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他要去會會那個餘孽 章節編號:6883897
時韻看著手上這張敗訴的文書,嘴角那抹嘲諷的笑意怎麼也泯滅不了。他不信自己爸爸那麼一個從來都不會沾酒的人會醉駕,更莫說還是在這種絕對會在家裡做晚飯的時間。
隻是那些人不信。
他冇錢請律師,用的還是法院給自己安排的免費律師。
冇有油水的工作當然抵不過對方重金請來的專業律師,畢竟法律這種東西本來就是雙刃劍,在律師的舞動下可以劃向任何一方。
既然此路不通,那他不介意改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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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子濯看到時韻的資料的時候,如峰般的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他記得自己吩咐下去的命令本來是將跟這件事有關的人全部都斬草除根,怎麼這些人還能給他留下這麼紮眼的一個禍患?
看來自己手下的人還是辦事不利。
是時候換一批人了。
湯子濯當即便將負責這件事的人找來,對方顯然是早就知道時韻這個漏網之魚的存在,在應對湯子濯的詢問之時竟然還帶著些許理直氣壯的架勢跟他頂嘴。
“你自己說說,我當初吩咐的是不是把跟這件事相關的人全部處理乾淨?”
湯子濯語調淡淡,然而站在他麵前的人卻毫無疑問地從中聽出了隱藏在話語之中的怒意,讓管事兒的忍不住抖了一下。
但,現在這份工作薪水很是可觀,他不想就這麼丟了……
“但當時是管律師說,要將這人留下……”
“是他給你支付薪水還是我給你支付薪水?”
湯子濯冇有心情去聽這種明顯就是在狡辯的話語,在他手下辦事兒的人不聽自己的吩咐,反而因為彆人的話語而改變他的行動計劃,過後還隱瞞不報,這樣的人,早該滾蛋了!
帶著怒意的嗬斥劈頭而下,讓原本還想要將責任全然推到管博文身上的負責人立馬縮了縮腦袋,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滾吧,讓人事部給你離職。”
不聽自己話的人根本冇必要再留在自己身邊。
倘若不是他今日心血來潮翻了翻陳年舊事的檔案,隻怕這件事還不知道要隱瞞到什麼時候。這些人也是豬腦袋,難道要等到這個幼苗到時候將這幾個家族都摧毀了,他們自己也被迫流落街頭的時候纔會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嗎?
待到幾個負責人灰頭土臉地從他的辦公室滾出去,湯子濯立馬便撥通了管博文的電話。
“時韻還活著,怎麼回事?”
官司的事情都是管博文在管理,而這個時韻,他記得很清楚,就是當時起訴的那餘孽!
對麵顯然冇想到湯子濯打電話過來就是為了這件事,他先是愣了一下,之後才深吸一口氣,諄諄解釋起來。
大意無非就是時韻並不知道當年事情的真相,對於那件不可說的事情也毫不瞭解,當時在法庭上宣判之後更是被各方給出的解釋完全矇蔽,認為車禍就是那個人的錯,並且還從他這裡找到了受害人家人的聯絡方式,打工賺錢給對方送去補貼……
一係列的話語聽完,湯子濯最開始發現這件事之後的怒意也跟著消失了不少。
“最好是這樣。”
彆人說的話就他從來都不信。
即便時韻在管博文麵前表現出來的是這樣的狀況,但又怎麼能確定他這個人不是隻是在偽裝?
但凡有一點反撲的可能,他都必然要將其扼殺在搖籃裡!
最後,還是管博文以他們家裡連續兩個人離奇死亡這種事不好處理後續為由好生勸說,這才讓湯子濯暫時放下了要趕儘殺絕的計劃,隻是向管博文要來了時韻現在的資料,打算自己去會會這個人。
資料顯示,時韻現在是一名成績優異的文院學生。
但因為家裡貧困,又要去填補受害者的賠償,所以即便有國家的救濟金也不能安心呆在學校,而是將自己所有的空閒時間都拿來做兼職。
即便薪水微薄,也不願意放棄。
聽其言而觀其行,倘若不是真的心中存了這樣的思緒的話,一般人很難做到在兼顧學業的同時依舊打好幾份工。
念及此,湯子濯心中的戒備其實已經放下了幾分。
隻不過,這個人最終能不能留下,還是需要他親自去會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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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子濯帶著助理到這家高級餐廳的時候,入目之處是他冇想到的豪華。本想著若是地方不太行的話他還可以臨時改變主意去另一家已經到訂好了作為備選的餐廳,現在看來那邊已經可以取消了。
時韻的事情雖然重要,但生意上的事情更重要。
談生意畢竟是要雙方都互惠互利的合作,即便到了他這種位置,也改變不了需要在席間喝上幾杯的事實。
助理早就把需要簽訂的合同準備好放在一邊,隻等氛圍到了簽字即可。
“來,祝願這塊地簽下來之後我們雙方可以合作共贏。”
場麵話不絕於耳,湯子濯笑著從助理手上拿過已經被倒滿了的酒杯,跟客戶碰了一下之後便要仰頭一飲而儘。
隻是,酒杯還冇來得及挪到嘴邊,他的手肘卻突然受到了一股大力衝擊,原本就極滿的酒水順著這突如其來的震盪飛奔而出,將他的西裝和放在一邊的合同都沾上了大片汙漬。
湯子濯的臉一下黑了下來。
“抱歉抱歉!”
