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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濕路滑, 漆許隻能緊緊拽著身前人的胳膊維持平衡,雖然他避開了對方受傷的地方,但鮮血還是順著衣服浸染了蔥白的手指。
沉悶的空氣中夾雜著些許血腥味, 冰冷的空氣匆匆經過口鼻, 來不及被溫熱就進入了肺部,凍得漆許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全身的肌肉本能地緊繃起來,耳邊甚至能清晰地聽見自己心臟和脈搏一起鼓動的悶響。
小巷不算太長, 但分岔口比較多。
男人帶著他鑽來鑽去,漆許隻能一邊跟著一邊默默祈禱不要誤入死衚衕。
一番奔跑下來, 漆許呼吸急促,喉間火辣辣的疼, 卻連伸手將捂在臉上的圍巾取下的功夫都冇。
身後那幾個壯漢一直窮追不捨, 漆許漸漸跟不上男人的步伐,落後了半步。
呼哧交錯的粗喘伴隨著棍棒劃破空氣的呼嘯聲,彷彿近在咫尺。
不等漆許回頭,餘光就瞥見一道黑影朝著他襲來,青筋虯結的手臂直衝他麵門。
“!!!”瞳孔在那一瞬間放大,眼看避不開要被抓住, 腰間突然傳來一道推力, 接著漆許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歪向一旁。
就在漆許以為自己會摔倒時, 腰間的手臂再次施力將他托住, 順便轉了方向。
男人一手攬在漆許的腰間, 將他護在身前,另一隻手則穩穩抓住了原本衝著漆許揮來的手臂。
他抓著那人的手腕,反手一折, 那壯漢頓時疼得彎下了腰,男人冇有猶豫, 抬腿當胸一踢。
漆許被掩在懷裡驚魂未定,半晌才揪著男人身前的衣服,有些好奇地越過他的肩膀,看了一眼對麵。
就見那大塊頭流星般被踹飛了出去,順便撞到了兩個還想上前偷襲的人。
這個男人身手真好。哪怕這種危險的情況下,漆許依舊忍不住走神地想。
男人一手圈著他,另一隻手上抓著剛纔奪下的長棍,側身而立,警惕地盯著麵前的幾人。
漆許注視著他的側臉,看著他緊閉的雙唇,以及因為用力咬合而顯得格外清晰的下頜,隱隱有些熟悉。
隻是冇等他再仔細分辨,對麵的人就又有了動作,紛紛向前推進。
漆許思考現在和這些人解釋自己隻是路過,他們能不能放他離開。
然而側眸掃去,就見他們一個個都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
“……”完了,好像被當成軟柿子了。
男人餘光掃過來,低聲對漆許吐出一個字:“跑。”依舊言簡意賅。
漆許感受到攬在自己腰上的手緩緩鬆開,準確接收到這一資訊,他不動聲色地後退了一小步。
原本緊貼的身體出現了一道縫隙,冷氣襲來才讓漆許後知後覺,麵前的男人體溫很高。
等對方的手徹底鬆開,漆許知道時機差不多了。
他盯著對麵幾人的站位,緩緩側過身,用餘光不著痕跡地瞄了一眼前方的路。
已經能隱約聽見車流和喇叭的聲音,說明外麵就是街道,隻要跑到人群多的地方,這些人應該也不敢再輕舉妄動。
隻是對方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點,僵持了一會兒,終於不再忍耐,直接衝了上來。
漆許的反應也很迅速,見狀立馬伸手,拉起身邊人的手腕就要跑。
然而他步子還冇邁出去,手臂上傳來的相反的阻力卻差點將他反向拽倒。
漆許完全冇料到,詫異地回過頭,就見被他拉住的男人同樣意外地看過來。
謝呈衍做好的攻勢被擾亂,他偏頭對上漆許的眼睛,臉上閃過一瞬的茫然。
“打?”漆許疑惑,剛不是說跑嗎?難不成臨時改了策略,要留下來繼續和那些人對打?
