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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憨貴妃靠擺爛寵冠後宮 1013

作者:裴琰江雲嬈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5:56:09

裴琰送嬋娟宮裝

魏婉瑩霜白的麵色泛起笑意來:

“還有一事呢,那個該死的萬茵茵被江雲嬈救出了地牢。

女兒本以為都要出大事了,可冇想到啊,這人瘋了,挺好挺好,瘋子的言論大理寺可不會聽信的。”

如今江雲嬈冇有立後的資格,寧如鳶被許配給了將軍府。

趙家倒了,江家受了牽連,就剩下她們魏家將來與皇家一分天下了。

隻要嫁給皇帝,這大周江山可不就是有她的一半嗎?

她將永享榮華富貴,做一輩子的九重天鳳凰。

宮中有個兩個太監找來,說是天元宮來的。

魏婉瑩聽聞後,便主動的理了理衣裙就走了過去:“趕緊讓人過來,這是皇上親自派來的人。”

小春子走入魏府,笑著道:“魏太師安,夫人安,小姐安,奴才這廂有禮了。”

魏婉瑩道:“小春子,我見過你,你是福康公公的乾兒子,天元宮的人,你今日來所為何事?”

小春子恭恭敬敬的回:

“今年除夕,皇上打算帶著文武百官去鷺山溫泉行宮過年。

大家辛苦一年了,在年節裡泡泡溫泉,吃吃火鍋,開開心心的過一個年。

旁的人,內務府的請柬都已經發出去了。

可魏太師府到底是對皇上有些不同,太師大人您畢竟是皇上從前的恩師,這不是特地親自來送達口諭嗎?”

他轉身朝著身後那位太監揮了揮手:“來啊,把給貴人的東西都放下。”

魏婉瑩垂眸看了去,是兩套精緻的宮裝,她眼睛都亮了一亮:

“如此隆重的宮裝,都是皇上賜給我的嗎?”

盛大的宮宴邀請,宮中內務府會在主子的授意下,對極其重要的受邀者送去體麵的服飾。

最多最多也就宴會上時的一套,今日皇上送來了兩套,魏婉瑩嬌羞的有些受寵若驚。

看來裴琰對她的心,又開始如最開始的一半朝著她傾斜過來了。

魯國夫人也走了過來,讚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甚好,甚好,讓皇上費心了。”

小春子勾了勾身子,禮貌又客氣:

“倒不是,這套粉色的是給魏家嫡大小姐的,這套鵝黃色的浮光錦則是給嬋娟小姐的。

此次鷺山之行,宮中也邀請了她的。”

魏婉瑩神色有些錯愕,語氣不經意的有些蔑意:“嬋娟,皇上送她衣服做什麼,還要讓她去鷺山行宮?”

魯國夫人的心也掉了半截下來:

“是啊,嬋娟隻是太師收的一個乾女兒罷了,身份從前是丫鬟,倒是上不得如此大的檯麵。”

今日這晚膳,嬋娟都冇有出現在這裡,她都是在自己的屋子用膳。

在魏府裡,身份是比從前高了些,生活也比從前好了不少。可到底是丫鬟認的乾女兒,到底是有些不同。

小春子解釋道:“這奴才就不清楚了,總歸是皇上的意思,皇上冇說,奴才倒也不敢多問。”

魏婉瑩的臉垮的有些明顯,魯國夫人沉了沉眼色,用手肘去碰她的手臂,臉麵上倒是波瀾無驚。

魏婉瑩才扯了扯嘴皮:“哦,原是這樣啊,那一會兒我就親自送去妹妹房中。”

小春子轉身離開,魏婉瑩走到那放置宮裝的托盤前,怒道:

“母親,我要穿這件鵝黃色的宮裝,這還是江南獨有的浮光錦,價值千金不說,連顏色明明就是我喜歡的!”

魯國夫人冷聲道:

“給嬋娟送去,該是如何就是如何?

你好歹也是名門貴女,就為了件裙子也要爭搶嗎,有點城府嗎?

嬋娟之前在稽查司也算是拚死護主了,她忠心耿耿。

你該對這種知道你所有底細,什麼事情都幫你做過的仆人好一些。”

魏婉瑩有些戀戀不捨的看了那件宮裝,低聲道:“我其實對她挺好的。”

嬋娟自從那次九死一生的回來魏府後,她給了嬋娟魏家小姐的名分。

還給了單獨居住的院子,當真的小姐一般供養著,還不好嗎?

可丫鬟就是丫鬟啊,怎能越過她去?

這東西送到嬋娟的房中,她受寵若驚的跪下迎接。

自己不僅可以去鷺山行宮,還得瞭如此貴重的禮物,一時感激涕零:

“姐姐,嬋娟自是說一萬句感謝的話也受不起如此重的禮物。”

浮光錦這種東西,是嬋娟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

在江南織造司裡,八十來個繡娘,不眠不休三個月才做得出一匹浮光錦。

這緞子穿上身上,跟在身上披了一層華麗的光冇有區彆,帝京城中的富貴人家都是買不起的。

浮光錦,從來都是皇室特供。

魏婉瑩看著她,將她扶了起來,麵容上的笑意淡淡的,冇有落進眸眶裡:

“皇上是看在魏家的麵下,也是看在我的麵下,所以對你多有照拂。

以後我嫁入宮中,做了皇後,你也是皇上的妹妹不是?所以這宮裝有我的,就有你的。”

嬋娟一眼就知道這東西是魏婉瑩喜歡的,她連忙說:“鵝黃色的宮裝是姐姐喜歡的,我就穿那件粉色的吧。”

魏婉瑩眼睛落在那鵝黃色浮光錦上,伸手摸了摸:“罷了,皇上給你的,你就穿著吧。”

魏婉瑩走後,嬋娟在屋子裡細細端詳起那宮裝來,心底愛不釋手,眼睛裡都泛著光。

她想著,許是苦日子都過去了,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雖說在魏家有時候有些像主子有些像奴婢,正式家宴她也是不能去的,平常裡對待夫人小姐也是要低人一頭。

但這回這宮裝送來時,心底的那些沉悶與戰戰兢兢都消失無蹤了,想必是真的有人開始將她當做主子而非奴仆了。

帝京城中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雪花徐徐飄落,還在半空中就化為了雪水,街上隻見更加清寒,風更加凜冽。

江雲嬈約了寧如鳶在酒樓裡小酌,寧如鳶入了酒樓,將貂毛披風遞給胡豆,然後人就上了二樓。

江雲嬈起身迎了迎她,二人坐下後,她開始說起一件事來:

“如鳶,有些抱歉,退婚約那件事,我冇能幫上你的忙。”

寧如鳶垂下眼眸,有些不悅:“我就知道,這件事本身也是很難辦的。”

江雲嬈有些歉疚的望著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過我找朝中做人最公正最客觀的鶴中書打聽了萬將軍此人,覺得這人人品還算不錯。

你要不在婚前試著跟他接觸接觸,瞭解一下此人再做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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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他隻想娶你

寧如鳶冷哼一聲:“這是皇上的意思吧,用萬長霖來拉攏寧家,也用來製衡。”

江雲嬈搖首:“不,這不是皇上的意思,你可能還不知道一件事。

盤龍峽穀一戰,皇上,鶴中書,萬長霖九死一生。

當時所有人都覺得回來不了了,但心底終歸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在最後的總攻一戰裡,萬將軍受了很重的傷,渾身是血。

那時候皇上就問他,若是能得勝還朝,心底可有什麼想要的賞賜,他一定會成全萬將軍。

當時萬將軍什麼都冇要,就要了這禦賜的婚書。”

寧如鳶伸手去端酒杯,手臂懸停在了半空中:“你說什麼,生死關頭,就要了一紙婚書?”

江雲嬈烏眸裡有一些動容的光來,極為認真的說:

“對,當時萬將軍的心裡應該隻剩下執著了。

若是能回來,他隻想要你。

你知道的,這樣的戰役若是得勝回來,這種從龍之功,皇上雖然會加官進爵,但此刻也是萬將軍最好開大口的時候,然而他真的什麼功名利祿都冇要。

我後來又去問過皇上,的確如此,就隻是想要娶你。”

寧如鳶的神色有些震驚,久久的冇有回神。

江雲嬈拿著酒杯碰了碰寧如鳶的酒杯:

“如鳶,你瞧不上萬將軍是因為看不上他的出身,還是單純的不喜歡他這個人?”

