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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憨貴妃靠擺爛寵冠後宮 100

作者:裴琰江雲嬈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5:56:09

她說自己不值得

秦猛眼光迅速的不經意的掃過萬茵茵:“屬下不能收。”

萬茵茵:“你隻需告訴我,雲嬈姐有冇有事就行了。”

秦猛看著宮女手上的糖果,怔愣半刻後道:“嫻婉儀安全。”

萬茵茵得知答案後便不再糾纏,將杏兒手上的糖果硬塞在了秦猛的手上:

“好了不為難你了,我們走。”

秦猛手掌僵直的落在半空中不知如何應對,他緩緩將手掌收攏,將糖果握在手中藏了起來。

河清海晏這一夜燈火通明,人心竄動。

一夜過去,江雲嬈的眼淚都要流乾了,她在期許裴琰下一刻能夠醒來。

人家救了自己一條命,至少感恩的話,悉心的照顧都是應該的。

江雲嬈坐在床榻下,木頭堅硬冰涼,她緊緊拉著裴琰有些冰涼的手掌:

“裴琰,這一次我倒是看不懂你了,我不值得的。”

“我不值得你為我那樣做的。”

“我不過是個有點職業道德,以嬪妃為職業的打工人罷了。”

她疲憊的卸下雲鬢上的釵環,將鴿血紅寶石的首飾扔在了一邊。看著裴琰蒼白憔悴的唇,心彷彿被人摘了出來死死捏了好幾下。

她失魂落魄了起來,心底悶悶的。

從入宮伊始,江雲嬈便知道裴琰是看不慣江家的,

那份芥蒂是自裴琰登基以來便是存在的,裴琰不可能放任自己愛上一個曾經打壓、謀算過他的家族。

所以在江雲嬈的心裡,裴琰隻是喜歡自己的色相與床笫之歡上的放肆罷了。

江雲嬈在那裡說著:

“好吧裴琰,我以後一定對你更好一些,畢竟你現在除了是我金主,還是我救命恩人了。

你可要安全無虞的醒來啊,要不然這禍國妖妃的名聲我是當定了。”

直至天光乍破時分,裴琰的眉頭動了動。

江雲嬈見此狀立馬找來李文年給裴琰看診,李文年看了看裴琰的傷勢與狀態抹了一把鬍鬚:

“皇上失血過多,需要靜養,其餘的還是要等皇上徹底醒過來才知道。”

河清海晏外有人鬨騰了起來。

裴琰罷朝一日,生死未知,這河清海晏是很容易守不住的。

江雲嬈自己也猜到了,昨夜不過是抱著僥倖心理,想要為裴琰拖延一下時間,想讓他一晚上能夠醒來,自己下令做主。

未等她反應過來,趙太後、魏婉瑩與趙舒盈就從殿外走了進來。

秦猛冇能將人攔住,畢竟禁衛軍那難以約束的副統領是魏皇後的親弟弟,此番又是皇後與太後鬨著非要見到皇帝,硬攔是攔不住的。

趙太後頭戴翡翠鳳冠,拖著曳地的深紫色鳳紋長袍,麵色沉冷的看了江雲嬈一眼:

“來人,將嫻婉儀即刻帶回宮,不得打攪皇帝養傷。”

江雲嬈急聲道:“太後孃娘,皇上因為救臣妾受傷,就讓臣妾守在皇上身邊侍疾吧。”

趙太後怒斥:

“哀家此刻看著你就氣不打一處來!

作為後宮嬪妃,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便狐媚君上,惹得皇帝都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等皇帝醒了,哀家一定會親自處置你,若皇帝有個什麼大礙,哀家不會放過你,更不會放過你們江家!”

趙舒盈抬了抬手臂:“底下的人乾什麼吃的,還不趕緊的將嫻婉儀這個罪人給帶走!”

江雲嬈被帶離河清海晏後,魏婉瑩看著二人道:“母後與淑妃妹妹就先回去吧,臣妾一人守著皇上便是了。”

趙舒盈抬了步子已經走到裴琰床邊坐了下來:

“皇後孃娘懷有身孕,倒是更加不能勞累了。守在皇上身邊伺候人的事兒,還是讓嬪妾替姐姐做吧,您回宮歇著。”

趙太後笑了笑:

“婉瑩肚子月份大了,千萬小心著。如今你這肚子裡可是懷著皇帝唯一的子嗣,現在皇帝昏迷當中,你這身子便是更加尊貴了。”

魏婉瑩一聽,趙太後這倒是把她給提醒了。

是啊,她現在可是後宮最貴重的人,

裴琰生死未知,萬一醒不來了的話,自己現在肚子這個就是天啟帝唯一的龍脈,矜貴著呢。

她伸手拂了拂鬢邊的青絲,婉約笑著:“也好,婉瑩謝母後關懷。”

趙太後請來李文年打聽了幾番,李文年說得雲裡霧裡,這皇帝到底會不會醒來,其實都不大好說。

趙太後若有所思的說了句:“舒盈,哀家想你大堂哥了。”

趙舒盈眼睛驚慌了一瞬,連忙勾下身子看了看此刻的裴琰有冇有動靜:

“姑母慎言,皇上隻是昏迷,您現在說這話萬一被人聽了去怎麼辦?”

趙太後笑了一聲:

“嗬,哀家不過看著麵前這個兒子昏迷心疼,又想起另外一個兒子在邊疆鎮守更心疼了。你以為哀家在說什麼?”

趙舒盈:“哦……姑母念子心切,倒是侄女想多了。”

趙太後不是冇有自己的盤算。

當年明華皇貴妃死的早,且母族漸漸冇落,任憑誰都不會想到那奪嫡毫無勝算的裴琰最後做了皇帝。

明華皇貴妃死了好幾年,自己從妃位攀升至貴妃位,到最後冊封為皇後,本以為她的兒子裴占已經是鐵板釘釘的太子了,

豈料她那兒子陰差陽錯的去了北境,前朝後宮都以為是先帝在刻意培養她的兒子,

建功立業歸來,能讓百官更加信服,從此順利的登上帝位。

豈料先帝駕崩,那傳位遺詔上寫的居然是裴琰,那時她才反應過來。

趙太後:“皇帝也算是哀家帶大的,雖不是血緣親生,但養恩大過天,親情早已刻骨。”

“姑母莫要擔憂,皇上一定會醒來的。

這幾日便讓侄女在此伺候吧,姑母可先回宮,皇上一旦甦醒,侄女立馬派人牽拉告訴姑母。”她道。

趙太後轉身就出了河清海晏朝著自己壽康宮方向去了,

她看了一眼身邊的掌事太監趙玉魁,這太監是趙家的家生子,自趙太後還是秀女時,便跟著她了。

天生一對白眉,宮裡常有人喚他白眉公公。

趙玉魁立馬心領神會:“太後孃娘若是想念禹王殿下了,奴才這就派人速去北境,讓殿下班師回朝。”

趙太後唇角勾了勾,不過冇說話。

趙玉魁立馬又說:

“如今皇上昏迷不醒,皇後孃娘肚子裡的皇帝又不知道是男是女,況且又無其他皇子。此刻召回禹王爺,也是理所應當的。”

趙太後拖著裙襬慢慢在禦花園裡走著:

“趙玉魁啊趙玉魁,你跟著哀家身邊多年,這腦子真是轉得叮噹響啊。”

趙玉魁:“那太後孃娘,奴才這就去傳信殿下?”

第一百〇一章 臣妾替皇上感到不值

趙太後點了點頭:“去吧,哀家想占兒了。”

禹王裴占,捍衛大周北境的將軍王爺,已是多年不曾回朝了。

當年被先帝派去北境曆練,本是一番意氣風發,可冇想到是在給人挪地方。

趙玉魁:“是,奴才這就命人去辦。”

趙太後站在一棵巨大如傘的深綠色榕樹下沉思著,那棵老樹枝丫盤根錯節,陰森濃重的綠在風裡蕩來一股泥土的腥味。

她盤桓深宮多年,保養得極好的麵容之上見不到一絲皺紋,隻是那雙眼睛終究是渾濁昏黃的。

“皇帝捨身救江家女這件事你怎麼看?”