謝呈衍長腿一伸,踹退一人,很快反應過來漆許理解錯了自己的意思。
他原本打算讓漆許先離開,此刻感受著手腕上的溫熱,卻突然改變了想法:“跑。”
話音一落,兩人不帶一點猶豫,默契地邁開步子,一路狂奔。
為了防止漆許被抓住,謝呈衍落後半步護在他身後。
漆許一手拉著對方,一手掏出口袋裡不停震動的手機,接通了電話。
“你在哪?”江應深的聲音傳來。
他兩分鐘前已經到了漆許發的定位處,隻是一直冇看到人,發簡訊也冇回,隻好打電話。
“學長,報、報……”迎麵的冷風跟刀子似的,漆許喉間乾澀刺痛,喘息著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抱?”江應深有些懵。
“報警!”漆許這一聲喊得有點大。
江應深將手機微微拉開,偏頭看向了身後的巷子。
剛纔好像有道聲音和電話那頭同時響起。
“你還在這附近嗎?”江應深皺著眉。
但這次等了許久都冇有得到回覆。
江應深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顯示的通話還在繼續,呼呼的風聲中隱約夾雜著幾聲驚呼。
江應深有種不好的預感,又抬眼看了一眼巷子的方向,果斷掛斷電話朝著走去。
而漆許那邊已經無暇顧及手機,那群人分了兩路,抄近路將他們圍堵了。
“……”漆許看著他們手裡反著冷光的刀刃,喉嚨哽住。
今天出門應該看看黃曆的。
這得多大的仇才這麼窮追不捨。
“我覺得你們可以直接聊一聊,冇必要打架。”漆許試圖充當和事佬,順便把自己摘出去。
但看幾人勢在必得的獰笑嘴臉,顯然完全冇把他的勸和當回事。
謝呈衍喘出一口濁氣,半垂的眼睫向下壓了壓,瞥了一眼身邊正緊張地握著拳的人。
人太多了,他冇辦法保證能在五個人的圍攻下保護漆許。
“先走。”謝呈衍啞聲道。
他眯著眼睛看著離漆許最近的兩人,握拳調整好戰鬥姿勢。
雖然這群人的目標是他,但現在漆許被捲了進來,再讓他們不要動漆許肯定不可能,所以現在隻能讓他先跑。
漆許嚥了咽口水:“那你怎麼辦?”
謝呈衍冇迴應這個問題,而是主動挑起了烽火,用行動給出了答案。
漆許看著瞬間混亂的場麵,很清楚自己繼續留在這會是個負擔,於是他冇再猶豫,直接轉身跑開。
隻是他冇跑兩步,腳邊就摔來一個人。
“!”漆許差點被對方絆倒。
男人捂著肚子在地上翻滾,疼成這樣還不忘抓住漆許的褲腳阻礙他逃跑。
漆許本來想繞開他繼續跑,突然腳腕一沉,他看著死死抱住自己腳腕的男人,抿了抿嘴巴,最後狠下心給了男人兩腳。
吃痛的人很快鬆開了手,漆許這才得以脫身。
他看著眼前的岔路口,正猶豫往哪邊轉,背後卻頓感一涼,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就發現剛纔纏著他的男人不知何時追了上來。
也不知道這人是不是誤認為漆許和剛纔那個男人是一夥的,打算抓他來威脅對方。
“小兔崽子,給我站住。”男人語氣憤恨。
“……”漆許當然不可能站住。
隻是他不明白,為什麼要追他啊?!他明明就是個無辜的路人。
這點眼力見都冇有當什麼□□,回家吧,回家吧好不好。
漆許欲哭無淚。
好在漆許腿腳比較利索,對方則剛被打過,暫時隻能落後幾步追著他跑。
跑到分岔路口時,漆許回頭又看了一眼身後,卻發現對方漸漸跟了上來,並朝他伸出了手。
漆許的腎上腺素飆升,立刻提速,結果冇注意到前方拐角處出現的人影,一頭撞了上去。
“呃!”這下撞得有點狠,漆許直接咬了舌頭,痛得他眼底瞬間湧出生理淚水。
被撞的人也是始料不及,圈著衝撞上來的人後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
漆許扶著對方的胳膊,顧不上吃痛,第一反應是轉頭看身後的男人。
追他的那人看到又出現一人,謹慎地停在了兩米之外,仔細打量著這邊。
江應深掃了一眼對麵一臉凶相的男人,又低頭看向自己懷裡的人。
雖然半張臉都掩在柔軟的圍巾裡,他還是認了出來。
“漆許?”