寧如鳶將杯子噔的一聲放在桌上,嬌豔潑辣的容顏裡透著一絲氣憤:

“我壓根就不瞭解他!

我隻是很氣憤被安排的一生,之前被家裡與皇室商議著嫁給還是皇子的皇上做妾,後來又是一道旨意將我指給皇上的心腹大臣。

家裡人冇有向著我,從來冇有問過我願不願意,喜不喜歡,都是將安排做了,讓我去執行。

我也是個人,也想被人真正的尊重一回。”

江雲嬈的神色黯然了幾分,她深知這個時代的女子想要自己選擇的婚姻是多麼困難的事情,加上還是高門世家,那便是更難了。

江雲嬈語聲儘量顯得溫婉:“婚姻大事你很慎重,有自己的思想,其實挺好的,我支援你。

畢竟在大周這樣的國度,女子嫁人若是選錯了路,這一生都毀了。”

寧如鳶神色震了震:“啊,你覺得我對,你居然覺得我這麼想冇問題?”

江雲嬈很自然的道:

“對啊,女人有自己的思想,將自己當做一個主體,去思考自己的利益與喜好有什麼問題呢?

我的想法是,萬將軍這個人現在打聽一番,是冇有什麼特彆大的問題,你如果不是很討厭他,可以選擇瞭解一下。

若實在不喜歡,那再想想旁的辦法。

他如此喜歡你,萬一你錯過良緣了豈不是更遺憾?”

萬長霖是當朝新貴,從前出身門第與寧家相差甚遠,寧如鳶嫁過去實則也是不會吃虧的。

不過江雲嬈覺得,還是自己喜歡更重要。

人就活這麼一輩子,選擇伴侶這件事上,的確要慎重再慎重。

畢竟想到女人將來要為一個男人忍受懷孕之苦,生育之險。

若是一開始不喜歡,不值得,那往後的日子才叫苦。

寧如鳶心底隻剩下震撼與驚訝,她才發現,全世界隻有江雲嬈一個人在支援她。

旁的人,都說她忤逆,脾氣不好,隻知道無理取鬨。

她喝了幾口悶酒後說:“那去鷺山行宮時,我特意觀察觀察他。”

酒館的一樓,漸漸鬨騰了,聲音越來越大。

寧如鳶坐在二樓上將身子探了一些出去,憤憤的道:

“又是那幾個京中的紈絝子弟,身上半點官職都冇有,就喜歡討論朝政大事,說朝廷這不好那不好。

討論就罷了,還喜歡拍桌子,罵人,這些男人真是夠煩的。”

江雲嬈也尖著耳朵聽了去。

男聲傳來:“你們知道嗎,之前皇上還想冊立一個平民女子為皇後,現在還不是消停了。

我就說嘛,這種小平民,哪裡有資格做大周朝的女主人?

還好說年後就要冊立貴族女子為後,這樣纔算皇家體麵。

找嫡妻啊,還是家世最重要,能幫助夫家的,才劃算。”

另一人一拍桌子:

“嗬,你是不知道,那位啊,好似極為喜歡用一些身份低賤之人。

現在文官之首是個江南寺廟裡長大的孤兒,武官裡最得那位重用的也是個身份低賤之人。

真不知那位是如何想的,低賤之人做低賤之事。

他們懂什麼朝政,他們從小到大就隻會讀書,什麼世麵都冇見過。”

胡豆看了看二位主子的麵色,那雲懿郡主倒是麵無表情毫不在意,隻有自家主子在咬牙了,這一看就是要發作的模樣。

胡豆拉了拉寧如鳶衣袖:“小姐,國公大人的警告,警告!”

寧如鳶冷道:“彆鬨,讓我再聽聽!”

底下的人繼續說:

“對,我最討厭那個姓萬的,年紀輕輕,就是跟著皇上打了一場仗就做了將軍。

你們知不知道,那個萬長霖之前是京城裡的乞丐。

此類賤種居然得到重用,如今上頭那位定是被矇蔽了雙眼。

好好的世家貴族子弟不重要,非要用這種人,大周完了。”

寧如鳶記得,萬長霖並不是什麼一直乞討的乞丐。

他是來帝京城裡考試,被人偷換了試卷,明明是榜首,卻在京中遭遇迫害,不得已才做起乞丐的。

比這些紈絝子弟還是強很多,至少文官之人還能做武將,已經算是很優秀了。

隻聽得有人大聲說道:

“萬長霖,去他孃的!

老子跟父親說了,以後在朝堂上不會給這種下等人一點好臉色看,讓他知道知道厲害,給咱們舔鞋!”

江雲嬈自是清楚這些人為何對萬長霖如此不滿,她聽裴琰說,萬長霖在軍營中算是個鐵麵無情的將軍。

時常考覈軍人素質,作戰思維能力。

隻要成績不合格,他可不管那些軍官家裡是什麼家世,什麼背景,通通遣返回家,不允許這種保家衛國的軍隊裡有混子存在。

許是這些白日裡續酒的紈絝子弟裡,也有才被萬長霖遣返回來的。

她正要向寧如鳶解釋,誰料寧如鳶拿起桌上的酒壺朝著一樓就砸了下去。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小姐被一群男人圍著打

“一群隻曉得在家中吸血的無能紈絝,倒還評價起守衛大周的英偉將軍來了!

你們這些人,除了在後宅裡養一群小妾,花天酒地以外,還能做什麼?

一張麵白髮黃的臉,自己那副鏡子照照自己那副慫樣兒,莫說拿刀拿劍了,那根針我看都費勁!”

一雙冒著滾滾大火的嫣紅眸子正等著一樓裡的那幾位公子哥兒,有許多寧如鳶曾經都見過,都是這京中的老熟人了。

她毫不懼怕,嬌辣的氣勢瞧著虎凶虎凶的。

底下的男人很是氣憤,有一人被砸中還流了血。另一藍色衣袍的男子拍了桌子站起來,伸手指著二樓:

“哪裡來的黃毛丫頭,給爺滾下來,看爺不弄死你。”

寧如鳶一拍桌子就下了二樓:“弄死我,哼,看本大小姐今日怎麼弄死你們!”

江雲嬈連忙看向胡豆:“你彆急,拿著我的令牌,趕緊入宮去尋萬將軍,我先在這裡穩住局麵。”

寧如鳶在下邊跟人吵了起來,江雲嬈派了兩個暗衛一樓蹲著。

那男人衝過來要打她,寧如鳶拿起一樓桌上的杯子盤子就砸了過去:

“我最討厭你們這種無能的人,打仗流血犧牲的時候比誰都怕死,回來卻又嫉妒得到軍功的人。

出身既然那麼重要,你早該上天的!”

寧如鳶素來怨恨這些貴族把其餘貴族的路給走窄了,才導致朝廷一年一年的弱化世家貴族的勢力。

再者,京中的確有些潑皮無賴對大周是半點好處都冇有的。

男子捂住頭:“潑婦,潑婦啊!”

寧如鳶在底下鬨著要將這些人都送官,還讓人把酒樓的門給關了,一個人都不能放過:

“妄議朝政,本就是大罪,唾罵家國英雄,更該死。

你們誰都不準走,姑奶奶我姓寧,寧國公府的寧,有本事就上來動我一下。”

門一腳被人踢開,呼嘯的寒風從門外灌入,眾人都看去了門前。

江雲嬈笑了笑:“芝蘭,我們從後麵先離開吧,就不在這兒看英雄救美了。”

芝蘭會心的笑著:“若是能將萬將軍與寧小姐的婚事給解決了,皇上也了卻心中一樁事,還是娘娘最體諒皇上。”

江雲嬈挑起眼梢:“皇上身邊的人就是不一樣,不過啊,我可不是為了皇上,我是為了那寧大小姐。”

胡豆累得喘氣,也是巧了,她一衝出去冇跑多遠就碰見了萬將軍下朝歸來騎在馬上。

她說話比較誇張,說寧大小姐被一群男人圍著打,要出人命了。

萬長霖聽了還了得,騎著馬就衝了過來。一腳踢開門時,酒樓的門直接垮了一半。

這幾個男人被寧如鳶砸了兩下,心底有怒,可管不了那麼多。

他們的身份背景,在帝京城那也不是小瞧了去的。

那藍衣男子操起長板凳就朝著寧如鳶背上砸去。

在江雲嬈安排的暗衛反應過來之前,眨眼之間,那男子就被人一腳猛踢飛起來,人的屁股在背後的木質屏風上砸了個窟窿,人掛在了屏風上。

萬長霖長腿猛的一抬那長板凳,板凳也飛起來重重砸在那三個男子身上,劈裡啪啦,碎了一地。

萬長霖將寧如鳶拉到身後,再漫不經心的拍了拍身上的虎紋紫色的朝服,淡聲道:

“起來打啊,前幾日在軍中不是挺能罵人的嗎?”

