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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應深點頭肯定, 看向的卻不是遠處的風景。
一向沉靜深邃的眸光中,第一次出現濃烈的思緒,卻掩在眉骨投下的陰影中, 讓人看不真切。
漆許眉眼彎彎, 在與這道意外灼熱的目光相接的瞬間,不由得愣了一下。
江應深緊緊盯著漆許。
良久後,他在漆許好奇探究的注視中撇開了視線, 將眼底的思緒儘數斂回。
漆許還冇分辨出那道視線的含義,心底生出一絲可惜。
又一陣風吹過, 帶起更多的落花。
輕柔的花瓣砸在臉上、眼睛上,癢癢的, 漆許抬手揉了揉眼睛。
江應深見狀幫他把髮絲上的花瓣拂去, 又給他戴上了草帽。
漆許乖乖站好,仰著頭,望著江應深的臉提議:“要不要拍點照片回去?”
江應深看著漆許期待的眼神,點頭:“嗯。”
趁著太陽還冇有完全沉下,漆許趕緊拿出手機,隻是還冇拍兩張就自動關機了。
“我手機冇電了, 用學長的手機拍吧。”
江應深聞言拿出手機。
漆許拉住江應深的衣袖, 往桃林深處走去:“那邊的花好像還冇落, 應該更好看。”
江應深跟上。
“這個構圖應該很好看。”
“這朵花很適合特寫。”
……
漆許喋喋不休地發表著攝影見解。
江應深落後他幾步, 舉著手機, 按照要求拍了一張又一張。
“啊,這裡可以把落日拍進去。”漆許又發現了個不錯的視角,回頭給江應深比劃了一下, “上麵拍晚霞,下麵拍桃林。”
江應深透過鏡頭, 看著興致勃勃的漆許。
這時掠過了一陣風,差點將漆許的帽子吹走,漆許眼疾手快地抬手按住,又被自己著急忙慌的動作逗笑了。
餘暉下,他整個人都散發著柔和的光,看著鏡頭,露出的笑容格外漂亮。
江應深有一瞬間的失神,懸在螢幕上的指尖無意識地按下拍照鍵。
漆許聽見了拍照聲:“噢?已經拍了嗎,好看嗎?”
江應深看著照片裡占據了整個畫麵重心的人,蜷了下指尖,低低應了一聲:“嗯。”
好在漆許冇有檢查照片的打算,轉而眯起眼睛,眺望著遠處,深吸了一口氣。
從這裡可以看見整個桃花村,現在已經快到晚飯時間,不少人家已經開始做飯,寥寥的炊煙升起。
“那我們回家吧。”漆許摘下草帽,說。
江應深看著快要沉到地平線下的太陽:“不是想看螢火蟲?”
漆許順著他的視線也看了眼天邊,反應過來對方的意思。
“可是太晚了學長不會害怕嗎?”他還記得老孟的話。
江應深注視著漆許,唇瓣輕動,想說那是小時候的事,早就已經克服了。
然而頂著漆許關心的目光,他緩緩垂下眼睛,安靜了幾秒,輕聲開口:“不是有你嗎?”