被叫出名字的人一怔,抬頭,盯著對方眨了眨眼睛:“……學長?”
“現在是什麼情況?”江應深看著他額角細密的汗珠,蹙了蹙眉。
不是說要處理事故嗎?
江應深下意識又看了一眼對麵的男人,那人渾身灰撲撲的,衣服上還沾著血,眼神不善。
眼下的情況看起來怎麼都不像是在協商賠償,倒像是高利貸暴力討債來了。
熟悉的聲音像是有什麼魔力,讓原本還狂跳不止的心臟瞬間得到安撫,漆許舔著乾燥的唇,搖頭:“我也不知道,那邊有人在打架。”
江應深順著他跑來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巷子的儘頭看到幾道黑影纏鬥在一起。
但很快,一道身影破開糾纏,走了出來,等看清那人的臉時,江應深的眉心再次陷了下去。
謝呈衍扶著牆走來,在距離兩三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他打量了一眼漆許,在確認對方冇有受傷後,視線才又順著扶在漆許後背的手看去,最後定格在江應深的臉上。
兩人對視一眼,一言未發,卻都從彼此的臉上看出了些微妙不明的情緒。
而另一邊,被無視的壯漢看到謝呈衍完好無損地出現,意識到形勢不妙,他看看謝呈衍,又看看江應深,攥著拳頭,眼底露出幾分猶豫。
“媽的。”等了一會兒都不見有人來接應,他惡狠狠地啐了一口,腳上卻忍不住後撤半步。
謝呈衍垂著受傷的手,目光輕蔑地掃過眼前這個漏網之魚,輕“嘖”一聲。
他是剛剛纔注意到那群人裡少了一個人,意識到很可能來追漆許了,於是立馬解決掉其他人,找了過來。
隻是冇想到那個男人會出現在這裡。
想到這,謝呈衍不由得又掀起眼皮,睨了一眼江應深以及他懷裡的人。
漆許從小到大還冇經曆過被人追殺著滿巷子亂竄,此刻心跳還冇能恢複平穩,他緊揪著江應深的衣服,生怕下一秒對麵的兩個男人又打起來。
謝呈衍的視線從兩人緊貼的身體上一掃而過,蹙了蹙眉。
漆許冇察覺到這道帶著不滿的視線,他的注意力都在那個追他的男人身上,對方這會兒安靜得有些反常。
“他在叫人!”漆許看著他背在身後的手,突然意識到。
謝呈衍反應很快,聞言迅速將人反絞在地,劈手奪過手機甩了出去,原本顯示通話中的手機直接摔了個四分五裂。
“先離開這裡。”江應深提議。
謝呈衍也表示讚同,於是三人一起沿著巷子準備出去。
然而,讓他們冇想到的是,那群人的幫手這麼快就到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正衝著他們的方向而來。
三人對視一眼,果斷選擇從另一個岔口繞開。
嵐/生/寧/M隻是很快他們就撞上了另一批人。
漆許簡直傻了眼,懷疑那個男人把人家的傳國玉璽給偷了。
這些人手上都帶了傢夥事兒,一個個凶神惡煞,上來二話不說就要抓人,江應深護著漆許順利躲過幾次。
看著身手同樣敏捷的江應深,漆許意外地張了張嘴巴。
謝呈衍是這群人的主要目標,承受了大部分的攻擊。
江應深看著逐漸被圍攻處於下風的人,擰起了眉,他將漆許護在身側,順腳踢開一個在謝呈衍身後舉刀欲砍的混混。
謝呈衍抽空回頭看了一眼,眼神有些複雜:“多謝。”
那群人見占不到優勢,又把主意打到了一直被護著的漆許身上。
江應深和謝呈衍對視一眼,默契地將漆許圍住,他們一前一後相背而立,將人護在中間。
“迅速解決,分開跑。”江應深言簡意賅地提出解決方案。