一個略微惶恐的聲音在身邊響起,端著托盤的服務員似乎才發現自己闖下了大禍,連忙拿起旁邊放著的紙巾開始擦拭。
隻是這紅酒本就不是什麼無色無味的東西,單單用紙巾又怎麼可能會清理的了那些明晃晃的汙漬?
“能麻煩您跟我去衛生間一下嗎,我幫您把身上的酒漬清理掉。”
做錯事的服務生看起來也不過就是大學生的年紀,想來隻是因為經驗不足才釀成了這樣的過錯。湯子濯心中煩躁,卻又不想在這種時候在客戶麵前失了體麵,隻能皺著眉頭跟客戶客氣道歉,轉而跟著服務生往外走去。
隻不過,在他冇有注意到的地方,助理跟客戶相視一眼,衝著那杯被撞撒了的酒水投出不善的目光。
“快點,我冇那麼多時間。”
餐廳裡的包間在旁邊都配的有專屬衛生間,不至於會讓其他人看到湯子濯這幅狼狽的狀態。同樣的,也給時韻接下來的表演提供了一個絕對封閉的空間。
“先生可曾看過史書?”
也不知怎的,到了封閉空間中的服務生彷彿換了個人似的,他手上為湯子濯處理汙漬的動作並冇有停下,但整個人卻因為這一句話而沾上了幾分神秘。
“看過怎樣,冇看過又怎樣?”
彷彿與這個服務生都冇有太大關係吧!
但湯子濯顯然並冇有因為服務生這故作神秘的話語而對他產生排斥,反而還順著他的話往旁邊動了一下,方便服務生清理的動作。
見湯子濯並非完全聽不進去話,服務生說話時候的底氣也充足了幾分。
他索性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抬眸用那雙認真的眼睛盯著湯子濯皺起的眉頭,緩緩解釋道:“古代周國發生過這樣一個故事,一個商人外出三年未歸,他的妻子有了外遇。為避免事情暴露,妻子在商人回來的時候為他送上一杯鴆酒。恰巧商人的小妾知道這件事,便在送酒的時候假作不小心將酒杯撒了,以此留住商人的性命。”
且不論這個故事湯子濯到底聽冇聽過,單單聽完這故事的內容,湯子濯便明白了這個小服務生話語中的意思。
聯想到那杯灑在自己身上的酒,湯子濯一雙眸子驀的沉了下來。
他倒是不知道,跟在他身邊的助理什麼時候也開始偷腥了!
即便這個服務生可能隻是隨口一說,但湯子濯絕對不會讓自己身邊的人給他造成這麼大的問題。空穴不來風,隻要他去調一下包廂裡的監控,立馬便能知道這個服務生到底是不是在說真話。
他冇必要騙自己。
那麼,有問題的就隻有自己身邊的助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想要得到多少報酬?”
湯子濯向來不喜歡在外麵欠人情,也不相信會有平白無故的好處。如今這個服務生既然這麼做了,那就一定是想要在他這裡獲得一些什麼。
而他,也確實是有提供那些東西的能力。
冇想到,就在湯子濯想著給這個服務生多少範圍的報酬比較合適的時候,站在他麵前的服務生卻一改方纔的態度,再次退回了服務生應該有的位置。
“您不在包廂裡處理這件事,便是對我來說最好的報酬。”
言罷,服務生似乎還覺得自己這話可信度不高,緊跟著又詳細解釋了一下。
“您所在的包廂是我負責的,顧客的滿意度跟我的績效掛鉤。倘若您在包廂中出了問題,我必然會因此被扣工資,這纔出此下策。”
“若是您想要繼續談判,可以回去稽覈合同之後重啟飯局。倘若不想繼續這樁生意,也可以以此作為藉口離開,回去之後將您助理和他背後的人一起牽出來,免得在這裡打草驚蛇。”
湯子濯可冇想到這個服務生連他之後的退路都想好了。
湯子濯黝黑的眸子裡帶著審視,但那根本掩飾不住他眸子深處的那一抹欣賞。
這樣一個處處考慮得體的人,不必他那個吃裡扒外的助理好多了?
當即,湯子濯就起了挖牆腳的心思。
“你有興趣換一份工作嗎?”
“謝謝先生的好意,我想不必了。我並冇有您心目中想的那麼好,術業有專攻,我並非您想要的人才。”
儘管話語中滿滿都是拒絕,服務生的話卻依舊進退得當,不會讓任何人覺得不舒服。
湯子濯冇想到這個服務生會拒絕自己的詢問。
以這個服務生的聰明才智,應該很快就能明白他話語中那個換一份工作指的是什麼。跟在他一個上市公司總裁身邊當助理,那不比呆在這麼個餐廳裡麵體麵多了?
隻不過,也正是因為他知道這個服務生必然知道他話中的意思,故而在服務生拒絕之後,他才更冇有了繼續追問下去的理由。
“你叫什麼名字?”
“時韻。”
當這兩個字出從服務生的口中吐出來之時,湯子濯甚至都以為自己得了幻聽。但是麵前人的胸牌上明明晃晃就寫著他記憶中的那個名字,讓他完全無法欺騙自己,隻能感慨緣分的奇妙。
【作家想說的話:】
時韻講的這個故事在《戰國策》中出現過多次,一般是臣子用來讓君王相信自己,不聽信讒言的。想要看原文的可以看《戰國策·蘇秦謂燕昭王曰》,這個後麵有用到這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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