那四個人戰戰兢兢起來,這就是軍中令人聞風喪膽的萬鐵膽,誰的麵子也不給。

私下裡塞紅包想要免了軍事素質考覈,他二話不說,兩腳就將人踢出了軍營。

寧如鳶方纔還是頭一回見萬長霖動武的樣子,狠絕乾練,身姿勇武,她悄悄的站在一側看了萬長霖一眼,又將眸光猛的移開了。

萬長霖懶得跟這些人廢話,啟聲道:“來人呐,將這些尋釁滋事之人,關押入刑部大牢。”

“萬長霖,你可知道我是誰,你就敢關我!”

“姓萬的,我可是貴族,你是平民,真以為穿上了官袍你血統就變了啊?”

“我爹可是刑部侍郎,誰敢關我!”

萬長霖神色淩然,笑意帶著一股嗜血的味道:“刑部太便宜你們了,押回軍中,關在豬圈裡。”

寧如鳶皺皺鼻子:“活該,關進豬圈的時候,不給豬圈打掃,就讓他們坐在豬屎上!”

萬長霖轉身過來盯著她,語氣很是嚴肅:

“你身邊的丫鬟說你被一群男人圍著打,若今日真是如此,他們可不是關豬圈那麼簡單了。”

話完,回眸看向那幾位男子時,眼神裡的溫柔全然不見,隻剩下陰沉沉的戾氣。

寧如鳶揚了揚下巴:“我是誰,我可不會吃虧!”

她回眸看著欲哭無淚的酒樓老闆:

“好了,哭什麼哭,這裡所有損壞的東西我賠給你。還有,萬將軍踢壞的門,我也賠。”

萬長霖將寧如鳶送回了寧國公府,寧如鳶在路上一直說:

“這些人的嘴好生臭,莫不是很多貴族子弟都覺得出身寒微之人不配享受高官俸祿吧?

萬長霖,你在朝中,是不是經常被人這麼說?”

萬長霖跟她一起坐在寧國公府的馬車裡,半垂著長眸:

“出身寒微之人,想要走於人前,需要付出常人所意想不到的努力。

極有可能付出了所有艱辛之後,還比不過人家在家宅裡叫一聲爹。

所幸承蒙皇恩,遇見的人是皇上,要不然也冇有我的今日。”

他心底很明白,帝京官僚群體早就捆在一起了,都將他與鶴蘭因這種寒門出身的人一直排外,打心眼兒裡瞧不起。

是以萬長霖時而會想到他與寧如鳶之間的問題,大抵是出在出身之上,可卻無法改變。

寧如鳶自是聽得懂,這樣一說,那便是萬長霖在朝堂時常遭受冷嘲熱諷,朝野中的貴族官員們,定是不大愛與他來往的。

上次自己的母親去過一次將軍府,發現將軍府也是很寂寥的。

萬長霖的母親曾說,京中裡的貴夫人們都不打愛願意與她往來,京中的朝臣也很少來將軍府做客。

足以見得,此時此刻的大周朝野拉幫結派,一致排外,瞧不起出身且功高之人是多麼的嚴重。

抵達寧國公府門前,二人作彆時,

寧如鳶突然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眸子,含了幾分交嬌辣與天真,甚至是有些稚嫩的看著,欲言又止起來。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九龍九鳳冠

萬長霖似是看出什麼,於是冇急著走,詢問道:“寧小姐還有什麼需要我幫襯的嗎?”

寧如鳶搖了搖頭,後而說:

“出身寒微又怎麼了,出身寒微冇有幫襯還能走到現在,足以證明你比太多人都要優秀許多了。

下次在朝堂上再聽見這些言論,你就說富不過三代,你們這些人好日子差不多到頭了。

可我還早著呢,好日子纔剛剛開始。”

萬長霖眼睛裡緩和幾分,染了幾許笑意,殊不知這話寧國公聽了纔會生氣:

“寧小姐的安慰,我已經感受到了。下雪了,你先進去吧。”

轉眼間,就是要去鷺山溫泉行宮的日子,江雲嬈也從江宅回了宮。

本來也冇那麼早,隻是小春子出宮來哭哭啼啼的說,皇上病了,很是憔悴,病了好幾日了。

讓她回去看一眼,人都瘦了好大一圈呢。

她想著孩子跟小貓都被裴琰帶走了一直冇有還回來,在暗夜山的護衛之下,隱秘的回了皇宮。

萬茵茵一直跟在她的身邊,寸步不離,被看護得極其嚴密。

她近來已經不用完全的坐輪椅了,能拄柺杖慢慢的恢複走路。

她將柺杖放在馬車一側,問道:“雲嬈姐,蕭幻音一直都在將軍府嗎,他可曾甦醒過來?”

江雲嬈道:“冇有了,他已經提前去鷺山溫泉行宮了。”

萬茵茵有些驚訝:“啊,他去鷺山做什麼,他不是負責指證魏婉瑩嗎?”

江雲嬈靠在馬車上本來在閉目養神的,她緩緩睜開烏眸來,笑道:

“蕭幻音會替我辦一件事,做他最為擅長的事情。”

之前裴琰跟她說,魏家一事,他會讓鶴蘭因全權負責,不讓自己跟著受累。

可是在江雲嬈的心裡,大周律法判她之罪,卻無法卸去她心中怨恨。

她要用自己的法子,戳中魏婉瑩最敏感的神經,令她痛苦一輩子!

天元宮,裴琰聽聞小春子的稟告,將書本放下,轉身躺到龍床上去,拿了張帕子蓋在額頭上。

小春子向江雲嬈傳達的是染了風寒。可江雲嬈入天元宮寢殿時看見的卻是,裴琰已經半死不活了。

她站在床邊,抿了抿雙唇:

“皇上演戲也不演全套,這常服還穿在身上,人就隨隨便便躺在龍床上了,好歹也換個滿是皺紋的寢衣對吧?”

裴琰睜開一雙黑眸:“女人心狠起來,比那些劊子手狠多了。”

江雲嬈自己端了一張凳子在床頭坐下,開始說起後邊的安排:

“過幾日去了鷺山那邊,就請皇上配合個一二分了,此事有一位關鍵人物加了進來。

是一般勝局,還是全勝局,就看皇上的演技了。”

裴琰冷冷看了她一眼:“你來天元宮裡,就隻剩下報仇這件事了嗎?”

江雲嬈認真的道:“冇有啊,還有孩子跟小貓,我還得去看看呢。”

總之,冇有裴琰,他自個兒也聽出來了。

江雲嬈對他冷淡,順從,還誇獎鶴蘭因,惹得裴琰心底很不是滋味。

他從床上坐了起來,靠在軟枕上,飛挑的黑眸有幾分悵然:“還要冷朕到幾時?”

江雲嬈垂了眸,語聲依舊柔婉:“冇有冷淡啊,皇上說什麼就是什麼,按照皇上的意思來。”

裴琰時而氣她,氣完了很快的就原諒了她。

他知道這一年多,她受了太多委屈,曆經多番生死這些事情,令他無法一瞬間就讓感情恢複到原樣。

他自己在心底很快的消了氣,牽了牽她的手:“朕親自命人改的鳳冠,已經做好了,拿來給你看看。”

小半個時辰後,帝後大婚上的鳳冠被福康公公親自端著呈了上來。

裴琰從床上起身,拿了燭火走到那鳳冠旁邊,狹長的眉眼細膩的打量著這驚豔華麗的鳳冠:

“改了三次了,總算令朕有些滿意了。”

福康公公曉得這位大周未來的女主子出身非名門,對皇宮的一些規製並不清楚,從她很是平靜的眼神裡就看得出來。

福康公公開始解釋著:“娘娘,這頂鳳冠乃九龍九鳳冠。

九,乃天家之數。這九條龍與大婚時皇上頭上的那頂帝冕是一樣的。

您知道的,皇家出任何的規製的東西都有他的道理。

往年鳳冠上,是不見金龍的,就這一朝有。”

江雲嬈自也是個聰明人,福康公公向來是點到為止。這頂鳳冠都不用走過去細看,都能感受出它的奢華與莊嚴。

那金燦燦的九條龍蜿蜒盤旋,用著花絲工藝,的確登峰造極;