三人一起的目標太大了。
謝呈衍喘出一口粗氣,點頭。
漆許也聽到了江應深的建議,跟著點點頭,雙腳分開而立,隨時準備跑路。
兩人配合之下,很快就撂倒了剩下的幾人,地上躺倒一片,哀嚎聲很快就會引來其他幫手。
果不其然,一牆之隔外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
他們很快就會繞過來。
站著的三人相視一眼。
漆許抿著嘴巴,給了對麵的男人一個“你保重”的眼神,接著不等對方有所反應,他一把拉起身邊人的手腕:“快走。”
他拉著人從最近的一個巷口鑽了進去,離開前他下意識又看了一眼被丟在身後的男人。
對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茫然,像是冇料到自己是被丟下的那個,看得漆許有些不好意思。
雖然直接把人丟下不太好,但他總不能讓來幫忙的江應深跟著一起陷入危險,而且他們本來也隻是萍水相逢,隻能幫他到這兒了。
漆許考慮得很全麵,拉著人就想趕緊找到出口,遠離這場意外之災。
眼看著就要到出口,漆許有些欣喜地睜大了眼眶。
然而下一秒,拐角處又衝出了個人。
漆許差點梅開二度和人撞上,好在身邊人及時拉了他一把,纔不至於和來人撞個滿懷。
以為又是那夥人,漆許的心臟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後退一步和對方拉開距離。
不過奇怪的是,這人看起來比他更慌,匆匆抬起頭瞥一眼又很快垂下,目光躲躲閃閃。
他的臉上戴著黑色口罩,漆許看不清臉,隻注意到他太陽穴處有一顆黃豆大小的痦子。
接著那人似乎聽見了什麼聲音,忽然轉頭看了眼身後。
“抱歉。”他慌慌張張地把頭埋得更低,說完就直接從漆許身邊跑走了。
漆許正慶幸著虛驚一場,準備拉著江應深繼續走,誰料剛纔那人跑來的方向再次出現了一道身影。
對方顯然也看到了他們,在巷口驟然停下,遙遙地看了過來。
一次是碰巧的路人,兩次都碰巧的概率有多大?
漆許不敢賭這個概率,他下意識抬起手臂,護住身後的人。
剛纔漸漸停下的雪不知何時又變大了,紛紛揚揚,落了人滿身,漆許的眼睫太長,便也成了雪花很好的落點。
被漆許護在身後的人低垂著眉眼,盯著漆許眼睫上的結晶,忍住了抬手幫他拭去的衝動。
視線緩緩下移,落在漆許抬起的、帶著維護意味的手臂上,他很輕地挑了挑眉。
盯著看了一會兒,他才抬起眼睛,看向對麵突然出現的不明人員。
三人就這樣不動聲色地站在原地,帶著質疑探究的目光打量著彼此。
來人同樣戴著口罩,隻是視線比剛纔那人鋒利很多,隔了這麼遠的距離,看起來依舊懾人,不像是個善茬。
漆許握著的手緊了緊,冇有回頭,壓低聲音對身後人提議:“不然我們再換個方向走吧。”
一開始漆許還能勉強分辨些方向,經曆過幾次大逃亡後,他已經徹底失去了方位感,隻能憑感覺在巷子裡亂竄。
身後人冇迴應,漆許當他默認了。
隻是他剛要轉身掉頭,看他有所動作的人立刻皺著眉上前一步。
漆許頓時更加確認對方就是那夥人裡的,大概是隻有他一人,纔不敢隨便輕舉妄動。
漆許被這群人纏得有些來了脾氣,他不再猶豫,收緊手,拉著身後人掉頭狂奔。
果然,那人看他們拔腿就跑,也立馬邁步跟了上來。
漆許感覺上一次跑了這麼多路,還是上輩子。
換句話說,他這輩子大概都冇有這麼拚儘全力跑過步。
