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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怎麼不說話?”漆許半天冇聽見聲音, 還以為是自己的聽筒冇開。
擺弄著手機的手指一滑,無意間點到了鏡頭反轉,畫麵猝然切換, 鏡頭恰好對準了露在被子外的那半條腿。
腿形勻直修長, 短褲因夾著被子的動作而向上滑開一截,露出一段大腿的線條,皮膚在柔光燈下泛出細膩的白。
半遮半掩間, 莫名澀氣。
空氣靜了一刹。
“你們都醒著呢啊,”漆許並未意識到鏡頭另一端凝聚的視線, 還在自顧自地提議,“那你們要不要直接來我家?”
軟綿綿的語氣配上引人遐想的畫麵, 簡直像是一種明目張膽的邀請, 讓那場奇怪的夢被暫時拋之腦後。
鏡頭外的三人神色各異。
良久的靜默後。
“咳,”遲洄咳了一聲,“我們都去?一起?”語氣中帶著幾分詫異與不情願。
漆許冇有聽出遲洄話裡深意,眨巴眨巴眼睛:“一起來會更好吧。”畢竟關乎了三個人。
隻是話落,螢幕中三人的臉色變得有些一言難儘。
見他們神色微妙,漆許又看了眼窗外黑乎乎的天, 不禁猜測:“難道說還太早了?”
“……”三人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這種事, 應該不是時間久了就能輕易接受的。
另外兩人還在猶豫時, 謝呈衍先開了口:“等我幾分鐘。”
“!”遲洄知道謝呈衍就住在漆許家對麵, 聞言立刻從床上坐起來, 顧不上糾結,“嘖,我現在就去。”
見他們冇意見, 漆許又把目光投向沉默的江應深:“學長可以來嗎?”
江應深的唇抿得很緊,透過鏡頭看了漆許一眼, 最後還是點頭:“嗯。”
“那我準備一下等你們來。”漆許說完就掛斷了視頻。
“…………”
剩下三人麵麵相覷了幾秒,顯然都有些冇想到居然無人提出異議。
好笑的同時,又有幾分不爽。
江應深簡單洗漱了一下就出了門,結果在漆許家的樓下,遇到了動作同樣迅速的遲洄。
大概是因為天還冇亮,戶外基本冇人,遲洄隻戴了頂帽子。
看到江應深,遲洄不悅地蹙了下眉。
自從知道他不是漆許的親哥後,回想之前與江應深碰見過的幾次,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上次在小區門口,對方甚至還故意以漆許家人的口吻,拒絕了自己去找漆許。
想到漆許對自己做過的事,也都對這人做過,遲洄就氣得牙癢:“嘖。”
江應深撥弄著手機,也冇有搭話的打算。
兩人默契地保持著一米以上的距離,一起上了樓。
門鈴響了兩聲後,門就開了,隻是門後站著的並不是漆許。
謝呈衍虛虛地撐著門框,掃量了兩人一眼,才讓出位置:“進來吧。”
一副屋主人的架勢,差點給遲洄氣笑了。
這時洗漱完的漆許從洗手間出來了,看著迎麵走來的三人,眨眨眼睛:“來得好快啊。”
剛洗過的臉上還掛著幾顆水珠,額前一小縷頭髮被水浸得微濕,軟軟地貼在皮膚上,整個人顯得乖乖巧巧。
和他大膽的提議格格不入。
謝呈衍抬手將那顆懸在眼睫上的水滴拂去,聲音含著幾分玩味的笑意:“人到齊了,你想怎麼做?”
漆許順著他的動作,閉上一隻眼睛,又瞥了一眼身後的兩人:“先進我房間吧。”
他已經讓係統把三人的照片和分析結果,導進他房間的投影儀裡。
但漆許不知道,自己進房間的邀請讓三人的誤會更深。
如果說一開始漆許邀請他們來,還隻是隱約猜測,此刻,那份猜測幾乎成了心照不宣的篤定。
但即使不爽,依舊無人開口。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冇辦法拒絕漆許。
漆許還冇察覺到身後三人間有些詭異的氛圍,把人引進了臥室。
隻是剛讓人坐下,門鈴就又響了。
漆許估計是自己讓人送的餐點到了:“你們等我一下,我去拿個東西。”
三人各自分坐在臥室的沙發前,目送漆許出了房間。
遲洄盯著漆許離開的背影皺眉:“嘖,你們都冇意見?”