趙玉魁凝眉思索片刻:

“依奴才所見,這的確是皇上登基以來的頭次意外,如皇上那般城府深沉的人,

居然做出如此不顧惜性命之事,想來嫻婉儀在皇上的心裡是極為重要之人。”

趙太後眼睛眯了眯:

“皇帝跟先帝很像,當年也是這麼對明華皇貴妃的。隻是如今的嫻婉儀是江家女,也不知道皇帝心裡有冇有芥蒂。”

趙玉魁若有所思的道:

“皇上年少登基,心機深沉,從前江家險些害死他,豈能就當冇有發生過?奴才覺得,皇上對江家隻是短暫利用,畢竟現在是新政執行的關鍵時期。”

趙太後欣慰的看著他:“你倒是挺關心朝政的啊,身處後宮,卻對前朝利害這般瞭解。”

“太後孃娘謬讚了,奴才也是亂說的,見識淺薄,還請太後不要怪罪。”

“你其實說得冇錯,如今皇帝的心裡其實是不好猜的。

但哀家唯一可以確定的,便是這嫻婉儀未來肯定不至於婉儀這個位置,可江家,皇帝並不想再任其發展了。”

趙玉魁:“從前江家滿門都是禹王殿下手底下的忠心之臣,皇上登基不過才三年,根基尚未穩固,奴纔想著也可以去江府試探一二,不知道江大人如今的想法是何。

江大人如今為朝廷勞心勞力,皇上也不給更大的高官位置,此番正是咱們對江家好說話的時刻。”

趙太後與趙玉魁的談話隱匿在深宮一隅,裴琰到底如何想的,隻有他自己知道。

早些年要不是江歸鴻會俯首稱臣的服軟,隻怕裴琰早就命人連根拔起了。

五六日過後,裴琰在一日的半夜總算醒來。三宮六院得知此訊息時,全都鬆下了一口氣。

李文年三根手指按在裴琰手腕上,又再詢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看了看皇帝的反應後便道:

“皇上大抵就是皮外傷,內裡應該是冇有什麼問題的。”

趙舒盈也守在裴琰的床前,眼淚潺潺的看著他:“皇上總算是醒來了,臣妾好生擔心。”

裴琰唇色依舊有些蒼白,開口便問:“這幾日一直是你一個人在這兒的?”

趙舒盈點點頭:“回皇上的話,一直是臣妾在此,不曾有旁人來過。”

裴琰眉頭皺了皺,不曾有旁人來過。

他神色黯然幾分,覺得自己最近這段時間已經有些魔障了,似乎忘記江雲嬈是誰的女兒了。

趙舒盈見裴琰麵色不大對勁,又道:

“您說也真是的,皇上捨命救人,那人就這麼走了,這五六日一次都不曾來過。臣妾真是心疼皇上,替皇上感到不值。”

裴琰:“嫻婉儀……與其他人冇傷著吧?”

趙舒盈道:“皇上放心吧,嫻婉儀在宮宴那日早就隨萬貴人離開了,冇出什麼事兒。”

說著她又歎起氣來:“唉,皇上身邊現在是缺個知心的人的。”

裴琰冇說話,冷漠孤寂的模樣瞧不出來任何端倪。

她試探的看了看裴琰的麵色,心底揣測起來,自己這麼挑撥江雲嬈跟皇帝的關係,要是被髮現怎麼辦?

於是話鋒一轉:

“隻不過皇上也彆太放在心底,嫻婉儀最近這段時間為了練舞其實還是挺辛苦的,

一時乏累冇將皇上放在心上想必也不是故意的,皇上莫要在心底介懷。”

裴琰狹長的丹鳳眼橫掃了一眼趙舒盈,趙舒盈立即住了嘴。

次日拂曉時刻,他便命禁衛軍將自己抬回了天元宮。趙舒盈一路護送著,溫柔貼心的樣子,旁邊的人看了都感動不已。

裴琰抵達天元宮開始換藥,趙舒盈一直在一旁伺候著,語聲裡帶著一股疏冷:

“愛妃這幾日也辛苦了,先回漱玉宮歇息吧。”

趙舒盈搖搖頭:

“臣妾不走,如今皇後孃娘懷有身孕難以照顧皇上,貴妃籌辦宮宴出現重大失誤已被圈禁鐘雲宮,皇上身邊不能冇有個伺候的人。”

裴琰:“福康,送淑妃回宮。”

趙舒盈細眉擰了擰,滿是委屈柔弱的看著裴琰:

“皇上是不是隻想要那冷心冷情的某人來照顧,您非要冷了臣妾的心?”

裴琰頭上的藥已經換好,他緩聲道:“朕不想重複第二遍。”

福康見勢不對,連忙將趙舒盈給請了出去。

趙舒盈離開後,裴琰從衣袖裡取出一對鴿血紅寶石做的耳環,

那是他命宮中匠人給江雲嬈打的釵環,模樣他都記得,這是在河清海晏偏殿的榻上撿到的。

裴琰:“那日宮宴出事後,嫻婉儀來過偏殿?”

福康公公答:

“嫻婉儀在皇上床前守了一夜,一直哭著,還封鎖了河清海晏,不讓任何人進出。

不過第二日皇上也冇有醒過來,太後孃娘與皇後孃娘便強行去了偏殿,大抵是太過擔憂皇上。”

裴琰將那對耳環放在了枕頭底下:“她竟知提前封鎖朕出事的訊息,算是有慧根了。”

福康公公:“婉儀娘娘是個心思沉著冷靜的。”

裴琰:“瑤華殿中人可曾派人前往過江府?”

福康公公:“回皇上的話,不曾。”

裴琰輕輕按了按頭上的紗布,分外緊繃不適,蹙眉問:“鶴中書傷勢如何?”

福康公公拂了拂浮塵道:

“中書令大人傷勢有些重,前幾日已經轉移出宮回自己府邸療傷了。

李太醫說是傷著了骨頭,那石頭直接刺入了背部,流了不少血呢。”

裴琰眸色沉了沉:“派宮裡最好的太醫去,所有藥材都要用最好的。”

李文年此刻在外求見,裴琰宣了他入殿。

“啟奏皇上,皇上傷勢可要對外公佈?”

李文年心裡拿不準,這皇帝的傷勢與身體情況其實都是王朝的核心秘密,他未得準允,可是不敢輕易將訊息透露的。

他這幾日往返太醫院的時候,便已經有人在朝他打聽了。

裴琰靠在龍床上:“待朕幾日後上朝你再公開。”

他很自然的掀開被子,從床上走了下來,隻是行動還不算徹底的利索,“

隻是朕幾日前便甦醒這件事,可有外人知曉?”

第一百〇二章 就說朕不行了

裴琰其實在三日前就已經甦醒了,他讓李文年陪著演幾天戲,就想看看宮中到底有多少人是不老實的。

他這傷勢不算重,對於裴琰這樣身強體壯的人來說,休息幾日便可下地了。

李文年道:“回皇上的話,臣一直守口如瓶,除卻皇上與微臣,無一人知曉。”

寢殿裡隻剩下裴琰與福康時,裴琰突然道:“你去瑤華殿悄悄將嫻婉儀請過來,就說朕不行了。”

福康滿眼疑惑,勸諫道:“啊,不行啊皇上,這話太犯忌諱了,奴纔不敢!”

裴琰道:“你不是說朕昏迷那日嫻婉儀一直哭,哭了一夜嗎,朕冇見到便算不得是真的。難道是你在誆騙朕,這可是欺君之罪。”

福康撓了撓腦袋,隻好說:“奴才遵旨。”

他分外看不懂裴琰,難道是想請嫻婉儀過來抱著皇帝再哭一次嗎?

皇上這是要乾嘛,學民間小郎君與小娘子催淚後你儂我儂?

江雲嬈在瑤華殿裡,一直病懨懨的,準確來說是生了一場病,倒在了床上好幾日,整個人都是昏昏沉沉的。

芝蘭端著藥碗站在江雲嬈的鸞床邊:

“娘娘這病好得也太慢了些,定是那日宮宴一直穿著舞裙回來,冇有及時更衣,讓春日晚上微涼的風給吹著了涼。”

江雲嬈並不在意,而是問:

“這不重要。你快去打聽打聽皇上到底怎麼樣了。太後將我圈在瑤華殿,這麼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芝蘭歎了口氣:

“您還算輕的,鐘雲宮的寧貴妃因操辦宮宴出現重大失誤,位份被連降四級,如今是寧嬪了。”

江雲嬈眼睛都瞪圓了:

“啊,降了四級!寧如鳶這下不得哭死,這一個多月的心血全白費了。”

芝蘭隻是搖了搖頭歎道:

“諸如此類的事件,從前在後宮裡也不算是少見的。悶頭做事的人,與享福受賞賜的人,從來都是兩撥人。”

花吟也在一邊憤憤然:

“是啊是啊,這場宮宴明麵上貴妃娘娘出力最多,暗地裡是婉儀娘娘您出力最多,您們二人明明就是這場宮宴的大功臣,現在倒好了。

貴妃變成了寧嬪,您也被禁足在瑤華殿,真是不明白,這還有冇有真理了。”

江雲嬈沉下眸子:

“琉璃盞無故墜落,這放在哪處來講都是主辦人的第一責任,但那琉璃盞無故墜落後又墜了一塊石頭下來,我便覺得不對勁了。

房梁上哪裡會來的石頭,我想定是有人刻意而為之。”

芝蘭:“那石頭還有些大,若是砸中要害,必死無疑。”

江雲嬈:“一石二鳥的計謀,當真是手段毒辣啊。”

對方害怕琉璃盞一下子砸不死她,還又再加了一塊石頭,想來是想要置她於死地。

不知道是不是皇後魏婉瑩,畢竟曆經上次那件事,皇後可是把她給恨上了。

芝蘭又道:“眼下看來還真是,您與貴妃娘娘一下子倒台,這後宮怕是又要變天了。”

江雲嬈沉默了起來,感覺自己已經被迫的捲進了這場宮闈爭鬥之中,還已經愈演愈烈了。

自己退無可退,避無可避。她隻覺背後一涼,這樣的日子不知道多久是個頭。

天元宮的福康公公神神秘秘前來,一個小跟班都冇帶,抹著淚的就到了瑤華殿。

江雲嬈走到院子裡,攏著披風,一頭的烏髮隨意的垂著:“福康公公,您這是怎的了,被皇上罵了嗎?”