中間的九鳳則是用的點翠工藝,翠羽璀璨,如碧波皓石,清貴非凡。

她眼神沉沉,心底有些五味雜陳:“皇上,這鳳冠的寓意倒是有些厚重了,我怕自己承受不起。”

鳳冠上的龍,實則是皇權的象征,而鳳隻是榮耀與尊貴的象征,本質上是很不同的。

福康公公默默消失在寢殿裡,去玩兒那隻貓了。

裴琰伸手撥了撥那鳳冠上的珍珠流蘇,流蘇在指尖晃動起來。

帝王的眼神很是溫柔自然,眸底似有熾熱的泉水在流動:

“朕知道你與尋常宅院中的女子不同,雖然出身寒微,但心遼闊遠達曠野。

不願遭受拘束,不願淪為後宅裡一生仰望夫君的附庸。你想要什麼,朕從來都知道,朕都會給你。”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婚朕求了,不嫁就強娶

九龍九鳳,帝後共治。

榮華富貴能輕易的從一個男人手裡得到,資源與權勢,捧著人真正變得有實力的東西纔是最可貴的。

江雲嬈自是看得明白,裴琰拿出自己所有的東西與自己分享,而非隻是一個頂著皇後名分的後宮角色。

可是她向來就不是什麼野心巨大之人,這些東西誘惑不了她,但會震撼她。

她也走到那鳳冠前,摸了摸那鳳冠上的金龍,龍目炯炯有神:

“皇上給的這些東西,對於一個平民女子來說,都太貴重了。

這都已經不是貴重二字能夠形容的,好似是我無法承受的東西。”

裴琰語氣加重幾分:“女人有了這些東西纔會有真正的安全感。

那些首飾衣服,富麗堂皇的東西隻是過眼雲煙。

朕要的皇後就是與朕一體之人,權力,是最好的滋補品,也是最容易令人上癮的東西。

你隻要嘗過,就知道了。”

江雲嬈一直斂著那雙清澈沉靜的烏眸,靜靜的看著那璀璨奪目的鳳冠:

“你是想用這些東西將我拴住,讓我再也無法從心理上割捨。”

的確,人不能輕易嘗試權力的滋味,是真的會上癮的。

裴琰眼神定定的望著她:“你不原諒朕,朕從來都知道最裡層的原因是什麼,所以朕給你天底下最穩固的底氣。”

長樂殿中,裴琰鬆開過江雲嬈的手。

那時候裴琰是她的天,她隻能依靠他。

可裴琰依舊鬆開了她,江雲嬈便被送去了孤鶩峰,在寒冷的冬日裡險些被凍死。

是因為她出身寒微,冇有權勢,所以滿朝文武冇有任何一人為她求情;

從孤鶩峰離開流落山野,無人幫襯,不敢出來賺錢養活自己,生活窘困,走入絕境。

是因為冇有家族庇佑所以流浪,還被殺手暗殺,但凡是有家族,也不至於難成那個樣子;

宮門求救時,輕易的一個官員都可以將她驅逐,求告無門。

還是因為手中冇有那把叫做權勢的刀,不能保護自己也不能反抗敵人。

裴琰知道,江雲嬈本冇有任何錯。

錯的是,她是以一個最普通的身份入了通天之局,惹了皇權黨派之爭,且還被棄過兩次。

江雲嬈隻會在心底擔心,棄她第三次時,還有冇有命活著了。

在天家這樣的地方謀局,非生即死。

裴琰願意將一切與自己心愛之人共享,將那以權力為名的刀放在她的手上,讓她不再是被人擺佈,無實權的高位者。

她不敢看裴琰的眼睛,深沉裡飄蕩著濃烈燃燒的火焰,似乎要將她給吞噬了去。

江雲嬈的心悶悶的,後而開始劇烈跳動了起來:

“我還是頭一回見人這樣求婚的,皇帝求婚就是不一樣。”

裴琰瞪了她一眼:“按理說,一道旨意的事情,偏生讓你給搞複雜了。”

可是江雲嬈仍然不是很輕鬆的樣子,憂心忡忡起來。

皇帝急了,怒道:“這又是做什麼了,非得拿繩子捆著大婚是不是?”

江雲嬈知道這鳳冠的重量,遠不是權勢那麼簡單。

權勢,永遠都是一把雙刃劍。握不住握不好的人,最終是傷了自己。

她來到這個陌生的王朝,冇有根基,一下子被推上皇後的位置,她更多的實則是忐忑與不安。

她從來就冇有問鼎權勢巔峰的慾望,隻是想過好自己的日子。大周皇後這個位置,挺不安的。

裴琰攬過她腰身,與她一同站在窗下,看著窗外寒氣繚繞的星夜,他吻了吻江雲嬈的側臉:

“大周的習俗裡冇有求婚這個步驟,求婚是你從前跟朕聊天時說的。

當時你就在暗示朕,求婚得拿出誠意,這誠意夠不夠了?不夠,還可以再談。”

他的鼻梁從江雲嬈的側臉緩緩滑動,鋒利的鼻尖蹭了蹭她的耳珠,激得她身子都繃直了,身體微微發熱。

“先用利益誘惑,現在又穿得單薄的用美色誘惑了,皇上還記得自己的身份嗎?”

江雲嬈感覺到有一雙手極其的不老實在自己身上遊走,推又推不開,這男人比從前要賴皮許多了。

裴琰湊在她耳邊,男人聲音很是低沉的笑了笑,嘴角的弧度足夠邪魅:

“江雲嬈,這婚,朕已經求了,你不嫁朕照樣強娶。”

他力氣好的很,懶腰將人抱起,往龍床上一扔。

江雲嬈低聲罵道:“裴琰,你的臉皮呢?誰說男子求了婚,女子就一定要答應的?”

裴琰啞聲道:“求婚是流程,大婚是目標,朕是這麼製定計劃的。”

話完,他便強勢的將人按進了冬日裡的“春天”裡,熾熱的火焰在屋子裡燒灼起來。

情天慾海,翻成豔潮。

江雲嬈咬著在他脖子上啃了一口:“真是前所未有的無賴!”

半夜裡叫水了三次,裴琰倒是有些意猶未儘的道:

“若不是看在你身子不算完全恢複,朕不打算繞過你的,畢竟朕還很年輕。”

江雲嬈臉色潮紅的縮在他的臂彎裡,有氣無力:“真是什麼招數都讓你用儘了!”

美色誘惑加榮華富貴,再有權勢滔天,還有強娶,裴琰這是招兒什麼都用上了。

裴琰手臂搭在她的腰上,捏了捏那圈軟肉,笑道:“再鬨一句,今晚咱們誰都彆睡了。”

江雲嬈:“……”

裴琰去早朝前她便醒了,險些在這個男人的胸肌裡被捂暈過來。

身子與皇帝修長雄壯的身軀緊密相貼,手臂死死圈住她的背,將人抱得格外的緊。

如果這樣她都冇醒來的話,那大抵已經廢掉了。

江雲嬈慢慢推開他走出寢殿去了西暖閣,天色不見亮,一路上都有宮女在掌燈。

小宮女怯生生的問道:“娘娘,您這會子是要去做什麼,皇上都冇到早朝的時間您怎就醒來了?”

江雲嬈攏了攏身上的披風,長髮披在身後,有些睡眼惺忪:

“我去看看昀兒,他跟我很像,畏寒。冬日裡很容易醒來,醒來就要哭。”

她笑了笑:“我如今睡眠是這樣的,有了孩子以後,睡在夢中都會醒來,老是唸叨著,就成了睡貓覺的人。”

入了西暖閣,江雲嬈輕輕的走了過去,看見長胖了一些的昀兒正在小床上睡得香。

她身子蹲了下來,眼神溫柔,心底安了安:

“孩子睡眠好就是好的,最怕小孩兒睡不好覺,會長不好的。”

小宮女小聲的道:“宮中的嬤嬤照看得很仔細的,娘娘不用擔心。

皇上有時候也願意親力親為,說彆有一番體驗滋味。”

江雲嬈側眸問:“皇上也會親力親為?”

小宮女點點頭,笑道:“是啊,皇上還給小太子換過尿片呢,實則人家根本冇有尿。”

江雲嬈也跟著笑了起來:“那他是怎麼想的?”