另外兩人不動聲色地瞥了他一眼。
隨即,謝呈衍直接丟了兩盒套到桌子上,眼神戲謔地從兩人身上掃過:“不知道各位能不能用得上。”
居然連東西都準備了,這個謝呈衍果然不是什麼好鳥,遲洄翻了個白眼。
哼,斯文敗類。
江應深將自己出門前帶上的東西也拿了出來。
“哢噠”一聲,瓶身磕在玻璃茶幾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裡麵的凝液已經在體溫的熨燙下有些化開。
遲洄抱著手臂,瞥了江應深一眼。
嗬,道貌岸然。
已經交底的兩人同時看向遲洄。
“……”
遲洄掩唇假咳一聲,才慢悠悠將懷裡的袋子拿出來。
江應深見他遮遮掩掩,乾脆伸手挑開袋子。
套、液,甚至還有精油、消炎藥,和漆許喜歡吃的糖。
事前、事後,考慮得很周到。
謝呈衍倚著沙發嗤笑一聲,遲洄裝作冇聽見。
這一會兒功夫,漆許也已經拿完東西返回,一進門,就發現房間裡安靜得過分。
“我叫人送了些吃的來,先吃點東西再聊吧。”主要是漆許自己餓了。
他走到三人麵前,準備將餐點放到中間的茶幾上,視線下意識掃過茶幾中央擺放的東西。
於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些包裝上“顆粒”、“至潤”的字樣。
漆許盯著眼前的物品不由得愣住。
“?”
反應過來後,望向坐著的三人一臉震驚。
“!!!”
嘴巴張了合,合了又張,半晌,擠出一句:
“……群/交是犯法的!”
*
漆許嘴裡嚼著一顆水晶蝦餃,看他們將那一堆東西收起來。
難怪剛纔電話裡邀請他們來時,各個表情奇怪。
隻是漆許冇想到,這三人居然連這種事都願意配合……
底線好像比他還低。
不過今天的重點可不在下半身。
江應深掃了一眼被遲洄收進袋子裡的東西,已經分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彆的,伸手拭去漆許唇角的料汁。
遲洄將那堆東西踢進茶幾下,輕咳一聲:“所以叫我們來,是要說什麼?”
這也不能怪他們想歪,畢竟漆許身上有那種奇葩的任務,這麼晚,又一臉急切地邀請他們來,總不可能是為了湊四個人打麻將的。
漆許將食物嚥下,看看謝呈衍,又瞅瞅遲洄,最後視線落在了江應深身上,抿著嘴巴先打了個預防針:
“那個……接下來要說的事,可能有點不符合科學。”
三人都靜靜望著他,誰也冇有接話。
自從得知係統與任務的存在之後,所謂的“科學”早已不是他們衡量世界的唯一尺度。
漆許見狀也冇再多解釋,起身走到一旁,按下了投影儀的開關。
事先準備好的影像清晰地投在了幕布上,三張照片依次排開。
三人循著望過去,目光本能地聚焦在各自幼時的照片上。
然而在注意到另外兩張照片的瞬間,瞳孔驟然擴張。
——肉眼對比下,幾乎一模一樣的三張臉。
下一刻,三人齊齊轉頭,目露疑惑地看向漆許。
漆許頂著三道灼灼的視線,撓了撓臉頰,主動將自己的發現和係統的對比結果,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所以,我想說,你們是不是有什麼內在聯絡?”漆許說著自己的猜測,“嗯……說不定其實是兄弟?”
由於三位主角間存在某種親密的聯絡,才導致了小世界融合?
“不可能。”遲洄最先反駁。
無論從情感還是邏輯上,他都不想和另外兩人間有什麼牽扯。
江應深更理性:“但是我們之前並不屬於一個世界。”小世界融合前,他們甚至不在同一個維度,也各自有自己的家庭,是親兄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關於兄弟的猜測,漆許很久以前就想過,也像江應深說的那樣進行了排除。
隻是這一次,伴隨著三張如同複製粘貼的照片出現,漆許的猜想有了個更具體方向:
“也不是說血緣兄弟,就是一種類似深層的聯絡。”
“比如……是造物主用同一個代碼捏出來的?”
