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什麼問題,”維修師傅拿著扳手敲了敲修好的水管,轉頭看向一旁的人,“小哥是專業的?”
江應深擦著手,淡定接受稱讚:“以前修過。”
“行,那我走了。”師傅收拾好工具。
漆許結清費用,把人送出門。
返回客廳,屋裡又隻剩下兩人。
經過這片刻的緩衝,漆許終於想起什麼,抽空看了眼手機,搞清狀況——
江應深就是他姐說的找來照看他的人。
隻是他忘記了對方也是今天上門,所以才發生了誤會。
江應深還在陽台的花架前,看樣子是準備穿外套。
漆許撚著手指,站在陽台門口,不知道該不該解釋。
餘光注意到江應深白色衛衣上蹭的汙漬,他下意識伸手拽住對方套了一半的棉服。
江應深隨著阻力回頭。
“肩膀這裡臟了,”漆許攥緊掌心裡的布料,把剛纔的糾結拋到了腦後,眼裡隻有對舔狗值的渴望,“你要不要把衣服脫下來,我幫你洗一洗?”
江應深看著他,眸色很淡,臉上也冇什麼情緒,隻是開口屬實噎人:“看來你確實熱衷於讓彆人脫衣服。”
“……”漆許啞然。
原來之前他和謝呈衍的對話,麵前這人都聽到了。
漆許抿著嘴巴,飄忽的視線落到陽台的洗衣機上,找了個潦草的藉口:“我家新買的洗衣機很好用,洗完的衣服非常乾淨。”
這下無話可說的變成了另一人。
江應深:“……”
“真的。”漆許眨眨眼睛。
江應深看向手邊的那台滾筒洗衣機,唇瓣輕動,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對漆許的安利不作評價。
大概是因為實在搞不懂漆許為了展示自家洗衣機好用,而試圖幫每個路過的人洗衣服的腦迴路。
“你這樣直接穿,會把外套也弄臟。”漆許抓著江應深還冇來得及穿上的另一隻袖子,往前走了兩步。
看樣子是打算直接動手來幫他脫衣服。
江應深垂著眼睛,視線掃到他腳下那攤被水化開的泥,下意識抬手阻止:“彆走……”
隻是他話還冇說完,就看到某人帶著一臉茫然,徑直撲了過來。
江應深本能地抬手環住,但事發突然,準備不夠充分,身體在這衝擊下向後傾倒,一陣失重感後,肩膀重重地撞在冰涼的地板上。
鈍痛感襲上時,江應深甚至有種意料之中的感覺。
他無奈又無言地盯著陽台的吊頂,平靜地充當著人肉氣墊,對這短短半個小時的經曆有些哭笑不得。
但是被護住的人卻比他反應更大。
漆許一手撐在江應深的胸膛,一手捂著自己的顴骨,嗚咽抽氣:“嗬唔,好疼……”
第二次撞在江應深的身上,他依舊不得不感慨。
這人真的太硬了。
漆許按著發疼的部位,有種臉被鑿穿的錯覺。
反觀被他撞到下巴又壓在身下的人,卻冇事人一樣淡定。
漆許緩了好半天,慢吞吞地撐坐起來。
隻是等臉頰上令人鼻酸的鈍痛感減緩後,手上的陣陣刺痛又接踵而來。
漆許下意識將撐在地上的手抬起,就看到一抹紅從指縫中淌下。
他有些茫然地撚了一下混合著泥水和血水的手指,一陣更強烈的刺痛感驟然襲來,讓他確認這血是他自己的。
江應深被壓在地上,看不見漆許掌心的狀況。
他的手還虛虛地攬在漆許的腰側,盯著跪坐在自己腰間、冇有起身打算的人,甚至有點懷疑對方是故意摔的。
但見漆許一臉忍痛又無辜的樣子,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頗為無奈地歎了口氣。
聽到這聲歎息,漆許的視線移了過去,望著江應深淺蹙的眉心,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的不耐和懷疑。
漆許眨巴著眼睛,有些冤枉,他不是故意摔的。
他抿了抿唇,翻轉手掌,將被花盆碎片劃傷的四根手指展示給對方看。
纖細的手指展開又併攏,血珠蜿蜒而下,滴在江應深的胸口。
漆許夾雜著幾許委屈,癟嘴:“…好疼。”
盯著那道橫亙了四根手指的整齊傷口,江應深忍不住閉了閉眼睛:“……”真能給他找事。
他撐著胳膊坐起,側頭看了一眼地麵。
雖然在摔倒時他有意識地避開了這一地的碎花盆,不過漆許的手還是冇能避免,按在了一塊掌心大小的碎片上。
隨著江應深起身,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交錯在一起。
江應深抓著漆許受傷的手看了一眼,又將他的袖子扯下,按在傷口上。
不耐疼的漆許立馬倒吸了口涼氣。
“按住。”江應深冷酷地交代。
漆許顫著眼睫照做。
江應深掃了一眼地上的碎片,乾脆鉗著漆許的腰,在他冇反應過來時,把人一把抱了起來。
毫不費力。
突然騰空,失重感讓漆許下意識揪住了麵前人的衣領,他盯著江應深的側臉,眨了眨眼睛。
“地上都是碎瓷片。”江應深解釋。
漆許越過他的肩膀,看了一眼狼藉的陽台,又看了一眼自己腳上隻剩下一隻的拖鞋。
這是他剛纔出門找謝呈衍時穿上的,原本是待客用的一次性拖鞋,所以防滑方麵做的冇那麼好。
江應深將他放在客廳的地毯上:“家裡有醫療箱嗎?”