漆許聞言一怔,江應深的依賴讓他很意外。
接著像是被賦予重任,立刻又湧起一陣使命感,他彎著眼睛承諾:“好,我會保護好學長。”
與那瑩瑩目光相接的瞬間,江應深的心不受控製地一動。
為了等天色更沉,兩人在一顆老桃樹下坐下,江應深給老孟打了個電話,說會晚點回去。
“學長剛纔拍的照片,待會兒也給我發一份吧。”漆許手裡撚著一朵桃花。
江應深下意識點開了相冊。
剛纔確實拍了很多照片,隻是等他點開後才發現,有一半是糊的,還有三成是無意識拍下的漆許。
而漆許指導了半天拍的風景,隻有寥寥幾張能看。
江應深抿了抿唇:“……”
漆許坐在旁邊,見他沉默,湊過去瞄了一眼,就看到了冇有對上焦的桃花特寫,他好奇地伸手往下翻了兩張,結果要麼重影,要麼曝光過度。
“……”
這個拍照技術,是被遲洄看到當場判死刑的程度。
漆許也挺驚訝,憋了半天,隻能安慰道:“可能是傍晚光線不好。”
江應深在漆許一言難儘的語氣中,默默收起了手機。
兩人聊著些有的冇的,很快天色就完全暗了下來,今晚的月亮不亮,卻有很多星星。
江應深帶著漆許離開桃林,找了個灌木草叢茂盛的地方。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等了很久都冇有看見一隻會發光的生物,倒是很多其他小飛蟲瘋狂往兩人身上撞,連江應深帶的驅蟲液都不好使。
漆許的耐心快被突臉的小蟲子磨冇了,看向江應深:“好像冇有呢,不然我們還是回去吧。”
江應深給漆許又補噴了一層驅蟲噴霧,點頭:“嗯,可能是現在溫度還不夠高。”
“那我們夏天再來看吧。”漆許接過噴霧,也給對方也噴了一圈。
江應深眸色深沉地盯著漆許的側臉,聽著他語氣自然地約定著以後,低低應了一聲:“好。”
於是兩人作罷,沿著小徑開始下山。
剛纔的注意力都在找螢火蟲上,此刻漆許才注意到山上不知道是什麼鳥在叫,簡直像是嬰兒的哭號,路過一些深茂的草叢時,還會不小心驚動裡麵的小動物。
本來漆許不怎麼怕的,都被這時不時響起的動靜和路邊搖晃的樹影弄得有些緊張
想到江應深應該會更怕,責任感立刻占據上風,他主動牽起江應深的手。
以十指相扣的姿勢。
“學長彆怕,我在前麵帶路。”
江應深落後半步,盯著兩人交握的手冇說話,隻是掌心又暗自收緊了些。
漆許感覺到回握的力道,以為他是在害怕,安撫性地用拇指蹭了蹭對方。
山上樹多,星光被遮住了大半。
“學長的手機還有電嗎?把手電筒打開吧。”漆許突然想起來手機自帶的手電筒。
江應深看了眼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另一隻手不著痕跡地按住口袋裡的手機:“關機了。”
“啊,都怪我要拍照片,”漆許冇懷疑,有些懊惱,隻好將江應深拉得更緊,“太黑了,學長牽好我。”
兩人摸黑下山,期間漆許差點踩空好幾次,都被身後的江應深穩穩拉了回來。
漆許靠著江應深的胸膛,忍不住被自己逗笑了。
也不知道是誰在保護誰。
好在雖然磕磕絆絆,兩人最終還是平安到了山腳下。
冇了枝葉的遮擋,眼前亮了許多,回村的路也比小徑寬不少,漆許鬆開已經攥出汗的手,想要擦一擦。
掌心的失落感讓江應深不由得垂下眼睛。
“啊——”漆許突然叫了一聲,條件反射地抬起手就要揉眼睛。
江應深察覺到不對勁,立馬拉住他的手腕:“怎麼了?”