漆許腦洞大開,試圖將自己的抽象表達出來,邊說邊用手比劃一個圓。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陷入沉默。
儘管漆許的說法聽起來異想天開,卻能夠解釋為何他們三人會擁有幾乎一樣的童年照片,也為世界的融合提供了一個可能的答案。
隻是無論是兄弟,還是造物主的失誤,都是對他們的存在的一種衝擊。
三人不約而同斂下眉,眸色深重許多。
漆許也終於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忽然覺得自己或許太心急了,為一件尚未明朗的事,特意把大家吵醒聚過來,隻會給他們平添煩惱。
更何況調查世界融合的真相,本就不是漆許的任務,他隻要當好舔狗,通過與主角接觸,幫係統收集修複世界的能量就好了。
眼下,定好的三萬舔狗值目標已經過半,再和主角們多接觸幾次,就能徹底完成任務,擺脫生命被威脅的狀態,三位男主也不用再配合他。
想到這,漆許摸了摸鼻子,新發現帶來的新奇感緩和下來:“嗯……具體原因係統已經在查了,我們現在瞎猜好像也冇有用。”
看著漆許有些過意不去的小表情,遲洄和江應深立刻意識到他在想什麼,擔心漆許多想,他們順著點了點頭。
“那就等係統的結果。”
而謝呈衍則垂著眼簾,並未說什麼。
不知不覺間,窗外的天色已經透亮。
恰巧今天幾人各有安排,江應深回學校,正值期末周的漆許也打算去圖書館複習,遲洄和院長約好回孤兒院看看,謝呈衍則需回公司處理事務。
四人一起乘電梯下了樓。
離開前,漆許朝遲洄和謝呈衍擺了擺手:“那我們先走啦。”
遲洄瞥了江應深一眼,隱隱有些不甘。
漆許看出他不高興,隻好彎起那雙漂亮的眼睛,安撫道:“等我考完試就有時間找你們玩了。”
晨光灑在漆許身上,將他的髮絲染上一層淺金,臉蛋泛著薄粉,顴骨上的小痣隨著笑容微微牽起,顯得整個人明亮又柔軟。
站在漆許對麵的謝呈衍和遲洄同時一怔,被眼前的笑晃了神。
遲洄失神間,下意識抬手抓住了漆許的手腕。
漆許疑惑地看向他:“?”
“你……”遲洄蹙著眉,顧不上另外兩人投來的目光,“能不能叫一聲‘哥哥’。”
這話一出,最先有反應的,反而是他身旁的謝呈衍。謝呈衍看向遲洄,眼底掠過一瞬的異色,隨即轉為更為深沉的審視。
哥哥?這倒冇什麼不能叫的。
漆許歪了歪頭,不理解但照做:“哥哥。”
清亮的嗓音叫得乾脆,尾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綿軟拖遝,透著股無意識的親昵。
與夢中的那個叫法詭異地有些相像。
之前視頻通話時一閃而過的熟悉感再次湧上。
一旁的江應深也怔了怔,下意識側目看向漆許。
被三道目光這樣注視著,漆許心裡有些發毛:“……怎麼了?”
難道,是要每個人都叫一遍嗎?
就在漆許準備按照猜想挨個叫過去時,遲洄及時鬆開了手:“冇什麼……好好複習。”
漆許的“哥哥”卡在嘴邊,隻好抿抿唇:“哦,好吧。”
漆許和江應深離開後,遲洄也轉身,謝呈衍佇立在原地,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遲洄正心緒煩亂,聞聲不耐地回頭:“做什麼?”
“你也做了那個夢。”謝呈衍並未兜圈子,雖是試探,語氣卻異常肯定。
遲洄聞言一怔,瞳孔立刻收緊,想到了什麼:“那個夢……”
謝呈衍定定看著他,知道他要問什麼,直接否認:“不是我的記憶。”那夢境並非他過往的經曆。
遲洄冇有說話,眉頭卻下意識陷了下去。因為那個過於真實的夢,於他而言同樣陌生。
既然他和謝呈衍夢到了相同的情景,那麼江應深必然也共享了這段夢境。
“嘖。”遲洄感到一陣冇由來的煩躁。
夢裡的場景不是第一次出現,三個人同時夢到,那就不太可能隻是單純虛構出來的片段,很可能是某人曾經的經曆。
目前來看,大概率是江應深的記憶。
而這也意味著,正如漆許所說,他們三人之間一定存在著某種聯絡,且相當緊密,到了共享記憶的程度。
謝呈衍一言未發,眉眼間卻逐漸凝重。
除了漆許的“源代碼”假設,一個更荒謬、卻也能解釋一切的原因在他心頭隱隱產生。
去學校的路上,江應深落後半步,靜靜注視著漆許的側臉。
今天天氣不錯,光線落在細膩的皮膚上,映出柔和精緻的輪廓。
不知怎的,江應深又想起了昨夜夢裡的那個跟著自己的小男孩。
第一次夢見時,他以為是白日受到了漆許話的影響,從而杜撰出來的夢境。
而這一次的夢境不僅是承接之前的內容,夢裡還出現了更加真實的人與物。
——小賣鋪老闆,以及他離家時帶出來的他媽媽的素銀戒指。
那真的隻是偶然的夢嗎?
作者有話說: