裴琰就知道這女人的性子就是這樣,作起來的時候的確很難哄,罷了,不哄好的話,那是在跟自己找麻煩。

他雙臂從水下穿過去將人往麵前一帶,食指彎曲著劃過她的鼻尖。

第二百〇三章 封妃大典

他溫柔笑道:“這的確是朕的過失,是朕偏聽偏信而冇有信你,以後無論任何事情朕都會先信你。”

江雲嬈烏溜溜的眼珠子轉了轉,嘴角似乎有些壓不住:

“嗯,臣妾聽見了,一會兒臣妾拿宣紙過來,皇上得白紙黑色的寫上去,完了還要再蓋一個私章。”

裴琰薄唇抿了抿,橫眼掃了過去:“江雲嬈,朕又給你臉了對嗎?”

那一句“朕很在意你”,一晚上都在她的腦海裡迴盪著,反反覆覆的唸叨著。

二人纏綿一番繼而相擁而眠,直至天色大亮。

江雲嬈這一日醒的格外早,因為今日是自己冊封為嫻妃的日子,早早的就坐在了銅鏡前。

手掌攤開,裴琰還真的白紙黑字將昨日那句承諾給寫了出來,蓋了他的私章。她抿唇笑著,有些小小得逞的意味。

裴琰在一邊叮囑道:“雲嬈,去皇後宮裡聽封是有訓話的規矩的。

無論今日皇後說了什麼,你都當作冇聽見,朕會早早下朝在紫微宮正殿等你,為你的寶冊蓋上最後一道章。”

江雲嬈點點頭:“臣妾記住了,一會兒皇後孃娘訓話無論說什麼,臣妾都聽著,決不辯駁一句。”

裴琰換好朝服,走到銅鏡前,看著鏡子裡的她,格外嬌媚。

身上已是嫻妃的妃位禮袍,比起從前的四品婉儀,已是奢華了許多倍。

紫色流光的雲錦裹在身上,鳳釵步搖,珠環玉佩,自持一副雍容絕豔的大氣之美。

裴琰叮囑完之後便去上朝了,江雲嬈也看著時間過去聽封了,隻不過今日她去得格外的早,不想觸魏皇後的黴頭。

行至半路,有一拱橋,拱橋兩側的石墩冇有了,看樣子是在重新修繕。

江雲嬈走著走著突然腳下一打滑,人的半截身子就從行宮拱橋上躍了出去。小欣子轉身根本冇有拉得住,驚呼道:“來人呐!”

眼見就要從拱橋上飛落了下去,江雲舟足尖一用力飛了過去,一手趴著橋體,

另一隻手臂將江雲嬈半截飛出去的身子往外一擋,人纔算摔在了橋上,若跌落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江雲舟兩手吊在拱橋邊上,他朝著下方掃了一眼,發現有幾個小太監鬼鬼祟祟的就走了,還留下了一個麻袋。

江雲嬈急聲道:“小欣子,趕緊將雲舟拉上來。”

江雲舟順了順侍衛服,又往橋下看了一眼:“我護送姐姐到皇後行宮外邊,這橋下我想下去看看。”

江雲嬈點點頭:“好。”

小欣子扶著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著:“娘娘今日封妃大典,想來這後宮還是有人不死心,想來破壞的。”

江雲嬈冷著臉:

“這後宮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我都已經習慣了。

隻是冇想到今日去皇後行宮的路上,竟還有人這般下作,這般不死心的對我下手。”

皇後魏婉瑩的行宮這一日格外熱鬨,封妃大典是放在正殿殿門前舉行,

就連皇後的鳳椅都搬到了殿門前,周圍明黃色旗幟飄飛,被風吹得呼呼作響。

眾嬪妃列於漢白玉宮階兩側,一會兒江雲嬈就會從宮階之下一步一步走上來。

魏婉瑩撐著孕肚靠在鳳椅上,雲鬢上戴了五尾紅瑪瑙掐絲金鳳冠,赤紅色的唇脂泛起一抹冷然之色。

趙舒盈搖著綢扇:“嫻婉儀可真是運氣好,按照這速度,如今貴妃之位空懸,明年就該做貴妃了。”

沈貴人春棠在一邊道:“若是有了皇嗣,能做皇貴妃都是極有可能的。”

魏婉瑩冷冷看了幾人一眼:“都給本宮住口,封妃大典之上,還在嚼舌根子。”

眾人住了口,規規矩矩的站在了兩側,給即將到來的嫻妃娘娘讓出一條大道來。

江雲嬈忍著心底的火到了魏皇後宮殿,抵達宮門外時,她遇見了劉太醫,

這劉太醫本是魏皇後的專用太醫,他步伐飛快的離開了皇後宮殿,都冇行禮問安,一直低著頭。

花吟有些納悶的道:“這封妃大典上劉太醫怎麼過來了,這時候過來好奇怪啊,請平安脈也不是這個時候啊。”

江雲嬈也覺得有些奇怪:“是啊,可是我覺得他怎麼這般心慌啊,那官袍的後背都被汗水打濕了。”

花吟看著劉太醫漸行漸遠的背影道:“對啊,劉太醫出來似乎都冇發現娘娘您,不知道在心慌個什麼。”

江雲嬈收回目光:“罷了,不管這些,咱們先辦正事兒.”

她手臂規規矩矩端在胸膛之下,邁著不疾不徐的步伐走了進去跪在正中央,等候訓話,訓話完纔是聽封。

正殿外,後宮嬪妃注視著江雲嬈,她一年不到從最小的才人位置晉升為了妃位,

有人在咬牙切齒,有人在讚歎福氣好,萬茵茵咧著嘴笑著,今晚吃什麼慶祝呢?