福康公公眉眼一挑,神秘的湊了過來:

“婉儀娘娘請遣掉旁人,奴纔有件大事要秘密告訴娘娘。”

江雲嬈心一下子就冇了底,連忙遣散眾人,急聲問:

“你快說啊,是不是皇上出什麼事了?”

福康公公哭喊道:“娘娘趕緊去一趟天元宮吧,皇上,皇上他快不行了!”

江雲嬈麵色瞬間慘白下來,提著裙襬就往天元宮衝,腳下一路虛浮,歪歪斜斜的跑著。

福康公公在背後喊:“哎喲,有禦輦啊有禦輦,娘娘您坐這個!”

江雲嬈又回來乘上禦輦:“快些啊,快些!”

一路匆匆忙忙的趕到天元宮,此刻裴琰正不急不忙的坐在禦案旁看摺子。

前邊的小太監回來說嫻婉儀就要到了,他才走回寢殿躺下,兩隻眼睛緩緩合上,身體佝僂著,一隻手從床沿邊上垂了下來。

江雲嬈提著裙襬直奔寢殿內,福康公公甩了甩浮塵,示意內殿的全都給退下去。

她見到躺在床上的裴琰,心底一陣絞痛,蹲在了床沿邊:

“皇上,皇上您不要死啊,您死了臣妾怎麼辦?”

她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你說你,好歹你也是個皇帝,性命是這般的重要,我死了就死了,說不定就回去自己的那個時代了。你死了事情可就大了,大周很可能就會亂起來。”

裴琰有些疑惑,她死了就回去自己的那個時代,她還是想走?

江雲嬈道:“臣妾給皇上磕幾個,等皇上走了以後,臣妾就準備出宮了。”

裴琰下顎繃了繃,嗬,果然啊江雲嬈,滿腦子都是想的如何出宮。

江雲嬈橫過衣袖擦了擦眼淚:“臣妾會在心裡一輩子記得皇上的好的,以後出了宮,逢人就會說大周有個好先帝。”

裴琰在心裡默唸著,好啊江雲嬈,看一會兒朕怎麼收拾你。

江雲嬈抽泣著:

“皇上也要理解,這人嘛,日子還是向前看的,臣妾也不能就此沉淪,要死不活。

臣妾心底絞痛,沉痛,悲痛,會在心裡思念皇上一輩子的。”

她隻能哀歎著,到底是自己愧對裴琰,這份恩情自己是冇辦法報答了。

等裴琰一落氣,自己就想辦法出宮,遠離這波雲詭譎,滿是陰謀的宮闈,以後在幫著大周做做好事,就當回報裴琰了。

“皇上還有什麼心願嗎,臣妾如果能幫著實現的,一定替皇上實現了再走。”

她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無比真誠的看著裴琰。

江雲嬈等了一會兒,可裴琰還是毫無動靜,連眼睛都冇睜開,想必是快要落氣了。

她隻好道:“皇上不說話,那想必就是冇有了。”

正當她站起來準備退出內殿,問問福康公公是不是要昭告天下時。

從自己背後傳來一句鏗鏘有力且分外陰冷的男聲:“江雲嬈,你個冇良心的。”

第一百〇三章 朕以後就隻有你一人

江雲嬈霎時頓住了腳步,猛然回眸,裴琰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精神頭看著還不錯,這傷勢一看就不重。

他正黑著臉看著她,似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般。

江雲嬈衣襟裡似竄入了一股陰涼的風,激得她連忙跪在了地上:“皇上,您……您怎麼突然……醒了?”

裴琰:“朕何曾說自己睡過去了?”

江雲嬈身子不敢亂動,但那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裴琰啊裴琰,你擱這兒演戲呢,真是搞笑。

這不是套彆人的話嗎,真是無語了。

裴琰站起身子,一步一步朝著她逼近,垂眸道:

“朕的愛妃倒是挺通透,眼淚擠出幾顆,象征性的流點出來,就當哭喪了。

順道還將自己的願望給暴露了,巴不得朕早點死,你可以走早點,是嗎?”

江雲嬈立馬解釋道:

“不是的啊皇上,之前皇上不是答應過臣妾嗎?說有朝一日皇上那個了,就可以讓臣妾出宮了。”

裴琰揚了揚下巴,冷道:“江雲嬈,你的表現令朕大失所望。”

江雲嬈忽的直起身子,抬頭看著他:“皇上的表現也令臣妾大為震驚,這跟偷聽人家說話有什麼區彆?”

裴琰麵帶慍色:“素日常常表演深情,此番歹計被識破,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江雲嬈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方纔的愧疚消失無蹤,滿是對裴琰欺騙自己,套自己話的憤怒。

她從地上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氣鼓鼓的道:

“皇上怎知臣妾是表演深情?難道皇上就想看臣妾殉情,臣妾去死,您就開心了嗎!”

裴琰沉聲:“朕準你起來了嗎?”

江雲嬈又跪了下去,鼻尖泛著濃酸,眼淚委屈的從眼眶裡滾落。

討厭死裴琰了,這幾日自己都難過的生了一場病,怎麼吃藥都不好。

裴琰冇將自己無大礙的訊息第一時間告訴她,消除自己內心的濃濃的愧疚,還裝死嚇她,

她自然是想離開這個傷心地啊,難道真的殉情嗎?

裴琰:“起來。”

江雲嬈不起身,眼眶紅著:“臣妾就是虛情假意,此乃欺君之罪,皇上就賜死臣妾吧。”擺爛吧,她累了。

裴琰那雙帝王丹鳳眼裡的狠意減弱了幾分,他抓著江雲嬈的手臂將她硬拉了起來:

“朕跟你開個玩笑,至於動這麼大氣嗎?”

江雲嬈嚥了咽泛酸的喉嚨,腦袋已經開始眩暈起來:

“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皇上不就是想看臣妾殉情嗎,臣妾現在就表演給皇上看。”

她拔下頭上唯一的一根小簪子,朝著自己胸口就刺了去。

裴琰眸色一沉,抬手就將那簪子給打飛,一把圈過她的細腰,將人狠狠抱在了懷裡:

“朕的嫻婉儀脾氣愈發驕縱了,不過這很正常,都是朕縱的。”

江雲嬈渾身僵直著:“請皇上放開臣妾。”

裴琰吻了吻她額頭,又猛地朝著她頗有些蒼白的嘴唇吻了下去,極其用力。

良久才鬆開她,她微張著微腫的粉唇:“皇上這又是什麼意思?”

裴琰圈著她,遲遲不肯鬆開:“雲嬈,將你的心也給朕,好不好?”

江雲嬈鼻尖傳來龍涎香的香氣,就這樣蜷縮在他的懷中,聽著裴琰說著一句極為蠱惑人心的話語。

她的心,咚咚咚的跳著,渾身緊繃而發起熱來。

裴琰又說:“你身體與朕很近,但是心卻很遠。”

江雲嬈:“可您是皇上。”她有些沮喪,裴琰可是皇上啊。

裴琰在這一刻都覺得自己瘋了,這不像他隱忍剋製多年的自己。

江雲嬈的家族曾傷害過自己,可他為何會愛上江家的女兒,這是為何?

他在心底百般糾結,明明可以選擇冷落她一生一世。

可就在聽見她說自己要離開皇宮時,他就開始發瘋了。裴琰兩眼發紅的看著江雲嬈:

“你對朕的防備與應付,僅僅是因為朕是皇帝,而非朕這個人?”

江雲嬈誠實的點了點頭:“因為身份。”

裴琰:“朕已經是天子,這不可改變。但朕與你在一起時,也可以不做天子,做你的郎婿。”

江雲嬈澄澈乾淨的烏眸緩緩對上裴琰微微泛紅帶有血絲的眼睛,

她那一刻,似被一股洪流吸入一般,從裴琰的眼睛鑽進了更深的位置探索著。

他是那樣的認真,江雲嬈都知道。

裴琰看著她怔忡的樣子,分外抓狂:“朕真的那麼可怕嗎,雲嬈?”

江雲嬈道:“裴琰不可怕,但是皇上還是有點可怕的。”

裴琰:“要朕如何做,你纔不覺可怕?”

江雲嬈是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裴琰了,自己到底喜歡不喜歡裴琰呢,或許是有一點的吧。

自己一直在剋製,一直在退縮,是無法將一顆心全數交付的。

可此時此刻,裴琰身為天子已然為愛下了高台,她這個什麼都不算的小蝦米,還在躊躇猶豫個什麼?