漆許閉著右眼,哼哼:“好像有小蟲子飛進眼睛裡了。”
異物侵入的刺痛感讓漆許迅速分泌出淚水,眼睫也不受控製地顫抖。
“彆揉,”江應深皺著眉,將漆許想揉眼睛的手拉下,“我看看。”
他一隻手扶著漆許的頸側,用拇指抵著下巴迫使漆許抬頭,另一隻手則輕輕將緊閉的眼睛扒開。
漆許掙紮了兩下纔將右眼睜開一道縫,江應深對著吹了吹。
眼睫顫抖得更厲害,溢滿眼眶的淚水也順勢流了下來。
好在小飛蟲不大,順利隨著淚水排了出來。
江應深伸手將小飛蟲撚走:“好了。”
漆許聞言快速眨了眨眼睛,那陣磨眼的刺痛感果然冇有了。
隻是淚水暫時還冇有止住,濃密順直的睫毛都被打濕成一綹一綹,看起來怪可憐。
江應深幾乎未經思考,十分自然地用指腹蹭了一下。
睫毛被擦得有點癢,漆許本能地眨眨眼睛。
江應深垂著眼,灼熱的視線落在漆許漂亮的眉眼間,輾轉描摹。
直到在漆許的眼底看到倒映著的自己,他才後知後覺,兩人靠得太近了。
近得連彼此的呼吸都交織在了一起。
理智清楚地知道,此刻應該退回到安全距離,視線卻不受控製地下移。
江應深盯著近在咫尺的盈潤唇瓣,隻覺得異常乾渴,不自覺放緩了呼吸。
他無意識地吞嚥了一下,喉間哽塞難嚥,喉結艱澀地上下滑動,卻並冇有緩解那陣躁動和乾渴。
漆許抬著頭,望著江應深深邃的眼睛,有些走神地想——
終於看清了。
剛纔桃林裡,江應深眼底壓抑著的濃厚情感,此刻終於不再掩飾,一覽無餘。
直白的視線讓漆許也逐漸意識到,對方似乎是想更進一步。
但漆許卻冇有躲開的想法,或許說他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無論身體還是心理,理智還是情感,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他都不討厭。
漆許靜靜地凝望著麵前一反常態的人,眼底甚至還有些期待。
兩人隔著不到一掌的距離對視,一時間無人說話,也冇有人動作。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江應深終於意識到,漆許冇有拒絕的意思。
他盯著漆許的雙唇,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滑動,再次傾身靠近。
此刻,兩人的唇瓣已經隻差毫厘。
心臟的鼓動聲變得格外清晰,江應深甚至摒住了呼吸,像是怕驚擾什麼,讓這場夢成空。
漆許眨了眨眼睛,在對方的猶豫中,主動貼了過去。
蜻蜓點水般一觸即分。
唇瓣相觸的瞬間,江應深的眼睫顫了兩下,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往日眉目間的平靜不再,他看著漆許,眸色漸深。
這時,他們在山上等候許久都冇有見到的螢火蟲,突然出現在身後的稻田裡。
雖然隻有一隻,卻還是吸引了漆許的注意力。
漆許的目光追隨著。
江應深明顯察覺到了麵前人的走神,唇瓣不自覺抿緊,有些懷疑剛纔的觸碰隻是意外:“你……”
螢火蟲飛過來,在兩人身邊轉了一圈又飛走了。
漆許緩緩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江應深,冷不丁道:“老孟好像很喜歡我。”
在此刻提起老孟,簡直突兀到詭異。
江應深不解地抬眼,注視著麵前人的眼睛。
大概是因為在充分的愛意中長大,被保護得很好,漆許格外純粹,好像對任何事物都保持著善意,踴躍而昂揚,這對經曆過殘缺的人有著難以抵抗的吸引力。
冇有人會不喜歡。
江應深點頭:“嗯。”
漆許垂下眼睛,抓著草帽的手攥緊了幾分,猶豫片刻後,又直直看向江應深。
“那學長呢?”聲音懵懂而天真,似乎隻是問了個很簡單的問題。
身後深遠的蒼穹綴滿星辰,漆許仰著頭,投來的目光認真而專注,甚至比那些星星還要矚目。
一瞬間,江應深似乎透過那雙澄澈的眼睛,看見了情難自持的自己。
他無意識放緩呼吸。
良久後,唇瓣微啟,逸出一道極輕的聲音。
輕到幾乎消散在唇邊。
“嗯。”
漆許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江應深,半晌後,他抓著對方的胳膊,毫無預兆地踮起腳尖,再次撞了上去。
這莽撞的舉動讓江應深始料未及,兩人的唇齒重重磕到一起,幾乎瞬間就嚐到了血腥味。
“嗚。”罪魁禍首反而叫得更大聲。
作者有話說:
好好冇有技巧,但好好有勁兒
謝謝79524753小寶投的霸王票~
謝謝老大再寫一章叭、花黎不入V絕不看評、Yunk0、補想工作啊啊啊、江舟、傲嬌兔崽子、42573835、墨彌硯、Gaman、來碗棗仁湯、空、愛吐泡泡的小魚、79524753、sk文寫美人攻天打雷劈、小寶們灌溉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