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的時候,姑姑一家回來了。
姑姑陳秀芳一下車,就拿著一份報紙對陳旭說道:“陳旭,你現在可牛氣了,你都上報紙了。”
還不等陳旭說話,小叔家的弟弟馬上湊上去,“姑姑,哪呢?”
陳秀芳得意的揚揚自己手裡的報紙,“你看,還是人民日報呢。”
原來,今天一大早的時候,陳秀芳和萬新紅開車出發,臨走的時候買了一份報紙,在路上看。
結果一看了不得,竟然在上麵看到了陳旭。
陳旭也是一頭霧水,自己最近也冇做什麼事啊,難道是少女時代?
陳秀芳把報紙遞給陳旭,其他人馬上站到陳旭背後一起看。
陳秀芳還在一邊得意的對爺爺說道:“這可是人民日報啊,這可不是什麼人都能上的...”
爺爺雖然很多事都不懂,但是人民日報還是知道的,此時也高興的臉上放光。
“哈哈,好啊,好啊...”
陳旭接過報紙看了,這才知道不是少女時代的事情。
人民日報的社會版上,登了一篇3000多字的文章,標題是:八百萬元換回來的一張電影票。
上麵報道的是54歲的環衛工人楊三妮,去電影院看《那些年》,然後被記者遇到,最後發現了千億奶茶為環衛工人提供熱水的事情。
陳旭看了看署名,竟然是馬榮發、蘇曉麗。
咦,這不是當初報道過自己的那兩個記者嗎,這麼巧?
而且這個報道,不但誇了自己的《那些年》,還誇了千億奶茶,搞的好像自己塞錢了做宣傳一樣。
關鍵是,自己真的冇塞過錢啊。
當初和馬榮發見麵,吃飯還是他請的客呢。
陳秀芳問起是怎麼回事,陳旭隻能把千億奶茶給環衛工人,提供免費熱水的事情說了一遍。
周圍人嘖嘖稱奇,陳剛誇讚道:“哇,人民日報哎,我什麼時候才能上一次呢。”
陳旭冇空回答他,周圍人也冇理他,場麵頓時有點尷尬。
隻有陳剛媳婦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安靜點。
好在冇人在乎他,大家都在看報紙。
也不怪大家不愛理他,之前的那些年,陳剛一家初二就回城裡去了,也就是今年,陳旭的名氣實在大,於是陳剛一家人也厚著臉皮來了。
不但其他人吃驚,最開始大伯聽到這個訊息都吃了一驚。
“啊?今天不是回你丈人家嗎?”
陳剛尷尬一笑,“冇事,今年晚幾天再回去也行...”
大伯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媳婦,見她也在陪笑,於是也冇多說什麼。
陳剛一家為什麼這麼做,大家都看的明白。
不過因為是大過年的,所以也冇人說什麼不好聽的話。
陳旭看完,把報紙遞給陳建國,自己到一邊思考是怎麼回事。
哪有這麼巧的事情,不會是韓三平幫自己找的人吧?
但是報道上,明顯是誇千億奶茶誇得多,《那些年》也就是提了幾嘴而已啊。
事實上,不怪陳旭想不通,因為這件事真的就隻是巧合。
原來,過年的時候,大年初一不走親戚,又是情人節,所以馬榮發一家出來閒逛。
馬榮發的女兒是高中生,早就聽彆人說《那些年》好看,於是就要去看電影。
馬榮發自無不可,陳旭當年自己還去采訪過他,不得不說,對他印象還挺不錯的。
因為今天是情人節,影院的裝飾也很應景。影院裡到處是一對一對的小情侶。
馬榮發看了看妻子,好在自己是一家三口出來了,要不然自己和妻子,兩個人老夫老妻的,在一起還怪尷尬的。
電影確實不錯,女兒哭的稀裡嘩啦的,妻子眼角濕潤,馬榮發也深有感觸。
但是在散場出去的時候,馬榮發注意到了一對老夫妻。
一個年紀不小的女人,就在自己的前麵,高興的排著隊出來,就和外麵的一個穿環衛服的老頭牽上了手。
馬榮發看了看周圍,冇有任何人像這對老夫妻一樣。
觀眾們大多數是各種年輕人,頂多像自己這樣,一家三口、四口的。
但是像這對老夫妻一樣,不是陪子女,而是自己來看電影的,實在是罕見。
尤其是看到兩個人竟然拉著手,這更是不多見。
女人出來後,馬上接過男人手裡的外套,穿了上去。
馬榮發這才發現,原來女人也是環衛工人,估計剛纔是為了看電影,覺得穿著環衛工人的服裝不合適,這才脫了外套進去看的,現在看完了,才又穿上。
周圍一群青春靚麗的年輕人,這兩人是穿著環衛工人工作服的老夫妻,畫麵對比太強烈了。
馬榮發心有所感,職業病發作,上前攔住了那兩位老夫妻,希望能做個采訪。
這對夫妻正是許忠義和楊三妮,此時聽聞馬榮發是記者,頓時就有點不知所措。
馬榮發好說歹說,把自己女兒都叫過來,力證自己不是壞人,終於讓老兩口同意了。
讓女兒用手機當錄音機配合自己,馬榮發問清楚名字,開始了采訪。
“兩位好,請問兩位來看電影,是因為今天是情人節嗎?”
“啊?情人節?不是不是,就是為了看個電影。”
許忠義老臉一紅,趕緊否認。
馬榮發許忠義可能是害羞,也就冇糾纏。
“大姐,這部電影好看嗎?”
楊三妮羞澀的說道:“我看的挺好的,挺有意思。”
“兩位的感情很好吧,出來還都牽著手,但是大哥你為什麼不一起進去看呢?”馬榮發繼續問道。
許忠義不好意思的說道:“一張票35元呢,能買好幾斤肉了,哪捨得都看,我老伴兒看看就行了。”
馬榮發好奇道:“但是這是部愛情片,要是隻有大姐看了,大哥你不看,這就冇意義了啊。”
許忠義和楊三妮對視一眼,還是楊三妮開口了。
“其實我也不懂什麼愛情不愛情的,我這是還陳旭導演的人情。”
馬榮發吃了一驚,連忙問怎麼回事。
於是許忠義回憶了一下,開始從頭講起。
“我老伴兒吧,年輕的時候在生產隊乾活乾的,落下個毛病,不能吃涼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