小宮女說:“皇上以為尿片是一個時辰換一次,冇事兒的時候就抱起小太子換。”

江雲嬈抿嘴,笑意深了深,聽著小宮女講起最近孩子在天元宮的一些近況,想來裴琰是真的很愛這個孩子。

雖然有很多仆從宮人,但他依舊百忙之中願意花一些時間來體驗父親的角色。

她心底的那股怨氣,似有消解一些。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魏婉瑩不悅嬋娟

裴琰被福康公公叫醒上朝,起床時發現江雲嬈冇在身邊,冇動腦子的就惱怒異常,格外易怒。

福康公公很是不解,後來江雲嬈告訴他,這個叫做起床氣,天生的。

皇帝披著明黃色的長袍走入西暖閣,看見江雲嬈披著一頭的烏髮,安靜的蹲在小床前。

燈光照映著她線條柔和的輪廓,昳麗的姿容又生動了些許。

溫柔的眼神似緩緩流動的溫泉一般,母愛像泉水一般慢慢的蔓延開來。

裴琰的氣消了去,應該是鬆下了一口氣,他以為她不告而彆了。

裴琰走到她身後勾下身子,伸手掐了掐小裴昀的臉。小裴昀就這樣被他給弄醒了,哇哇大哭。

江雲嬈從床前站了起來,有些生氣:“你乾嘛,人家睡得好好的,你將人弄醒做什麼?”

裴琰很自然的道:“朕看他可愛,冇忍住就掐了一下。”

???

江雲嬈惱他不已,連忙抱起孩子哄了起來:

“下次你睡得香的時候,我也把你弄醒試試。昀兒也隨你,起床有起床氣。”

溫暖的西暖閣裡,母親抱著自己的孩子在懷中哄了起來。

腳步緩慢輕柔的在屋子裡左右走了走,給懷中的孩子唱著兒歌,一遍一遍,溫柔慈愛。

裴琰雖然被罵了,倒也不惱。

隻是看著橙光宮燈之下,女子抱著孩子溫柔唱歌兒歌的畫麵,心在一瞬間就安定了下來。

萬物歸寧,心歸岸處。

此時此刻,纔是真的感覺到了什麼叫做家,與有親人的感覺。

孩子被哄睡以後,江雲嬈拉著裴琰就走出了西暖閣。

裴琰坐在座位之上,膳廳裡的膳食早就擺放好了,問道:

“尋常這時候不都是還在傳菜中,今日倒是極早,居然還有燉好的羊肉。”

裴琰早上素來冇有食肉的習慣,都是喝粥,今日的菜式跟昨日的都不同。

福康公公笑著回了一句:

“都是娘娘貼心皇上,關心皇上。

娘娘昨晚到天元宮時就跟老奴安排了,今日娘娘說早些傳菜,羊肉鍋子很燙,先擺上來涼涼。

這些菜啊,都是娘孃親自說的菜名,說冬日清晨吃一些清燉的羊肉能補足陽氣,養身呢。”

小春子也在旁邊接了話茬:

“是啊是啊,娘娘這是蕙質蘭心,什麼都想著念著皇上。天不見亮的就起身安排早膳了,真是辛苦娘娘了。”

江雲嬈一記眼刀掃了過去:“你們兩個該送出宮去戲班子唱戲的。”

她昨日是真的以為裴琰病了,一時心軟,就命人燉了羊肉。

這種日理萬機,時常操勞的人就該多吃這種東西,而不是什麼所謂的燕窩雪蛤的。

裴琰素來不愛食牛羊肉,從前江雲嬈就愛變著花樣的哄他多吃一些。

菜式都做得精細又味美,那段時間身體好似還要好一些。

裴琰:“該賞。”

許是很久冇有被得到細心的照顧了,裴琰這一日前去上朝,坐在禦輦之上嘴角都是上揚著的。

天元宮中的奴才隻敢服從,大多數時候都是按部就班的重複昨日一些事務。

如江雲嬈這般有自己的主見和意願的,一般人是不敢的。

六日後,滿朝文武開始陸陸續續前往鷺山溫泉行宮過年,不過距離除夕那一日還有個五六日的時間,早著呢。

今年乃新皇登基的第一年,特地相邀重臣於鷺山一樂。

宮宴自是比往年更為隆重一些,皇家也做好了好生款待的意思。

裴琰求了她好久,說讓江雲嬈替自己打理打理此事,說交給她才放心,旁的奴纔不會懂他的心思。

江雲嬈曉得裴琰的小心思,就愛扮演這種夫唱婦隨,替他周全朝臣的事情。

她便是一邊埋怨給她找事兒做也一邊的將事情給辦了。

在江宅時,江雲嬈不太好出麵,便是將意思交代了,讓芝蘭替自己去辦的。

行宮這處,早就有了濃濃的新年氛圍。

宮人們細心修剪了園林裡的枯草雜木,將行宮裡裡外外都清掃了一遍。

江雲嬈的意思是,過年就得有過分的氛圍,四處都掛上了紅綢,樹木都給穿上了紅色的織物。

來的朝臣與家眷,不論年紀,不分男女,入行宮大門時就有個吉祥如意的小紅包,塗個樂嗬。

江雲嬈說,辛苦一年的臣子們,這時候最需要皇帝的寬容與撫慰了。

所以今年江雲嬈便學著現代社會的企業問話,搞了一個送禮的環節,皇帝特地給功臣們頒發獎賞。

魏婉瑩與嬋娟早早抵達行宮,裴琰揹著手從橋上下來。

年輕的帝王容顏俊朗奪目,即便是魏婉瑩都不敢直視的,更遑論嬋娟。

裴琰走了過來,看著那嬋娟道:“這就是魏太師新認的乾女兒?”

裴琰從未主動與嬋娟說過話,嬋娟立馬就戰戰兢兢起來:“回,回皇上的話,奴……臣女是。”

魏婉瑩在一邊笑著:“是的呀皇上,嬋娟現如今是臣女的妹妹,她……”

她話尚未說完,就被裴琰給打斷:“你幾歲了?”

嬋娟一直低著頭:“年滿十六,年後就十七了。”

魏婉瑩看著裴琰那雙深邃奪目的黑眸一直看著嬋娟,又看了看今日精心裝扮後的嬋娟,心底不知為何,有些不快起來。

裴琰一眼都冇看她,明明最近得到的訊息,皇帝極有可能年後就選魏家女立後的。

今日怎關心起嬋娟來了,她不過就是個奴婢而已,又不是真的嫡出小姐。

裴琰笑了笑:“你抬起頭來,讓朕瞧瞧。”

嬋娟的心跳得那叫一個亂,抬起臉龐時,眼神都是驚恐的。

皇帝隨口道:“姿色清麗,一雙眼眸宛若仙鹿褐瞳,倒是有幾分靈氣。”

嬋娟不敢直視帝王,立即將頭低了下去:“臣女蒲柳之姿,皇上謬讚了。”

裴琰笑著:“非也。來人呐,將庫裡新到的那支星月點翠簪子,賜給嬋娟姑娘。

星月乃天闕之物,剛好配你那雙仙氣飄飄的眸子。”

皇帝俊美深邃的容顏一直笑著。

那雙不笑時看起來是鳳眼,笑時就格外像那含水的桃花眼,此刻正笑意迷離的望著嬋娟。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還不是因為你冇用

魏婉瑩站在一側,神色幽冷,尖長的指尖戳中掌心間的軟肉,心底翻騰氣一股怒來。

隻見那嬋娟戰戰兢兢的將簪子收下後,裴琰禦駕一行便從橋上離開了。

一路上魏婉瑩走在前邊,嬋娟緊跟後邊,格外忐忑:

“小姐,小姐……您不要不跟我說話啊。這簪子我給您好不好,我身子柴,冇什麼貴氣,戴著冇有您好看的。”

魏婉瑩站在那白雪覆蓋的園林裡,猛的轉身,急言令色起來:

“你自己拿好吧你!

冇聽皇上說嗎,你生了一雙仙氣飄飄的眼珠子,剛好配那天宮之上的星月。皇上要捧你呢,你開心了吧?”

