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
“……”就算是病毒也不應該發作這麼快。
漆許放下杯子, 忍不住伸手撓了撓脖子:“好像是我穿多了?”
江應深看了一眼隻穿著件寬鬆衛衣的人,眉頭不由得蹙起,伸手按住了還要繼續撓的手。
他用指尖抵著漆許的下巴, 迫使他抬起頭來。
漆許的皮膚很薄, 剛纔隨手撓的幾下已經留下了痕跡,交錯著幾道抓痕的整片頸側皮膚都泛著紅。
這不像是洗完熱水澡後被燻蒸出的正常的紅潤感,江應深側目看了眼漆許剛纔喝完的糖水, 意識到問題,不禁猜測:“你對蔗糖過敏?”
漆許手被按住, 隻能小幅度地摳了摳發癢的部位,搖頭:“不會啊。”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 看向江應深:“啊, 我對貓毛過敏來著。”
江應深回想他剛纔抱著黑貓走了一路,瞭然:“現在感覺怎麼樣?之前過敏的症狀嚴重嗎?”
剛纔還隻是渾身發燙,現在倒是越來越癢了,漆許無意識抓撓著手背,實話實說:“熱熱的,還很癢。”說著還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口。
江應深聽到漆許的嗆咳聲, 眉頭陷得更深, 勾著他下巴的指尖抵到了唇邊:“張嘴。”
漆許愣愣地垂眼掃了一眼嘴邊的手指,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個要求, 但還是乖乖張開了嘴巴。
江應深用力托著下巴, 讓他把頭仰得更高,好方便對著廚房的燈光檢查喉嚨。
嘴巴大張著的姿勢有點彆扭,舌頭暴露在空氣中, 不安地動了兩下,起伏著擋住了更深處的喉嚨。
江應深垂著眼睛, 觀察的視線被擋住,於是他未作猶豫,直接將食指伸進漆許的口中,壓住了亂動的舌頭。
被異物侵入口腔的漆許一頓,因為看不見,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那是江應深的手指。
嘴巴裡很快就因為異物的存在分泌出大量唾液,漆許本能地做著吞嚥動作,舌頭蠕動著裹了一下江應深的手指。
有點辣。
——對方剛切過生薑。
“唔。”漆許不適地哼唧一聲。
江應深抬眼一瞥,解釋:“冇有壓舌板,先忍一下,待會再漱口。”
漆許表示理解地點了點頭,卻不小心把江應深的手指送得更深。
他的嗓子眼淺,被捅得喉嚨一緊,差點乾噦,眼底瞬間不受控製地湧上了生理淚水。
“……”看著差點自己把自己玩吐的人,江應深無奈地收了點手。
等確認漆許的口腔和呼吸道冇有異常,他才緩緩撤回手指。
“呼吸道冇有水腫。”暫時可以排除呼吸道水腫導致窒息的情況。
江應深把人拉到水池邊,給他接水漱口,又問:“除了癢還有什麼不舒服,之前吃過哪種抗過敏藥?西替利嗪可以嗎?”
漆許把漱口水吐掉,才抽空點頭:“可以吃,身上就隻是癢,冇有其他的問題,以前過敏也是這樣。”
他眼角泛紅,睫毛上被淚水浸得濕漉漉的,聚成了一綹一綹,看起來像是被誰欺負了。
有點可憐。
江應深簡單衝了下手,目光很輕地落在了漆許可憐兮兮的臉蛋上,又不著痕跡地收回,指尖無意識地在食指指腹上摩挲了兩下。
接著他給漆許找來了過敏藥和止癢的藥膏。
漆許喝完藥,捧著熱乎乎的薑湯,坐在沙發上,盯著半蹲在自己麵前的人,眼睫輕顫。
舌麵輕舔著上顎,剛纔的異物感似乎還殘留著些許。
“手。”江應深冇留意頭頂投來的視線,將藥劑拆開。
漆許抿著嘴巴,一隻手伸了過去。
江應深抓著纖細的手腕,將衣袖捋上去,露出衣物下泛紅髮燙的皮膚。
好在除了肩頸處起了些不規則的紅疹,剩下的就剩兩隻胳膊比較嚴重。
江應深垂著眼睫,認真地幫漆許抹藥。
掌心下的皮膚細膩柔軟,讓人不自覺放輕力道。
剛洗完的手還很涼,正好撫平了過敏皮膚上的燥熱和癢意,漆許盯著江應深左手虎口處的咬痕看了好幾眼,一陣愧疚。
被他咬出來的傷口已經完全青紫淤血,看起來有點駭人,但江應深從始至終都冇表現出生氣或責怪。
漆許簡直懷疑對方是不是根本冇注意到自己的手被咬成什麼樣了。
現在不僅不怪他這個罪魁禍首,甚至還好心地反過來幫他抹藥。
“學長,你看看你的手。”漆許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江應深把抹好的手臂衣袖拉下來,抬手示意漆許換另一隻胳膊,抽空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怎麼了?”
語氣平平。
漆許乖乖換了隻手,又提醒:“你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嗎?”
江應深聽出他話裡有話,這才停下上藥的動作,仔細看了眼虎口處圓潤整齊的齒痕。
片刻後,他淡聲評價:“牙齒很整齊。”
“……”漆許冇想到這也能被誇,這和遲洄那邊的待遇差彆還挺大。
這時,不遠處的書房傳來“哢哧哢哧”的撓門聲,大概是被關起來的小黑貓在表達不滿。
漆許看了眼發出聲音的方向,又轉頭看向江應深的傷口,突然意識到個問題。
“學長要不要去打個狂犬疫苗?”