魏婉瑩也從鳳椅上站了起來,明黃色的龍鳳紋長裙曳地:

“嫻婉儀,本宮第一次看對眼就是你,果真是後宮佼佼者。”

江雲嬈跪在地上,性子收斂著,隻願今日平平安安的過去:

“嬪妾若是哪裡做得不好,還請皇後孃娘寬宥,嬪妾以後定當精進。”

魏婉瑩扶著孕肚道緩緩的在她身前走來走去,冷笑了一聲:

“這後宮生存的法則其實就是那樣的簡單,隻要有皇上的寵愛,那一切都好說。

但是你不守婦道,心有禹王,也不知道皇上是如何忍得下,還要將你封為嫻妃,皇上待你可謂是情深意切。”

江雲嬈:“嬪妾將來必會心無旁騖,細心侍奉。”

魏婉瑩勾了勾身子過來,壓低聲音在江雲嬈的耳畔說:

“本宮從前想不明白,這幾日倒是想明白了,皇上扶持江家的同時也會扶持你上位,

大周素來前朝後宮一體,嫻婉儀此刻懂是什麼意思了嗎?”

江雲嬈充耳不聞她的言下之意,隻是淡聲道:

“嬪妾從不妄自揣測聖意,前朝之事過於複雜,也不是嬪妾該過問的,嬪妾隻需履行好作為嬪妃的職責便是了。”

底下兩側的嬪妃都仰頭看著,隻見皇後與嫻婉儀二人一直在說些什麼,但聽得並不真切。

突然的,眾人隻見皇後激動了起來,一手指著江雲嬈的臉,不知道怎的,江雲嬈就朝著皇後撲了過去。

魏婉瑩就站在台階邊上,孕肚大的人身子極其不好平衡,歪著身子就跌了下去。

第二百〇四章 是嫻婉儀推了皇後孃娘

紫微宮。

裴琰身著朝服,頭戴帝冕,甚為隆重。他立在窗下許久,問道:“訓話聽封的流程可走完了?”

福康公公回:“這……應當是結束了吧,皇上不急,一會兒嫻妃娘娘就過來了。”

又過了一會兒,江雲嬈一行依舊冇有過來。

裴琰搓著指腹看著窗外,小春子從殿外跌跌撞撞的跑來:

“大事不好了皇上,皇後孃娘被嫻婉儀給推倒了,皇後孃娘腹痛難忍,怕是要出大事了!”

裴琰瞳孔猛縮:“擺駕,隨朕過去!”

福康公公腦子轟然炸開,連忙緊跟了上去,這事兒也太突然了點:

“小春子你少在這裡咋咋呼呼亂講,嫻婉儀能做這事兒?”

小春子一臉焦灼:“皇後孃娘宮中人來稟報的,現下都這麼說的。”

太醫與產婆都陸陸續續的趕了過去,皇後行宮外已經亂做了一團。

漢白玉宮階兩側的嬪妃也都站到了殿門處張望著,隻有江雲嬈一人跪在正殿外的地板上。

“嫻婉儀,你好大的膽子啊!”

“就是,皇後孃娘是大周國母,你也竟敢謀害,真是不要命了!”

身邊依舊有幾位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嬪妃在那裡語氣尖酸起來。

萬茵茵怒道:“少說胡話多吃飯的道理從小冇學過,趕緊給我閉嘴!”

她抓著江雲嬈的手,哭著道:“雲嬈姐,方纔到底發生了什麼啊,你不可能去推皇後孃孃的對嗎?”

江雲嬈唇色已然蒼白如紙:“我冇有推她,我真的冇有推皇後。”

這是她自己的封妃大典,她是腦子有問題嗎,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去推皇後?

萬茵茵隻記得她站在嬪妃人群的最末端,正仰著頭笑眯眯的看著江雲嬈升級為妃。

可不知道魏皇後與江雲嬈都說了些什麼,魏皇後突然激動了起來,對江雲嬈急言令色,還用手指指著她。

而後,她便與眾人一般,就看見江雲嬈朝著魏皇後就撲了過去。

“我們在底下都看見你朝著皇後孃娘撲了過去,可是有人在背後推了你?”萬茵茵問。

江雲嬈搖了搖頭:“冇有,我身後冇有站人,且若是真的有人推了我,底下那麼多人是會看見的。”

長孫金月與文雪嫣從殿內走了出來,二人憂心忡忡的樣子,就讓江雲嬈知道這事兒已經大事不妙。

她啞聲道:“錦妃,文昭儀,裡邊到底如何了。”

長孫金月道:“皇後怕是要生了,但一直在流血。”

文雪嫣也有點著急:“嫻婉儀,你平日裡不是這麼個不會忍讓的人,今日這是怎的了?”

萬茵茵著急萬分,跺著腳:“皇後孃娘流了很多的血,若是有個萬一,你要怎麼辦啊!”

江雲嬈緊蹙眉頭,原來自己心中隱隱的不安是真的,

她從海棠山房過來的時候就覺得心底有些慌張與不安,原來這封妃大典是真的要出事呢。

江雲嬈:“我不知道,但我真的冇有推皇後。”

身後傳來福康公公尖利的嗓音:“皇上駕到!”

江雲嬈猛地回眸,看見裴琰明黃色的身影往皇後行宮處走來,她並無興高采烈的樣子。

隻是將自己的身子又轉了回去,她與裴琰好不容易纔過了信任之戰的關卡,

這還不到一日自己便出事了,想來這好不容易恢複一點的信任也已經被摧毀了。

大周的律法她也是看了一些的,謀害大周國母,還是懷有嫡出子嗣,還是裴琰第一個孩子,

這罪名一旦坐實,不僅是她會上斷頭台,整個江家都會被牽連,這可是滅族的大禍。

江雲嬈看著她:“茵茵,你先走,彆攪和進來,幫我送口信去江家,大後方先不能亂。”

萬茵茵紅著眼眶:“那你要怎麼辦?”

江雲嬈搖了搖頭:“我現在隻能跪在這裡,祈求魏皇後肚子裡的孩子冇有事情,要不然……就真的麻煩了。”

裴琰一手提著朝服的袍擺,腳下步履匆匆的從下方台階走了上來,江雲嬈跪著的背影映入眼簾。

他走上前去,眾目睽睽之下,作為皇帝,裴琰也隻能邁步走入殿中。

江雲嬈看著裴琰的沉默的背影,垂眸而下,心中已是懸空了起來,正想啟聲的時候發現連裴琰的背影都見不著了,她顫了顫眸子。

嬋娟從寢殿內衝了出來,跪在裴琰麵前,大哭:

“奴婢請皇上給皇後孃娘做主,嫻婉儀狼子野心,將我懷胎十月的娘娘推倒,如今生產流血不止,這是要戕害大周國母啊!”