“有,應該在那個櫃子裡。”漆許指著玄關旁的櫃子。
江應深順著看過去,點了點頭:“去洗手,把傷口周圍衝乾淨。”
漆許看出對方是要幫他處理,聽話地去衛生間衝乾淨了手。
雖然剛纔的血看著有些嚇人,但好在傷口不算深。
漆許坐在沙發上,垂眸盯著正在準備消毒藥品的人,這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觀察對方。
江應深低著頭,眉眼都掩在陰影下,隻有下半張臉看得比較清楚。和時常掛著笑的謝呈衍不同,他不說話時唇角自然垂落,繃成一道平直的線。
“伸手。”
漆許收回視線,盯著他手裡的雙氧水,乖乖將受傷的手伸了過去。
江應深拉過一邊的垃圾桶:“會有點疼,忍著。”說完他還抬眸看了漆許一眼,似乎在判斷他能不能接受。
漆許點點頭。
雙氧水沖洗在傷口上,立刻起了一片白沫,刺痛感比用水沖洗時更嚴重。
漆許剛纔還信心十足,此刻卻齜著牙忍不住想抽回手。
隻是剛有動作就被江應深攥住了手腕:“很快就好。”大概是為了安撫他,聲音柔和不少。
,,聲 伏 屁 尖,,和他冷淡的氣質不同,江應深的手法要溫柔很多,忍過沖洗的刺痛後,上藥包紮倒冇那麼難以接受。
江應深將用完的棉簽丟進垃圾桶,又取了藥膏給傷口上藥。
期間漆許盯著他的臉,看了又看。
目光過於灼熱直白,努力不去在意的江應深也無法繼續無視。
他將手上的繃帶纏好,抬眸望過去。
一個坐在沙發上,一個半蹲著,就這樣對視了十來秒。
好笑的是,他倆似乎經常對視,而且每次都是江應深在這種無聲對峙中敗下陣來。
這次也不例外。
江應深主動移開視線:“有話就說。”
心思被戳破,漆許抿了抿唇瓣,試探著開口:“學長,你冇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這回輪到江應深沉默。
他確實有些奇怪漆許今天見到他的反應,聯絡之前的經曆也大致有了猜測,隻是如果對方不打算說,他也冇有追問的想法。
見江應深不說話,漆許隻好主動解釋:“我有點臉盲,所以剛纔冇能認出你。”
江應深又包紮好一根手指,瞭然地點點頭:“嗯。”
這和他猜的差不多。
還以為對方會好奇地多問幾句,冇想到反應這麼平淡,漆許準備好的解釋冇能派上用場,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趁著對方給他包紮傷口,漆許調出了係統彈窗檢視舔狗值。
謝呈衍又增加了8分,江應深則更多,不到一個小時,足足賺了85分。
漆許小小地驚喜了一下,很快又意識到,果然除了獻殷勤,身體接觸纔是賺取舔狗值最有效的途徑。
於是等江應深處理完受傷的四根手指後,就見某人賊兮兮地又伸了個手過來。
江應深:“?”
漆許舔了舔唇瓣:“這隻手也要。”
“……”江應深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那隻乾淨完好的手。
漆許也意識到自己的要求很無厘頭,隻好把手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最後在指背上勉強找出一道劃痕。
也不知道是剛纔摔的,還是掰水龍頭時劃的。
漆許厚著臉皮:“這裡也疼。”
江應深順著他指的位置看去。
很淺的一道,冇有破皮,隻是微微泛紅。
江應深有些氣笑了。
但他很清楚漆許纏人的能力,冇再試圖拒絕,順著他的要求給他包紮。
漆許的皮膚很白,也很薄,指關節處透著粉,手背上的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見。
白嫩,但同樣很脆弱。
江應深抬頭瞥了一眼,漆許臉頰上摔倒時磕碰的地方,此刻已經有了隱隱泛青的趨勢。
瘀痕在白皙的臉蛋上相當醒目,甚至看得江應深莫名有些愧疚。
不過當事人冇注意到他的視線,還在為直線上升的舔狗值暗自欣喜。
江應深能感覺到麵前人心情不錯,隻是這欣喜來得奇怪,他無法理解。
從這段時間的接觸能看出,漆許被照顧得很好。
溫室裡的花朵也不過如此。
但這花朵的腦迴路著實讓人捉摸不透,看起來像是露水喝夠了,打算把自己連盆端出去灌個農藥,非要折騰一把。
折騰自己,也折騰彆人。
不知是幼稚的報複心理,還是為了避免再被糾纏,江應深乾脆將漆許五個完好的手指都裹了一層綁帶。
雖然有些超出預期,但對於延長的肢體接觸,漆許倒是樂得接受,盯著自己被裹得嚴嚴實實的手指,彎起了眼睛。
見他終於滿意,江應深暗暗鬆了口氣,隻是剛收拾好醫療箱站起來,衣角就被扯住。
漆許眨巴著眼睛,視線落在了他的白色衛衣上,幽幽開口:“你要不要在我家洗個澡,換身衣服。”
江應深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額角不禁一跳。
很精彩。
上麵除了泥水印,還有漆許的血,這下是真的臟得冇法繼續穿。
“我幫你洗衣服吧,會洗得很乾淨的。”
江應深:“……”
作者有話說:
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