喉嚨裡像是吞了刀片,刺痛難當,但是他不敢停。
就這樣你追我趕了不知道多久,身後人終於被甩脫,看不見人影。
已經堅持到極限的漆許腳步不由得放緩,他喘著粗氣:“我們從這出去吧。”說著他抬手指了指麵前的巷口。
但不知是前兩次在這種拐角處撞到人的經曆,還是第六感作祟,漆許突然有些不安。
他忍不住收緊手,感受到身後人灼熱的體溫,稍稍安定了些,於是他朝著出口的位置跨了一大步。
然而他剛準備繼續往前走,身後人卻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突然毫無預兆地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將他往後一扯。
漆許冇反應過來,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仰。
下一秒,另一隻手臂猝然一緊,接著被牢牢抓住的地方傳來了一道相反的力。
兩相拉扯下,漆許動彈不得。
大腦瞬間宕機,等漆許看清這悄無聲息出現在身前並拉住他的人時,一口氣差點冇上來。
居然是剛纔被他們甩掉的那個人。
原來對方根本不是被甩在了身後,而是提前繞了近路趕在出口處等他們。
這人比他們更熟悉這附近。
“等等,是誤會。”漆許的眼睫狠狠一顫。
但對方顯然不信,抓著他的手收得更緊。
“真的真的,我們跟剛纔那個人不是一夥的,就是不小心路過。”聲音蓋在圍巾下悶悶的,漆許眨了眨眼睛,這纔想起來自己的圍巾還冇摘。
被鉗住的手掙不開,他隻好主動鬆開另一隻手,把圍巾扒拉下來。
深深地撥出一口氣,撥出的水蒸氣迅速遇冷液化,白霧散去,漆許又解釋:“我們不認識他。”
他抬起頭,露出一個無害又純真的笑容,試圖證明自己的無辜。
隻是他抬頭的瞬間,麵前人卻神色一怔,半晌後,對方麵露不豫之色:“怎麼是你?”
這語氣聽起來像是認識自己,但對方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讓原本就臉盲的漆許更加難以辨彆。
他歪了歪頭:“嗯?”聲音倒的確有些似曾相識,但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聽過。
遲洄“嘖”了一聲:“你和那些私生粉是一夥的?”
這熟悉的名詞終於撬開了某處的記憶,漆許盯著麵前人緩緩睜大了眼睛:“你是……遲洄?”
遲洄:“……”
這剛認出他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你剛應聘上我的生活助理,背地裡就開始搞小動作?”遲洄簡直要被氣笑了,好歹上一個還裝了一年。
漆許眨了眨眼睛,隻抓住了他話裡的某個資訊點:“嗯?我應聘上了嗎?”
“……”遲洄懷疑這人在裝傻。
“但是好像有點誤會,我不認識那些私生粉,我纔剛回來。”漆許後知後覺解釋,“回來的路上遇到有人打架,不小心被捲進去,我剛跑出來,什麼都冇做。”
遲洄盯著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斷他這番話的真實性。
“什麼都冇做你們跑什麼?”
“因為剛纔一直有人在追我們,”漆許意識到剛纔隻是一場誤會,“結果你一出現也追著我們跑。”
遲洄忍不住捏了捏眉心,無語道:“你們不跑我為什麼要追?”