一聲慘叫從寢殿內傳了出來:“好痛啊!”

嬋娟又道:“皇上,嫻婉儀再是得寵,您也不能枉顧大周律法,輕易縱了她去啊。戕害皇後,是殺頭的罪過啊!”

裴琰黑眸低壓著:“太醫院的太醫還有接生之人,可都安排好了,現在裡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寢殿內一盆接著一盆的血水從裡邊端出來,宮女慌裡慌張,還打翻了一盆血水在地,整個大殿都亂騰了起來。

嬋娟道:“皇後孃孃胎像極好,劉太醫估計就是這幾日便要生產了,

今日早晨起來都是平安無事的,豈料嫻婉儀將皇後孃娘推倒了,這分娩便突然開始了,

還流了很多的血,接生婆說,現在還冇見到小皇嗣的頭呢。”

裴琰問:“劉太醫人呢,朕要見他。”

嬋娟:“奴婢已經派人去請了,還冇有到。”

福康公公在一邊道:“皇上,現下皇後孃娘寢宮周圍的人太多了,要不要先請各位娘娘回宮歇息?”

裴琰點首:“各宮嬪妃都先回去,非相關人等也都退出去。”

嬋娟拉著裴琰龍袍的下襬:“皇上,那嫻婉儀呢,嫻婉儀此刻應該打入大牢關押,安能就此算了?”

錦妃長孫金月上前來了幾步:

“你這奴婢竟還安排起皇上來了,真是好大的膽子!

現下最要緊的應該是護住皇後孃娘與肚子裡的皇嗣,至於嫻婉儀,縱使有個什麼也要等大理寺的人來了才行,

現下案情未定,就將人打入地牢,若是出了什麼事,豈不是死無對證?”

嬋娟咬了咬嘴唇:

“錦妃娘娘素來與嫻婉儀親近,現在連大周皇後都不放在眼裡,竟然還幫著她說話,您眼裡還有冇有皇後孃娘了!”

長孫金月向來是個急性子,立馬來了怒意:“狗奴才,就會挑撥離間,還嫌這裡不夠亂嗎!”

裴琰吼道:“都住嘴!”

第二百〇五章 本宮選擇賭一把

皇後寢宮的嬪妃都被遣散了出去,不相乾的人員都已經退了出去。

此刻已是近黃昏,皇後還在寢殿生產,從方纔的聲嘶力竭的叫喊,已經到此時偶爾的幾聲呼喚了。

裴琰坐在正殿的寬椅上,看著寢殿內晃動的人影,依舊是有血水從寢殿裡不停的端出來:

“整整一日了,嫻婉儀可是還跪在外邊?”

福康公公答:“回皇上的話,是。”

裴琰抿了抿唇:“讓嫻婉儀先行回宮。”頓聲後,他又補了一句:

“圈禁海棠山房,裡邊所有人不得出,外邊的人也不得進。”

福康公公領了口諭,轉身出去告訴了江雲嬈。

花吟將江雲嬈扶了起來,她蒼白的麵色已是明顯:“福康公公,皇上可還說了什麼冇有?”

福康公公道:“皇上不曾說什麼了,娘娘路上請注意安全。”

江雲嬈緩緩點首:“好。”

福康公公回到裴琰身邊,裴琰也問了同樣的話語:“她離開前可曾說了什麼冇有?”

福康公公:“娘娘不曾說什麼,已經被宮女扶著回宮了。”

魏皇後一時早已經傳遍了六宮,梧桐宮的趙太後一直在宮中觀戲,看看這皇後與嫻婉儀到底要鬨個什麼大戲出來。

趙太後手裡拿著一串佛珠,眼眶泛紅的走了進來:“皇帝,哀家的兒媳婦現下如何了啊?”

裴琰起身行了一禮:“勞母後掛心,現下太醫都還在裡頭,還不清楚後續。”

趙太後在裴琰身邊坐了下來,語重心長:

“今日本是嫻婉儀封妃的大典,哀家是如何都冇有料到,怎會發生這般行徑惡劣之事。

她縱使最得皇帝心意,卻也隻是個妾室,安能與皇帝的嫡妻,還是大周的皇後起了爭執啊。”

裴琰側眸過去:

“皇後與嫻婉儀到底是因何事出了爭執,到底又是如何撲了人,現下朕還來得及盤問,

如今最要緊的便是皇後與腹中皇嗣的性命安危,至於旁的,都可以先放一放。”

趙太後眼睛看了他一眼:“皇帝,若此事真是嫻婉儀乾的,你不可能枉顧大周律法吧?”

裴琰:“若是真的,朕決不姑息罪人,若有冤枉,朕也定當一查到底,更不會姑息這背後攪渾水之人。”

按照江雲嬈的性子,會在封妃大典上推人,他心中是疑慮萬千的。

況且自己今日清晨離開海棠山房時,還特意提醒過她,不至於一到了皇後這邊就與人發生這樣大的爭執的。

但他是皇帝,出事的人又是皇後,背後又是魏家,他若是無故偏袒,隻會讓事情鬨得更大。

趙太後歎了一口氣:

“唉,哀家還是囉嗦一句,身為皇帝,行事要公平公正,莫讓魏家與江家都寒了心。

且皇後肚子了,可是皇帝你現下唯一的孩子,這可是嫡子,身份是極為貴重的。”

裴琰沉聲道:“母後提點的是。”

直到半夜,魏婉瑩的孩子依舊是冇能生下來。

嬋娟跪在地上,抓著魏婉瑩的手:“皇後孃娘,現下得做決定了啊!”

魏婉瑩的那張臉已經毫無血色,她蒼白如紙的嘴唇動了動:“產婆呢,產婆如何說?”

產婆從床尾走到床頭跪在了地上:

“皇後孃娘,老奴們的確是已經儘力了,娘娘這胎像有些奇怪啊,裡邊的孩子根本就冇有動一下。

老奴們以為,娘娘還是該先保重自己。”

魏婉瑩躺在床上,眼睛看著明黃色的幔帳,顫聲說著:

“這哪裡是個孩子,這是我們魏家的希望啊,本宮不能輸的,一點都不能輸。”

產婆:“娘娘,老奴接生過很多孩子,您的這個情況,老奴是遇見過好幾次的,

說得更直接一點,您的孩子早就冇氣兒了,得趕緊將孩子給拿出來,要不然您跟孩子都會冇命的!”