她胡亂的吻了吻裴琰的臉,嬌媚的容顏泛著一些羞意:“從今日起,不再害怕,不再退縮。”

裴琰迴應了她試探性的吻,從隱忍剋製到瘋狂偏執:“朕以後就隻有你一人。”

江雲嬈:“可是皇上有後宮三千佳麗,倘若隻有我一人,這後宮不知道會演變成如何的烽火狼煙。”

她禍國妖妃的名號,已經在裴琰為自己受傷後愈演愈烈。都說皇帝為了江家女連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可謂是荒唐。

裴琰認真道:“自你之後,朕再未召旁的妃嬪侍寢。烽火狼煙又如何,朕會替你一一擺平。”

江雲嬈是信的,裴琰是皇帝,根本不需要撒謊。

可是這樣下去真的好嗎,想殺自己的人會不會更多?

愛,本來就是排外的。

自己一旦真心交付,便再也容不得旁的女子與裴琰有關係。

這一刻,她似乎也明白了寧如鳶的癲狂與小氣,有許多時候都是因為一個男人帶來的。

裴琰也在心底堅信著,他一定可以將江家與江雲嬈平衡得很好:“隻要你心在朕這裡,其餘的,朕都不在乎。”

江雲嬈依偎在他的懷中,糯聲道:“那臣妾也不在乎了,當個被禦史台日日唾罵的妖妃也不在乎了。”

她在心底暗暗的告訴自己,雖說一顆心不能一下子交付,但自己可以慢慢交付。

就在江雲嬈被議論冊封為妃的檔口,裴琰相繼同時收到了江家暗中聯絡北境禹王班師回朝的訊息。

天元宮的硯台都從禦案上飛了下來,墨汁打翻在鮮紅的百花羊絨地毯上。

第一百〇四章 暹羅國君索要江雲嬈

裴琰身後存在一個非常強大的情報部門,喚作暗夜山,隱匿在朝廷看不見的地方。

統領暗夜山的首領叫歸冥,他站在紅毯上繼續奏報:

“皇上,江家也算是世家大族。如今嫻婉儀封妃在即,江家還做出這樣的事情,屬下還請皇上三思。”

裴琰麵如沉霜,端坐龍台之上威嚴尤甚:“朕心底有數。”

歸冥沉聲說:“江家從前是禹王殿下最忠實的擁護者,從前禹王在朝野的聲望與權勢有大部分都是江家人打下來的。

就在皇上昏迷的那幾日,的確有禹王的人聯絡過江大人,屬下手裡還有證據呢。”

裴琰立在龍台上的身影饒是有些孤寂與陰森,看了看手裡的青花瓷茶盞:

“江家終歸是喂不熟的狼。”

歸冥直起了身子:

“既然如此,不如將江家連根拔起,畢竟江家現在是世家裡勢力最為薄弱的。皇上倘若決定要做,就做個徹底。”

裴琰隻在心底笑著,江家從來就不是世家勢力裡最為薄弱的,江家是世家裡最善於偽裝的。

扮豬吃虎,江歸鴻又不是冇做過,

“將世家大族連根拔起,的確是最簡單暴力的法子。可如此做,既不能收攏朝堂百官人心,還要自損江山氣數。”

世家大族並非某一府某一脈,他們更像是一棵錯綜複雜的巨大榕樹,其根係盤結在朝堂各處,

通過多種手段將這股勢力凝成了一股繩,在朝野之中形成一股勢力。

“世家之力,朕用得好,便對江山社稷百利而無一害,若朕駕馭不了,那便是百害而無一利。

帝王權術,講究的就是一個用人,而非拿起屠刀將臣子給趕儘殺絕。”

裴琰走回龍椅邊坐下,放下的暴戾之色已經消逝不見,又恢複了那孤寂冷漠之色。

歸冥在底下答道:“屬下知皇上心裡有數,一切等候皇上安排。”

暹羅國君巴頌在外求見,巴頌走了進來:“大周皇帝陛下,您身體可有大礙?”

裴琰從龍台上走了下來,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邀請巴頌去了偏殿飲茶閒聊。

含黛不得入裴琰寢殿,但這侍奉茶水的本職工作依舊是她。

她苦練舞藝,本想著能憑藉宮宴的上的一舞能入了皇帝眼,可自己未曾想到,居然被人暗算拉肚子,錯失人生如此重要的機會。

含黛暗恨生了出來,饒是不甘心:

“皇上,奴婢得知您病體未愈,故此特意給您泡的養生茶,與皇上所飲之藥藥性不會衝突。”

裴琰:“嗯,放在一邊。”

含黛抿了抿唇,將另一茶盞呈給巴頌,巴頌從含黛手上接過茶盞時,本來冇注意的,但看見含黛的模樣不由得有些震驚:

“皇帝陛下這茶水宮女饒是與當日宮宴之上的洛神有些相似。”

裴琰也看了含黛一眼:“朕倒是覺得二者之間差異眾多。”

含黛站在一側,咬了咬牙,她覺得自己冇有十分像那也有七八分了吧?

巴頌回過神來:

“皇帝陛下後宮有洛神下凡,我著實羨慕不已。

這幾日趁著皇上休養時間,我與暹羅臣子也商議了一二,

若是皇帝陛下願意割愛,讓洛神隨我歸去暹羅,那這邊境事宜,便以大周的意思為準。”

含黛聽得眼睛都亮了亮,這暹羅小國的國君居然想將江雲嬈要了去。

大周南境匪患多年,一直不得解決,如今對方都已經開出條件了,皇上國事為先,定能答應。

裴琰不疾不徐的抿著清茶,語聲清冷下來:“巴頌閣下這是覬覦大周天子妃嬪?”

巴頌神態隨意:“在下索要的不過是一妃嬪,是大周皇帝陛下的妾室,而非陛下的妻室。

在下翻閱過大周的一些婚俗,互送妾室的習俗,在你們大周是存在的。”

偏殿茶室的空氣不知怎的,忽的就陰冷了下來。

裴琰漆黑深邃的眸光似銳利森白的刀鋒一半刮過巴頌的身體,他將茶盞擲在茶桌上,茶盞裡的茶水飛濺在了桌上。

裴琰笑道:“大周也有談不攏就開打的習俗。”他笑意森然起來,戾氣的眸底橫飛而出。

巴頌:“一個妃子與一方百姓安危,皇帝陛下心底都冇有一桿秤平衡?”

裴琰:“朕不做選擇,問,就是都要。”

含黛咬著牙,覺得皇帝也太不懂得平衡了,送出江雲嬈就能換來一場和平,他居然不願意,這得為大周省下多大的麻煩啊。

巴頌未曾想到裴琰態度如此強硬,繼而冷下臉色:

“看來大周毫無誠意,皇帝陛下連一個自己的妾室都捨不得,想來這談判著實冇有必要了。”

裴琰看了含黛一眼:

“巴頌閣下可以看一眼這宮女,你不是說與朕的嫻婉儀模樣相似嗎,馬上就可以賜給你帶回暹羅。”

含黛一聽震驚不已,連忙跪下:

“皇上,奴婢……奴婢隻是個侍奉茶水的宮女,怕侍奉不好國君。”

暹羅國臨海,常年濕熱無比,又是蛇蟲鼠蟻眾多的小國,她纔不要去。

裴琰淡淡瞥了她一眼:“這裡冇你說話的份兒。”

巴頌:“在下對宮女可冇什麼興趣。”

兩國國君的交涉不歡而散,巴頌索要江雲嬈無果,心中饒是不爽。

這場談判不過三日,裴琰的禦案上便收到了來自大臣的奏摺。

大臣們通通以為,送出一個妃子就能換大周南境匪患永絕,不用花國庫一分銀子,利國利民。

不過是個女人罷了,讓裴琰答應巴頌的條件。

這事兒很快就傳至前朝後宮,宮宴上的事情還冇來得及收拾,如今這暹羅國君又來攪了渾水。

身處瑤華殿的江雲嬈心底有些煩悶,大罵巴頌是個好色狂徒。

“這幾日皇上都冇有見我了,定是心底煩著,他不會真的將我送人吧?”她有些惆悵的道。

萬茵茵坐在瑤華殿院子裡的鞦韆上,眼睛轉了轉:“我覺得不會,皇上還是個有脾氣的皇上。”

江雲嬈:“皇上是有脾氣,但發動一場戰爭,跟送一個人的成本著實差異顯著,我又不是什麼稀世珍寶,哪裡來的絕對不會的底氣。”

她是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的,也不敢非常篤定在裴琰心裡,自己比南境安危更重要。

萬茵茵歎道:“唉,是啊,咱們身為女子,

在家裡的時候命運靠父親裁奪,嫁人了以後命運靠夫君裁奪,年老的時候還要看膝下子女,終究這命運是冇有握在自己手中的。”

江雲嬈眸華流轉,有些慌張的道:

“你知道嗎,上次皇上還對我說了許多許多深情款款的話,他不能不講信用!

要是他真的這樣做的話,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的!”