江應深擠藥膏的手一頓,抬眼看過去:“……”
“你知不知道狂犬疫苗是被貓狗或者其他野生動物咬傷才需要注射的?”
漆許點點頭:“嗯。”
“……”江應深看著漆許格外認真的臉,無奈:“那你覺得你屬於上述哪種動物?”
漆許又搖搖頭,解釋:“不是,因為我之前接觸過小黑的血,又摸過你的傷口,我怕會通過血液感染。”
江應深冇想到漆許會注意到這種細節,微微一怔後低下頭:“冇事,它很健康,並不攜帶狂犬病毒。”
漆許有些奇怪對方語氣怎麼會這麼篤定,不過提到咬人的事,他後知後覺想起來要解釋。
“我剛纔把學長誤認成奇怪的人了,所以纔不小心咬了你,對不起。”
江應深從漆許之前透露出的資訊就已經猜出了大致情況。
大概是漆許不小心撞見有人虐貓,所以那時麵對突然出現在身邊的人表現出了過分的警惕。
“你是見到那個虐貓的人了?”
漆許點頭:“對,剛纔我在草叢裡找到小黑時,有個男人突然出現在我身後,看起來很可疑。”
然而江應深在聽到他的概述後,卻頓了一下。
漆許冇察覺到對方微滯的神色,繼續道:“那個人戴著帽子和口罩,遮得很嚴實,而且手腕上還有疑似貓抓的傷口,最重要的是小黑很怕他。”
江應深聞言不由得掃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漆許見麵前人莫名沉默下來,循著他的視線低頭,結果就在對方捲起的衣袖下看到了兩道眼熟的痕跡。
“咦……”
漆許盯著江應深手腕上的抓痕,大腦有些宕機:“……好巧,那人手臂上也有幾道這樣的傷痕……跟學長的好像。”
江應深默然抬起頭,與漆許視線相接。
兩人對視良久。
漆·嚴重臉盲·但會腦補·許:“……好像,學長就是那個疑似虐貓的人……”
疑似“虐貓人士”的江姓男子:“……………”
兩人相對無言了近兩分鐘,最後還是江應深一言難儘地率先開口:
“所以並冇有那個‘虐貓者’,你那時抱著貓跑走,是因為你覺得我就是虐貓的人?”
江應深以為自己是受到了“虐貓者”的牽連,冇想到他就是那個被腦補出來的“虐貓者”。
靠腦補實現自己嚇自己的漆許也反應過來,撓著臉頰,小聲辯解:“可是學長當時那個裝扮,看起來很像壞人,帽子、口罩什麼的……”
江應深無奈:“帽子是因為外麵在下雨,口罩是因為我感冒了。”
漆許眨了眨眼睛,一想好像也是。
“那學長為什麼當時不說話?”
江應深給他把剩下的手臂上完藥:“因為你跑得太快了。”
他當時認出漆許,下意識伸了手,但是漆許好像被什麼嚇到了,一臉驚恐,以至於他還冇來得及解釋,麵前人就帶著他的貓一溜煙跑了出去。
“可是學長為什麼會出現在那?”漆許繼續問。
“找我的貓。”
“你的貓?”漆許愣了一下,又轉頭看向書房的方向,“是指小黑嗎?”
“如果你願意這麼叫它的話。”江應深總算從對話中捋清了兩人間的誤會,淡定很多。
漆許張了張嘴巴:“啊……”也就是說,江應深當時是去找自己貓的,結果被他當成了壞人。
“那小黑身上的血是怎麼回事?它看起來,嗯……好像很怕你。”漆許本來想說“抗拒”,話到嘴邊又換了個說法。
當時在黑貓身上摸到了血,又加上它過分應激的狀態,很難不讓人聯想到糟糕的事。
“血是因為做的絕育手術還冇恢複,怕我大概也是因為我給它做了絕育手術?”
黑貓是江應深在學校附近做家教時遇見的,後來經常隔三岔五會去餵它,這次搬家,他就乾脆把貓領養了。
結果做完絕育手術後,它好像格外不能接受,趁他不注意,直接溜出了家門,於是他才冒著雨一路找過去,撞見了漆許。
漆許回想黑貓對江應深和這個家的抗拒,此刻終於明白了原委。
可能對於一隻正年輕的野貓來說,嘎蛋之仇不共戴天。
他垂著眼睛,想到黑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出逃,結果轉頭又被他送回了“賊窩”,突然感到有些對不住它的信任。
江應深注視著漆許唏噓的小表情,見他終於冇有新的問題,很輕地笑了一聲:
“所以我能洗脫罪名了嗎,法官大人?”
漆許摸摸鼻子:“好……”
公正的法官大人當場宣判江姓學長無罪。
作者有話說:
謝謝黑惡勢力從不低調小寶投的霸王票~
謝謝禾煜、Somnus、褲褲、35149535、去、小力度過難關、泡泡泡泡泡芙、千燈影、空、黑惡勢力從不低調、伯邑考包子鋪、霧、茶煙梧桐、風止涼、月棠、花店不開了小寶們灌溉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