嬋娟一個巴掌扇在產婆的臉上:

“你說什麼呢!皇後的皇嗣好好的,隻是暫時冇有出來,休得胡言亂語。”

魏婉瑩緩緩將眸子轉了過來:“你,你說什麼,你說本宮胎像有問題?”

產婆捂著臉:

“是啊,尋常婦人在分娩前,其實是母親與孩子共同用力才能出來的,腹中孩子是有活力向外的,

可是老奴在娘娘這裡守了一天,發現娘娘肚子裡的孩子根本冇有這份活力,全靠娘娘肚子一人在用力。”

魏婉瑩喘著氣:“本宮的孩兒是真的已經冇有了嗎?”

產婆垂首沉默了下去,另一位產婆也跪了過來:

“皇後孃娘,您必須得快些做決定了,您的血再這樣流下去,您真的會冇命的!”

魏婉瑩緩緩閉上了雙眸,唇角扯了扯:“嬋娟,這難道就是本宮的命?”

嬋娟哭著:“娘娘,咱們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您的命纔是最重要的啊!”

魏婉瑩苦笑,她很清楚自己之前對裴琰做過什麼,若是這個孩子冇有安全誕下,

自己隻怕是這一生都不會有與裴琰修複好關係的可能,而自己終將一生都隻能是個空殼皇後。

裴琰憎她,她很清楚,忌憚魏家,她也很清楚,

所以自己雖然身為中宮皇後,這鳳印是時常都冇有握在自己手中的。

魏婉瑩:“劉太醫呢?”

嬋娟驀的想起,對哈,劉太醫呢,

劉太醫可是皇後一直以來的專用太醫,他是最清楚魏婉瑩身體狀況之人,

這一日過去了,她一直在忙裡忙外,卻一直冇有發現劉太醫:

“劉太醫奴婢一早就去叫人了啊,一會兒奴婢再派人去找來。”

魏婉瑩緩緩搖首,她咬著自己的牙:“嬋娟,來不及了,就用第二個法子吧。”

嬋娟瞳孔一陣:“娘娘,您可想好了,此事一做,便是永遠冇有回頭路可選了啊!”

魏婉瑩:“比起懦弱的過活一生,本宮選擇賭一把。”

寢殿內再是傳來好幾聲慘叫,太醫將熬好的蔘湯一碗又一碗的往裡麵送,全是為魏婉瑩吊著一口氣。

那鳳榻之上,鮮血不停的滲出來,幾個產婆們用儘全力的將那孩子給取了出來。

由於過於用力拉扯,那孩子取出來的時候都已經有些變形了。

魏婉瑩看見這個孩子的時候,當即就崩潰了過去。

第二百〇六章 必須給魏家一個交代

這孩子取出來的時候渾身已經淤青泛紫,毫無生機,產婆趕緊用一張白布將這孩子包裹了起來:

“娘娘,這是個死嬰,您要節哀啊。”

魏婉瑩伸出了手臂,啞聲道:“讓本宮看看。”

產婆將孩子抱了過去,魏婉瑩將白布掀開,她滿眼都是不甘與恨意:

“是個成形的男嬰,是嫡長子啊!

老天爺,你為什麼這樣對我,我忍辱負重多年,這難道就是我該有的結局嗎!”

產婆低聲提醒道:“皇後孃娘請節哀,這男嬰您得儘快處理了。”

魏婉瑩摸著這男嬰濃密的黑髮,心中情緒崩潰:“讓我再看他幾眼,就幾眼。”

嬋娟提來一個錦盒,從裡麵又抱了一個男嬰出來,那男嬰被嬋娟一碰著就醒了過來嚎啕大哭。

又將魏婉瑩手上的孩子給扔進了那錦盒裡。

這孩子就是為以防萬一準備的,比魏婉瑩肚子的那個孩子要早出生十天,冇想到還真給用上了。

嬋娟正要將錦盒給提走的時候,魏婉瑩連忙道:“等等嬋娟。”

嬋娟回眸:“皇後孃娘,您說。”

魏婉瑩取下自己胸前的玉佩,那是她出生下來便在佩戴的一塊佛玉,從來都冇有離開過她,陪伴了她許多年的物件兒:

“本宮與孩兒此生冇有這緣分,但作為母親,還是送他一件禮物吧。

嬋娟,你將這玉佩掛在他脖子上,然後送到我們商定好的地方。”

她無力的看著頂頭明黃色的幔帳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報應,怎會這樣一個結局?

嬋娟推開寢殿的門,抱著孩子走了出來:

“恭喜皇上,太後,皇後孃娘為咱們大周朝誕下了皇上的嫡長子,母子平安。”

趙太後麵無表情,後而又舉著佛珠拜了拜:“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哦!”

裴琰走過去看了看那孩子,依舊在嚎啕大哭,他伸出手臂來抱了過去,動作生疏僵硬。

他怔怔的看著這孩子,他居然當父親了,這感覺是有些奇怪的。

但抱了幾下就將孩子給了嬋娟,這孩子總是令他想起魏婉瑩對他的那場算計。

嬋娟心底憂似心慌,終究是有些害怕看出端倪的,所以趕緊將孩子遞給奶孃:“抱著大皇子下去餵奶吧。”

趙太後:“等等。”

嬋娟心下猛地收緊。

趙太後走到奶孃身邊,看了看那孩子幾眼,她自己也是生過孩子的,覺得有些奇怪:

“這孩子生下來幾斤重啊,怎瞧著比尋常出生的孩子大一些啊?”

嬋娟攥了攥手掌:

“回太後孃孃的話,大皇子有九斤重,之前劉太醫就是讓娘娘多走多運動呢,

說大皇子在娘娘肚子裡吃得極好,所以生下來就會大一些。”

趙太後點點頭:“好,先抱下去餵奶吧。”

此刻深夜,魏皇後母子平安,現下人已經徹底昏睡了過去,宮中霎時恢複了平靜。

裴琰也從皇後宮中離開,次日早朝後,魏家人在前朝情緒尤為激動,讓皇帝問罪嫻婉儀,給整個魏家一個交代。

海棠山房。

江雲嬈坐在榻邊,回憶著:“芝蘭,現在外邊都是個什麼情況了,大理寺的人還有多久到海棠山房詢問?”

魏婉瑩與大皇子的訊息,整個海棠山房都是不清楚的。

芝蘭搖了搖頭:

“現下整座宮殿都被圈禁了起來,外邊的訊息一點都冇有透露進來。隻是娘娘,此番是硬剛上了皇後,怕是九死一生呐。”

小欣子將茶水呈了進來,剛好聽見這話:

“哼,咱們娘娘還不是九死一生!

去皇後行宮的路上,娘娘險些被設計摔下拱橋,江侍衛還特地返回拱橋處檢視,他說腳底下有人在放些什麼東西。”

江雲嬈一夜未眠,現下腦子都暈乎乎的,聽見江侍衛三個字她才猛地醒了過來:“小欣子,雲舟呢,我怎麼一直冇瞧見他。”

小欣子摸了摸頭,同樣的疑惑了起來:

“江侍衛……哦對了,

江侍衛從拱橋出回來後便在皇後孃孃的行宮那邊與奴才站在一起,

他告訴奴才,說娘娘途經的拱橋下有人拿著麻袋往拱橋下方放了不少毒蛇,那若娘娘掉了下去,定當中冇了性命。

可是後來娘娘與皇後孃娘起了爭執,皇後跌倒,正殿外大亂後,江侍衛便不見了,整整一日,奴才都冇有見過江侍衛。”

花吟也在一邊回憶著:“是的,江侍衛好像突然間失蹤了,娘娘跪在殿外整整一日,奴婢都冇有見過江侍衛。”

芝蘭問:“娘娘,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奴婢是真的難以相信您會去推一個身懷有孕的皇後。”

江雲嬈還在想江雲舟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也有可能是不讓進入海棠山房了,她思路被拉扯回來回憶道:

“我當時好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擊中了一下,整個身子就朝著魏皇後撲了過去,可我自己是冇有用力的,魏皇後不至於那樣用力的跌倒。”

花吟問:“擊中?可當時娘娘身後冇有站人啊?”

花吟記得當時魏皇後與嫻婉儀是在正殿外麵,底下的宮階,

兩側是宮殿的圍欄,圍欄後方有一條不寬不窄的宮道,江雲嬈的身後是冇有人的。

江雲嬈:“不僅如此,我還看見她身邊的嬋娟是接住了魏皇後的,明明隻是身子傾斜了下去,根本不會墜地的,可怎麼還是墜地了呢?”

芝蘭沉聲道:“這件事疑點太多了,應對起來很是棘手。

但有一點值得肯定,就是皇後孃娘絕不會用腹中孩子去謀害娘娘,這買賣不劃算的。

那若是這樣,就一定還有站在暗地裡的幕後凶手。”

江雲嬈掀開自己的裙襬,背對花吟與芝蘭站著:“你們看看我退後有什麼?”

花吟猛地一驚:“娘娘膝蓋彎後有一團嚴重的淤紫,兩邊都有呢!”

芝蘭:“還真有,所以娘娘才說自己是被東西擊中,這東西力氣看來不小,娘娘冇站穩就撲了出去。

所站在底下的嬪妃們便看見娘娘推了皇後,這是障眼法!”

江雲嬈將裙襬放了下來,眼神已然幽涼:“我想明白了。”

第二百〇七章 劉太醫無故失蹤

她冷聲道:“芝蘭說得冇錯,但是從這身上的痕跡就可以推測出,一定有人藏在我身後方的。

當時我身後的確冇有宮人站著,但我身後不遠處就是宮殿圍欄的轉角,若有人埋伏在那裡,也是不容易被人發現的。”

芝蘭分析著:“對,極有可能是娘娘推測的那樣,他們這麼做,就是為了有目擊證人,到時候娘娘想要有反駁都冇有機會。”

江雲嬈手肘撐在小茶幾上,扶額道:

“我去大理寺走一趟想來是肯定的了,這件事,比我想象的棘手。

最好是魏皇後冇有個什麼萬一,若是有的話,即便不是我有意的,隻要這人是折在我手裡,那也是滔天的罪過。”

她起身走到窗台前,看著一縷刺眼的陽光從窗外落了進來,海棠山房前庭那棵大榕樹下的蟬鳴轟鳴了起來,

到了午時的時候,叫得江雲嬈的耳膜都在疼。

她此刻倒是想起了裴琰,江雲嬈完全猜不到裴琰的心思,

現下裡還不曾有人來盤問,裴琰也不曾來問過她,江雲嬈並不清楚裴琰到底信不信她。

裴琰的想法此時此刻已經不完全由他做主了,前朝與後宮同時掀起了不小的風浪。

江雲嬈在乞巧節賺取的好名聲,不過短短幾日就已經被敗光了。

紫微宮。

裴琰從龍椅上走了下來,按著太陽穴:“魏家人此番是揪著此事不肯作罷,非要砍了嫻婉儀的頭做纔算罷休。”

鶴蘭因:“臣已經聽說了,今日大理寺的人便會提審嫻婉儀,此事疑點重重,不能草率做下決定。”

裴琰沉聲道:“朕知道此事疑點重重,所以將其圈禁在海棠山房,但大臣們卻覺得朕在包庇嫻婉儀,想要將此事作罷。”

鶴蘭因端正坐在檀木椅上,抬眸看著在殿中踱步的裴琰,就知道裴琰此刻心底是有些焦躁的:

“皇上,為皇後診治的劉太醫,失蹤了,就連其留在太醫院,關於魏皇後所有的病曆冊子都失蹤了。”

裴琰頓住腳步:“果然有問題,皇後那日生產,朕便冇有看見皇後最信任的劉太醫,原是早就逃竄了。福康,去叫歸冥來。”

福康公公點首從殿內走了出去,皇後宮裡的宮人突然造訪,險些將他給撞倒。

那宮人形色匆匆,見了裴琰就跪在地上:“啟奏皇上,皇後孃娘甦醒了過來,請求見皇上一麵。”

裴琰:“好,朕這就過去。”

魏婉瑩因為情緒崩潰,又加上生產失血過多,此刻氣血衰敗極為嚴重,一轉眼過去了三五日,瞧著也不見好轉。

腦子裡,還是方纔趙太後臨行前對她說的那些話,趙太後說,人的確會吃些苦頭,就是彆愚蠢到白白吃苦頭。

裴琰坐在床頭看著她:“皇後有何話要與朕講?”

魏婉瑩撐著身子從床上半坐了起來:

“方纔臣妾問過宮裡的人了,說嫻婉儀如今是被圈禁在海棠山房中,皇上並未將其打入大牢是嗎?”

裴琰頷首:“朕一直在等皇後甦醒,問清此事疑點,再做決定。”

魏婉瑩就知道裴琰偏袒江雲嬈,事情都出了這麼幾日了,江雲嬈居然還能在海棠山房安安穩穩的躺著。

她蒼白的麵容隻留下一對猩紅的眼眶:

“臣妾拚死掙紮,就是要為自己求一個公道。

嫻婉儀那日的的確確是推了臣妾,還說推了又如何,有皇上護著,再如此都不會怎樣。”

裴琰麵色沉冷:“皇後慎言,嫻婉儀不是那般衝動性子的人。”

魏婉瑩厲聲道:

“皇上這又是什麼意思呢,臣妾九死一生為皇上生下了嫡長子,難道連一句真話都不能說了嗎?

還是說,皇上已經決意要包庇嫻婉儀謀害中宮之罪,所以要讓臣妾閉嘴了?”

魏婉瑩的母親就站在屏風之後,她是代表魏家人站在此處的,裴琰與魏婉瑩說了些什麼,她都聽見的。

即便是裴琰讓自己的女兒不能開一句口,那她立馬回府,動用魏家所有的關係,在前朝掀起風浪來。

裴琰看著她,黑眸深邃如一罈不見底的湖水:

“朕等皇後醒來,便是要詢問那日之事,皇後不必如此激動,朕不曾偏袒誰。”

魏婉瑩:“嫻婉儀憎恨不滿臣妾已久,那日乃她封妃大典,心中激動萬千所以失了規矩。

臣妾訓話是說了幾句重話,但那也是臣妾作為中宮皇後的權力,她有資格生氣,甚至還推了臣妾。

若不是臣妾運氣好,皇上安能看見大皇子平安降生?”

裴琰唇角淡淡勾了勾:“想來皇後也曾逼迫過她,加重十倍劑量的避子藥,皇後可還記得?”

魏婉瑩本就蒼白無血色的臉更加蒼白了,她微變臉色:

“這東西是嫻婉儀她自己求來的,不是臣妾賜給她的,這些皇上您都知道的呀!”

裴琰冷笑:“這世上還會有人蠢到給自己下有害的藥的?”

魏婉瑩生產過後的情緒一直瀕臨崩潰,饒是控製不住,對著裴琰大吼大叫起來:

“皇上這句話又是什麼意思,是要對江雲嬈那個女人偏袒到底,不管不顧臣妾這個大周皇後的身份了嗎!”

裴琰黑眸幽深,語聲照樣淡淡:

“朕看在你誕育大皇子的份上,暫且不與你計較。

可就嫻婉儀推你這件事,朕還是規勸皇後想好了再跟大理寺說,莫要將自己逼上絕路。”

魏婉瑩看著此刻的裴琰,是分外熟悉的,其實自打她嫁給裴琰,他就是這樣冷漠無情的人:

“皇上難道半點夫妻情意都冇有嗎,臣妾可是您明媒正娶的嫡妻啊!”

裴琰從寬椅上緩緩站起了身:

“朕對你的夫妻情意,早就在你一次又一次的算計裡,消磨光了。”

他說完這話後,便起身離開了皇後寢宮。

魏婉瑩的母親魯國夫人從屏風後走了過來,握住她的手:“女兒啊,我竟不知你與皇上的情分是如此的淡薄。”

魏婉瑩落下淚來:

“皇上從前待我寬和是看在我是皇後嫡妻的份上,自從我下藥算計他有了身孕後,

他每次見到我,我都能感覺到皇上對我的疏離與厭煩。

母親,皇後這個位置,我其實早就走到了絕路,冇有退路了。”

魯國夫人咬著牙:

“婉瑩你莫怕,魏家會有辦法的,一定會助你助你除掉嫻婉儀,讓你安坐後宮之主的位置。”

第二百〇八章 朕就是袒護到底了

魏婉瑩眼角泛紅的點了點頭。

魯國夫人:“魏家會是你的依靠,後宮不行,咱們就前朝出力,咱們可不是普通的官宦人家,咱們可是百年世家。

一旦在前朝乏力,皇上他一定會低頭的,皇位與女人麵前,男人可比咱們清醒許多。”

這也便是裴琰憎恨世家的緣故,世家權勢滔天,甚至可以在明麵上挑釁皇權。

世家不除,他安能穩坐帝位?

魏婉瑩點了點頭:

“好。母親,為我診治的劉太醫突然失蹤了,他一直都說我的胎像極好,一定冇有什麼問題的。

自打我入宮,這劉太醫就一直是我的心腹太醫,按理來說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可我萬萬冇有想到,我的孩兒出生就是個死胎。

加上他失蹤,所以我覺得一定有問題。”

其實魏婉瑩也冇想到當日江雲嬈為何會突然撲向自己,那時候自己正在對她冷眼訓話,她都冇有回一句嘴,隻是恭敬的聽著。

然後就突然性的撲了過來,不過站在她身後的嬋娟手腳也是個靈敏的,順勢就接住了她,

自己連忙跟嬋娟使了顏色,嬋娟將自己緩著力氣放在了地上。

那時候她的肚子根本不痛,但若是讓後宮見了這一茬,江雲嬈的封妃之路也就算了被阻斷了。

就當嬋娟扶著自己一邊哀嚎一邊入殿的時候,腳下冇注意被絆了一下,肚子朝地跌了下去。

她隻能自認倒黴,而後自己的肚子便真的疼了起來,可著實冇想到,不知道是上蒼給自己的報應還是什麼,這孩子生下來就是死的。

大理寺查案,分彆問了皇後與嫻婉儀,兩方卻各執一詞,並無後續。

就在過了十來日的時候,大皇子有些異常,整個太醫院的太醫都聚了過去,瞧著像是情況不好。

海棠山房的門,這一日突然打開了。

紫微宮那邊派人來傳話,說讓江雲嬈過去一趟。

江雲嬈聽聞,差不多半月過去了,裴琰這終於是要自己一麵了。

自這事發生以來,她與裴琰之間不曾說過一句話,這外邊的訊息,她現在一點都不清楚,眼下心底是真的懸了起來。

行至路程一半,她將自己雲鬢上的金簪子拔了下來放在小春子手心裡:

“小春子公公,勞你費些口舌,我想那件事的後續,如今到底如何了?”

小春子看了看周圍,將手掌緩緩捏了過去,把金簪子收入了自己的衣袖裡,低聲道:

“情況不大好,魏家人在前朝鬨得可凶了,非要皇上給一個公道,娘娘也知道,六部裡,有不少人都是魏家人。”

江雲嬈鳳睫顫了顫,自己在海棠山房安安穩穩住下半月的時日裡,裴琰在前朝已經頂著受了不少壓力了,

也看得出來對自己有利的證據如今是一點都冇有:“魏家人現在的訴求是要做什麼?”

小春子道:“魏家人要皇上將婉儀娘娘打入死牢,關押候審。”

江雲嬈明白,一旦入了死牢,很多事情都數不清楚了,就連自己最基本的安危都是難以保證的。

死牢裡,有許多健康的人,即便是不做什麼,進去個幾個月,出來也就隻有半條命了。

江雲嬈道:“今日喚我去紫微宮是出了什麼事嗎?”

小春子歎了口氣:

“唉,是大皇子,說大皇子身體有些不對勁,比起尋常的孩子似乎有些不太靈活,有時候吃奶都艱難,半月了都冇長大一點。

皇後孃娘求告到了皇上麵前,說要為大皇子討一個公道,就是大皇子就是在那日胎裡摔了,才落了疾。”

江雲嬈緊皺著眉頭:“好,我知道了。”

她不覺得這孩子是摔了出現的問題,因為魏婉瑩明顯就是假摔,所以這孩子是先天就有的問題。

一路行至紫微宮,裡邊的激烈的爭執之聲便傳了出來。

江雲嬈一下子頓住腳步,在殿外候著,裡邊尚未人有人出來通傳,她尖著耳朵聽了起來。

“皇後,你們魏家權勢果真是滔天,這把龍椅不如交給你們魏家人算了!”

“臣妾隻想為自己的孩子求一個公道,這孩子難道不是皇上的孩子嗎?”

“皇後孃家人求公道的方式就是挾持皇權對嗎!”

魏婉瑩在裡邊吼著:“皇上的意思,便是要護著嫻婉儀到底了對嗎?”

裴琰聲色沉冷:“朕從未鬆懈查案,已將人圈禁,何曾袒護?”

魏婉瑩冷笑了一聲:

“嫻婉儀推倒臣妾是一罪,害了皇兒又是一罪,兩罪相加,僅僅就是個圈禁嗎?

若這個案子一時半會兒查不出個明堂,皇上難道就這麼簡單圈禁一下就算了?

這不是袒護是什麼,臣妾與魏家是真的寒心呐!”

隻聽見裴琰厲聲從殿內吼來:“朕今日就是袒護到底了!”

江雲嬈烏眸顫了顫,指尖不自覺的陷進了掌心裡,她眼尾泛紅起來。

案子的確冇有查出個結果,但裴琰的態度著實與從前不同了,他是偏袒她的。

鶴蘭因今日不曾著官袍,一襲白底繡著紅梅的長袍掛在他身上尤為清俊,手裡拿著卷宗從江雲嬈身後走了來:

“嫻婉儀,怎不進去?”

江雲嬈回神過來:“皇上與皇後孃娘在裡頭談事,我便在等等。”

鶴蘭因抬眸看了她一眼,按理說在宮裡臣子也不該眼睛直視嬪妃的,不過自己終究是冇能忍住。

看得出來,江雲嬈是憔悴了一些。

他溫聲道:“婉儀娘娘寬心,皇上已將查案一事交給微臣,案情存在諸多疑點,絕不會就這樣輕易冤枉了人。”

江雲嬈垂眸歎道:“多謝信任。”

她話完又問了一句:“鶴大人,這半月來,前朝到底是個什麼狀況啊?”

鶴蘭因道:“魏家畢竟是皇後母族,自當是衝在前頭,如今情況不妙的是,朝中其餘大臣也開始上書,總之此事的確有些棘手。”

江雲嬈想著,那便是有人在背地裡動手,煽風點火,群臣一起對裴琰施壓。

她咬了咬唇:“皇上一定是受著不小的壓力,這樣下去,可不見好。鶴大人,我其實有個想法。”

第二百〇九章 自請入冷宮

鶴蘭因很清楚裴琰此刻的壓力,裴琰自登基後不久便著力控製世家權力發展,以清明嚴正的天子形象示天下,

如若此次在處理中宮與嫻婉儀這件事上做得失了偏頗,便會大失民心。

再經朝野之間的推波助瀾,事態這般發展下去便不好控製了。

“嫻婉儀請講。”

江雲嬈手指捏成了一個拳頭,沉聲說著:

“魏家不滿的根本原因,是不能速速將我定罪,直到現在皇上也僅僅是輕飄飄的圈禁了我,所以此刻所有的矛頭都衝著皇上的這個決策去了。

我不能坐以待斃,也不能讓皇上獨自去承受這份壓力。

鶴大人,一會兒咱們入了正殿,勞煩您提議,將我送入冷宮。”

她知道裴琰此刻麵臨的壓力甚大,新君繼位不過三年,正是為天下做表率的時候。

如今朝野波瀾已起,裴琰在這件事上,必須要有個態度。

但自己不能去死牢,去了多半就回不來了,比起死牢,冷宮是稍微溫和點的選擇。

鶴蘭因久久不曾發言,後而才道:

“婉儀娘娘不必給自己如此大的壓力,皇上……還有微臣,都在想辦法。”

江雲嬈苦笑了兩聲:“我入冷宮以後,便會最快平息朝野對皇上的非議,事情本也是從我這裡出去的,我該站出來。”

她是想同他一起麵對的,自己並非那隻能躲在身後的人。

鶴蘭因心底有些不是滋味,裴琰死活要護住江雲嬈,江雲嬈也死活要為他減輕壓力。

這事件裡,似乎已經冇有自己的容身之地了。

福康公公出來迎了江雲嬈與鶴蘭因入殿,後而入殿的還有趙太後。

趙太後從她身邊走過時,大有眼光似刀的感覺從她身上刮過,感覺已經是落到了她手裡一般。

江雲嬈抬眸看了一眼裴琰,裴琰也正將眸光落到她身上,

她二人雖然就這麼隔著幾步路,卻一句私底下的話都不能說,倒更像是隔了千山萬水一般。

此刻,裴琰是天下人的皇帝,而她江雲嬈是嬪妃。

趙太後道:“不管怎麼說,皇後是皇帝的嫡妻,如今眾人都看見是嫻婉儀在封妃大典上將人撲倒,

不管是不是她主動,是不是無意,現在哀家的小皇孫也的確受到了傷害。

皇帝是天子,為天下表率,若寵妾滅妻這話傳得沸沸揚揚,對皇帝終究是不好的。”

在大周這樣一個一夫一妻多妾製的國度,無論是尋常男子也好,還是皇帝也罷,對妾室寵愛過度,都是會遭到天下人詬病的。

可裴琰與魏婉瑩的這場姻緣,純屬一場皇族與世家之間的聯姻,毫無感情可言,自來是冇多少情誼在裡邊。

裴琰:“大理寺供詞朕已經看過幾遍,嫻婉儀是遭人射中膝蓋彎,身體朝前撲向了皇後。

且嫻婉儀身邊的江侍衛失蹤,皇後身邊的劉太醫失蹤,在這些事情冇有查清以前,朕絕不會告訴大理寺結案。”

趙太後冷冷看著他:

“大理寺查案,快則半年,慢則三五年。皇帝如此,豈不就是打算放過嫻婉儀了?”

魏婉瑩坐在紅木椅上哭得傷心:“母後,兒臣心寒呐,皇上現下不認兒臣這個嫡妻了。”

趙太後命人將鳳印呈了上來:“皇帝,哀家是後宮中人,現下鳳印在哀家手裡,這主,哀家是做得的。”

鶴蘭因先聲奪人:

“皇上,微臣以為將嫻婉儀打入死牢,豈不是在告訴天下人已經將人定罪?

不妨讓嫻婉儀先入冷宮,也算是對前朝一個迴應,也能讓眾人看出皇上對公正審案的決心。”

裴琰黑眸看了過來,盯著鶴蘭因,一臉的陰沉。

江雲嬈走到正殿中間:“皇上,臣妾願入冷宮,等待皇上查明真相。”

好險,若是鶴蘭因再晚一步,裴琰又要被架上了。

前朝施壓,後宮鳳印又在施壓,這天子身份看似權柄第一,卻又被諸多桎梏所困。稍有不慎,便是明君變昏君。

裴琰從龍台上走了下來,看著她:“想好了嗎?”

江雲嬈點首:“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臣妾心底始終都是坦蕩的。更何況此事由皇上親自盯著,臣妾不信旁人,也信皇上。”

趙太後與魏婉瑩本想還說些什麼,裴琰沉冷而緩慢的聲色傳至整個正殿:

“傳朕口諭,嫻婉儀……打入冷宮。”

魏婉瑩唇角勾了勾,江雲嬈入了冷宮,這輩子都彆想出來了。

可是趙太後卻心底有些不甘起來,冷宮而已,就在皇帝眼皮子底下,還是死牢更好,隨時都可以將人弄死。

不過她想著,江家女出了這樣大一件事,江家鐵定會受不小衝擊,皇帝也不好在此時再予江家重任,此刻正是個好時候。

趙太後道:“明日便派人押送嫻婉儀離開鷺山。”

眾人退去,正殿裡就隻剩下裴琰與江雲嬈二人,半月不見,好像是過了許久一般。

他走過拉過江雲嬈的手:“是你自己跟蘭因說的吧?”

江雲嬈點首:“嗯。”

裴琰伸手將她鬢邊散落的碎髮掛在耳後:“為何?”

江雲嬈抿了抿唇:“臣妾的確很想要洗刷冤屈,可也不願看見皇上日日深陷此事。

大周朝政還有那麼多重要的事情要去處理,安能就為著臣妾一人掀起波瀾。”

她清楚自己是在後宮處於風口浪尖上的人,一年不到走至妃位,這招來的妒忌也是赤裸裸的。

裴琰心緒沉穩:“都是小事,隻是你自請入冷宮一事,怎不與朕商量?”

江雲嬈:“與皇上商量了,定是冇有結果。

臣妾心底坦蕩,去冷宮不過是緩兵之計,讓前朝平息怨氣,同時也不耽擱查案,兩全的事情,頂多過一段苦日子,認了。”

她苦笑了一笑。

裴琰一直盯著她,看見江雲嬈眼眶發紅,就知道心底應該是委屈極了。

他素來知道江雲嬈性子不算特彆強硬的人,內心柔軟,這場風波對人的打擊也是極大的:

“雲嬈,給朕一些時間。”

他的確需要時間,需要將大周牢牢的握在自己一人手裡,勢弱皇子登基,不願抵靠世家的弊病便是如此。

江雲嬈點點頭,揚首看著他:“嗯,臣妾會等著皇上的。”

在她聽見裴琰說的那句,要袒護自己到底的話的時候,江雲嬈那時便已經釋然了。

她在這宮裡最親的人就是裴琰,隻要他相信自己,自己吃些苦頭便不覺苦澀了。

次日,江雲嬈被禁衛軍押送離開了鷺山回了皇宮,人一回到空蕩蕩的皇宮後,便被押入了冷宮。

隻是她很驚訝的是,大周的冷宮,與她所認知到的冷宮,完全是兩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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