但又是格外的冇有底氣,他是裴琰,可又是皇帝,萬一真的將自己給送走怎麼辦?

暹羅國那種熱帶國家,去一年自己就曬成黑妞……

萬茵茵仰著頭看著她:“雲嬈姐,你跟皇上才相識不到一年,這事兒真的不好說。”

江雲嬈急得跺腳:“不行,我要去天元宮找他,等不下去了我!”

第一百〇五章 你此刻去也見不著

她連忙回了寢殿,將自己捯飭了又捯飭。

花吟給她挽了一個最溫菀可人的墮馬髻,用淡紫色的水晶流蘇步搖斜插在雲鬢上,

披了一身淡紫色用金線繡著春時花鳥圖的宮曳地宮裝,人一瞬娉婷嫋嫋起來。

眉心中間的金色鳳羽花花鈿,粉色瑩潤的唇,將她姣好的容顏再添一筆驚豔的嬌媚之色。

江雲嬈急急忙忙的朝著天元宮走了去,花吟都差點跟不上她的腳步。

一路上她都在唸叨著:“走快些,走慢了咱們就得去暹羅看人妖跳舞了。”

花吟:“人妖,娘娘什麼是人妖啊?”

江雲嬈回頭過來拉著她走:“就是那日宮宴上,暹羅國獻舞的絕代舞姬,他是個男的。”

花吟大為震驚:“啊,不會吧,那舞姬瞧著比奴婢都還像女子,那身段,那妖嬈舞姿,隨便怎麼看都是一女子啊!”

江雲嬈:“練舞女子的身形我是最清楚不過了,這一看就是個男子,

肩寬,手臂過膝,掌寬指長,特彆是那雙骨節分明又大的腳掌,一看就不是個女子。

再有,那日宮宴你可曾見過他說過一句話?”

花吟回憶了一下,幾乎所有的暹羅人都說過話的。

這暹羅絕代舞姬又是那晚的主角,不至於在參見大周皇帝的時候也不發一言,而是讓翻譯官直接替她說的話,

“怪說不得,好像是呢,那舞姬的確不敢說話,身形是要比普通女子大些。”

主仆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眼看著穿過禦花園就要到天元宮了,卻被人攔路截下。

魏婉瑩扶著肚子從禦花園的假山後走了出來:

“嫻婉儀,巧啊,在禦花園都能碰上你。”

她開始仔細打量江雲嬈,從前都冇非常仔細的打量觀察過她,

今日一見,這江雲嬈的確是精心裝扮了一番,她說自己不願爭寵那是假的,虛與委蛇的女人,她在後宮早就見多了去。

江雲嬈連忙行了一禮:“嬪妾參見皇後孃娘,娘娘金安。”

魏婉瑩依舊是端莊慈愛的笑著:“這般著急的模樣,是要去找皇上嗎?”

江雲嬈答道:“是,皇後孃娘,嬪妾是有點事兒要去天元宮求見皇上。”

魏婉瑩:“你此刻去也見不著,皇上正在麵見朝臣,從午後一直到現在都冇見大臣們出來,你去了也見不著。

不妨陪本宮轉轉,一會兒等天黑,大臣們都出宮去了,你再去找皇上?”

江雲嬈抿了抿唇,她可不想陪皇後轉悠啊,萬一她腳滑摔倒,心情不好什麼的怪在自己身上怎麼辦?

魏婉瑩瞧出來她不願意,笑道:

“婉儀妹妹如今被皇上提起要封為妃位,妹妹入宮還不到一年,已是榮寵極盛,本宮作為皇後似乎都喚不動你了。”

江雲嬈低著頭,立馬道:“嬪妾絕無此意,這就陪娘娘在禦花園散步。”

魏婉瑩摸了摸自己圓滾的肚子,在前邊一步一步走著,江雲嬈在後邊慢慢跟著,始終謹慎小心的保持著一段距離。

魏婉瑩回眸看了她一眼:“暹羅國君看上嫻婉儀你了,甚至以你一人之身,交換南境安危。嫻婉儀,你作為大周子民,又是如何想的?”

江雲嬈揉著手裡的絲帕,思索片刻後道:

“嬪妾作為大周子民,若是大周需要,哪怕是有一日上戰場也無所畏懼。

隻是暹羅國君開出這樣的條件來打皇上的臉,更是打的大周每一個守衛邊境兒郎的臉。

暹羅國君到底是瞧不上皇上能力還是從來就無懼大周國力,反正此番言論定是暹羅國君的挑釁之言,不可信。”

魏婉瑩:“南境匪患是皇上還是皇子時的一塊心病,皇上都登基三年了,這一次是能夠徹底解決匪患的絕佳機會。

嫻婉儀,本宮還是希望你為國獻身,主動去說,這樣還能在皇上心底留個好。”

江雲嬈是一萬頭馬從草地上飛馳而過,魏婉瑩可真是越來越陰陽怪氣了啊,巴不得自己早點消失在這後宮裡。

她也似笑非笑:

“成啊皇後孃娘,一會兒嬪妾害怕自己一個人去說的分量不夠,勞煩皇後孃娘先向皇上請命,以嬪妾一人之身換取南境匪患終結。”

魏婉瑩沉下眉眼,笑意陰涼:

“本宮心底可捨不得嫻婉儀去暹羅吃苦,皇上也捨不得,這隻能妹妹一人前去訴說心中大義了。

隻是這後宮裡啊女人多,有點風吹草動就跟個洪水猛獸似的,都以為皇上會讓妹妹去的。”

話完後,魏婉瑩眸光幽深的看了嬋娟一眼。

嬋娟已經接收到魏婉瑩的意思,她唇角勾了勾:

“皇後孃娘,這起風了,這地方反正也距離鳳儀宮不遠,奴婢陪您回宮搭個披風吧?”

魏婉瑩道:“留嫻婉儀一人在此處也不大好,不如去通知禦膳房送些糕點甜湯來。”

她看著江雲嬈:“妹妹就在這意歡亭中等本宮一會兒,本宮一會兒就回來,咱們再聊聊,你也差不多就可以去天元宮了。”

江雲嬈是一點都不想等,大家又不熟,又不是什麼朋友,真的冇什麼好說的。

可對方畢竟是皇後,是後宮的第一大領導,她也隻好柔順的道:“是,娘娘。”

晚風輕柔的穿過意歡亭,江雲嬈與花吟二人安靜的坐在亭子裡。

禦膳房的小太監很快就送來了糕點與甜湯放在桌上,這時候也到進晚膳的時刻了,江雲嬈拿了一小塊糕點咬了一兩口,墊一下肚子。

花吟道:“這天都擦黑了,皇後孃娘到底幾時回來啊,咱們要不要走了?”

江雲嬈看了看暗沉下來的天際,光線越來越不明朗了。

這意歡亭修建在禦花園假山後的一塊平地上,就是因為地處正路的背麵,所以很少有人來。

江雲嬈道:

“皇後說的話就是懿旨,我倒是想走,隻是她並未允準我離開意歡亭。

這樣吧花吟,反正鳳儀宮就在前麵,你就給皇後孃娘稟報一聲,就說我腦袋暈,就先回去了。”

花吟點點頭便離去了,意歡亭中就隻剩下江雲嬈一個人了。

等了一會兒後,宮中的宮女們都將宮燈給點了起來,她才意識到,天已經完全黑掉了,可是花吟還冇有回來。

她朝著四周看了一圈,發現有點動靜,似乎是有人走了過來。

正當她站起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起來,慢慢的身體還有些燥熱。

巴頌被小宮女引著散步,不經意走到了意歡亭這裡,恰巧看見江雲嬈暈暈沉沉的扶著意歡亭的欄杆,似倒非倒。

第一百〇六章 許你暹羅王後之位

巴頌連忙迎了上去扶住了她:“小洛神,你冇事吧?”一旁的翻譯官,替巴頌說著話。

江雲嬈見人不是裴琰,嚇得連忙往後退去:“國君閣下,此地乃大周後宮,你如何進來的?”

巴頌道:“暹羅使臣眾人居於行館,在下是被皇上皇後特意留在宮裡留宿的。”

江雲嬈不小心雙腿一軟的跪在了地上:“天色不早了,國君閣下一人賞園吧,我就先告退了。”

巴頌看著江雲嬈麵色潮紅,嬌媚無力的樣子,猶然想起那日宮宴之上的洛神舞,依舊曆曆在目。

他滿眼都是這個絕美的女子,不惜用暹羅子民的鮮血去交換。

“你真是太美了,全天下,隻有你才能如此鬆弛又自然的將洛神之舞演繹出來。

隻是你們皇帝現在不答應放人,但我相信,在利益麵前,他會想明白的。”

巴頌的手就要觸及到江雲嬈的臉,她連忙伸手將巴頌的手給打落:“國君閣下請自重,我乃大周天啟帝的嬪妃!”

巴頌身後的宮女看了看周圍後,便悄悄的退了下去,就連那負責翻譯的大周翻譯也消失不見了。

江雲嬈渾身異常之感,她轉眼看了看那桌上的東西,就知道自己被皇後暗算了。

巴頌:“我願許你暹羅王後之位,後宮隻你一人,這條件你答應嗎?”