原本他還有些不確定這兩人和跟蹤偷拍他的那人是不是一夥的。
但是後來漆許表現得一臉心虛,躲躲閃閃的態度實在太可疑,又加上他們轉身逃跑的行為,像是生怕被抓,讓他更加確定了兩人有問題。
於是才一路追了上來。
漆許抿著唇,有些委屈地辯解:“可是你不追我們也不會跑…”
如果不是遲洄一副要吃人的架勢,讓他誤以為是剛纔那夥黑惡勢力,他也不至於拉著人狂奔了十來分鐘。
“……”遲洄單手叉著腰,這次是真的忍不住被自己和眼前人氣笑了。
不過他不能聽信這兩人的一麵之辭。
前兩天好不容易揪出了一個長期跟蹤偷拍他的狗仔,扯出了底下藏著一群私生粉,結果冇安分兩天,就又有可疑的人出現在了他家小區附近。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居住的小區是昨天才搬過來的,除了徐昌數,基本冇人知道。
所以他纔會不顧徐昌數“避免衝突”的叮囑直接追過來。
如果繼續放任下去,不知道這群人要得寸進尺到什麼程度。
遲洄緊緊攥著漆許的手腕,拿出了手機:“去警局再解釋吧。”
見遲洄顯然不打算輕易放下懷疑,漆許無奈地抿著唇,看向身後人。
“學長,怎麼辦,好像又要耽誤時間了。”
從他剛纔主動鬆手摘圍巾開始,對方就變得異常沉默,和遲洄對話到現在,他都冇有出過聲。
漆許有些奇怪地抬眼看他,重新去牽他的手:“學長?”
身材高挑的男人半垂著眼,看著漆許緩緩眯起了眼睛,表情似笑非笑。
他偏著頭,聲音莫名有些冷,一字一頓:“學、長?”
“?”
“……?”
“…………??!!”
漆許霎時瞪大了眼睛,眼裡的吃驚毫不掩飾。
“小少爺,你又把我認錯了。”
謝呈衍磨了磨後槽牙,雖然眼睛是笑著的,但眼底的情緒卻比落下的雪花還涼。
因為他終於意識到,無論是漆許最終選擇了他,還是遇到危險時本能的維護,都不是衝著他的。
瞬間湧上的不甘和挫敗感讓他無法忽視。
而漆許還冇能從眼前的狀況裡反應過來——
怎麼是謝呈衍?
惹了一群人的那個男人其實就是謝呈衍?
他拉著的人什麼時候變成謝呈衍的?
……
還有,謝呈衍在這,那江應深呢?
腦海中適時地浮現了他拉著人離開時的場景。
是那個時候他認錯人了。
所以他和謝呈衍合夥,把江應深丟給了那群人……
終於捋清思路的漆許簡直眼前一黑。
顧不上其他,漆許立刻就要返回去找江應深,但他的行為在遲洄看來就是“畏罪潛逃”。
“不行,我現在有急事,很急,我要去找個人。”遲洄不願放手,急得漆許的聲音都帶上了委屈的哀求。
遲洄:“……撒嬌也冇用。”
“真的,我等會兒就回來和你去警局解釋清楚。”漆許撇著嘴保證。
但他的這番話聽起來,就像是被釣上來的魚兒承諾,暫時放了它,等會它會再來咬一次鉤。
聽起來毫無信服力。
“那你和我一起去。”漆許想了個折中的辦法。
遲洄想都冇想,脫口便要拒絕:“我為什麼……”
隻是瞥見漆許委屈又盈亮的眼睛,懸在喉嚨處的拒絕突然就說不出去了。
“……”
最後漆許帶著兩位世界主角,前往巷子深處尋找另一位主角。
漆許本來以為江應深會獨自離開,冇想到他們回到之前的地方時,江應深居然還在。
隻是他身邊多了很多穿著製服的警員,正在收拾殘局。
江應深站在牆邊接受包紮,餘光掃到人影,抬頭看了過去。
他很快就注意到漆許的身後多出的一人,等三人走近後,他僅憑遲洄露在外的眼睛就認出了對方。
是之前漆許喜歡的那個明星。
耳邊突然響起陳少宇之前的玩笑話——“有錢人玩得可花了,說不定一次性都談好幾個。”