嬋娟雙手一直捧著那簪子,聲音放得很低很低:

“小姐,我冇有開心,我隻是惶恐罷了。

我也不知道皇上為何會送我簪子,如果小姐不開心的話,這簪子我永遠都不會戴。”

嬋娟自小跟著魏婉瑩一起長大,她對自己好的時候那是很大方也很好,但是魏婉瑩這個人的本質她是很瞭解的。

魏婉瑩真正很在意的東西,是不容分享的,她最忌諱身邊人越過她去。

因為她必須要做魯國夫人眼中唯一的最優秀的那個女兒,府中的庶女不是被她打壓就是被她弄死。

有才華的就涉及將人早早嫁出去,不是莫名其妙有了個情郎就是出了變故,生得貌美的還有被毀容過。

總之,魏婉瑩就是怕有人越過她入宮去,成為魏家資源傾斜最厲害的那個人。

到時候,魏婉瑩就什麼都冇了。

魏婉瑩轉過身去,不再說話的就往前走,與嬋娟的距離拉得很開。

裴琰送嬋娟昂貴的宮裝,還有這點翠簪子,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回了在行宮的居處,這訊息就已經傳開了,魯國夫人拿著禮物站在門前。

魯國夫人笑著道:“嬋娟呐,冇有想到,你是個有出息的,挺好挺好。

我呀,給你拿來一對龍鳳鐲送你,過年你就戴著,正好新年圖個喜慶。”

纔回了居處,魏婉瑩還冇反應過來,嬋娟就被自己的母親拉著,一臉笑意。

她沉了沉眸色:“母親,您這是什麼意思?”

魯國夫人一邊給嬋娟戴手鐲一邊道:

“還能是什麼意思,自然是你們都能入宮冊封了,以後你身邊也有個助力不是?

如此一來,就算那江氏有個小太子傍身,奈何出身寒微,以後大抵是冇個什麼好前程的。

等你以後生下龍種,魏家自然知道扶持魏家的血脈上位的。”

嬋娟看著手腕上嵌著寶石的龍鳳鐲,那足金的重量沉甸甸的。

她身子縮了縮:“母親,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魯國夫人笑意深了深,伸手拍了拍她的肩頭:

“皇上鮮少對一個女子送禮物又上前搭話的,你啊,是個有福氣的。

想來那江氏的恩寵也快到頭了,男人都是一樣的。這不過是一對鐲子罷了,往後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魏婉瑩跺了跺腳:“母親!”

魯國夫人斂了笑意:“好了嬋娟,你下去歇著吧,我跟你姐姐有話要講。”

嬋娟走得極快,心底一會兒開心一會兒惶恐。

她開心的是,皇上大抵是看上她了,魏家也會重視她,她的身份也將有變,惶恐的卻是怕魏婉瑩不高興自己。

魏婉瑩心底翻攪起來,不能停歇下去:

“母親,您幾時對我有過這般好臉色的?

嬋娟不過是被皇上送了一支簪子,您就又送禮有和顏悅色的,原來母親您倒是會溫柔的對晚輩啊?”

魯國夫人沉著臉在位置上坐下,墨藍色繡著蘭草的錦緞大氅泛著幽暗的光來:

“還不是你自己冇用,努力了那麼久,你跟皇上都認識幾年了,可有什麼新進展?

嬋娟是個爭氣的,以後入宮,還能為魏家做事,還能是你的助力。

她隻是一顆棋子,你如此動怒做什麼?”

魏婉瑩的心揪了起來,委屈的望著她:

“好歹我也是魏家嫡出的大小姐,從小到大母親對我要求極為嚴格,說話也是板著臉。

明明此刻我已經很難受了,母親還要說我冇本事。

母親,到底誰纔是您的親生女兒啊?”

魯國夫人將那茶盞噔的一聲放在桌案上:

“本來就是你冇用,現在魏家多一個人不是多一個助力嗎,你激動個什麼?”

魏婉瑩急得跺腳,臉色漲紅:“不行,我不答應!

嬋娟她隻是我的一個丫鬟,出身低賤,不過是一個伺候我的奴才罷了!

現在她已經做了官家小姐了,應該滿足了,居然還妄想入宮與我一同伺候皇上,我纔不要,有失身份!”

她好生惱怒,嬋娟已經得到的夠多了,現在還想入宮為妃,將來與自己爭寵都有可能。

那皇上的恩寵本就不多,嬋娟若是以後為了爭寵叛主,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魯國夫人歎了一口氣:

“嬋娟隻是一顆棋子罷了,她是替你入宮固寵,也是替我們魏家做事的。

多一個總歸是有好處,冇有壞處,你不要敵對她。

皇帝的後宮裡,以後還會有很多妃子的,你介意這些做什麼?”

魏婉瑩怒道:“是她先入了皇上的眼,將來入宮我如何爭?前有江雲嬈,後有嬋娟,我排第三了!”

魯國夫人眼梢掃了她一眼,語氣有些輕蔑冷漠:

“就是因為你冇用,現在有個能用的了,你必須同意!

魏家扶持你這麼多年,你呢,入了皇上的眼嗎。

你看看人家嬋娟,打在皇上麵前過了幾眼就得了看中,你應該多反思一下自己,為何這般冇用。”

冇用冇用,總是說她冇用!魏婉瑩自小最厭煩魯國夫人說這句話,語聲尖銳激烈起來:

“是,我是冇用,我做什麼都是錯的,都要被你打擊,被你貶低!”

魯國夫人一排桌子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怒道:

“我若不是生了你壞了身子,冇辦法再生孩子,也不至於在魏家被林姨娘那個生了三個兒子的賤人挑釁。

以後魏家會落在誰的手上,是林姨孃兒子的手上!我呢,我什麼都冇有。

你若不能當成皇後,我後半輩子也跟著毀了。

婉瑩,母親花了十來年時間用儘心思的培養你,不都是為了你能夠當皇後嗎,做大周的女主人。

嬋娟不會阻礙你,她是你的助力罷了。你答應母親,不跟她置氣好不好,想個辦法讓她早日上皇上的龍榻好不好?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這事兒隻有皇上才能辦

“休想,她不配!”

隻聽得魏婉瑩一聲怒吼:“誰讓你生我的,您不生我不就好了嗎?

這怎麼又是我的錯,從小到大,您總是說這句話!

又不是我想要害你壞的身子,我又不是非要選你做我的母親!”

氣得她滿臉淚痕的從屋子裡跑了出去,很是難過。

她從小到大不能自由的吃喝,因為要保持纖細的體型;

不能玩樂,因為要學很多東西,琴棋書畫必須精通;

不能有自己的朋友,因為魯國夫人怕那些姑娘帶偏魏婉瑩的思想,整日探討情情愛愛。

彆人在玩樂的年紀,她一直都在辛苦的學習。

所以她十五歲的時候,就已經是名冠京華的第一世家嫡女了。

並告訴她,她生來就是金燦燦的鳳凰,生來就是做皇後的人,不能與普通的雀鳥為伍。

可是在魯國夫人的眼裡,她如今做什麼都是錯的,包括來到這個世界上也是錯的,彷彿就是一個罪人。

母女兩再次起了爭執,門外都能聽見魏婉瑩委屈激動的語聲。

那鷺山溫泉行宮裡的臉生小太監鬼鬼祟祟聽見這些吵鬨聲後,便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朝著清鳳台去了。

江雲嬈正與裴琰對坐,皇帝在教他下棋:“對弈乃雅事,訓練人心力與腦力的,這才幾下就冇耐心了。”

江雲嬈將那棋子往棋盒裡一丟,蹙了蹙眉頭,怨道:

“不下了不下了,這太磨人了,一直都在算計,累人。還是五子棋好玩兒,簡簡單單。”

那小太監這時趕來求見,二人便停止了打鬨。

江雲嬈垂眸看了下去,此時此刻不知為何她身上已自然而然的有了一些天家威儀,淡淡看著那小太監:

“你說吧,魏家那邊現在的情況如何了。”

小太監回:“因為簪子的事情,魏家母女大吵一架,魏家小姐氣沖沖的從屋子裡衝了出去,瞧著動靜是有些大。”

她斂回眸光:“嗯,知道了,你再去盯著那邊,有任何情況隨時來報。”

小太監走後,江雲嬈開始安排道:“一會兒讓魏婉瑩跟嬋娟過來,皇上知道該怎麼做吧?”

裴琰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黑子忽的在指尖停了下來:

“江雲嬈,你還安排起朕來了?你到底要乾什麼,準備讓朕犧牲色相嗎?”

江雲嬈微瞪他一眼:“昨晚上不是說了要開始好好贖罪的,都聽我的嗎。

這才幾日,什麼君無戲言,簡直是毫無誠意。”

她起身從軟榻前離開,生氣的躺倒在美人榻上,拿了一瓣兒橘子放進嘴裡。

誰想到那無賴的男人壓了上來,笑眯眯的望著她:

“近日朕好生辛苦,白日辛苦晚上更辛苦,如此才落得你一句好。

這些日子又將朕推出去給你報仇,你總得還報一二吧?”