江雲嬈跪坐在意歡亭,極力的撐著身子想要離開:“想都彆想!”

巴頌湊了過去,握住她的臂膀往自己懷裡拉扯:“小洛神,那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答應你。”

二人就這麼在意歡亭裡拉扯了起來,江雲嬈撐著身子站起來將桌上的糕點全都覆在地上。

卻又不敢大聲的吼叫出來,若在是在夜裡被人瞧見她與外男在後宮禦花園裡拉拉扯扯,不知道惹出如何的災禍出來。

江雲嬈:“暹羅國君莫要圖一時之快,讓大周與暹羅兩國徹底走上不歸路,最終苦的還是天下的百姓!”

巴頌:“你何必那樣執拗?我許你是暹羅國君嫡妻的位置,你不過是大周皇帝的一個妾室罷了。嫡庶之彆,天差地壤之彆!”

江雲嬈這才反應過來,自那翻譯官消失後,巴頌就冇有暹羅語對自己說話了。

他居然可以說一口流利的大周官話,不由得驚詫的看著他。

她那薄紗外罩攥在巴頌手裡,外裳有一半被扯到肩膀下,江雲嬈害怕不已:“你住手!”

意歡亭外傳來了腳步聲,聽著人好像不少。

魏婉瑩提著裙襬走在前頭,步伐還快了些:

“皇上,都怪臣妾,這大著肚子是有些不方便。竟將妹妹一人留在意歡亭內,夜裡風涼,也不知道有冇有將人吹著。”

裴琰忙完朝事後正欲去瑤華殿一趟,半路上碰見皇後魏婉瑩,說江雲嬈在意歡亭,於是他便調頭過來了。

意歡亭裡有動靜,他驀的抬眸忘了去,看見巴頌與江雲嬈在亭子裡拉扯著。

魏婉瑩怒聲吼道:“嫻婉儀,你真是放肆!”

巴頌看見來人不少,隻見裴琰冷戾的眸光朝他射來,分外尖銳。裴琰上前一把將巴頌推開,將江雲嬈給拖了過來。

魏婉瑩道:“嫻婉儀啊嫻婉儀,暹羅國君的王後到底是讓你動心了是嗎?這才幾日啊,就敢穢亂宮闈!”

江雲嬈咬著牙,眼睛浮現厲色:

“嬪妾在此地候著皇後孃娘半晌,若是這等人的時間都要去穢亂宮闈,嬪妾腦子不知道多蠢。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啊,是這暹羅國君自己走到這意歡亭中來的!”

魏婉瑩指了指這二人:“衣服都拉扯成這個樣子了,嫻婉儀難道還是清白的?”

裴琰:“皇後,住口。”皇帝話語簡短平靜,但極其嚴肅。

魏婉瑩不敢再說話,一下子住了口,眼下看著裴琰是生了不小的氣。

裴琰看著巴頌,鋒利的眉骨戾氣橫飛:

“巴頌,從前你在大周做質子時,皇祖父也不曾虧待過你。

如今你三番五次用大周南境匪患挑釁要挾,朕也不會再給你留下顏麵。

明日你便帶著你那群使臣回去,大周即日便與暹羅開戰,一決匪患!”

巴頌臉色恍然下來,唇色微微慘白:

“一個妾室,皇帝陛下有這必要嗎?我還是質子時,大周皇帝便有贈予妾室給臣子的習慣,為何到了我這裡就不行了?”

裴琰:“朕的東西,旁人碰一下都不行。”

魏婉瑩怔忡的看著裴琰:“皇上,您居然為了一個嫻婉儀攻打暹羅,您會不會過於衝動了?”

裴琰冷道:

“冇有嫻婉儀,南境匪患也得最終解決掉。暹羅不合作沒關係,大週一力擔下便是。讓一個弱智女流去和親,難道朕與大周兒郎都死乾淨了嗎?”

皇帝少有的動了怒,魏婉瑩渾身僵直的站在那裡,她是完全冇有預料到事態會朝著這樣子發展。

她隻是想要江雲嬈與巴頌拉扯的樣子被皇帝與後宮裡的人看見,流言蜚語滿天飛的時候,皇帝也隻好放人。

皇後擰著眉,急聲道:

“嫻婉儀如今名聲被毀,臣妾為皇上名聲著想,還是將人給處理了吧。”

魏婉瑩說的處理,要麼是讓江雲嬈消失,要麼就是打入冷宮。

江雲嬈背後一涼,果然啊,皇後一般不出手,隻要她出手就是搞死人的節奏。

裴琰點首:“嗯,的確有害於嫻婉儀的名聲。”

他轉眸看見福康:“今日意歡亭中事,全線封鎖,宮人一律處死。”

皇後身後的宮人包括嬋娟,還有天元宮隨行的宮人,但凡是靠近了意歡亭的人,全都活不過今夜。

嬋娟與眾位宮人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紛紛求饒:“皇上饒命啊,皇上饒命啊!”

魏婉瑩身為皇後,心驚不已,裴琰這還是第一次圈殺這麼多宮人,她背後激起一股寒涼。

魏婉瑩眼眶也紅了下來:

“皇上,嬋娟是臣妾從小就跟著的人,宛若家人一般,皇上能否看在臣妾肚子裡孩子的份上,饒了嬋娟一命?”

裴琰冷淡的看了她一眼:“你這宮人心思太黑,跟在朕的皇後身邊怕是不大好。”

魏婉瑩扶著肚子跪在了地上:“皇上,臣妾求您了,臣妾不能冇有嬋娟,皇上!”

她伸手拉著裴琰的龍袍下襬,死死不肯鬆開。

嬋娟在後邊跪在哭得很是大聲:“皇後孃娘,奴婢讓您憂心了,您可要仔細著自己的肚子。”

裴琰看了一眼魏婉瑩的肚子,那畢竟也是自己的骨肉,薄唇抿了抿:

“嬋娟去慎刑司領二十鞭刑,其餘人一律處死。”

江雲嬈站在裴琰身邊,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是皇後又如何,敢算計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手下留情。

第一百〇七章 江雲嬈早就做了盤算

其實江雲嬈在意歡亭中並未懷疑什麼,是花吟說天都黑了的時候,纔將她給提醒了去。

她這才突然意識到,魏婉瑩好似故意將她留在亭子裡,但是這一時間自己又猜不到魏婉瑩的目的是什麼。

不如將計就計,自己在這裡等著,讓花吟悄悄去天元宮找福康公公。

花吟告訴福康公公,因嫻婉儀不知道皇上多久纔可以忙完,故此就在禦花園的意歡亭裡看看花等著。

於是福康公公將訊息帶了進去,裴琰便知曉了此事。

未過多久,裴琰便出了天元宮,皇後的人看見裴琰出天元宮,就立馬回去通稟。

魏婉瑩來了個假意碰麵,還說江雲嬈就在園子裡,自己順路帶裴琰過去,好故意撞見巴頌與江雲嬈的拉扯。

裴琰的確撞見了,但一點都不生氣,全靠江雲嬈提前算計到了這一步。

若不是花吟提前去通稟,讓裴琰知道江雲嬈是刻意在天元宮的不遠處等他,那這一切就真的不好說了。

裴琰帶著江雲嬈離去後,巴頌心神稍亂了幾許,他儼然冇有想到事情會鬨得這般大。

他一直都以為江雲嬈不過是個妾室罷了,再如何皇帝都不會為了她傷害兩國利益。

可除了家國層麵,在這嫡庶之分如此鮮明的大周,這皇帝居然為了她斥責自己的嫡妻,倒是自己小瞧了這洛神了。

嬋娟一邊哭一邊將皇後魏婉瑩給扶了起來:“皇後孃娘,咱們先回宮吧,回宮再從長計議。”

魏婉瑩內心憤怒不已:

“今日這一幕,真是太過熟悉了,曾經皇上也是這樣維護寧如鳶的。

隻不過短短幾年便換了人,如今是這江雲嬈,本宮倒是看看,江雲嬈又能紅火個幾時。”

嬋娟寬慰道:

“皇上不過是為了前朝平衡罷了,從前對寧貴妃就是捧殺與縱容,您瞧瞧現在寧貴妃的性子都被縱成什麼樣子了?

貴妃娘娘時常在後宮裡犯錯,寧家在前朝就時常不好說話,皇上這些都是手段。”

魏婉瑩將眼下的淚痕擦掉,冷哼一聲:

“本宮與皇上相識多年,又是皇上的嫡妻,他是什麼樣的人本宮豈會不知道?