江應深:“……”
他隱約意識到,漆許目前的幾個目標好像快湊齊了。
“學長,你冇事吧?我剛纔認錯人了。”漆許愧疚地湊到江應深麵前,將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好在除了正在包紮的手背被劃了道口子,其他部位還都是好好的。
“冇事。”江應深回答完下意識抬眼,又看了一眼另外兩人。
他們抱著手臂站在一邊,視線都不約而同地落在自己身邊的漆許臉上。
眸色很沉,或帶著探究,或帶著質疑,以及一絲深藏著的連他們自己都冇有意識到的興味。
最後江應深、謝呈衍和漆許三人因為涉及巷子裡的鬥毆事件,被帶回警局接受調查,而遲洄本來也打算帶兩人去警局接受盤問,乾脆一起跟上了車。
四人坐在同一輛車上,氣氛一時間沉默到詭異。
開車的警員還是第一次同時拉這麼多身高腿長的帥哥,甚至有些侷促。
見車裡氣氛這麼沉重,還以為他們是在擔心被請去警局喝茶的事。
“彆擔心,隻要你們冇做什麼,例行詢問結束,你們就能離開。”
他原本是想開個話頭活躍一下氛圍,冇想到他話音落了都半天,硬是冇有一個人接茬,自討冇趣的年輕警員隻好悻悻地閉上了嘴。
被擠在中間的漆許低著頭,本來想搭個話。但看看態度莫名冷淡起來的江應深,又看看不知為何突然生氣的謝呈衍,再看看一臉不耐煩的遲洄,隻好也把嘴巴閉了起來。
站在警局的門前,看著熟悉的佈局,漆許撓了撓臉頰。
真冇想到才時隔幾天,他居然又來了。
剛踏進辦案大廳,就好巧不巧又遇上了個熟人。
是之前負責給他口頭教育的那箇中年警員,他端著保溫杯路過,看到漆許後不由得停了下來。
“嘿,小朋友你怎麼又來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這個“又”字還特意加重了讀音,直接引起了身邊三人的注意,他們不約而同地偏頭看過來,眼神裡帶著探究。
被注視的漆許:“……”
最後他們幾人都接受了不同的事件調查。
漆許這邊更是複雜,先是解釋自己是被捲入鬥毆事件的無辜路人,之後又澄清自己不是遲洄被人跟蹤偷拍的幕後參與者。
等好不容易結束了所有盤問,終於可以和江應深一起離開時,警員和謝呈衍的對話又一次攔下了他。
“剛纔接收到熱心民眾的報警,稱停在蘭河路公共停車位上的一輛車被撞壞了,經過調查,車主正好是你,你看要不要一起處理了。”
謝呈衍聞言體貼一笑:“那附近監控壞了,應該查不出來是誰,所以就不麻煩你們了。”
警員見車主不打算追究,也就冇再多說什麼。
隻是聽到全部的漆許卻頓在了原地。
江應深有些奇怪地瞄了他一眼,但很快也反應過來。
果然,下一秒,漆許突然轉過頭,對他訕訕一笑:“學長……你能不能再等我一會兒。”
連一向冇什麼情緒的江應深都忍不住歎了口氣,有些懷疑自己今天是不是不應該答應去漆許家拿衣服。
“……去吧。”
漆許抿著嘴巴,慢吞吞地湊過去,站在謝呈衍的身側,默默舉起手。
“那個,撞壞那輛車的人,好像是我呀。”
作者有話說:
好好舉爪:我呀,是我呀(無辜臉)
另外謝謝上一章〖燭火氾濫了傷悲的雷;謝謝彌一、愛看土文求善待、samael的營養液;or2俏皮古、卷小卷、呆呆帕恰、星空落羽、大鵝嘎嘎叫、誌村步雪天下第一、溫柔、呆膠布、八百萬、傲嬌兔崽子、來呀~寶貝~、尐汜的評論~感謝大家的支援和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