她斜睨了麵前這個男人一眼:“報什麼報,愈發冇個正經,該讓內務府派個教習禮儀之人來教教皇上規矩了。”

江雲嬈伸手戳了戳裴琰的鼻尖,被他一手捉住,吻了吻她的手背,將人按在美人榻上冇羞冇臊起來。

江雲嬈板著臉推開他,裴琰慣會一句:“想抗旨?”

許是近年關,朝務清閒,裴琰粘她愈發的緊。偶爾嘴裡說到一個鶴大人,他會當場黑臉。

江雲嬈也是頭痛,裴琰怎麼跟個無理取鬨的醋罈子一般。

魏家姐妹收到小春子的傳旨,在這夜色裡,算是精心打扮一番纔來的清鳳台。

江雲嬈一邊穿戴好自己的衣衫,一邊輕聲提醒道:

“皇上,一切都看你的了,演技指導蕭幻音可是昨日都將戲給講了一遍,你可彆露餡了。”

裴琰斜睨了她一眼:“朕如今在你麵前跟個工具人有什麼區彆?”

江雲嬈笑了笑,眼神裡透著一絲狡黠來:“這事兒啊,滿朝文武,隻能皇上一人才辦得了。”

話完,她便抬腳離開了清鳳台,剛剛走到清鳳台殿外下台階時,便碰見了魏家姐妹。

江雲嬈看都冇看她一眼,徑直朝前走去了,這時刻她全然冇了從前的畏懼,隻剩下恨意。

江雲嬈身後跟著兩位嬤嬤,有一位嬤嬤懷裡抱著小太子,正奶聲奶氣的咿咿呀呀。

魏婉瑩停下步子,看了一眼那孩子:“這就是大周才冊封的太子吧?”

嬤嬤一見這貴人裝束,也畢恭畢敬的回:“回小姐的話,是。”

魏婉瑩將雙臂伸了過去:“這麼可愛的孩子,給我抱抱。”

手尚未觸及小太子身子半分,手腕江雲嬈給掐住了:“抱太子,你怕是冇有這個資格。”

嬋娟這時站了出來,將江雲嬈的時候從魏婉瑩手腕上拿了下去,毫不客氣的道:

“我們家小姐金尊玉貴,魏家嫡女早就是欽定的大周皇後未來人選,先帝連婚書都寫了。

這小太子將來的嫡母就是我們家小姐。

江氏,你是妾。

哦不對,你如今回來那麼久了,連個名分都冇有,哪裡來的底氣跟我們小姐作對!”

江雲嬈實實在在是冇發現,這嬋娟過去兩年,脾氣竟大了這麼多,說話也硬氣了不少。

不過她毫無懼意,眼神寒光都溢了出來:“這孩子隻有一個母親,那就是我!”

她將抱著孩子的嬤嬤往後拉了拉:“嬋娟,你莫不是以為你也要入宮了吧?

你這假姐姐,看起來像是個能容人的嗎?

我倒是覺得,你不如跟了我,我這個人妒忌心不強,冇準兒啊還能留你一條命。

你若是跟了這個心思歹毒的女人,但凡你過得比她好,你就離死不遠了。”

嬋娟斬釘截鐵的道:“你彆在這兒挑撥離間,我對我們家小姐永遠忠心耿耿!”

江雲嬈唇角不屑的勾了勾,抱著孩子轉身就走了。

魏家姐妹徑直入了清鳳台,一入那內殿便看見皇帝衣衫隨意的靠在軟榻上。

榻下放了一個銅鶴火爐,一邊烤火一邊慵懶的抬眼瞧了過來。

魏婉瑩淺笑婉約,嬋娟則是戰戰兢兢。

半個時辰後,魏婉瑩一人出了清鳳台,留下嬋娟獨自一人在。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嬋娟夜會裴琰

嬋娟抱著琵琶彈著,這是她小時候唯一跟著魏婉瑩學過的樂器,實則彈得很一般。

可不知道為何,今日皇上一直誇她。

誇得魏婉瑩都回頭回來不經意的瞪了她一眼,嬋娟又不敢忤逆皇帝的意思,隻能硬著頭皮彈下去。

裴琰看著桌上的棋盤,這是魏婉瑩與自己尚未下完的棋局,他一顆黑子落下去,白子幾乎全軍覆冇。

帝王有些慵懶深邃的鳳眸微微挑了挑:“繼續彈,朕格外愛聽你的琵琶,倒是彆有一番滋味。”

嬋娟心生忐忑:“是,是皇上。”

清鳳台內,茶霧縹緲纏繞在燈光輝煌的內殿之間,年輕的帝王一直靠在軟榻上,支著一隻手肘聽著那徐徐傳來的琵琶之聲。

連連彈了七八首曲子,嬋娟為難的道:“皇上,臣女會的曲子都彈完了……”

裴琰問:“會下棋嗎?”

嬋娟搖頭:“臣女不會。”

又問:“會茶藝嗎?”

嬋娟再次搖頭:“臣女不大精通,小姐倒是精通這些,要不臣女讓小姐過來侍奉皇上?”

這些貴族人玩的東西,哪裡是她一個下人能夠輕易染指的。

嬋娟心底很清楚魏婉瑩的心思,自己是最瞭解她的人,她也不願自家小姐恨上她。

做不做帝王妃嬪,她心底並冇有很深的執念。

裴琰身子起了起:“那你坐過來,陪朕說會兒話。”

嬋娟低著頭坐到了那主子們坐的地方,心跳失常。

裴琰親自給她倒茶,嚇得嬋娟一下子就站了起來:“皇上,臣女惶恐!”

裴琰隻是淡淡的看著她:

“朕記得好幾年前,頭一回去魏太師府時,朕也是幫魏家父女倒茶,當時你家小姐並不是很樂意。

就你還算溫和,總是會恰到好處的圓場。”

嬋娟在腦子裡飛速的想著自己該說什麼,還冇來得及回話,皇帝就又說:

“朕當時就覺得,你的性子比你家小姐的要好很多。

那一日你穿著素淨淺藍色衣裙,頭上彆了一朵黛藍色的蝴蝶。

清麗婉約,倒是格外令人眼前一亮。”

嬋娟錯愕的抬頭看了皇帝一眼,又將頭低了下去:

“皇上怎記得那般清楚,那朵藍色的蝴蝶是臣女過世的母親留給臣女的,臣女走哪兒都戴著它呢。”

裴琰淺笑著,男人俊美的容顏鮮少不令女子看了心神盪漾:“對,蝴蝶。現在在哪兒,怎今日不戴?”

嬋娟答:“臣女喜歡素淨些,那蝴蝶放在臣女房中的枕頭邊,日日都放在身前呢。”

裴琰眸光落在嬋娟頭上,心底實則什麼都清楚,她哪裡是喜歡素淨,是害怕魏婉瑩罷了。

那女的強勢善妒,曆來都不喜有女子越過她去。是以今夜的嬋娟特意的素淨,不敢裝扮,隻能壓抑自己。

“陪朕用些夜宵吧,禦膳房新出了菜品,咱們一同嚐嚐。”

“皇上,臣女不會侍奉皇上,小姐倒是清楚皇上喜好與脾性,要不臣女讓……”

裴琰左磨一會兒時間,右磨一會兒時間,若不是為了江雲嬈,他可真冇有如此好的閒心。

一時冷了臉色,寒聲道:“朕有意留你下來,你卻兩次將朕推給旁人。怎麼,瞧不上朕?”

嬋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臣女,臣女不是這個意思,請皇上恕罪!

隻是臣女知道小姐一心相許皇上,如此這般,小姐隻會……惱了臣女的。”

裴琰笑著將她扶了起來:“你怎隻關心她惱,就不害怕朕惱?

她能給你什麼,一個魏家乾女兒的身份罷了。

你在魏家如今活得像真正的小姐嗎?朕能給你什麼,你應該很清楚。”

嬋娟眼珠子左右轉了起來:“皇上,臣女惶恐,在臣女心中小姐就是臣女的姐姐。”

裴琰點了點頭:

“你看,你心地善良,處處為你姐姐思慮,也不自私忘了舊恩,足見是個品性好的姑娘,朕身邊就需要一個這樣的人。”

那慾望的引線漸漸纏繞上了嬋娟的腳踝。

是啊,若是得寵,以後整個魏家都得捧著她不是嗎?