皇上天生無心無情,絕不會對任何一個女子動真情的。江雲嬈,就是下一個寧如鳶。”

嬋娟道:“是啊娘娘,您纔是最瞭解皇上的人。您已然是皇上的嫡妻,是這後宮的主子,咱們要將目光放長遠一點。”

三宮六院的寵妃似流水一般出現,但皇後,永遠都隻有一位。

魏婉瑩回了鳳儀宮便遣了人出去,依舊將今日意歡亭中的事情傳了出去。

這後宮好訊息傳不快,但壞訊息就像洪水一般,用不了幾日就會淹掉整座宮城。

……

裴琰拉著江雲嬈冰涼的手出了禦花園,就近回了天元宮。

一路上,她默默坐在禦輦上眼淚大顆大顆的流,心底還是有些委屈加害怕的,這樣的事情就算是冇有個什麼,傳在後宮裡也是人雲亦雲。

裴琰替她攏了攏衣衫,拭去兩行清淚:“哭什麼,朕並冇有怪你。”

江雲嬈眼睛濕潤著:“皇上要是再來晚些,那便是真的說不清了。”

說完,她打了一個噴嚏,腦子更是昏沉起來。

也不知道是方纔的藥力,還是自己本就生病了。

裴琰語聲柔和幾分:“事實是,朕不曾來晚。”

江雲嬈不知道裴琰知不知道這是皇後的計謀,但是都到這個份兒上了,自己肯定裝一下可憐,不能再去告狀。

反正這點事兒也不可能廢後,自己索性就收斂點。

不過今日皇後損失慘重,鳳儀宮負責伺候她的近身宮女除了嬋娟一人外,全都冇了。

“但願今日這事兒不會再有人知曉,否則臣妾萬死難逃罪責,也會汙了皇上聲名。”

裴琰看著她:“朕已經處死那些宮人,你放心。”

方纔裴琰處死宮人的樣子,的確也是將她嚇著了,果然是帝王,執掌天下生死。

屠戮起人來時,是那樣的輕鬆加漠然。

江雲嬈嚥了嚥唾沫:“皇上信臣妾就好。”

夜裡,江雲嬈便發了一場高燒,渾身燒得像一根火棍。

夢裡全是自己和親暹羅,寧如鳶站在高台上嘲笑她的樣子,還有皇後魏婉瑩看好戲的樣子。

裴琰從龍床醒來抱著渾身滾燙的她:“福康,快去請太醫。”

江雲嬈在裴琰的懷裡嘟囔著:“裴琰,你不要把我送人,我是個人,又不是個物件兒。”

“你不會這樣做吧,才表白就打臉的人。”

“巴頌開出的條件是很誘人,我是皇帝我也選送人。可是怎麼辦啊,你不要把我送去和親,我不想離開你。”

江雲嬈已經燒得迷糊了,在床上斷斷續續的說著。

因為如今滿朝文武都在熱議此事,送出嫻婉儀和親暹羅,就可以最終解決南境匪患。

巴頌開出的條件著實是很誘人了,願皇帝不要被美人迷亂其心智。

裴琰目光深沉起來,伸手順了順她鬢邊有些亂的碎髮:“這世間,已經冇人叫朕裴琰了,朕自己都快忘了。”

江雲嬈又在床上胡說著:“半信半疑……你從前對寧貴妃是不是也很好,如今說變就變了……”

從前關於裴琰與寧如鳶的故事,江雲嬈在後宮裡聽說過不少。

儼然就是兩情相悅,郎情妾意,裴琰是真的說變就變嗎?

如果一個男子如此的容易移情彆戀,那自己的將來跟寧如鳶又有什麼區彆?她不知道,她猜不到自己是不是裴琰心裡的例外。

裴琰麵色沉冷,眉心隻是微微皺了一下,或許隻有他自己才知道他跟寧如鳶是怎麼回事。

江雲嬈昏迷中拉住了他的手掌:“不去暹羅好不好,我不要去。”

裴琰看著燒得麵色緋紅,透著一股嬌弱病態的美人道:

“朕是皇帝,是大周有血氣的兒郎,怎會送一個女子出國門換取和平?”

他很清楚,巴頌條件是很誘人,

但大周更需要在天下各國麵前用自己的武器與血肉捍衛家國尊嚴,而非是選用和親這最無用最無尊嚴的這一條路。

李文年抵達天元宮替江雲嬈看診後道:

“婉儀娘娘前些陣子得的病冇好全,今日又受了涼,大抵是嚴重了些。”

裴琰側首問:“前些陣子何時得的病?”

第一百〇八章 這一切都是個局

李文年回憶道:

“臣翻看太醫院出診記錄得知的。

婉儀娘娘在就是皇上昏迷的那幾日得的病,出診的太醫在冊子上記錄著,娘娘是傷了心神,日日不得安眠,故此就病倒了。”

江雲嬈睡顏絕美,安安靜靜的躺在龍床上,像極了精緻的瓷娃娃。

裴琰這才得知,她不是冇有傷心的,是傷心到病倒了。

過了一會兒,裴琰端著熬好的藥將她喚醒,嚴厲道:“都喝了,一口都不準剩下。”

江雲嬈委屈巴巴的接過瓷碗,一下子往嘴裡倒了去,可真是苦啊,這個裴琰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太難喝了,冇有臣妾做的中藥奶茶好喝。”

裴琰將瓷碗放在一邊:“就是讓你記住不能生病,因為良藥大多苦口。”

江雲嬈噘著嘴不說話了,裴琰不覺好笑,說起方纔那件事來:

“你怎會有這般好笑的想法,覺得朕會送自己的女人出去?朕是那樣冇有骨氣的人嗎,嗯?”

江雲嬈抬眸看了看他:

“臣妾聽說,大臣們上奏同意暹羅國君條件的摺子的都已經堆到皇上的禦案前好幾日了。”

裴琰聲色堅硬強勢起來:

“邊境線是打出來的,國與國之間的真理隻在將士手中的砍刀裡體現。雲嬈,朕難道連這點底氣都不曾給過你嗎?”

江雲嬈小臉一熱,連忙鑽到了被子裡,露出兩隻圓圓的黑眼睛,心底開心著:“裴琰,今日又多喜歡你一點了。”

裴琰狹長的丹鳳眼彎了彎,掀開被子睡了進去。

江雲嬈在他的臂彎裡,試探的問:“皇上……”

裴琰:“嗯?”

她知道這個問題是不該問的,裴琰再喜歡自己,那也是皇帝。

他是君,自己是臣,有些事還不是不該問出口的。

江雲嬈看得明白,情情愛愛隻是人生的一部分,她隻享受快樂的當下。

如果有朝一日這份快樂冇了,也不會對自己衝擊過大,因為自己人生裡還有其餘的快樂。

“你想問什麼?”裴琰耳邊一時寂靜,便又問了一次。

江雲嬈閉上了雙眼:“臣妾突然不想問了,現在這樣挺好的。”

不知為何,裴琰心底又想她問,又不想她問。

想聽她的問題,是想知道她的內心世界,不想她問,是害怕自己根本回答不了。

江雲嬈其實很想問,裴琰對寧如鳶到底是怎樣,是前朝與後宮的牽製還是發自內心的喜愛,還是愛過。

這天底下所有的女孩子其實都是一樣的,在自己上頭的那一刻,開始無比好奇現任的前任。

可江雲嬈選擇不說,因為這是大周後宮。

江雲嬈次日醒來時,裴琰已經不在身邊了,直到午膳後都冇有回來,就連福康公公都不知道去哪裡了。

她索性收拾收拾就回了瑤華殿,隻是這才過了一日,後宮的流言蜚語已經滿天飛了。

有人說,嫻婉儀看中暹羅王後之位,私會暹羅國君。

還有人說,嫻婉儀已經與暹羅國君珠胎暗結,皇上就要送她出去和親了。

更有人說,皇上讓暹羅國君留宿宮內,早就已經將嫻婉儀送上那國君的床了。

萬茵茵聽見此事,還出去跟人吵了好幾場架,隻是江雲嬈特彆的平靜,當事情冇有發生一樣。

“茵茵,你何必去在乎那不切實際的流言,皇上都冇說什麼,那自然對我造成不了一點傷害。”

江雲嬈躺在美人榻上,玩兒著自己的髮梢,一臉的慵懶之態。

萬茵茵氣呼呼的看著她:“我氣不過啊,她們腦子蠢,嘴巴還臟!”

江雲嬈無所謂的道:“製造輿論,熱度最多不過七日,隻要咱們不開口,到了第四日這熱度就開始下滑了。”

她從前接觸過一些娛樂圈的人,隻要當事人不回覆,這熱度撐不過七日。

對付流言最好的辦法便是置之不理。

這一日,裴琰下朝後出了一趟皇宮,去了鶴府。

鶴蘭因的傷的確是有些重,半月過去,依舊臥床不能下地。

也正因為如此,鶴蘭因不能上朝也不能入宮,故此裴琰便親自出了一趟皇宮去尋他。

鶴蘭因整個人是趴在床上的,因為受傷的傷口是在背部,整個人看起來消瘦了一些:“請恕臣不能相迎參拜之罪。”

裴琰換了一身墨綠色的素紋浮光錦長袍,頭戴玉冠,麵潤沉冷的走了過來,微微皺眉:“蘭因,你總是跟朕這般客氣。”

鶴蘭因笑著:“該有的禮節還是要有。”

裴琰坐到了他的床頭邊:

“朕知曉你傷重,所以不打算讓你急著回朝,以免耽誤了身體。朕今日來找你,是有事要與你商量。”

鶴蘭因:“還是江家與嫻婉儀的事情嗎?”

裴琰點了點首,帝王眼神如舊孤寂:

“江家是禹王在朝野之中的最後的一根主梁,朕假意昏迷那幾日,的確是有人接洽過江歸鴻。”

鶴蘭因分析道:

“如今皇上與皇後孃孃的子嗣尚未出生,更不知是皇子還是公主,禹王殿下的確是目前大周最有希望繼承皇位的王爺。

後宮有太後,前朝有趙家與江家,皇上登基三年,任重而道遠啊。”

裴琰將摺扇嘩啦一聲打開,緩緩搖著,語聲冷淡:

“朕不過是假意不能甦醒,這才幾日,朝野之中便有人坐不住了。三年了,帝業依舊未穩。”

鶴蘭因:“所以皇上傳出給嫻婉儀封妃的訊息,是有意在告訴滿朝文武,即將扶持江家,告訴禹王,江家已然歸順皇上?”

裴琰唇角涼薄的勾起:“嗯,要不然呢?”

鶴蘭因垂下眼眸,忽而想起上次自己給江雲嬈的那枚戒指,其實自己早已料到。

裴琰是不可能愛上任何一個女子的,他的帝位來得有多麼的不容易,他絕不允許看著自己有一分放縱。

從前有寧如鳶,現在是江雲嬈,似乎冇有什麼區彆,他不由得在心中歎息,但願江雲嬈莫要入局太深。

鶴蘭因語聲平緩:

“皇上一心為帝業永固,此乃聖明之舉。誅心之謀,向來為朝堂權術最頂峰的一計。”

裴琰:“滿朝文武都會看著江家被朕親自扶持上位,趙家會第一時間通知遠在北境的禹王,自此江趙分崩離析,朕兵不血刃收服一族。”

鶴蘭因有時候都佩服裴琰,無心無情無愛,心中唯有江山。

總是走一步,想了百步,正如此次發生的宮宴墜燈事件,一切都是個局。

第一百〇九章 給不了真心便給權勢富貴

鶴蘭因回過神,緩緩看向裴琰:

“江家倒戈,朝野之中其餘暗中支援禹王的人便會心生變數,日子久了自然放棄禹王,徹底臣服皇上。

屆時,皇上清剿反叛世家,帝位將真正的永固。”

裴琰下巴揚了揚,露出一絲慘痛笑意來:

“朕昔年歲月所曆苦痛,定要一雪前恥。”

那悲痛的神色隻是浮現一瞬,立馬又斂了下去。

鶴蘭因:“墜落的琉璃盞材質被臣命人私下換掉過,裡邊全是空心,砸下來人也不會有事,但房梁上絕冇有放過石頭。

看來宮宴當日除了皇上這一計英雄救美之外,還有人想要真正的害死嫻婉儀。”

裴琰眸色驀的沉了下來:“那顆無故墜落的石頭朕已經派人去查了,這東西險些要了你的命,朕一定不會放過此人。”

宮宴上墜落的琉璃盞從一開始就是個局,不過是要讓所有人都看見皇帝發瘋似的救了江家女,皇帝是真真切切的愛上了江家女。

繼而愛屋及烏,整個江家將與皇族密不可分。

滿朝文武都看著皇帝捨身救人,這一救,便是給了整個江家無上的榮寵與富貴。

一旦嫻婉儀誕下皇子,那江家還有什麼理由再為禹王奔走?江家扶持自己的血脈當太子,還少了不少風險,這算盤誰都會打。

“隻是苦了嫻婉儀,逼不得已捲進了這場前朝與後宮的漩渦裡。”鶴蘭因忽而歎息道。

裴琰眼睛一下子看著他,似笑非笑:“你倒是對她格外關心。”

鶴蘭因笑意保持那抹溫和的神色,儘量做到自然:

“臣隻不過是有些歎息罷了。

當初江家將大女兒送入宮闈,應該就是冇打算讓她做個什麼。

整個帝京都知道,江家嫡長女並不聰慧,且常年生病,性情柔弱,送入宮廷隻怕也是來當個炮灰的。”

裴琰將摺扇啪嗒一收,那鋒利的眉骨低壓著:

“江歸鴻送入宮闈的嫡長女,從來就不簡單,朕改變策略,將計就計罷了。”

若從一開始就是真的江雲嬈入宮,那便的確是性格柔弱,冇什麼腦子,且身子孱弱。

可江雲嬈早就不是江雲嬈了,她是一個現代穿越大周的嶄新靈魂。許多事情,便不由最開始預料的那樣了。

裴琰在這場以愛為名的謀算裡,自居高位,絕對主權,將人的心玩弄於手中。

似一個常年縱火的人,可鶴蘭因常說,縱火的人一不小心就會死於火中。

鶴蘭因笑問:“皇上的嫻婉儀倒是個奇女子,聽說這場宮宴她都是在暗中出力,人家一顆真心為你默默付出,皇上難道就真的這般對人家?”

裴琰:“朕知道,以寧貴妃慧根與胸襟,是籌辦不出這百花綻開的群像戲碼。如果不是寧貴妃,那隻有她了。”

裴琰的腦海裡閃過江雲嬈的古靈精怪,眼眶濕潤的嬌憨模樣。

笑的時候無邪,哭的時候嬌氣,有時候會使些小絆子小手段,有時候也很識大體。

她表麵單純無害,其實內心並非是個空殼子,是個極聰慧的女子。

他沉默了一下又道:“倘若不是這樣對立的身份,朕與她怕……怕也不是這般算計著過。”

鶴蘭因:“那皇上就從旁的層麵補償吧。”

裴琰也隻好點首,那神色透出一股淺淡的失落:“朕給不了真心真情,便給權勢富貴,也算做是一種補償了。”

裴琰回宮的路上,掀開馬車簾子,任憑這風吹拂自己。

晚春的風分外溫柔,就像雲嬈的笑意,嬌軟清澈。

伸出手掌,風如流雲絲綢一般緩緩流淌過掌心,分外愜意。

裴琰離開後,鶴蘭因暗自神傷起來。

那枚戒指,從來就不是自己一時興起而給的,是因為他知道,一定會有那樣一天的。

江雲嬈不同於旁的女子,倘若有朝一日發現這一切的情愛與偏寵皆是夢幻泡影時,她一定會有所決斷。

他不過是給了江雲嬈一條可以選擇的路,那條路的末端是站著他鶴蘭因自己。如果她能看見的話,那便是人生圓滿。

裴琰回了天元宮,第一時間去了寢殿,發現江雲嬈已經離開了,

他怔愣半分的看了兩眼她睡過的地方後又坐回禦案旁看了幾本摺子,不知為何,分外心煩。

他不耐道:“福康,將茶撤了,上一些烈酒到天元宮後殿。”

福康公公跟在裴琰身邊好些年了,天啟帝裴琰是個極少私下飲酒之人。

除卻宮宴與旁的宴請,他幾乎不會一個人的時候飲酒,除非是明華皇貴妃的忌日。

通常這個時候福康都不會多嘴,畢恭畢敬的應道:“是,皇上。”

江雲嬈靠在瑤華殿的美人榻上,平白無故的打了一個噴嚏:“誰在背後議論我啊,定是冇什麼好事兒。”

芝蘭歡歡喜喜走進來道:

“娘娘,是有好事兒的啊!

暹羅國君說極為讚賞娘孃的洛神舞,說娘娘讓他想起了自己逝去多年的亡妻。

那暹羅國君說,當是給往生的亡妻積德,大周南境匪患,暹羅願意合作共除惡徒!”

江雲嬈連忙將肚子上的糕點盤子給拿了下來,人一下子就站了起來:

“是嗎,巴頌居然答應了?”

她是有些驚訝的,怎麼就這麼突然答應了?

“冇說要送我出去和親的事情了吧?”她問道。

芝蘭笑著:“不曾不曾,暹羅國君還去給皇上請了罪,說先前對娘娘多有冒犯,還請娘娘寬恕。”

江雲嬈隻覺有些突然,不知道裴琰背地裡到底用了什麼法子,讓巴頌一下子就變得好說話了。

一時間,她倒是有些好奇起來了。

天元宮晚膳前後派了禦輦來接她過去,江雲嬈精心裝扮,還是挑了一件淡紫色的刺繡宮裝去見他。

以自己最好最美的麵貌,去赴這場她自己認為越來越熱切的約會。

臨走時她突然問了一句:

“芝蘭,我總覺得皇上給予的這份寵愛,讓我有些患得患失,總覺得有些不踏實。”

芝蘭問:“那娘娘有從心底發自內心的開心嗎?”

江雲嬈抿了抿唇,看著銅鏡前的自己,看了看自己那長得還行的小臉。

這心情像極了自己從前第一次談戀愛最開始時候的模樣,清醒逐漸被吞噬,思緒患得患失起來。

她忽而彆有意味的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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