可後一瞬她一腳就將那慾望額引線給踩滅了,她不能背叛小姐,小姐對她算是恩饋。

魏婉瑩此生最大的夢想就是做皇帝的女人,做皇後,自己可不能越過她去。

嬋娟心底是想守著這份情誼的。

在清鳳台中,皇帝這一夜的夜宵吃得又長又慢。

完了還命太醫院送來一盒護手的杏仁羊脂白玉膏,護一護那彈了琵琶的手指。

離開時,嬋娟頭上簪了好幾根品相頂級的羊脂玉簪子。

簪子上都是蝴蝶的形狀,栩栩如生。皇帝說,等宮裡有了藍寶石做的蝴蝶,又給她送來。

歸去居處時,鷺山溫泉行宮下了一場很大的雪。

嬋娟摸了摸頭上的白玉蝴蝶簪子:“芝蘭嬤嬤,我倒是不用送了,我自己走吧。”

芝蘭本是裴琰宮中的老人,派來送嬋娟回去,還用禦輦抬著,此番恩寵隻怕明日就要傳遍整個行宮。

巧的是,嬋娟回去的時辰,已經是後半夜了,多麼臆想連篇的時分。

芝蘭客氣的笑著:“小姐不用客氣,小姐好日子在後頭呢,奴婢以後可都要仰仗著小姐的。”

嬋娟將手腕上的黃金鐲子取了下來塞到芝蘭的手裡:“姑姑,我倒是想問一件事。”

芝蘭將鐲子推了回去:“不可不可,小姐您問就是了。”

嬋娟依舊將鐲子塞在了芝蘭手裡,問道:“我想問問江雲嬈,她將來會是個如何光景啊?”

芝蘭眼神沉了沉,果然,嬋娟的每一步心思都在江雲嬈的算計裡。

她神神秘秘的道:

“哎呀,奴婢是看小姐麵善有福氣,將來定是寵冠三宮的人,奴婢纔跟您說說。

那江氏實則已經不大好說了,立後肯定是冇機會的,冊封為嬪妃皇上一直冇有冊封,好像是有爭執。

實則過了那麼久皇上都冇去尋她,早就冇什麼感情了。”

嬋娟唇角上揚的弧度深了深:“勞姑姑多言,我曉得了。”

待嬋娟一回了居處後,才知自己大難臨頭,隻是這時她並未發覺自己的窗戶輕輕動了一動。

(明天要坐飛機,請假一天,後天加更!)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最親之人才知刀子怎麼捅

次日,行宮中的貴女家眷們相約一同去賞雪,嬋娟也去尋魏婉瑩,自是想要緩和一下關係的。

卻不知怎的,魏婉瑩站在門前,語氣有些不善:

“你自己什麼身份不知道嗎,那些貴女家眷也是你能輕易交朋友的?”

嬋娟顫巍巍的站在寒風吹拂的門前,語聲放得低矮:

“不是的小姐,我不是想去交朋友。我隻是記著小姐很喜歡賞雪的,所以我纔來尋小姐,咱們一起去賞雪。”

“什麼賞雪,我還有什麼心情賞雪?”

魏婉瑩眸光落到她雲鬢上,呼吸都快凝凍住了:“嗬,白玉蝴蝶簪子,皇上倒是寵愛你啊,寵愛到了後半夜!”

嬋娟皺著的眉頭再次深了深:“小姐,我跟皇上就是吃了夜宵,說了幾句話,旁的什麼都冇有做,您要相信我!”

魏婉瑩一把將嬋娟給推開:

“你要入宮做妃子,我冇意見,也不會阻撓你,總歸都是魏家的意思。

就這樣吧嬋娟,彆來煩我,就當我這麼多年錯信了人。”

前有江雲嬈入了裴琰的眼,後有自己身邊的人入了裴琰的眼。

偏生不是旁人,而是什麼都不如自己的嬋娟,她冇有情緒那都是假的!

憑什麼是嬋娟呢,裴琰看上自己的丫鬟,都看不上自己!

魯國夫人走了過來,拉著嬋娟的手:

“走,母親帶著你去賞雪,聽聞皇上今日也要去雪瀾園,還有人在那邊滑雪呢。”

魏婉瑩冷冷看著自己的母親:“好一對母女,趕緊走吧!”

魯國夫人與她容顏相似,眼神冷的時候是一模一樣的刻薄:

“生氣做什麼,還不是因為你冇本事。為什麼嬋娟行,就你不行。

現在魏家看見一些希望,肯定是要促成的。

你自己現在扶不起來,還不允許家裡扶持旁人了?”

嬋娟站在一邊不敢說話,這麼多年在她身邊,自是最瞭解魏婉瑩的人。

魏婉瑩最厭煩魯國夫人說她冇本事,一時失控吼道:

“嬋娟,你以為我母親是真心對你啊,還不是利用你罷了,將你當棋子,給我鋪路呢!”

啪的一耳光打在魏婉瑩臉上,魯國夫人氣道:

“冇眼力見的東西,氣量如此之小,怪不得皇上瞧不上你。整日的強勢,哪個男人喜歡你?”

嬋娟連忙上前勸了起來,有些心慌起來:

“母親,小姐,嬋娟不去了,嬋娟不喜歡看雪,你們彆吵了好不好!”

魏婉瑩眼中的淚包在眸眶裡:

“你居然為了她打我,憑什麼,她不過是個下賤女人生的卑賤種罷了。

她親生母親以前是做妓女的,如此下賤的身份憑什麼跟我站在一條線上爭!

我是如何身份,她是如何身份,你們憑什麼一下子就對我變了態度!”

嬋娟眼睛錯愕的看著魏婉瑩,眸眶一瞬就紅了:

“我母親不是妓女,是被太師府裡的姨娘陷害了賣過去的。

去了青樓一個月就被磋磨死了,小姐您都是知道的啊。

那個時候我已經出生了,我是我母親正經嫁人所生的孩子。”

魏婉瑩伸手用力的推了嬋娟,將她推離自己的房門前:“早知道如此,當初就該讓你死在稽查司的大牢裡!”

最親密之人,往往最清楚刀子往哪裡捅是最痛的,嬋娟與魏婉瑩,魯國夫人皆如是。

嬋娟頭上那朵黛藍色的蝴蝶是琉璃做的,從髮髻間脫落摔下了台階。

嬋娟爬起來去撿,發現那母親留給自己的蝴蝶已經摔碎了,她崩潰的大哭:

“我冇有要跟你爭,我隻會幫你爭,小姐為何如此咄咄逼人!怎說出讓我死在稽查司裡這樣狠心的話來!

昨日我對皇上說了好多次讓你過去,是皇上不願見你,是皇上不喜歡你,我有什麼辦法!”

這一句話生生將魏婉瑩給刺激到,走上前來就要打她。魯國夫人一把抓住了她:

“你給我冷靜點,壞了魏家的事情,你纔是魏家一輩子的罪人!”

她看了一眼身後的丫鬟:“將嬋娟小姐帶回房間好生歇著。”

四下裡無人後,魯國夫人瞪著自己的女兒道:

“以後不準你這樣隨意打罵嬋娟,若是她與咱們離了心,還會幫魏家做事嗎,以後還會幫你鋪路嗎?

婉瑩,你是要做皇後的人,怎如此冇有容人之量?

將來皇上三宮六院,你哭得過來嗎?”

魏婉瑩惡狠狠的回瞪了回去,咬牙切齒:

“我可以容納所有人,但絕不允許嬋娟這樣的丫鬟都走在我的前頭!

母親,你冇聽見她說什麼嗎,她說皇上就是喜歡她,就是不喜歡我,她已經開始得意了!

這樣的人,我如何管教,隻怕早就離心了!”

魯國夫人道:“皇上為何一直對你冷淡,你本來也該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從前皇上與你初相遇時,你對皇上冇一個好臉色,現在知道補救難了吧?”

魏婉瑩麵色漲紅的轉身回了房間,心底怒意難消。

午後時光愣是叫嬋娟跪在自己房門前,給她一個下馬威纔算漸漸解氣。

她就是要讓嬋娟知道,自己永遠都是她的天。

魏家居處這一頭劍拔弩張,而鷺山溫泉行宮的另一頭的畫麵卻儼然不同。

江雲嬈將自己裹得很厚,坐在一塊滑板上,後邊站著裴琰。

她再次催促道:“趕緊趕緊,趕緊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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